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凌晨五點的保齡球

昨天熬夜寫稿,由於家中電腦放客廳,老爸半夜三點起來喝水看到我便催我去睡覺。

「喔,好。」我虛應。

現在正寫得不亦樂乎,怎麼可能現在去睡覺啊。

半夜四點,老爸又起來一次。

「寫完趕快睡唷。」老爸說。

「喔,好。」

五點時,老爸打開房門。這次什麼都沒說,走到電腦後,突然蹲下。

我還在猜老爸是不士氣到要拔電腦插頭,不禁緊張起來,趕緊按存檔。

沒想到老爸拿出一個手提袋。

呼!好險不是拔插頭。

「這給妳。」

「是什麼?」

老爸打開袋子,拿出一顆保齡球。

「妳看,還有球鞋喔。」

我心裡有點小感動。因為上次老爸到嘉義找我時我帶他去打保齡球,他還記得我愛打保齡球呢。

不過,凌晨五點,赤著上身頂著一顆圓滾滾大肚子,穿四角內褲的老爸突然在我寫稿時送我一顆保齡球,我真不知該笑還是感動。……
 
 ---------------------------
本文同時刊載在:2005【聯合報繽紛版】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霏散文】農曆年的富翁遊戲
到南部鄉下唸書,習慣悠然的生活後,越來越不習慣台北的擁擠和吵雜,返鄉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少。不過,我卻最愛在農曆年北上回家。不蓋你,除夕的台北就像被施了魔法的空城,少了南下過年的居民和歇業的商店,台北街頭呈現出一股難得的靜謐和清爽感,這是其他時間難得見到的景象。

我喜歡在除夕晚上和久未見面的親戚圍爐,有一搭沒一搭地談及現況。酒過三巡後,大家酣熱地起哄玩大富翁遊戲守歲,虛擬的買賣街道房屋也可以惹得臉紅脖子粗,煞是有趣。午夜時分,大夥燒金紙銀紙祭拜神仙祖先,因為寒冷,更顯得親情和爐火的溫暖。熊熊焰火中,我幻想祖先們的帳戶金額正一筆筆地攀升。大夥燒完金紙,繼續奮鬥未完的「大富翁事業」,直到體力不支,席地睡去。然而我總是撐到破曉時分,獨享常被忽略的農曆年第一道曙光﹔如果天氣陰冷也不要緊,看著窗外空城的感覺也不賴,就好像我是這些靜謐街道的地主,我是坐擁這些街道的「大富翁」。

農曆年的凌晨,是我所獨享的,一年一次的富翁時刻。家人們並不知道,我的大富翁遊戲,是從他們睡去才開始呢。

---------------------------
本文同時刊載在:2005【國語日報青春版】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霏散文]深埋我心的愛戀
在我心中,有個深埋已久的愛戀。這份感情隨著我年紀不斷地增長,只能將之收藏在我內心深處。我想趁今年的情人節,大聲告白這份我隱忍許久的情感。

這份戀慕的情愫,得從我三歲那年說起。

打從我三歲那年,爸媽帶我去動物園見到「他」的那天起,我就深深喜歡上「他」。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優雅閒適的步調,溫柔又含情脈脈的眼神,在在打動我幼小的芳心。從那天起,我便矢志長大一定要嫁給他!

「妳真的要跟長頸鹿結婚?」老爸聽了我的告白後,啼笑皆非地問我。

「沒錯!你看他又高又溫柔,他脾氣一定很好,而且可以帶我去看很遠的地方。」我認真地下了結論:「今天我餵他吃葉子,他看起來就很開心的樣子。他一定喜歡我。」

老爸噗哧一笑,沒再反對我們的「婚事」。

在我國小的時候,因為受卡通的影響,一直以為狗全部都是公的、貓全部都是母的,所以自然而然把所有的動物依自己的印象劃分性別。看長頸鹿又高又帥的身影,我直覺判定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哥」。

從我對長頸鹿一見鍾情的那刻起,每回到了動物園我一定馬上飛奔與他相會。我和長頸鹿的戀情不久後在親戚間傳開,大夥看到我總打趣地問我們戀情的發展。我總是羞答答地報告:「他今天吃葉子時還跟我眨眼睛。」、「他的頭髮是米黃和咖啡色,好像外國人。」

我對長頸鹿的喜愛有增無減,直到上了小學,某次聽說同學家中的母狗生了狗寶寶,才如夢初醒。「什麼?狗也有女生?」我不可置信地問,還央同學帶我去他家看,這才顛覆我心中的「性別」世界。

之後,我將對長頸鹿的愛戀,深深地埋藏在心中。雖然,偶時午夜夢迴之際我仍會想到他,擔心他連睡覺都不肯彎曲的脖子不知道會不會感到痠痛?擔心他平頭的造型冬天會不會太冷?每當我在報章媒體上看到有關長頸鹿的消息,我總會會心一笑當年的心動。

又快要到情人節了,長頸鹿先生,你好嗎?我很想你。


 ---------------------------
本文同時刊載在:2007【聯合報繽紛版】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哇咧!我聽見「我愛妳」
我在公司,剛剛在女廁成為一樁事件的目擊者……。

走進女廁時看見一對男女。男的矮胖,大概不到165吧,女的高挑,長髮蓋住了微微顫抖的肩膀和臉龐。

他們緊緊抱著對方。

我裝沒看見,選了一間廁所跑進去。

鎖門。我聽到男的對女的說:「我,愛,妳。」

我笑了。好浪漫喔。

女的哭了起來。

當我沖水完水,才剛開門,男的又開口了:

「我愛妳,所以我要跟妳分手……這樣妳懂嗎?」

哇咧!這豬頭在講啥?

那女的哭得更大聲了。

後來他們離開廁所還裝沒事,故意走很開。然後我收到一張點歌單,是他們那桌點的,男生寫著,

「梁靜茹-分手快樂」。

 

快樂個頭咧!
 
  ---------------------------
本文同時刊載在:2005【聯合報繽紛版】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霏散文】斑駁的紅色野狼

爸爸追求媽媽的時候,憑的是一台紅色的野狼和125cc的赤誠。為了滿足梁祝迷的媽媽,在梁祝上檔的那陣子,爸爸每天不辭辛勞地載著媽媽到處趕場看電影,就怕錯過任何一場,而讓媽媽感到缺憾。梁祝風潮過後,下班和假日,爸爸便騎乘紅色野狼帶著媽媽遊遍郊野,北海岸、花東的澎湃海濤,貓空、九份的思古幽情,那些泛黃的記憶仍珍貴地躺在我們的家庭相簿裡。紅色野狼見證了爸媽的愛情里程,也將他們安全送達紅毯的另一端。

家中長女的我誕生以後,紅色野狼上多了一位新嬌客,也是爸媽背後懷裡的甜蜜夾心。小時後我常生病,幾乎每個月都得向醫生報到二、三次,苦了爸媽得風雨無阻地「夾」著我去看醫生。我記得爸爸厚實的背總是憂心地潮濕,而媽媽的胸口則是擔慮地燥暖著。爸媽的心跳和我隨著我昇高的體溫不斷加速,我卻總是在看完醫生後回家途中,在他們的懷抱裡沉沉睡去。偶爾睜開眼望望,還常搞不清楚到底身在醫院還是回到家中,只記得他們的後背和懷抱,又暖又潮。

