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國同學告訴筆者,德國對二戰的暴行充滿悔意,而日本人卻拒絕面對歷史;中國人雖是愛好和平的民族,歷史即便可以原諒,但絕不能忘記。每次聽聞心中總是感同身受,對日本不能坦然面對歷史深不以為然;但對中國人選擇性的歷史記憶,筆者恐怕也是深不以為然。
中國歷史記憶的選擇性?
(已發表於台灣自由時報)
蘇經綸
美國羅德島大學台灣學生會會長
筆者目前於美國攻讀博士學位,有諸多機會與中國知識分子交往。在互動認識之際,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他們對日本的看法。簡單說中國人對日本的印象多停留在二次世界大戰的印象中,對日本教科書侵華歷史的竄改痛憤難平。我的中國同學告訴筆者,德國對二戰的暴行充滿悔意,而日本人卻拒絕面對歷史;中國人雖是愛好和平的民族,歷史即便可以原諒,但絕不能忘記。每次聽聞心中總是感同身受,對日本不能坦然面對歷史深不以為然;但對中國人選擇性的歷史記憶,筆者恐怕也是深不以為然。
在美國有許多討論歷史的電視節目,有一次討論到目前最熱門的伊拉克。該節目對伊拉克如今的衰敗不振,主要認為有兩個原因:其一回教世界於中世紀的閉關自守;而其二為中國蒙古人燒殺擄掠的侵略。筆者與那位朋友有次提及上述觀點,不料他竟立刻勃然大怒,馬上否認的不是西方人的「侵略」觀點,而是直接表明蒙古人不是中國人。我心中立刻浮出的問題,如果蒙古人真不是中國人,那國父孫中山所主張的「五族共和」的侵略企圖,與日本「大東亞共榮圈」有何不同?但蒙古真是中國歷史上的一部份,中國歷史中對當時的侵略的淡化描述,又與日本右翼軍閥口中「進出」豈不相同?
當中國歷史劇「乾隆王朝」在台播映時,令我印象最深的是中國對乾隆皇帝的「十全武功」的吹捧。筆者便與那位中國朋友繼續表示,乾隆皇帝對邊疆領土的擴張功績,難道也全是被動的防禦外敵嗎?我的中國朋友一時語塞,僅含糊表示中國(或漢族)也是受侵略的一方。若依據孫中山「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主張,似乎可說清國的確是異族的政權,並不能真的代表中國。但有趣的是,歷史上台灣第一次成為獨立一省始於清國(1887-1895),當孫中山建立中華民國時,台灣已經是屬於日本帝國的領土。如今北京當局此時卻能宣稱:台灣是中國的「固有」神聖領土的一部分。原來此時「要驅逐的韃虜」竟可以搖身一變,又可以成為孫中山口中「要恢復的中國」。
如果蒙族與滿族真如國父孫中山所言,是中國人「五族共和」的一員。中國人對過去淡化侵略歷史的行徑,恐怕也不亞於中國人無法原諒的日本人!反之蒙族與滿族倘若真是外國勢力,中國目前對台灣主權的宣稱,何嘗不是竄改歷史的行徑。只要中國人認為想要「統一」台灣,清朝建省僅八年之久的台灣,可以成為中國人歷史記憶下,中國自古以來的一省。當中國人想要美化其愛好和平,滿蒙兩族本來就不是中國人;而中國人想要美化孫中山,滿蒙兩族又理當成為中國人了。中國人歷史記憶的虛假與選擇性,真令人嘖嘖稱奇啊!
註明:孫中山「要恢復的中華」─中國明朝(1415)當時的疆界。http://www.hemidemi.com/bookmark/info/385569#comment_29538



中國古代地圖
中國明朝(1415)當時的疆界:
一語道破大中華思想的矛盾。
YesTaiwan
沒錯,愛扯謊中國人就是這樣...
中國歷史記憶的選擇性?
國父是個奇人,在革命時期,為了號召,而用淺顯易懂的「驅逐韃虜」作為口號,這是群眾運動的層次。其後,當事業將成之時,卻將之轉換為五族共和,謀求更高的層次,也就是和平、理解。試想,如果一直推動民族情感,訴諸仇恨,冤冤相報何時了。回想起來,國父推動革命,與其說是要推翻滿人政權,恐怕更是要讓中國的國際地位來個大洗牌。否則,現在還是被當作殖民地來看。
選擇性記憶向來是有的,最可怕的是這造成了一種信仰性,讓人深信自己是對的,對方如有不合,則是對方捏造、扭曲的。事實上,指謫德日侵略意圖者,往往是接觸經有轉述、演繹過的資料,漠視了它們的起因、動機,而以「對方是個天生的壞胚子。」為由,略去了省思、檢討、驗證的功夫。這意味著,如此下去,我們永遠無法檢討引發戰爭這悲劇的真正原因,而一再的重蹈愚蠢的覆轍。
如何去試著站在敵方的角度看事情,了解它們真正的動機、行動原理,才有機會避免這樣的情勢再度發生。要阻止戰爭,首要是去了解戰爭,而非是將自己的理解硬套在他人身上。特別是,戰爭中心戰的抹黑,往往在戰後不經檢證的變成煞有其事一般。從各種資料的差異著首,找出共同公約數的合理解釋,其實不難,但是要放下成見。可悲的是,目前這種反其道而行的作法,出現在國內的對立之中。
回題「德國對二戰的暴行充滿悔意,而日本人卻拒絕面對歷史」一詞,是東亞之人所不斷提起的。但是有有多少人真的去做過比較?或是單方面的只去引證對自己論述有利的片面情報呢?
在日本的外務省網站上,有著數十次其對戰爭行為之公開道歉的記錄,國內卻鮮少人知道。有趣的是,新聞不斷的耳提面命「他們未嘗道歉」,卻又每隔幾年出現「首次道歉」的說詞。甚者,對於其歷史態度,每隔幾年就說其竄改歷史教材。試想如果真的竄改了,還須每隔幾年來一次竄改嗎?特別是內容往往是重複重複再重複。事實上,該國並沒有官定教材,而鬧成爭議的多半是市佔率極小的小出版社(如扶桑社的『新歷史教科書』,佔有率不足0.1%。)而媒體往往將之渲染為國家推動的教育改革,這又是何意圖?
培養獨立、超然、考證的視點,應當是關注國際事件的必須能力。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