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蘭欽﹂事件之所以挑動台灣社會最敏感的神經,有個核心問題至今鮮有人觸碰討論,台灣民主化路程走到今日,不能繼續停留在有寧靜無革命的迴避之中,有必要勇敢且健康的揭開傷口清創,才有可能真正癒合化解隱藏在潛意識的對立戾氣。
 

   少數外省人為何有優越感﹖這是﹁高級的外省人﹂事件發生後應該深層探究的。﹁范蘭欽﹂所引發的波濤,表面上是族群問題,裡層則是少數統治階層當年為鞏固統治,所建構的﹁黨國供養體制﹂使然。﹁外省人﹂的優越感出於自發性者少,多數則為少數統治階層所鼓動而出,一方面透過教育形塑﹁外省人﹂比較﹁高級﹂的﹁價值﹂,這點在許多人成長的歷程與週遭俯拾可見,例如打壓台語等﹔另一方面則是透過以特權為本質的﹁供養體制﹂做為其優越感的物質基礎,而這點才是根源要害。
 

   在兩蔣四十年威權統治時期所建立的這種﹁黨國供養體制﹂,配套完整且盤根錯節,當時對隨蔣家遷台的軍公教家庭與人員,每月發給糧票、油票等生活配給,孩子就學亦有教育補助,更不用談盈盈大者的十八%優惠存款,許多既得利益者今日以當年軍公教清苦為由視為補貼,其實與﹁本省﹂的地主相較或許如此,但是比之當時社會上更廣大的台灣勞農工階層,這種自辯是完全站不住腳的。
 

   在求職上,例如為國民黨權貴子弟量身訂做的甲等特考,成為留學返國後直接進入官職的直達車﹔高考設置三十五省的省籍錄取配額,以優先取用﹁大陸各省﹂的保障名額﹔軍隊與情治體系以﹁忠誠﹂過濾進行壟斷之外,並以軍人特考協助其轉任文職,如此在人才晉用上的種種不公平設計,使得﹁高級的外省人﹂在謀事的競爭基礎上先人一著。看看現在政壇上所謂的﹁外省菁英﹂們,上從馬英九以降,當年曾靠﹁特考﹂走後門鑽小洞的,真如過江之鯽。
 

   國民黨要穩定這種﹁黨國供養體制﹂,當然要有一套對這塊土地與人民進行剝削的經濟制度,例如當時對農村的稻榖收購,就是一個很大的題目,透過大量的收購,一方面在必要時穩定糧價,另一方面就是用於照顧軍公教體系。
 

   在這樣的﹁黨國供養體制﹂下,階級自然而然形成,﹁外省人﹂佔最上層,若干進入這個制度內的﹁本省人﹂其實被放在底層,這群被供養者的優越感因而叢生,缺乏自省者甚至鄙夷其他被剝削者,為了維護既得利益,也成為執政者最堅實的扈從,甚至其中的﹁本省人﹂表現的比上面的﹁外省人﹂更投入﹔至於不在這個﹁供養體制﹂之內的廣大人民則在物質與精神上淪為雙重弱勢,甚至直至今日還要被一句﹁高級的外省人﹂的﹁反諷﹂所二度傷害。
 

   諷刺的是,﹁黨國供養體制﹂在二十一世紀的台灣,尚未完全根絕,繼續危害我們的民主品質,國民黨選前一套,選後死抱龐大黨產不放,以持續吸吮不公平競爭的甜頭,這不正是﹁范蘭欽﹂最可怕的遺緒之一﹗
 

   因此,郭冠英算什麼﹖台上一大堆包庇、維護郭冠英的﹁黨國供養體制﹂造就的權貴們,他們集體化身為﹁范蘭欽﹂的行為,才是更大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