大妹出生以後,我的「夾心寶座」便讓位給她,然後移駕到紅色野狼的最前線,也就是胖胖的油箱座。我從媽媽的胸口換到爸爸的胸口,從「小夾心」變成「副駕駛」,這位置滿足了我小小的駕馭感。我握著龍頭,有模有樣地學起爸爸專心騎車的表情,還很雞婆地扮演車掌小姐,沿途喊著經過的路標。儘管咬字不清,讀音百錯,爸爸還是揚起嘴角,得意有我這樣貼心的小幫手。

小妹誕生後,我們家車隊的「陣容」又更形浩大。夾心隊伍以我為首,依序是正駕駛爸爸,夾心一號大妹、襁褓夾心小妹和媽媽。爸爸每週一次的家庭出遊日從未黃牛,從海岸線延伸到登山踏青、從圓山動物園到兒童樂園。紅色野狼斑駁的身軀開始氣喘吁吁,在我升上高年級那年正式退休,而藍色野狼正式成為我們家的新座騎。

座騎由紅轉藍,我們家的經濟狀況也開始日益好轉。媽媽開設了自己專屬的服飾店,爸爸也調職到離家不遠的公司部門。我長高了,失去當副駕駛的特權﹔也因為課業變重,出遊的時間越來越少。家裡的每個成員離開野狼座騎後,開始建立專屬的生活圈:爸爸還是一樣騎著野狼上下班﹔媽媽守在服飾店,等著業務人員開箱型車盤點衣物貨件﹔我每天騎腳踏車上課,假日和同學搭公車逛街﹔妹妹們走路上下學。嶄新的藍色野狼跟我們家很生疏,每個人都有了新的移動方式、新的生活位置。我開始懷念那台斑駁的紅色野狼,至少它曾經用生命載著我們全家人共同的回憶和歲月,至少它見證了兩個相愛的年輕人如何奮鬥成一個美好家庭的過程。我懷念那台斑駁的紅色野狼,懷念我因為潮暖的懷抱和副駕駛的角色而產生的小小虛榮,以及滿溢的幸福感。我懷念它,如同懷念即將在腦中消退的所有美好。

---------------------------
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霏散文】老爸牌閉路電視

我的老爸很可愛,常會有奇想捉弄我們家三千金。偏偏我是那種想像力豐富又好騙的小孩,老爸捉弄我的詭計時常得逞,逗得他樂不可支。

老爸知道我愛園藝,常會胡謅些奇花異草給我聽,像是會唱歌的花、會作夢的果實之類的,也曾經言之鑿鑿說他看過真的「竹子公主」。他還故作神秘告訴我,他發明了一種讓水果的果皮變不見的技術,已經成功研發「無皮柑橘」和「無皮西瓜」了,講得我心生嚮往,甚至興沖沖跑去跟生物老師炫耀,惹來一陣訕笑。雖然如此,我卻還是堅持相信老爸,甚至覺得不信的人是笨蛋。

我整整被騙了一年。

這還不算久。老爸最經典的玩笑,我整個童年深信不疑。

每天睡前我拿聯絡簿給老爸簽名時,他總會不經意說出我在學校發生的事,「妳今天上體育課跑步時是不是肚子痛?」「妳今天上勞作忘記帶蠟筆了對不對?」「國語課演話劇好玩嗎?」……我什麼都沒說他卻料事如神,讓我對老爸油然升起崇拜之心。

「因為老爸在妳的肚子裡裝了一台閉路電視啊!妳作什麼我都知道。」老爸得意的說。

「老爸牌閉路電視」就這麼一直控管著我的作息情緒和健康,老爸總是在我身體不適的第一時間送我去看醫生,心情不好的時候送上萬年笑話一則。他對我作息瞭如指掌的事我總覺得不可思議,一直到我到國小兼課,才解開這個謎題。

聯絡簿通常附有課表,所以老爸對我一天上的課特別有概念。回家功課和備忘錄也會反映學校生活:午飯後的體育課跑步難免肚子痛﹔該帶的蠟筆還放在老位子一定是忘了帶去學校﹔隔天國語課要帶便服和道具應該就是要演話劇……,這些線索聯絡簿都有,細心的老爸只要拼湊就清窺知我的學校生活。

現在我到外地唸書,老爸還是會不時打電話關心我的作息狀況,我常調侃老爸「看閉路電視不就知道啦?」他笑著說,「哎!天線不夠長,收訊不良啦!」其實我知道,就算他的「閉路電視」收訊再好,我也不是那個會拿聯絡簿討簽名的小孩了。

「老爸牌閉路電視」,是我和老爸共同研發的神秘通訊,也是我童年中最清晰的秘密回憶。我好想在年邁的老爸肚子裡裝一台閉路電視,隨時傳達我的思念,以及在他身體出現警訊時,第一時間飛奔到他身邊。

---------------------------
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我不常吃零食,所以零用錢花得不快,不過每天下午四點的點心時間卻一定得買東西解饞。不管幾點躺下去午睡,我一定在麵包車來到巷口前醒來,然後跟阿嬤領五元「存款」去買甜甜圈吃。當我氣喘吁吁地爬回三樓住家時,阿嬤已經泡好牛奶準備搭配了。我們總把甜甜圈捏成兩半分著吃,我指著一半的甜甜圈說好像月亮,阿嬤笑著說,「妳可以用手指甜甜圈,可是記得,不可以用手指尖尖的月亮喔。」我問為什麼?阿嬤說:「手指月亮的話,耳朵會被割的。」

「真的嗎?」我咬著甜甜圈,心中充滿懷疑。當天晚上,我趁阿嬤洗碗時打開窗戶,看見尖尖的上弦月。我伸出手指,遲疑了一會,直到有片烏雲飄過,遮住了月亮,我才偷偷比了月亮。一比完,我趕緊摸耳朵,竟然沒事。我還偷偷竊喜,阿嬤和月亮都不知道我的挑釁。

隔天,我的耳朵卻痛了起來。

阿嬤問起來,我才承認我用手指了月亮。「真不乖。」阿嬤低聲責備我,為我呼呼受傷的耳朵。我躺在阿嬤大腿,耳朵漸漸不痛了,我也沉沉睡去了。

到底是不是指月亮惹的禍呢?耳朵的傷一直是個謎。在我的記憶裡,那耳朵的疤真的存在了好幾天才消去。

因為移情作用,好一陣子我不太敢吃一半的甜甜圈。那段期間,我們改吃五香乖乖,因為怎麼分一半,它都是圓圓的,不會割我耳朵。

我還跟阿嬤撒嬌地說:「阿嬤,我每天都要吃乖乖,而且我再也不會指月亮了喔。」

阿嬤溫柔地撫著我的頭髮,「好乖」

一直到後來,阿嬤已經走十二年,我還是謹記著阿嬤的告誡,不再以手指月挑釁月娘。只是現在,我有能力購買圓圓的甜甜圈,阿嬤卻已經到天上去,再也無法和我分食一半的甜甜圈了。

 

