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蘭薩拉像哪裡﹖在台灣跑過不少山城,但想不到有哪個地方像﹗即將離開這個異地的前夕,巧遇到一個從紐約比我更遠道而來的,他,中國人,是去年在台北認識的六四民運人士陳破空。
 

   他鄉遇舊識,於是一起到街口一家印度餐館共進晚餐,席間,陳破空形容,這裡很像他小時候在四川的家鄉,﹁簡直一模一樣﹂,山路彎來轉去的,竟讓他有恍如隔世的似曾相識。
 

   這頓飯,陳破空打開話匣子,講的又多又快,印象中,中國人講話似乎都很急切,曾經當面問他是不是這樣﹖陳破空說,他也覺得台灣人說話慢條斯里的,確實有差別。我問他,為何要這麼快﹖他開玩笑說,﹁不趕快說,等會兒人家就不讓你說了﹂﹗因此,中國人說話不能不快。

   哇哈哈﹗這是什麼的什麼嘛﹗
 

   為何要提這段﹖因為陳破空哇拉哇拉的一口氣與我分享了他的觀察與感受,他做了一些比較,當然是他的個人意見,我洗耳恭聽,當做是在達蘭薩拉的一個﹁句點﹂。
 

   這個中國人是這麼說的:
 

   ~~中國為了因應達賴喇嘛流亡五十年以及去年三一四鎮壓週年如臨大敵,編織了西藏改革五十年、百萬農奴翻身的謊言,事實上達賴喇嘛與流亡藏人們在達蘭薩拉實踐的民主之於於當前中國境內的情況,正是強烈的對比。
 

   中國提出所謂西藏改革五十年白皮書,開頭就說西藏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一語帶過,對此複雜關係完全未做任何的分析論證,然後就用大量的篇幅說一九五九年的西藏是黑暗的、落後的、農奴制的,比歐洲中世紀還不如的社會,但是透過大量的資料以及與流亡政府官員的談話,根本不是這回事,一九五九年之前西藏跟本不存在農奴制,它有幾類人,首先是地位崇高的達賴喇嘛、班禪喇嘛、法王,還有一個比較小的僧人階層,而後是農人牧人,沒有奴隸階層,沒有誰租誰、誰買誰的問題,而當時西藏的農人、牧人與中國沒有多大區別,甚至他們的生活沒有人挨餓受凍,比中國境內的情況還好很多。
 

   中國所謂的民主改革帶來的是西藏高度的破壞,寺廟被摧毀,宗教遭玷污,連班禪喇嘛這樣崇高的人都被監禁十年,只因為他說了一句話,「民主改革的結果,所謂社會主義的新西藏,就像被炮火摧毀、戰爭剛結束的樣子。」以及七萬言的上書;而達賴喇嘛及陸續有十萬藏人被迫出走,這在西藏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不論是蒙古入侵、滿清時代或是民國時候,那怕是抗戰危險的關頭,都未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中共將三月十日定為「百萬農奴翻身紀念日」,這真是最大的諷刺。其一,歷史上的諷刺是,一九五九年中國自己都沒有民主,它如何給西藏民主?同時,中國是一黨專制統治,它在西藏更是如此,不僅如此,還由少數漢人來統治,黨委與許多政府機關,正的是漢人,藏人不能當一把手,民主跟本不成立,反而是藏人在流亡途中實踐了民主,他們在六十年代成立了流亡政府與議會,甚至在二00一年由全球十四萬流亡藏人直接選舉。
 

   其二,當中共紀念「百萬農奴翻身紀念日」的同時,卻正在西藏進行「冬季嚴打」,殺了八千個西藏人,抓了幾百人,既然是農奴翻身,為何又搞冬季嚴打?翻身是高興的事,為何調了兩萬兵力進入西藏?因此,所謂解放、翻身、民主改革,都是巨大的謊言,連中國人民本身都沒得到,何況是西藏人民?
 

   第一次到達蘭薩拉看到流亡藏人建立的寺廟、博物館、學校,以及三月九日十日他們舉行的抗暴五十週年活動,看到了達賴喇嘛雖然寄居他國卻完整的保留了西藏的宗教、文化、語言、食住等種種傳統,而且精心維護保存了西藏的音樂、舞蹈、傳統服飾,這是中國西藏境內完全看不到這個情境的。
 

   同時,達賴喇嘛做為西藏境內與境外的最高精神領袖,也得到國際的高度敬重,他與中國政府相比,他每天都在講真話、言行如一,中國政府卻每天都在講假話、言行不一;流亡政府所在的達蘭薩拉藏人非常純樸純真友情,對物質金錢比較淡漠,對宗教極為虔誠,且很有凝聚力;這應該與達賴喇嘛的倡導教育很有關係;反觀在中共統治下的中國國民,除了中共官場的腐敗墮落,中國社會整個向錢看、靡爛奢恥,物慾橫流,看錢不看人,笑貧不笑娼,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對照,關鍵在領導人的不同。
 

   因此,來到此地深深感覺藏傳佛教不僅在此得到了保存,在世界上如不丹、錫金、尼泊爾都得到了宏揚,而且許多西方人遠道來此學習;而共產黨國家卻愈來愈少、共產黨那套也愈來愈無以為繼。相信有朝一日達賴喇嘛如果能回到西藏,把這套帶回西藏,西藏將造成天翻地覆的變化。~~
 

   哈哈﹗一頓飯能吃多久? 他卻可講這麼多,我說的對不對? 他的話真的是夠快了吧﹗
 

   達蘭薩拉終須一別,但是該怎麼回到德里﹖這是個好大的問號﹗再度搭巴士晃十二小時回去﹖我,肯定是打死不要的。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