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沛德拍的)

   被馬英九與蕭萬長逼的

  最近想要出來講話的人真多

   顏慶章是元大金控董事長,過去曾任我駐世界貿易組織WTO的代表,也做過財政部長,更曾與蕭萬長在國民黨時代同朝為官,他也告訴我,非出來說話不可了 !

   我把我與他的訪談用第一人稱整理如下,以便於大家閱讀

   顏慶章是這樣質疑的 :

   兩岸共同市場成立之日,將是台灣主體價值崩解之時,這麼重大的事情,人民有知的權利,馬英九與蕭萬長必須要徹底講清楚。
 

   站在過去二十幾年研究經貿與關稅總協定學術領域的研究者,以及代表台灣到WTO擔任大使的實務立場,最近看到兩岸共同市場的總統候選政見,基於知識份子的良知,在隱忍很久後,不得不出來質問,否則對不起社會。
 

   兩岸共同市場的說法創始於蕭萬長二00五年十二月一日在淡江名人講座的演講,這白紙黑字的內容也同時出現在蕭先生兩岸共同市場基金會的網站上,湊巧同一年的五月,我出了WTO論述文集這本書,其中有一篇特別探討歐盟整合的歷程對經濟整合的啟示,由於蕭強調其共同市場是來自於歐盟的經驗,因此我要提問台灣與中國有可能成為共同市場嗎﹖
 

   歐盟之所以能夠成功的演進,第一個因素,歷史文化的相近性非常重要,這不在語言同一,大家都知道歐洲各國語言的複雜度之高,而在於思維方法與價值觀同一﹔其次,歐洲這些國家其經濟發展的程度非常接近,國民所得相當,彼此才有一個很好的立足點﹔其三,最重要的,歐洲各國絕對沒有大欺小、強凌弱的意念,因此才會在彼此充分尊重主權的前提下,來秉持整合效益的深刻體認,共同割捨部分國家主權而進行逐步的整合。
 

   歐盟成員國能夠在數百年的征戰中,獲致深刻之教訓,徹底覺悟為追求彼此的共存共榮,必須完全揚棄侵犯或干預彼此國家主權的意念,並在深厚的共同文化資產、相近的經濟發展環境下,孕育出穩健的整合過程。
 

   蕭先生把歐盟的發展經驗套用在台灣與中國的關係上,出現了理論架構基礎上的嚴重問題,以上述三個因素一一檢視兩岸,其前提根本就不存在。在思維方法上,尤其對民主制度的肯定,雙方天壤之別,不能用同文同種把問題簡約掉。
 

   歐盟這些國家,沒有哪個國家有二億人口,每人平均國民所得不到一塊錢,但今天中國與台灣的經濟發展程度極不接近,不只兩岸差距極大,中國自己內部本身,差距也極大﹔這種差異性,包括社會制度、醫療設施、社會安全制度的規劃、食品安全所有經濟面的事項,台灣與中國都不相同。至於第三點最關鍵的相互尊重主權,兩岸之間的現況更是無可想像。 
 

   以這些基準檢視蕭先生主張直航兩岸經貿正常化、簽訂經貿互惠協定、關稅同盟與貨幣同盟﹁三步到位﹂,這些完全以歐盟理路所發展出來的做法,問題將非常嚴重。
 

   兩岸共同市場若要使台灣不致發生無可恢復的損失,最起碼中國要承認台灣的主權,但這環境完全不存在。
 

   馬蕭陣營說兩岸共同市場是連接全球化的重要一環,這說法根本經不起討論,台灣現在一些具有競爭力力的廠商,在國際市場上叱煞風雲的多得是,半導體產業,動不動就佔國際市場四十、六十,企業全球化的速度,根本不用政府去指引,兩岸共同市場根本沒有幫助我們的企業去做全球化的工作,這是風馬牛不相干的事情。
 