---------------------------
本文刊載於2005/05/17【聯合報繽紛版】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阿嬤過世後十二年,我才夢見她。

夢裡,我和阿嬤坐在客廳看電視。阿嬤嚼著花生米,直說好香好香。我胡疑地看著阿嬤,笑問﹔「阿嬤,妳的牙齒可以吃花生米嗎?」阿嬤笑開口,露出光溜溜的牙床和嚼得稀爛的花生。我覺得好詭異,伸手拿桌上的花生米,看見桌上有一杯水,還泡著阿嬤的假牙。

場景突然換到陽台窗戶,我坐在窗戶鐵架上,悠閒地擺著腿吃零食。阿嬤走到我身旁,一骨碌爬上窗台,給了我一個紅包,說﹔「妳明天生日。今年犯太歲,要小心喔。」我高興地收下紅包,想問阿嬤她幾歲了,卻突然想起阿嬤已經過世很久。我問阿嬤﹔「妳不是過世了嗎?怎麼會回來?」阿嬤爽朗地笑起來,說﹔「那是我騙妳的,怎樣,我演的很像吧?」我聽了,跟著阿嬤笑個不停。

醒來以後,我哭了。右頰的智齒隱隱作痛。下午我去拔牙,牙醫院正在拜拜,我才發覺這天是我農曆生日。阿嬤已經走了十二年,還沒忘記我。我紅著淚眶,打算拔完牙到廟裡安個太歲,也祝福阿嬤在天上可以快樂的吃零食。
---------------------------------------
刊於2006/01/03【國語日報青春版】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雞蛋花於我,有很深的情愫。

九歲那年,我升上國小三年級。第一次分班,教室和心裡都亂哄哄的,好不容易花了兩年適應國小生活,就要告別熟識的同學和陌生人一起上課。我是很怕生的,如果沒有人作陪,我甚至看來有些自閉。我喜歡坐在角落,打擾可以減到最低,角落的廣角視野足夠讓我觀察整個環境。我挑了最後一排落坐,靠著牆,厚實的安全感旋即湧上。

然而,因為個子矮的緣故,老師要我去坐前幾排。我被安排到第一排第二個位置,離門口和老師很近,讓我不安。唯一可取的,是我的位子靠窗,可以看見花圃。我偏著頭,分神看著窗外,不理會同學的喧鬧和老師滔滔不絕的訓誡。

坐我身旁的同學似乎和我一樣不安,低頭,捲著手帕。她和我同樣有手汗症,細緻的白色手帕被她捲的有些潮。她沒講話,我也沒開口,我們安靜地,有默契地偏著頭看窗外,享受半刻精神上的逃逸。

「喂!」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我回頭,是一個圓臉的女生,皮膚很白,唇卻像抹了朱砂。

「妳知道我姓什麼嗎?」劈頭第一句話,她問。

被一個長的像蘋果的女生這樣問,我有點錯愕。

「我不知道。」我當然不知道,面對一顆自以為是名人偶像的陌生蘋果,我覺得好詭異。

「那麼妳姓什麼?」

「陳。」我回答,她看起來很得意。

怪蘋果女生拍拍我旁邊的女生,「那妳呢?」

她捲捲手帕,沒有回頭,「我姓林。」

「妳們的姓都好普通,還是我的最特別!」怪蘋果十分自滿,「妳們要不要猜猜我姓什麼?」

看來她還是不放棄這個令她得意的猜謎遊戲,我小時候有讀過《百家姓》,看來可以派上用場練習。

「我不要猜。」當我還在想的時候,旁邊的手帕女孩開口了。

呃,看來她還挺有個性的。

怪蘋果女生聽了不是很高興,「我姓簡啦!我姓簡!妳們的姓都好普通!哼!我姓簡呢!」連珠炮地說了一串惱羞成怒的話。

手帕女孩緩緩地,悠悠地說,「陳林滿天下,妳沒聽過嗎?我們才厲害。」

哇!我被她氣定神閒卻極具威力的回話震懾到,沒想到看來文靜的她那麼嗆。

「哼!不理妳們了。」姓簡的怪蘋果女生撇過臉,繼續找身旁的同學炫耀她「少見的姓氏」。

我十分佩服手帕女孩的勇氣,偷偷地看了她好幾眼,她的視線沒有從花圃離開。

「妳有沒有聞到好香的味道?」她開口,溫柔地說。

我深吸一口氣,「嗯,有啊!」

她笑了笑,繼續擰著溼透的手帕。

我從書包拿出我的手帕,遞給她,「這借妳。」

她笑了笑,「不用了,我喜歡這一條。因為這是我媽做給我的。」

她指著手帕的角落,她的名字用橘色的線縫著:「儀」

我對她笑了笑,「下課後,我們去花圃玩,找找看是什麼花那麼香好不好?」

「好。」她也對我靦腆的笑。

鐘聲一響我們就奔到花圃。滿地的雞蛋花溢著芬芳。白色的花瓣有著淡橘色的花心,模樣煞是可愛。我撿了一朵剛落地的花,「妳看!就是這個!好香!」

她湊近聞了聞,我們都開心地笑了。

上課鍾響我們回到教室的時候,是牽著手的。

從此,我們成了好友。

每天,我在她的抽屜放一朵新鮮的雞蛋花,她則會在我口袋留一顆進口糖果。

後來我才知道,她們家相當富裕,父親常出國洽談生意,都會帶餅乾糖果回國給她。她的母親很早便過世,父親再娶。她早不記得母親的臉,只有那條繡著她名字的手帕。

她每天握著手帕,像是握著早逝母親的手。每節下課她都會用香皂洗手帕,白色的手帕繡著淡橘色的她的名字,香香的,好像雞蛋花。

上了國中我搬家,就少聯絡了。後來聽說她愛上飆車阿飛,蹺了家好幾年,直到高中才回來。父親一怒,把她送到大陸去唸書,住在她們家在大陸的工廠宿舍,就近監視。

十九歲,我上了大學,帶了一朵雞蛋花到她家探視他,她家已經人去樓空,完全地失去聯絡。那是我們認識的第十年。那年夏天的雞蛋花不再芬芳。

那年夏天的雞蛋花特別芬芳,十九歲,我上了大學,認識了一個男孩。

在學校的雞蛋花樹下,社團招新的攤位,我遇見他。

溫暖的笑靨,朝氣的臉龐,我和他一見傾情,展開了整整兩年的戀情。

從那年夏天到最後,我們的戀情沒有齟齬只有甜蜜。兩年後他畢業要出國,提出分手。我到他的宿舍帶走我的物品,好沉重!他的宿舍外有棵雞蛋花樹,我蹲下,哭泣了一下午。

我哽咽地哭著,鼻塞,大口呼吸,雞蛋花的香味一直竄入口鼻腔裡,第一次厭惡這味道﹔雞蛋花無助柔弱的身影在我眼前模糊,第一次厭惡這花形。在雞蛋花下,我認識她和他﹔在雞蛋花下,我告別她和他:我的死黨,我的情人。

告別純白的,淡橘花心的雞蛋花,竊竊希望,某年的某一日,雞蛋花的香味,可以指引我和她和他,再度重逢。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因為考上了南部的研究所,我負笈南下唸書,也因為在外租宿舍棲身,認識了可愛的房東阿嬤。

