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中的時候我就已經很明顯地被認為是孤僻的人,這個情況後來越來越嚴重,高中的時候,我和校刊社的同學比和同班同學還熟,不過就算這樣,在社裡也沒有幾個能算得上是要好的朋友,總覺得和他們之間有某種無法跨越的東西。

關島的白天和夜晚都有著迷人的度假氣氛,不論是跟團或自助旅行都非常適合上班族來放鬆一下自己。

今年公司員工旅遊提供了日本和關島可以選擇,總共分成七團,選擇關島是因為日本我已經去過了。同團有哪些人,對我來說並沒有差別。

我們住在飯店街上,整條街都是五星級飯店,吃喝玩樂都可以在這條街上解決,白天我都泡在飯店的游泳池,晚上則到附近閒逛。

第三天的晚上我在路上被同事拉了去喝酒,但是喝完第四杯啤酒以後,我開始有點坐不住了,覺得自己好像並不能成功地溶入環境中。於是打算上個廁所然後就回飯店睡覺。

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我不小心撞到對面女廁出來的一個女人。

Are you ok?」我問。

「呃……」

我馬上看出她是臺灣人。

「妳沒事吧。」

「沒事,謝謝。」

我看她已經站穩了,就轉身離開向門口走去,才走了兩步,我就聽到那個女人在背後叫我的名字。

       

國中的時候我就已經很明顯地被認為是孤僻的人,這個情況後來越來越嚴重,高中的時候,我和校刊社的同學比和同班同學還熟,不過就算這樣,在社裡也沒有幾個能算得上是要好的朋友,總覺得和他們之間有某種無法跨越的東西。

高三那年有一個學妹和我比較聊得來,她小我一屆,因為都喜歡日本文學的關係,所以就聊起來了,現在想起來,和她之間其實也一直是隔著那個無法跨越的東西,就像半透明的牆一樣,這邊就是這邊,那邊就是那邊,可是總算在話題上有些共同點,所以聊得比較深一點。

後來我們開始交往。可是考上大學之後,我們就越來越少見面了,一方面是因為她要準備聯考,一方面我自己則因為到了不同的環境,而覺得那個牆更明顯了,就算我努力爭取再多的時間約會,那個無法跨越的部份也變得越來越堅硬。

等到她考上彰化師大搬過去唸書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叫住我的女人就是她。

       

我們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另外買了幾瓶啤酒,然後一路散步回飯店。

很巧的,她也住同一家飯店。

「我們有十多年沒見過了吧,現在在做什麼呢?」她問。

我給了她一張名片。其實平常很少用到,為什麼皮夾裡面會有,我自己也想不起來。

「啊,聽說你們公司這幾年很賺錢呢!你在公司做什麼啊?」

「寫寫文案啊,其實工程師的收入比較好。妳呢?」

「我畢業後就一直在當老師,教國文,不過我還帶班,連續三年都帶三年級的,壓力好大,今年總算不用帶了,所以請了假出來玩。」

我們就這樣喝著啤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啤酒和沙灘、海水、陽光的渡假之間好像有某種協定式的關係,加在一起就是典型的搭配,就算不特別出色,但是也不會造成遺憾。

       

進飯店後,我們一起回到我的房間,雖然沒有誰特別提起,但是我們都很自然地就一起上了電梯,一起走出電梯,她沒有說:「到你房間去吧。」我也沒有問:「要不要到我這邊來?」就這樣,我打開房門,她跟進去,把門關上。就這樣。

當第二罐啤酒喝完的時候,她已經躺在我身上了。我開始隔著衣服輕輕撫摸她的胸部,她稍微縮了一下身子,並沒有拒絕。

「我好羨慕你的工作喔,好像可以接觸到更多的人事物。」她說。

「也是有很多無聊的地方。」

「至少你還在寫文案,我自從畢業以後就沒寫過了。」

「也許妳會發現有別的事可以去做。」

她忽然變得很認真地看著我,然後我們開始接吻。

       

我們是怎麼分手的呢?

那個時候,我們有時會翹課約會。出門的時候帶件T恤,離開學校後把上衣換掉。不過後來她反而喜歡直接穿著制服翹課。

然後我也學著她不換衣服,不過說真的,我沒什麼感覺,只是把原本安排上課的行程更改了一下而已。下午兩點:數學課,改成下午兩點:看電影,只是這樣而已。一開始有點新鮮,覺得翹課是某種特別的活動,但是時間久了就發現,完全不翹課日復一日按照安排好的時間上課才是世界上最奇特的活動之一。

不過她對翹課的本身,顯然比我來得熱衷。

那個時候不管是不是翹課,其實約會的內容都不外看電影和喝咖啡。當時也不懂咖啡好不好喝,只是因為那時候流行燈光非常昏暗的咖啡廳,多半都有雙人座的硬沙發,椅背非常高,方便高中生在那裡約會時親熱。MTV也是,私密的空間對那時候的高中生來說是非常珍貴的。

除了這些之外,就只會去偶爾去一次淡水的堤岸或者逛夜市和公園。

那就是高中時候的約會啊,現在回想起來,雖然已經記不起來詳細的內容了,但是還似乎聞得到那種味道,高中生的味道,清新的空氣,還有那時候吹過行道樹的風。

高中時候談得生硬而笨拙的戀愛,是殘存在我記憶裡面感覺最舒服的事之一,但是我仍然想不起來,我們到底是怎麼分手的。

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分手了,為什麼我好像沒什麼感覺呢?從戀愛到分手前,這中間到底是怎麼連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