最近台灣演藝圈崛起一個「景行廳男孩」,挺有意思,景

行廳也可以成為一個時代的代表號。

不知道為什麼,台灣各大殯儀館中,都會有一個「景行廳

」。
廿幾年來,我參加了大大小小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告別式

,進出殯儀館次數相當多。

記得老媽還沒有成為植物人時,她是老舊社會的女人,所

以每次只要我到殯儀館,都會偷偷在我口袋裡藏放一個裝

有艾草的紅包袋,意思是去邪。

其實這廿幾年來,我當社會記者,因為天性好奇又敬業,

加上看死人不怕,所以看過八百多具屍體,尤其是他殺屍

體我最有興趣,希望能藉由專業看出些端倪,但是我相信

心正則神正,完全不必任何避邪手續和道具。

老媽放艾草的舉動,我勉強接受。

但是她因為個人的迷信信仰,強迫我要喝「符水」,我則

是抵死不從!

有些事可以應付一下,但有些事我從小就堅持到底,誰也

無法奪我志!

但是在台灣人的世界裡,告別式很重要,甚至比結婚還重

要。

因為結婚的紅帖可以請人代包,結婚典禮也可以再去,別

笑,我跑號稱「天下第一大分局」的台北市中山分局時,

有一位警察,就發了我三次喜帖,而且新娘都不是同一人


但是告別式,尤其是當事人的父母等告別式,一生只有一

次,你有沒有去,人家心裡在意的很。

而常常參加台北市民權東路第一殯儀館,和辛亥路第二殯

儀館,或是板橋第三殯儀館,那天同事父親的告別式,我

第一次到基隆殯儀館,非常特殊,可能因為基隆多山,所

以殯儀館依山勢而建。

有一次,二嬸去世,我本來是代表父母親到殯儀館去參加

告別式。

結果到場後,不知道誰,不可考的消息來源,我長了這麼

大從來不知道,竟然有人說我是二嬸的乾兒子!

結果,我就被迫跟著披麻戴孝跟著跪拜了兩個多小時。

跟著跪拜無所謂,但是為什麼打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從來

不知道這件事?卻在這一場告別式前,莫名其妙多了一位

乾媽?

當天發生了一件事。

由於是好日子,許多人擇同一日舉行告別式火化,而且因

為當時死者太多,超過冰櫃所能容納,我跟著進入冷凍區

準備迎出二嬸大體時,看到許多往生者的遺體,就這樣放

在冷凍區的走廊上,就是在大體上蓋著塊白布,如此而已

,整個走廊全部都是蓋著白布的大體。

我已經看屍體看習慣了,無所謂,但是有些人則會害怕。

而舉行完告別式,親友看完最後一面後,大體就會運到火

葬場準備火化。

但是給大家看最後一面的漂亮棺材,這時候會取出,只留

下裡頭的薄棺,這是為了火化時方便作業起見。

不料卻有二嬸娘家的親友大表不滿,現場發飆!大喊子孫

不孝,為什麼連個像樣的棺材也不燒給她?

說真的,打從我有記憶以來,二叔和二嬸都是在位於現在

的二重疏洪道的簡易工寮居住,日未出即起床種田,沒過

過什麼好日子。

我也很少看到這些所謂的二嬸娘家親友們,對二嬸有多認

真的關心。

而二嬸辛苦了一輩子,最後卻因為田地被政府徵收,孩子

想說讓爸媽出國一趟舒服一下,結果招待倆人到了日本,

二嬸入境隨俗,跟著一堆阿巴桑在日本買了胎盤素回台施

打,不打沒事,一打之後,一個多月後就過世了。

我雖然是長子長孫,但是從小可沒有從阿嬤那裡分到什麼

好處,我的個性並不在乎這些原本就不是由我打拼來的東

西,但是身為長孫,唯一特別的地方,就是賺到「跪」!

沒錯,打從做法事開始,一路跪到告別式送上山頭。

告別式因為南北不同,宗教不同,儀式完全不同。

我很小的時候,阿嬤曾帶我回嘉義參加過一位長輩的告別

式。

聽的出來,阿嬤他們對這一位長輩在世時並不是十分欣賞

,所以被迫南下參加告別式,只是為了應付世俗的眼光。

我們搭火車夜車,從台北到了嘉義大林,接著走路到目的

地,一路上大人們有說有笑,十分開心。

說也奇怪,到了接近目的地的村莊口,大家突然像演戲般

地開始跪在地上,然後像唱歌仔戲般的唸唸有辭「七句聯

」,還邊爬邊唱歌,外加假哭。

我年紀雖小,但知道這是一場鬧劇。

所以長大後,立志不要跟他們一起瘋。

說真的,最近我深深覺得,有時候網路上有些活人,行為

卻比死人還瘋。

有些親朋好友人雖死了,卻令我無限懷念。

老蓋仙夏元瑜生前曾到我就讀的世新演講,蓋仙幽默卻不

傷人,自娛娛人風格令人激賞,他生前非常客氣,常自謙

自己不能稱之為作家。

我不僅購買他所有的著作,甚至帶到香格里拉音樂城堡閱

讀,幽默的話語令人讀後如沐春風。

有時候,我反而會懷念那些已經死後卻能在我心中永垂不

朽的人。

所謂:祭之豐不如養之厚也。

不管告別式選擇在多大的廳舉行,不管來的階層官位有多

高,人都死了,其實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

希望來參加告別式的人,都是真心懷念的人,來祝福往生

者一路好走,為往生者發自內心送行,那才有意義,而不

只是世俗的一場鬧劇。

而不管再盛大的場面,都已於事無補,還是珍惜在世的每

一天,好好的過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