阿嬤今年七十歲,身子骨還是很硬朗,每天四點半都會起床到田裡忙農事。阿嬤的兩個兒子都住在外地,去年才將屋子重新粉刷整理出租。我是她第一個房客,我入住時,油漆根本還沒乾呢。也因為我是她第一個房客,她對我更是照顧有加,時常會拿她自種的蔬果請我吃,也會邀我一起吃她煮的晚餐。房東阿嬤不識字,只會說台語,而偏偏,我的台語破到不行。言語的障礙加上阿嬤既純樸又另類的思考邏輯,常讓我們的溝通常鬧出許多笑話。

阿嬤對我前衛斒斕的服裝從未表示驚訝,只對我冬天在家穿拖鞋還穿襪子感到疑惑。

阿嬤問我:「妳穿拖鞋幹嘛穿襪子?」我回她:「這樣比較不冷啊。」

阿嬤光著腳踩在廚房的水泥地上,還是很疑惑:「穿襪子會比較不冷嗎?」我點頭。阿嬤羞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我從來沒穿過襪子,所以不知道說。」

我不知該說什麼,只覺得阿嬤真是淳樸得可愛。

剛到嘉義唸書,不知道嘉義早晚溫差竟然這麼可以這麼大,明明中午熱到30度,晚上竟然可以低到7度!因為入夜實在太冷了,沒有帶厚外套的我,決定晚上到夜市吃飯時順便買件羽毛外套來穿。
                                                                               
阿嬤知道我要到某個夜市買外套,連忙阻止我:「妳麥(不要)去那買啦!」我問為什麼?阿嬤說:「那邊的衣服都是種田的人穿的,不適合我們穿啦。」說著,匆匆進房間,拿了一件小馬哥般的風衣給我。
                                                                               
「這是新的,我還沒穿過喔。」阿嬤戴著黃塑膠手套,熱情地遞給我。
                                                                               
我納悶阿嬤哪來那麼帥氣又誇張的風衣。只見阿嬤得意地笑,說這是某次她到鎮上的高經定製店作的,阿嬤說:「穿這款有氣質喔。才不會像那些『田家子』(種田的人)一樣喔。」

「謝謝阿嬤。」我尷尬地接過。                                                     

阿嬤滿意地笑了,頭上還戴著斗笠,雨鞋還沾著她剛下田的泥土。

有次我陪阿嬤看電視,台語新聞報導某牌「奈米水」含有懸浮物,阿嬤看了搖搖頭說:「真么壽,『洗米水』也拿來賣。」我跟阿嬤說:「阿嬤,嘿係『奈米水』,不係『洗米水』。」阿嬤一聽興致就來了,「『奈米』是啥米?甘有比糯米好吃?」這真是個大哉問,要我用國語解釋「奈米」我都不會了,更何況要解釋給沒唸過書的阿嬤聽。於是我只好轉移話題,問阿嬤平常都看什麼電視節目。

「我都看【意難忘】。」阿嬤說。

我問阿嬤,這齣甘有好看?阿嬤跟我抱怨:「我一直在看他們到底有什麼『難忘的事』,可是播好久囉!到現在都還沒講,到底是什麼事很『難忘』咧?」

我實在很難忘記阿嬤的妙問妙答。我安慰她,台灣龍捲風演到現在也沒有龍捲風,她才稍稍釋懷。                                                       
                                                                               
明明就是晚上播的連續劇,阿嬤卻在客廳戴起墨鏡看電視。
                                                                               
我心想,莫非是阿嬤看到太感動流淚了,不想讓人看到才戴墨鏡的?阿嬤真是性情中人啊!於是偷偷觀察阿嬤的情緒反應,發現她根本鎮定的很,沒有流淚的跡象。
                                                                               
我忍不住問阿嬤幹嘛戴墨鏡?阿嬤回我:「因為太光(亮)啦。」我抬頭,客廳的光還好啊。便又問她:「妳說燈太亮嗎?」
                                                                               
阿嬤說:「不是啦!是電視太光(亮)啦。」

於是我拿遙控器把電視亮度調低,「這樣有沒有比較好?」
                           
阿嬤拿下墨鏡,高興地說:「有耶。」
                                                                               
沒多久,鏡頭換到下一幕,阿嬤又皺起眉頭:「電視好像又太黑了耶。還是剛剛比較光。」

我覺得納悶,仔細觀察電視螢幕才發現……,哇咧!原來剛剛的場景是在醫院,白牆白床白袍,所以阿嬤覺得太亮﹔而現在鏡頭轉到黑社會開會的畫面,黑沙發黑地毯黑西裝,所以阿嬤又說太暗。我只好把亮度調回來,然後對阿嬤說,「如果覺得太光再跟我說。」
                                                                               
只見阿嬤爽朗的笑說:「免啦!我有黑目鏡啊!」我真是哭笑不得。

阿嬤的思考邏輯實在不是普通的另類。有次氣象台發布颱風警報,晚上吃飯時我跟阿嬤說颱風已經要來了要小心。

阿嬤問:「颱風何時來的?」 我回她今天下午。阿嬤聽了,輕鬆地笑說:「可是下午已經過啦,免驚啦。」

真不知阿嬤是樂觀還是天真。

我接著跟房東阿嬤說,因為有鳥兒在我窗外築巢,每天吱吱喳喳常吵得我睡不好。

阿嬤說小鳥最喜歡到窗口跳鐵杆,因為跳起來「叩叩叩」很好玩。

我說我很困擾,小鳥不去別人窗口築巢,為什麼偏偏挑上我的窗口房間搭房子呢?

阿嬤笑了笑,說:「妳房間常常半夜還燈亮著,牠怕你寂寞要跟你作伴啊。」

呃!我的寂寞竟然被小鳥看穿,真沒面子啊!

又有一次,一隻壁虎闖進了我房間,到了晚上就吱吱叫,吵得我不得安寧。於是我決定去跟阿嬤討教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妙方可以把它趕出房。不過阿嬤只聽得懂台語,我得以我的破台語背水一戰。

以下為台語發音。
 
我:「阿嬤,我的房裡有一隻東西跑進來,扁扁小小咖啡色的,有四隻腳,會在牆壁上爬來爬去的。它跑進我房間,一直吱吱叫,很吵。你知道那是什麼動物,要怎麼趕它嗎?」 (好像猜謎)

我正擔心阿嬤聽不懂,阿嬤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妳貢嘿係ㄅ一ˋ ㄏㄨˇ嗎?」

哇咧!從未說國語的阿嬤竟然說了國語的「壁虎」,真把我嚇的吱吱叫!

