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現在是最慘的時候,你必須和他們站在一起﹗﹂前中研院院長李遠哲的一句話,揭開了前行政院副院長蔡英文長達一週多理智與意志的拔河,十八日下午,蔡英文終於走進民進黨中央黨部,辦理了黨主席參選登記,前一天深夜,蔡英文幽幽的說,﹁他們說,如果我不去選,他們以後不再管民進黨了﹂。
 

   這﹁他們﹂,是另一群親綠的學界人士。這些人,過去八年對民進黨執政不乏針砭與批評,但當中國國民黨囊括四分之三國會席次後,再度以七百六十五萬票大贏總統選舉,這些人好似患了集體焦慮症,對馬英九與蕭萬長兩位當選人趨於一元的選後言行,感到極度不安與憂慮。
 

   民進黨自三二二後走不出敗選的陰霾,甚至黨主席的產生一度陷入爭議與難產,讓民進黨所謂的青壯代與黨外關心民主體制人士,無形進行集結,並一致將目標對準蔡英文,主張由她扛下護黨重任。
 

   對於勸進,正集中心力投入生技公司草創的蔡英文,第一階段,絕無可能是其唯一的念頭,她計畫花兩年時間,把宇昌搞出個局面,好對所有的投資者交代,也想證明自己確有經營的能力,這個全新的領域,是難得能夠吸引蔡英文付出與學習的當前要務。
 

   但隨著時間逼近,勸進的人潮不僅增多,並且來源紛呈,民進黨內出現跨派系現象,前新系、謝系所在都有,這讓蔡英文發覺事態不妙,此時,李遠哲突然表示要來看她,這位在選前公開表示對一黨獨大憂慮的知識界菁英,以道德為訴求,要求蔡英文必須與弱者、敗者站在一塊,這句話讓從未與黨務有過瓜葛與思考的她開始苦惱。
 

   許多為蔡英文著想的朋友,勸告她不要誤判情勢,不該成為犧牲的砲灰,﹁我這時去,頂多只是讓民進黨穩住,不要崩盤,但又能做什麼呢﹖﹂蔡英文懷疑就算違背自己的意願對終局有無意義。
 

   在勸進之列的段宜康,也感抱歉的說﹁這局面不是你搞出來的,現在要你去收拾,確實很殘忍﹂,前新系甚至準備了羅文嘉的﹁備胎﹂,以防不時之需﹔具有指標性的李應元也來幾度拉扯,蔡英文反而拜託他去催促葉菊蘭思考。
 

   出身大家族的蔡英文,此時詢問家人的意見,最疼愛她的哥哥保持緘默,連很親的姐姐也說,﹁你自己判斷,免得以後怪我如何如何﹂。有天早上蔡英文賴床,還用棉被蓋住頭,姐姐問她幹嘛﹖沒幾天掉了好幾公斤的她說,﹁真希望天不會亮,就不必面對﹂。
 

   有一份未成為事實的﹁聲明﹂,曾在蔡英文腦中構思,她認為,民進黨應該把登記時間延後,把參選主席的規則放寬,讓已經宣佈退黨的林義雄與未交黨費的陳師孟可以不受羈絆,出來帶領民進黨,她意圖用公開點名的方式,說明這兩位更有資格奉獻。
 

   但就在週四,幾波人馬開始做出最後通牒,一群並不具有民進黨籍的學者們,不假辭色的說,你不管,以後大家也不會再管了﹗終於成為壓跨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就像是一個漩渦,很難不被捲進去﹂﹗﹁能選擇的路實在不多,這似乎是擺在面前不得不走的一條路﹂、﹁那就用服兵役的心情去吧﹂。
 

   登記前的深夜,蔡英文一邊收著前往美國的行李,一邊接著應接不暇的正反方電話,﹁還沒決定﹂是她應答的制式口頭禪,但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已經決定把頭洗下去,慷慨赴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