   此外,台灣與國際資訊全球化的平台,就在日內瓦的WTO,我們要知道未來國際經貿的趨勢,那裏最清楚,所以整個全球化的過程,台灣並沒有缺了哪個板塊。
 

   兩岸共同市場唯一想強調的是要與中國的經貿更緊密的結合,包括台灣到中國投資的百分比要不要取消、台商是否回台上市、以及直航,都在這範圍內,但請問,我們所有的合理認知是否知道中國具有很大的市場危險﹖這種風險是世界共知的,不只企業本身的制度風險,例如中國股票上市公司多少人誰相信其財務報表是透明真實的﹖中國企業經營環境,多少人相信中國政府不會干擾﹖台灣與中國股份結合的關係,誰保證台灣投資的財產價值不會因各種方式而蒙受巨大損失﹖這些風險,大家都看到了,為什麼我們可以裝做看不到,還要與中國經貿更緊密結合﹖不緊密結合,台灣經濟就沒有前途﹖
 

   台灣整個投資的總額,佔對外投資的七十%,中國所有外來投資金額,一半來自於台灣,這樣的高比率,幾乎把台灣整個經濟發展牽綁於此,萬一中國市場發生什麼狀況,對台灣絕對是不好的。我們出口的比重,中國加上香港,已經佔三分之一,這麼高的比重,台灣還被稱為﹁鎖國﹂,我實在無法體會。何況最近八年開放的情況,事實上比八年之前還要更寬。 
 

   有人又說,兩岸共同市場是五十年的事情,不知是何意義﹖如果從歐盟來看,一九五七年羅馬條約形成歐洲經濟共同體,簡稱EEC,COMMON MARKET,到現在剛好超過五十年,若說歐盟花了五十年整合到現在,所以不要緊張,這樣我們更要緊張,因為羅馬條約所以建置了共同市場,其第一步就是那三點,沒有說那三點是五十年後才跑出來的,也就是經濟共同體成立的那剎那,三個絕對必要條件就已經出現了,現在三個條件沒有出現,你卻去推出那個制度,將來若後悔卻無可退路,那就很慘。
 

   現在一些跡象顯示,有人似乎就是要往那個方向推動,例如直航、又要簽經貿綜合協定的一些政見,那我們真的要緊張了。
 

   若是指五十年後才要與中國去談判,那是否是要代替五十年後有決策的台灣人民預定決定﹖國際環境的變化之大無可想像,不要說一戰、二戰時代,單講一九八九年柏林圍牆倒下後,整個歐洲政治版圖的改變,也可能發生在兩岸之間,這麼遙遠的時間,現在提出討論非常不適當。
 

   歐盟在整合的過程中,不是只有經濟的整合,包括法律、教育制度與學歷的承認,人口的移動是必然的,例如技術工人與白領階級的引進,這些對台灣是非常大的衝擊。
 

   有人又說兩岸共同市場不需要公投,但是歐洲國家涉及要加入共同市場,或是歐盟在演進過程出現重大變化事項,每一個成員國都要去公投,因為這牽涉到民眾重大的事項,當然要讓民眾表示意見,國會的意見不能代表全體民眾的意見,最近歐盟東擴十國,哪一個不公投﹖
 

   今天沒有一個民主國家說,公投是要有法律的﹗公投是人民做主的源泉,根本就不需要法律就可以公投,歐洲給我們太明顯的提示了。
 

   被歐盟的國家包圍起來的內陸國,沒有海港,從對外聯繫的角度講是很不利的,就是瑞士,但這個國家透過公投拒絕加入歐盟,因為,瑞士認為若加入歐盟,勢必要依據相關制度,包括貨品、人員的流通等等都要自由化,但瑞士的平均國民所得與歐盟高出一個百分點,瑞士人民因此認為其工資水準與國民所得將因融入歐盟產生降低效果。
 

   由此看,瑞士相對於歐盟國家的關係,與台灣相對於中國的關係,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應該由台灣的人民共同來表示意見嗎﹖
 

   加入歐盟的國家中,許多都是希望透過歐盟體制取得財政上的好處,例如歐洲邊陲的愛爾蘭,以及現在東擴原本在蘇聯箝制下的十國,因此才能近者悅遠者來。
 

   而今天兩岸從基本設施比較起來,台灣都是遠在中國之上,如果中國在台灣之上,我們去認同他的制度與所有的一切,台灣可以因此得到經濟與社會福利的提升,這才有價值,就像菲律賓主動說想要成為美國的第五十一州一樣。但是,台灣為什麼一定要與中國形成共同市場﹖總要講個道理告訴大家啊,怎麼可以在毫無水到渠成的基本條件下,卻用人為的方法去強行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