這也是阿嬤唯一一次說國語。

我跟阿嬤的妙問妙答實在數不清,便將這些有趣的對話寫到網路上,沒想到得到莫大的迴響。

我跟阿嬤說因為我寫了阿嬤系列,現在她超人氣。

我:「阿嬤妳現在出名了,很多人都說妳很古錐喔。」
                                                                               
阿嬤正在撥豆子,「係喔?」
                                                                               
我:「嘿啊!現在網路很多人知道妳喔。大家都馬都說妳很古錐。」
                                                                               
阿嬤:「咱嘉義又沒有『網路』,那條路在台北喔?」
                                                                               
「我……再問郵差好了。」
                                                                               
阿嬤的話有時天真,有時充滿智慧和疼惜。甚至有網友說阿嬤是透過哲學的角度,對世界作出蘇格拉底式的詰問。不論到底是天真還是智慧,和親切又可愛的阿嬤互動,儼然成為我在鄉下唸書的最大樂趣呢。


---------------------------------------
刊於2006/11/16【國語日報青春版】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跟阿嬤說因為我寫了阿嬤系列,現在她超人氣。
                                                                               
我:「阿嬤妳現在出名了,很多人都說妳很古錐喔。」
                                                                               
阿嬤正在撥豆子,「係喔?」
                                                                               
我:「嘿啊!現在網路很多人知道妳喔。大家都馬都說妳很古錐。」
                                                                               
阿嬤:「咱嘉義又沒有『網路』,那條路在台北喔?」
                                                                               
我:「我......再問郵差好了。」(逃~)
                                                                               
(郵差會講台語)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跟阿嬤一起看台語新聞,新聞正在報導黑心商品:有懸浮物的「奈米水」。
                                                                               
阿嬤:哪會有人花錢去買「洗米水」?不是家裡都有嗎?
                                                                               
我:阿嬤,嘿係「奈米水」,不係「洗米水」。
                                                                               
阿嬤:「奈米」是啥米?甘有比糯米好吃?
                                                                               
我:……
                                                                               
                                                                               
求助線上大大,誰能用台語解釋給阿嬤聽「奈米係啥米?」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剛到嘉義唸書,不知道嘉義晚上竟然這麼冷,中午30度,晚上竟然可以到7度!
                                                                               
沒有帶厚外套的我,決定晚上到夜市吃飯時順便買件羽毛外套來穿。
                                                                               
阿嬤知道我要到某個夜市買外套,連忙阻止我:妳麥(不要)去那買啦!
                                                                               
我:為什麼?
                                                                               
阿嬤:那邊的衣服都是莊稼人穿的,不適合我們穿啦。
                                                                               
                                                                                                                                 
                                                                               
說著,連忙進房間,拿了一件小馬哥般的風衣給我。
                                                                               
阿嬤:這是新的,我還沒穿過喔。
                                                                               
阿嬤戴著黃塑膠手套,熱情地遞給我。
                                                                               
我(三條線)接過;謝謝阿嬤。                                                      
                                                                               
阿嬤:穿這款有氣質喔。才不會像那些「莊稼人」一樣喔。
                                                                               
阿嬤滿意地笑了,頭上還戴著斗笠,雨鞋還沾著她剛下田的泥土。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我的房東阿嬤人超好,知道我沒有交通工具,常吃泡麵,
所以有煮飯時都會要我一起吃。
                                                                               
阿嬤:這些菜都是我種的,選擇沒有很多,妳不要嫌棄嘿!
                                                                               
我:不會啦!很好吃啊。(為了表現誠意我還多吃了兩碗飯)
                                                                               
隔天我下樓煮鮮蝦麵。
                                                                               
阿嬤:妳在煮麵喔?
                                                                               
我:對啊!阿嬤要不要一起吃?
                                                                               
阿嬤(害羞擺擺手):不用啦。
                                                                               
然後一直站在我旁邊看我煮。
                                                                               
我以為阿嬤是客氣,又邀她一起吃。
阿嬤:我真的不會餓啦。只是覺得很奇怪。
                                                                               
我:什麼奇怪?
                                                                               
阿嬤:妳穿拖鞋幹嘛穿襪子?
                                                                               
我:(當時是冬天,有寒流)這樣比較不冷啊。
                                                                               
阿嬤光著腳踩在廚房的水泥地上,還是很疑惑:穿襪子會比較不冷嗎?
                                                                               
我(點頭)。
                                                                               
阿嬤(羞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我從來沒穿過襪子,所以不知道說。
                                                                               
我:…….
                                                                               
阿嬤真是淳樸得可愛。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某次我要出門,在門口遇到阿嬤。
                                                                               
我:阿嬤,我要出門囉。
                                                                               
阿嬤:咩去哪?
                                                                               
我:去嘉義市吃東西啊。
                                                                               
阿嬤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阿嬤妳怎麼了?
                                                                               
阿嬤(靦腆貌):我到現在七十歲了……還沒去過嘉義說。
                                                                               
我大驚,但還是故作鎮定。
                                  阿嬤是嘉義縣人。
                                                                               
我:阿嬤,妳兒子沒帶你去過嘉義嗎?
                                                                               
阿嬤:沒有耶……因為我沒有電頭髮,就不好意思去(害羞貌)。
                                                                               
原來很久以前,嘉義市是很繁榮的地方,只有有錢人和喝喜酒才會去,
而且幾乎貴婦都會燙頭髮。
                                                                               
我:阿嬤,下次我帶你去電頭髮,然後去嘉義吧。
                                                                               
阿嬤(害羞貌):好啊。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明明就是晚上播的連續劇,阿嬤卻在客廳戴著墨鏡看電視。
                                                                               
我心想:莫非是阿嬤看到太感動流淚了,不想讓人看到才戴墨鏡的?
    阿嬤真是性情中人!(感嘆)
                                                                               
我:阿嬤,現在在播什麼?好看否?
                                                                               
阿嬤:今天播的不錯喔。
   有人腦袋撞到什麼都忘記了(失憶症之類的),可是還是有記得一點點東西喔。
                                                                               
我:那個可能就是他「難忘」的東西吧。
                                                                               
阿嬤(點點頭):你貢ㄟ有道理喔。
                                     我偷看阿嬤,她根本鎮定的很,沒有流淚的跡象。
                                                                               
我:阿嬤妳幹嘛戴墨鏡的?
                                                                               
阿嬤:阿就太光(亮)啦。
                                                                               
我抬頭,客廳的光還好啊。
                                                                               
我(指著燈):妳說燈太亮嗎?
                                                                               
阿嬤:不是啦!是電視太光(亮)啦。
                                                                               
於是我拿遙控器把電視亮度調低。
                                                                               
我:這樣有沒有比較好?
                                                                               
阿嬤(拿下墨鏡):有耶。(高興狀)
                                                                               
鏡頭轉到下一幕,阿嬤皺起眉頭:電視好像又太黑了耶。還是剛剛比較光。
                                                                               
哇咧~

原來剛剛的場景是在醫院,白牆白床白袍,所以阿嬤覺得太亮﹔
而現在鏡頭轉到黑社會開會的畫面,黑沙發黑地毯黑西裝,所以阿嬤又說太暗。
                                                                               
我只好把亮度調回來,然後對阿嬤說,如果覺得太光再叫我喔。
                                                                               
阿嬤(爽朗的笑):免啦!我有黑目鏡啊!
                                                                               
我:.............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回家時看到阿嬤在看台語連續劇【意難忘】
                                                                               
我﹔阿嬤,這齣甘有好看?
                                                                               
阿嬤:啊災(我怎知)~我在看他們到底有什麼「難忘的事」啊!
   播好久囉!到現在都還沒講咧~
   到底是什麼事很「難忘」呢?(思考狀)
                                                                               
                                                                               
我實在很難忘記阿嬤的妙問妙答....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跟房東阿嬤提到有鳥兒到我窗外築巢,吵得我睡不好。

以下以台語發音。
阿嬤:小鳥最喜歡到窗口跳鐵杆,因為跳起來「叩叩叩」很好玩。

我:可是我房間不好玩啊!為什麼偏要挑我房間搭房子呢?

