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是一個很奇妙的玩意,在政治高峰或準備下山的不同時點,掌握它的人是絕然不同的心境,這是細微人性的必然,因此混跡政治場域的人,要有禮有節、進退有據,在關鍵時刻獲致權力奧援,就不能沒有易身而處的設想,這是必須修習的基本政治學分。

 民主台灣的權力替嬗,至今只有兩次經驗,一次是國民黨時代李登輝準備交棒給其繼承者連戰,一次則是現在進行式的民進黨總統陳水扁於任期將屆的鋪排,觀察這兩次權力換軌的過程,有其非常雷同的權力邏輯思考,甚至幾乎正以相同的模式在複製之中,以前者為諫,許多不應當重蹈的覆轍,很值得後者借鏡。
 李登輝晚期與﹁儲君﹂連戰的故事,多至不勝枚舉,可以出一本教科書,例如,一九九六年李登輝參選首任民選總統時,挑了連戰當副手,正式確立其接班架式,但是在選前,連戰要求在當選後他這個副總統必須兼任行政院長,才不會權力空洞。
 選後,李登輝兌現了連戰的期望,但未久白曉燕命案發生,家以大法官釋憲出爐,連戰的院長兼不下去了,他又向李登輝開口,他這個副總統必須要有一筆經費可供支出應用,同時他的人必須出任資政,在總統府有辦公室。
 連戰的要,犯了禁忌,當時曾引起敏感的緊張,李登輝雖隱忍不發,但後來都成為大大小小的導火線,甚至在二千年大選時,連戰競選團隊與總統府還出現路線分歧,最後政權拱手讓人。
 民進黨初選投票後,謝長廷成為準總統提名人,立刻被外界冊封為﹁新王﹂,如果理解個中三昧的人,會極其細膩的妥處這種微妙關係,畢竟從政黨出線僅是政治看好度上升,總統仍是憲政上的領袖,況且與國民黨的競爭尚在未定之天,這時更要收起鋒芒廣求助力,才是行穩致遠的智慧。  
 然而,勝出才三天,謝長廷就開口要位子,一個要到府,一個要去院,若說謝不懂,無人可以置信,而其竟會如此挑動權力的神經,若不是狂妄,就是魯莽。
 民進黨要求勝,所有人都要避免犯錯,求票的候選人脖子尤其要柔軟,照理這是謝的強項,不應硬踩不需要引爆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