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先生昨日在接見日本學者若林正丈時,花了相當時間對﹁外交休兵﹂有一番解釋,這套解釋,可惜若林先生不是記者,否則很可以當場連續提問,因為箇中違反事實與邏輯的漏洞太多,完全經不起深究,是一篇抽離現實、缺乏對手情報、以致自我感覺甚好的片面認定,稱其為﹁鴕鳥政策﹂實恰如其分。鴕鳥的安與危,並不取決於自己,主動權全部操在獵捕者手上。問題是,這種寄希望於敵人的﹁仁慈﹂,檯面下要私通多少利益去交換﹖
 

   這個話題是若林提起的,若林我認識,他會就此發問,顯然疑惑不小,馬先生的談話中,首先,他闡述兩岸過去六十年在外交戰場上的歷史,做為休兵起因之一﹔這段交代,絲毫未能反省從一九四九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到一九七一年我喪失聯合國席位,蔣氏政權執意中國代表權的錯誤遺害子孫,以及七一到七九年美中建交過程的節節敗退也就罷了,他還刻意誤導,直接將歷史跳帶進入兩年前陳水扁以台灣之名申請加入聯合國,故而導出外交必須有不同策略才能緩和台灣在國際社會遭遇困難的結論。
 

   那麼,該問的是,七九到八八年蔣經國繼承蔣介石﹁漢賊不兩立﹂政策,我國外交處境有無困境﹖而後李登輝十二年的﹁務實外交﹂時代,局面又是如何﹖陳水扁執政前六年依例提出中華民國參與案,是否困難就比較小﹖
 

   上述三問可以驗證,馬先生把﹁台灣﹂等於﹁阻礙﹂的連結不僅是虛構,且是惡意﹗真正的歷史告訴我們,不論以何為名、以何姿態,中國的目標一貫,﹁和統﹂與﹁武統﹂雙手並用,直到併吞完成為止,這不是把頭埋在沙裡,就可視而不見的。
 

   從而就此來檢視馬先生將﹁休兵﹂定義為不互爭對方邦交國的外交承認,這個出發點固然良善,但切不切實際的關鍵在中國是否同意,然馬先生卻坦承尚未就此與對岸協商,那麼在這個重要的前提沒建立前,馬先生就通令各外館休兵,這先後緩急的拿捏道理何在﹖
 

   就因為根本沒談定,該做的未做,馬先生今年的﹁有意義參與﹂聯合國週邊組織才會被對岸大潑冰水,當眾成為落湯雞的馬先生居然還告訴外賓最近兩岸﹁氣氛﹂很好,氣氛能當飯吃﹖週邊組織都被﹁判刑﹂了,馬先生大談WHO不是癡人說夢﹖
 

   事實上,從三二二馬當選至今,馬團隊與中國的接觸中,﹁對岸一點都沒讓﹂是我第一線談判代表私下的真心話,包機與觀光客會談成今天這副德性,馬先生心中有數,人民切身有感,實在無從粉飾。
 

   最天真的是,馬先生最後以﹁雙方維持現狀,這對台灣最有利﹂做為總結,現狀的維持用講的就會有嗎﹖自我休兵豈是一貫現狀﹖這一百天來,現狀早已在飄移了,馬總統成了﹁馬先生﹂,多國改稱我們為﹁中華台北﹂,主權眼睜睜被騷擾,政府的政經政策全部向西看,彷彿都要靠中國﹁救贖﹂,國民的尊嚴更受到嚴重侵蝕,過去維持現狀所憑恃的恐怖平衡,正被馬先生錯誤的政策所裂解,而他卻並未同時補進防止失衡的有效力量。
 

   對付這樣的肉腳,中國看了,恐怕亦會訕笑:實在勝之不武,毫無成就感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