阿嬤:妳房間常常半夜還燈亮著,牠怕你寂寞要跟你作伴啊。

 

呃!我的寂寞竟然被小鳥看穿,真沒面子啊!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晚上吃飯時好心跟阿嬤說颱風要來了要小心。

阿嬤:何時來?

我:下午啊。

阿嬤:可是下午已經過啦。(燦爛而靦腆的笑)

我:......

她如果是年輕人一定很機車。

文章分類 : [ 【繼續白濫五千年】 ]     

 

一隻壁虎闖進了我房間,到了晚上就吱吱叫,吵得我不得安寧。

決定去跟房東阿嬤抱怨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妙方可以把它趕出房。

不過阿嬤只聽的懂台語,也不識得字,所以我決定以我的破台語背水一戰。

以下以台語發音。
我:阿嬤,我的房裡有一隻東西跑進來,扁扁小小咖啡色的,有四隻腳,會在牆壁上爬來爬去的。它跑進我房間,一直吱吱叫,很吵。你知道那是什麼動物,要怎麼趕它嗎?(好像猜謎)

阿嬤:妳貢嘿係ㄅ一ˋ ㄏㄨˇ 嗎?

靠北!阿嬤竟然說了國語,把我嚇的吱吱叫!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異常脆弱。         

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憂慮。心絞痛。頭昏。淚潰堤。思念。自責。躁鬱。

2001 11月10號,異常脆弱。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別緊張,

我不過在進行新陳代謝的工夫。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流淚是健康的。

比流汗還甜美比流血還清澈。

所以不習慣抹去。

但有時怕嚇到朋友,惹來關切的詢問或竊竊的私語,還是不免銷毀淚痕。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午,4:30,紅5公車

人潮擁擠...

上了車...摩肩接踵,忽的加速度,一時失去重心...

"小心",一隻手伸援過來...

'謝謝...'她回頭,瞥見他的面容...頓時被他俊美的輪廓給震懾住.薄薄的唇...倔強的嘴角微抿著笑...

他雙手抓著拉桿,圈出了一方小小天地,

她就像一隻魚,住在他的小小魚缸裡...

載浮載沉...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送我一顆星星


「妳要先說暗號我才要掛電話」

 

 


"那我不要說"

 

「OK!那我就不掛!」

 

"你的脾氣很硬嗎?"

 

「對!」

 

"你要我掛可以,可是你要送我一個禮物!"

 

「你要什麼?」

 


"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貓空.」

 

"冷嗎?"

 

「冷死了...」

 


"那...看的到星星嗎?"

 

「看的到啊...」

 

 

"好好喔...我在房間的赤道上只有棉被;你在北極圈卻有星星..."

 

"那...我要你送我一顆星星"

 

「我摘不到...」

 

"誰要你摘了?我要你寄給我"

 

 「怎麼寄?」

 

 


"你找一顆星星...要最亮的喲...用力看十秒"

 

「好...我找找..現在星星被遮住了...」

 

"找到沒?"

 

「找到了...不過還沒10秒...」

 

 

10..9..8..7..6..5..4..3..2..

 

「好了」

 


" OK...那準備要傳送給我囉..請在收件欄打上我的名字"

 

「好了...」

 

 

"你打的是霏嗎?用新注音還是無蝦米?"

 

「呵呵呵..」

 


:)那接著按"傳送"囉...

 

「你收到了嗎?」

 

"我看看....你寄了嗎?"

 

 

「早八百年前就寄了..」

 

"喔... BBB...小郵差來了..我要去收信了...881.."

 

「881-打勾勾喔...」


 
 

文章分類 : [ 【霏愛,論】 ]     

最近霏的感情觀正在崩解。

身旁許多交往多年的情侶正處於考驗期。L的花心女友這次又變本加厲,直接告訴L:「我已經和那男的發生關係了,咱們分了吧。」已經不只一次了,Z勸L 看破吧,她不過是海盜船,本就該出航冒險的,停在你港口也夠久的了,她早將裝備都備好了,準備隨時旅行的。你還不了嗎?你只是她受傷時慰藉的港口。

我喜歡「海盜船」這個比喻,將那女孩的野心說的很透徹。

另一對和L一樣交往四年的情侶W和R,面臨的是不同的窘境。她們彼此相愛,卻不從未停止彼此傷害。W不能忍受R諸多的男性朋友,R不能接受W的暴躁脾氣。時常鬧僵的他們,身邊的有人已經勸到不想勸了。明知道愛的是對方,為啥還忍心傷害呢?

於是霏想到自己。對霏而言,交往的對象勢必是將來霏的依歸,所以霏不輕易動情。在交往之初,霏除了會考慮到談不談的來的問題外,還會顧慮到對方的責任心、誠懇、細心體貼與否、與親友的互動、對未來的規劃……。因為霏對建造甜蜜家庭的想望(妄想)太嚴重,開出的條件太嚴苛了,以至於一旦愛上了,就全然付出。到最後,對方說了句;「其實我們不適合。」所構築的一切,就崩解了。

於是霏反思,像霏離適婚年齡還好幾年,是該放膽的去談戀愛,讓一些值得欣賞的人愛我呢?或許我們可以從一些相同的興趣和話題去得到一些啟示和收穫啊!還是堅持自己的觀念,非得對方從外在到內心的適合霏的現在和未來,才肯考慮接受呢?

可是,對霏而言,愛情長跑後,結不結婚好像就沒啥不同了。結婚是需要一些熱情和衝動的吧?從愛情昇華到親情,是否就少了些悸動、心動的感覺?

霏很迷惘,也很困惑。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退化是愛情的滋味
把情緒退化到稚齡

需要安全感 需要呵護 需要擁抱 需要學習

需要被需要......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在等待答案期間,我時常懷疑
                                                                               
我是愛著愛情
                                                                               
還是愛著那人
                                                                               
在我還沒找到答案前,我也只能以悲傷為糧
                                                                               
有人說,愛情的消逝不過是生理分泌的週期。
                                                                               
愛的費洛蒙消失了,就可以對對方,不敢興趣。
                                                                               
很殘酷,但也很寫實。令人無能為力。
                                                                               
嗯,若是確定失戀,還可以大哭一場。
                                                                               
最壞就是不說清楚了。

我只能說:期待,是經不起等待的。
                                                                               
即使他回來,盼我死刑或讓我上訴成功,
                                                                               
我在這段感情上,也會越來越沒有勇氣。
--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不斷玩耍好讓自己沒空想起你。

我在麻痺自己,

可悲的是,

我卻清楚知道這是墮落。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我太容易愛一個人

卻不容易遺忘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太隱晦了,

我沒有你想像的愛你。

太曖昧了,

我沒有妳想像的愛他。

 


直接問我愛誰吧,比較乾脆。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含住你的塑膠耳朵,

 

是為了融化你耳殼上萬年的冰霜,

 

以灌入我炙熱的甜言蜜語。

 

 

 

食耳,顏艾琳。

親愛的,今晚,讓我吃掉你的耳朵。

在我長期甜言蜜語的釀造下,

那耳殼想必又香又脆...

