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著南台灣一位你心儀的女生,等著你下班後開車南下,車內播放著「悲戀的公路」,一首老得不能再老的台語老歌。國語版歌名是余天唱紅的「相見不如懷念」。
放捨著心愛的人,一時心茫茫
車前燈照著街路,夜霧搧車窗
悲悽的旋律流洩在車內。跟你的心情攪和在一起。不知那是你真正的感覺,或者想像。
窗外的月光漂在前頭,你踩下油門後,高速公路迅速往後退,但你的心卻向前飛奔。
那家越戰時期美軍放假常來光顧的老酒吧,往日的放浪景象已經褪去,店內的裝潢似乎還殘留一點特殊的霉味,訴說著酒女周旋在美國大兵身邊,想賺點美金,甚至嫁給美軍,到天涯海角的異鄉流浪,走出這苦悶悲微海島,滿懷無奈悲情的故事。
她媽媽是這家店的老板娘,常年作美國大兵生意,最後與台灣老公離婚,嫁了美國人,說得一口流利卻口音怪異的英語。她對美國uncle並沒有成見,說起他來,好像就是本國人似的。她和妹妹,就像兩朵向日葵,在南部的艷陽下綻放。這樣的陽光和青春,卻開放在她媽媽昏暗的店裡。
那次相識,我並沒有開車南下。一位高雄的好朋友找我下去喝酒,那時還沒有高鐵,搭乘飛機下去,一下子就來到了港都。晚上吃飯喝酒,之後喝酒作樂,好友說帶你去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那就是她媽媽的店。
一家酒吧有什麼特別?一開始我覺得它的特別在於繁華褪盡後,竟然呈現一種低調的沈穩,不管是店內播放的音樂,或者女服務生的談吐,都沒有俗艷的風塵味。直到在那昏暗的燈光中,我看到了她,終於了解,其實朋友口中的特別,不是這家店,而是我眼前所見的這位女生。
坦白說,我乍看她的感覺,就像在一堆俗不可耐的脂粉堆中,突然看到脫俗空靈,彷彿從千年凍原上綻放的一朵小花。在那家賣笑的喧嘩的店裡,她清純得不沾人間煙火。
她媽媽說,這是我女兒。
怎麼可能?大概是偷抱來的?
她對我輕輕一笑。大哥不要這麼說我媽。
好啦,既然妳都開口了,就放過她。
她問:你們是從台北下來的?
對啊。特別來看妳的。
怎麼可能,不要開玩笑了。我們都還不認識。
不相信?如果不是來看妳,幹嘛從台北下來?
我可不可以請問妳一個問題?妳為什麼長得這麼漂亮?
哪有!
沒有?我才剛配新眼鏡,不可能才戴一天就度數不夠,看不清楚吧。我忍不住要叫妳媽~丈母娘了。
她媽媽吃吃笑著。好開心。要當我女婿,你不知排到第幾號了?
我說:我台北下來的,可不可掛急診?
那天之後,我經常下高雄。約她在高檔的餐廳吃飯,逛精品店。不是她愛慕虛榮,而是她根本沒有主意,只要我去哪裡她就去哪裡。當然,她不是對我這樣,別的男人約她,她也是如此。
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真的就只是好朋友吧。看看電影,聊聊天,逛逛街,是有那麼一點曖昧,但我們似乎都知道發乎情,要止於那個關頭,才能一直維持愉悅的心情。
至少我知道心情不好時,開車南下,四個小時後,就有一位我心儀的女生陪我喝酒,聽我訴說最近的故事。這是非常重要的。我是個心靈空虛,又有點神經質的人,如果到了異地,找不到一位可以傾訴的對象,我會無比恐慌,自我幽閉在一種無助的心牢裡。我非常害怕這樣的感覺。



《义勇军进行曲》
1949年~1978年,1982年~现在 亦是原始版本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前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