 


 
 
   ◆食耳 
 
  文章人氣:37 2003-05-11   
 
 

 


含住你的塑膠耳朵,

 

是為了融化你耳殼上萬年的冰霜,

 

以灌入我炙熱的甜言蜜語。

 

 

 

食耳,顏艾琳。

親愛的,今晚,讓我吃掉你的耳朵。

在我長期甜言蜜語的釀造下,

那耳殼想必又香又脆...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可是你還是給了我來回票,然後我笨笨地收下,一個人撕裂地追憶著美好的旅程。

沒有你的城市叫我怎麼活?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給我一張愛情的單程票,

因為我禁不起回到孤寂原點的痛。

那個,沒有你的原點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如果愛你可以天長地久

我希望時間就此停留

如果恆溫真如此難遇難求

我願花一生去守候

因為你告訴我 :

∞≠ ∞ +1

你會愛我直到世界毀滅

還會毀滅後多愛我一天

感受這蕭瑟世上唯一的愛

我想我會很珍惜這一天

即使∞並不在意+1

我仍眷戀 ~

PS. ∞=無限大

文章分類 : [ 【霏愛,論】 ]     

關於背叛,霏霏認為這是人世間最殘酷的考驗。

背叛是崩解情感最厲害的武器。對霏霏而言,最信任的人將你對他的信任狠心抹殺、踐踏,叫「背叛」;而那些根本稱不上朋友的傢伙,在我的背後扯後腿、抹黑,那叫「出賣」,和「背叛」是有親疏之差的。

人與人的感情就如一張紙,每一次的背叛就是一道摺痕。一次、兩次的小皺摺,可能稍稍釋懷,但畢竟是留下摺痕了。日後你怎麼熨燙、撫順、輾平,都無法再恢復對對方的信賴了。

這就是背叛後可怕的後遺症;不再被信任。「懷疑」是對情感最壞的預設立場。一旦被懷疑,原本的摺痕就會如蛛絲般,層層蔓延,包縛住日前所建立的情誼與甜蜜。於是你將清楚感到自己被「懷疑」之網,密密纏繞,漸漸窒息。

怎麼說,定是你人生中記憶深刻的「瀕死經驗」。

2000/5/14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關於昨日的種種,在我揭示的當兒,是不會有絲毫的動容的。無論昨日的我多麼不堪,多麼受傷,經過我那時的淚水刷洗過後,我就以告訴自己,再也不要為同一件事心碎、難過一次了。所以,親愛的你,再想起過往時,別將現在的你的情緒又一次被影響。那時的你已經輸給悲傷了,別又將現在的你也賠進去,好嗎?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不要玩了,好嗎?
等你回來,墮落就會結束。

 

可是我哭不完。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你,徹底的,愛到膩。

這樣,我就可以,徹底的,忘了你。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永遠不是一種流行或時尚,

是神話。

如果你追求即逝的時尚,

請不要招惹無塵的神話。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你不是冰,  
  
你比你想像的還溫。

我遇過比你更無感的人。


他沒有熔點沒有冰點,
他比你更讓我心碎。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愛上妳前
我是一匹
桀騖的

受妳的豢養後
習慣 妳
每天 餵我一句
「我。愛。你」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人生總會有些預兆,正如「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中提到的「徵候」﹔

或是渾沌理論的「蝴蝶效應」。

一些細微的暗示,都將左右人生的去留。

就像我沒想到現在在異鄉的落地生根,

淵源於某次一時興起的旅遊。

數位照片在硬碟中已經損毀,旅伴也分道揚鑣。

然而,我卻仍活生生在異地,繼續我的生命旅程。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dear darling:
怎麼辦?事情已經過那麼久,我仍清楚地記得你的背叛。

我還記得那天是3月3日,天氣朗晴。和今天一樣的星期二,我結束了早上的課,在台北車站買了CO CO的唱片,回到家和滿室的空寂一起大聲唱著「真想見到你」。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打了你的電話,想告訴你,我想你。明知道我的電話可能會被你母親無情的過濾掉,以清靜你重考的耳根,但我還是打了。

「喂?」意外的,是你的聲音。

「是我……」 我顫抖的聲音掩不住熱情。

「喔……是小霏啊?什麼事呢?」 一貫的,溫柔的語氣。

「我在聽著CO CO的歌……」

「然後呢?」

怎麼辦?我根本沒預料你會接電話。好吧,我豁出去了!「我……想見你!」

「不行的。」

「?」

「如果我告訴妳,我有女朋友了呢?」

「女朋友?」你在二月的第一天才向我示愛,我們情人節才一起共渡,你什麼時候有了「女朋友」?

「2月10日我生日那天。」

9日那天我捧著親手做的禮物,在你家樓下等你等到12點多,想送你18歲的第一份禮物。在你家樓下等了4個多小時,冒昧地打了通電話問你的去向,才知道你和死黨狂歡去了。

「那天我和他們唱到4點多,就到堤防散步去了。」

「和死黨?」

「不,他們有帶一些……朋友一起來。」

好,我了解了。「你有牽她手嗎?」

「嗯,妳知道的。牽手對我而言是不代表什麼的。」

可是,對我而言,那卻是神聖的。我深信,掌心的熱情就是心的溫度。

好吧!既然你不介意牽手,那我只好忽略擁抱,直接問你:「你吻了她?」

「嗯……妳能不能不要問了?幹嘛這麼介意呢?」

我知道了。

我感到鼻樑裡竄動的酸意。我是如此的信任你……,甚至要把自己交給你,你……。

「我覺得,妳不適合我。妳太脆弱,我卻還不想定下來。我終會離開,終會傷害到妳的。總之,妳,玩不起。」

玩?我沒料倒你會用這個字來作為愛情的動詞!我很震撼!

「就是,妳的感情太濃太烈,不夠灑脫。而我覺得,那女孩玩得起愛情遊戲,至少比起妳,她比較能放的下。而且,我知道她對我也有意思。」

我的淚已經不住地奔流了,我吼著:「沒有一個人的愛是『玩』得起的!你也知道我喜歡你的!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我想我的語言系統已經被淚水充塞了,此時深刻的體驗到什麼叫「泣不成聲」。

你聽我哽咽地說不出話來,還是用一貫的溫柔語氣安慰我:「乖,別哭了。妳控制一下情緒,休息一下,我再打給妳好嗎?」

我什麼也沒說,狠狠掛下電話,進了浴室,讓蓮蓬頭沖刷我這不值的淚水。我將自己置在不斷刮落的水幕裡,隔絕外界一切聲音。

 

除了客廳仍甜蜜地唱著:「真想見到你。」


小霏2000/5/16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我佩服你的勇氣。在受過這麼多傷之後,在初戀就耗盡全力之後,你仍願意拋執一切你所能想到的愛的形式,於我這麼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子。
 
其實在我脆弱的包裹下仍藏有殘酷的因子。
 
在我的試練下,不及格的應試者,會讓我以迅雷的速度汰去不相見。
 
這是我沒告訴你的。其實,也不需要告訴你。
 
因為你是特例,不能以常規來論斷。
 
只是,這樣的特例,讓我心慌,讓我失措。
 
我們從一個奇妙的管道邂逅。從按下鍵成了彼此的朋友後,就有著深不可測的神秘機緣在操控著。
 
我頭一次讓思緒失控,對於未來的不可臆測,頭一次慌張。
 
也頭一次,為了一款難以治癒的思念病毒刺激到落淚。
 
我喜歡你氾濫的雙魚性格,如此甜美的空中堡壘。
 
沒把握的是,在我寂寞需要擁抱的夜,我能否將話筒裡的音頻轉化成滿足神經末梢的的溫度?
 
對不起,我又貪婪了。
 
我知道我掉入了無可救藥,對於嚮往幸福而運作的不輪轉的迴圈...
 
於是哭泣。
 
對不起,關於我的奢侈揮霍。
 
關於我眼淚的無止盡花費。
 
你的好,太美麗。而,幸福,太密集。
 
好的不夠真實,不是嗎?
 
因為預支太多幸福而害怕透支幸福。這不安,你能體諒的。
文章分類 : [ 【霏常生活】 ]     
祝福全天下父親 和我~生日快樂:)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像一場畫質不良的電影,所有的影像與聲音都是黑白、沙啞且模糊的。光和影交織閃爍成雜亂的背景,不安的我只是盲目地跑著,喘息聲濃濁而急促。

驀地,我發現我站在風大的樓頂,俯望下去竟是無底的淵谷。深遂的黑暗裡有個聲音不斷地慫恿我往下跳,我張開手臂,傾身,奇怪的是,一向怕高的我竟無絲毫恐懼。我就要往下跳了,就在我離地的瞬間,有人攔腰抱住了我 :「不要跳!」清晰地,我聽見他的聲音。

好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扯引著記憶中的盲點。

「你是誰?」我不禁問,他以微笑答我。

他帶著我乘電梯下樓,電梯在某一樓層停住,門一打開,赫然是另一道門,推開一看,竟是一片無垠草原。我開心地奔跑著,跌坐在柔軟的草地上,他在我的身旁落坐,雙手交握神秘的說:「送給妳。」我好奇地打開他手掌,一片純白的雲浮在半空,他遞給我,雲卻輕盈飄走。

「我的雲!」我喊著,但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他拍拍我的肩膀,吻了我的掌心,溫暖的一如陽光。

突然,他流下了淚,天也突然下起雨來。他在雨幕中逐漸消失、隱沒。我全身都溼了,只有手掌,還乾著。

四周仍是黑白模糊,我仍在跑著,屋簷下還滴滴答答地滴著雨滴。「你是誰?」我再問。

「我是雨。」滴在我掌心的他這麼說,四周的影像突然鮮明起來,我清晰地憶起他那件藍色的毛衣。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一直很後悔那晚沒有抱住你。

那個十二度的寒夜,你坐在我身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感覺愛情就要降臨,不過十五公分的距離,一伸手就可以環抱你,但你冰冷僵硬的嘴角仍是抿著,固執地守著緘默,我於是卻步。

於是,愛情從未在我們之間降臨。

你從未表白,從未吐出半句甜言蜜語,從未對我許過承諾。但你曖昧的姿態,追蹤我身影的睇視,卻從未間斷。這樣的你,要我一個貪愛的獅座女子如何饜足?如何心甘情願留駐?

你是場雪。瑩白冰涼的雪,降生在我習慣熱帶的世界。我總是縱聲哭、放聲笑,把人生活地像一場舞台劇。要求張力、創意,不容許失錯和冷場。你的出現,是令我驚喜的白色喜悅,溫柔、夢幻,平添我舞台的精采-至少我是這麼想像的。


後來你如雪一般飄逝,在我心口留下小小的溶蝕痕跡,我從此跌進一個荒謬的場景:雪溶後的熱帶草原,一頭母獅奄奄一息。這戲碼,不是我所預期。

你是冥王星的子民,而我皈依太陽,我倆本就來自不同象限,是不同體溫的物種。這點,一向精明的我忘了算計,使我陷入更難以收拾的殘局。

你對這世界的不信任,將心事,積囤成你隔絕外界的雪牆,一座堅不可催,冰冷的牆。我不斷在牆外徘徊,對我的呼喚,你掩耳走避。

「扣!扣!扣!」聽見嗎?我敲著你的雪牆。「扣!扣!扣!」卻是我心碎的聲音。

我回不去原本恣意胡鬧的熱帶舞台,而我只能站在你的牆外,不斷地敲。


即使等成一座雪雕。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這次他來,送走他時,沒有太多的無奈。
綠色旗袍見了他,一臉含怯。
話才說一半,他就伏在我膝上。呼吸舒緩順暢,彷彿從未走出我心房。
一貫溫柔地吻了我的耳和頰,似乎一切從未改變。
進入我時我闔了眼,要把永恆記錄在電光火石間。
我說,我要把你牢記在腦裡邊,一遍又一遍,頑固地記憶著每次的重逢與無悔。

送走他時,我沒有太多的不捨。
當他們銬走我時,我的笑裡仍含怯。
因為他的心仍溫溫軟軟地在我的掌上躍動。
彷彿一切如昔。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我們剛在一起的那個月,奇蹟似的,每個星期五早上,在仰德大道都可以看到彩虹。像是你佈置的一樣,就掛在對面的山巒間,完整而美麗的彩虹。

第三次看到彩虹的那天,下了課到社團,看見有人留言:「傳說,彩虹的腳下埋有寶藏。所以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好不容易跑到彩虹的眼前,才發覺……彩~虹~沒~有~腳」是我們社上的活寶寫的。我在他的留言下面寫上:「我也看到彩虹了,而且還是連續好幾天看到喔!我沒打算找寶藏,因為我是跟喜歡的人一起看到,幸福的哩!」

於是社上有了這麼一說:「霏霏有個彩虹男友。」

我記得,那一整個冬天,我過的比彩虹還炫麗。

後來的夏天,我第一次聽見「彩虹」這首歌。那是在五月天的168場演唱會上,也是我們第一次去看演唱會。

現場觀眾因為久候主角登場而有些躁動,女歌手的歌聲斷斷續續地唱著。那時你握著我的手,我感到夏日晚風暖暖潮潮地襲來,令人昏沉卻又飄飄然,以至於忘了仔細去聽歌詞內容。

一直到你離去的某天,我一個人逛著曾經去過的商店,才又聽到這首歌。不過,是五月天版本的。

那年夏天的氣味,和你之間的回憶忽湧而至,我突然不能自制地蹲下,哭了起來。然而歌聲還是殘酷地唱著:「你的愛就像彩虹/雨後的天空/絢爛卻教人迷惑/藍綠黃紅/你的愛就像彩虹/我張開了手/卻只能抱住風……」

我忘了你離去的理由,卻清楚地憶起車子騎過仰德大道上的風聲、彩虹的色澤﹔以及那年夏天你掌心的溫度、幸福的甜度。

後來才知道,你就是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