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日】愛癮
回到宿舍十天了,心情出奇的平靜,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只是,一直想他,一直一直。
我的精神性嘔吐還是持續發作,想他想得太過量就會想吐,甚至顫抖,就像毒癮發作一般。瑀遞來一根煙,說,「那麼痛苦的話,抽一根會比較好。」我拒絕了。
我對愛情的癮已經夠深,再不能碰其他會上癮的毒物。
【十二月十日】愛癮
回到宿舍十天了,心情出奇的平靜,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只是,一直想他,一直一直。
我的精神性嘔吐還是持續發作,想他想得太過量就會想吐,甚至顫抖,就像毒癮發作一般。瑀遞來一根煙,說,「那麼痛苦的話,抽一根會比較好。」我拒絕了。
我對愛情的癮已經夠深,再不能碰其他會上癮的毒物。【戒愛日記】18失戀,其實是單戀
【十二月九日】失戀,其實是單戀失戀,其實是單戀。 失戀後總有一方是難以釋懷,還緊緊愛著對方的,就跟單戀沒兩樣。 奇怪的是,我們常將暗戀視為一種美好單純的感情,甚至鼓勵暗戀者﹔卻往往責備分手後還愛對方的失戀者,總是要他趕快忘記這段感情、忘記對方、走出陰霾。可是,失戀和單純暗戀不一樣,因為曾經付出,曾經有豐富的雙人回憶,不像單戀的情緒那麼簡單,怎能說放就放,說斷就斷呢? 失戀的凌遲在於:還愛的一方得背負者兩個人的回憶活下去。 不管是好的壞的,過去的或正在發生的,都是以一種對方還在的錯覺在過活,以為轉頭就可以分享當下的情緒,以為每一個角落對方還站在那裡,寂寞孤獨就會想起曾經的摟抱,開心愉悅總覺得心頭有空缺。失戀後還愛的一方,背著包袱是永遠無法走遠的。 而我便是那愚笨的旅人,羨慕他輕快的走向下一段旅程。
「我多麼羨慕你/總可以/轉身飛/遠遠的
我的愛是你/沉重行李 絆住你追新夢的決心
我多麼想念你/當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穿越思念後/等成信箱/讓你需要的時候可以/投遞
告訴我/沿途中/想與我/分享的心情」江美琪《我多麼羨慕你》 【十二月八日】愛,無處投遞
我偏執的愛情觀,那種一旦愛了就要耗盡全力的傻勁,就像打格鬥遊戲,不耗盡最後一滴血液決不退場倒下。我對愛有量表:對甲有八十七分的愛,對乙有九十二分的愛……,我錙銖必較每一分,也清楚自己自己忍耐和愛的極限。在我可以承受的範圍內,我都會努力灌溉即將枯萎的愛情。即使對方遠離,愛,無處投遞,我都會將剩餘的愛,每天咀嚼以後封存起來。永遠永遠密藏著,愛他的情緒。
我愛他什麼?除了單純,還有直率。
我說過,他不壞,只是魯莽了點,口氣差了點。他就像是飽漲的皮球,我給他多少熱情,他就會回饋我多少開心﹔我們吵架也是,我的語氣多尖銳,他的臉色就會多難看,一毫不少一毛不差。他沒有心機,他不懂算計,這也是他經營外遇破綻百出的原因。
那麼,他現在已經不若往常單純,那我還愛他什麼?
愛,於我而言,是種生即恆存狀態。我一旦愛一個人,即使他背離我或離開這個世界,我對於他的愛都永遠不會消逝。
所以我告訴自己:如果愛還有希望,就努力爭取下去。不然一錯過,就是永恆的寂寞了。
他今天的暱稱:回憶太過甜蜜,以致不敢回想。
我:你覺得,我們會在一起多久?
他:嗯,五年吧。
我:五年?算了吧。你上大學後我們還是先分開,讓你去體驗大學生活,現在誘惑這麼多,我怕你會甩掉我。
他:才不會咧!我要考去陪妳,去照顧妳。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他說這話時,不過三個月前。我恨我太聰明的預言,我恨他不堅持的卦變。
【十二月五日】凌遲
今天早上,夢見彩虹來抱我。我醒來,就,笑了。
下午。
她生日,她的msn暱稱閃著歡喜的氣息:「謝謝大家(名字打不完)....好感動喔!!........!」
我丟了一個蛋糕圖示給她。
對於一個也是謊言下的受害者,在沒有正面傷害我之前,我難以恨對方。
我很難恨對方。
他在msn丟來訊息,問我,上回我去看的牙醫診所在哪裡。
這是風暴過後第一次的正面交談,昨天他的暱稱改的和我一樣:「即將的寂寞聖誕(回憶太過甜蜜..以致不敢回想..)」,我以為他的訊息,正在釋放善意。
我告訴他牙醫診所的位置,路痴的他照例是搞不懂如何去。我差點就脫口而出:「我帶你去吧。」
就像以前待他去任何一個他陌生的地方一樣。
但我吞下這句話,打出來的字眼,是「怎?現在牙痛嗎?」
他沒回我。
我將暱稱改成「回來吧,我需要你」,試圖釋出善意。
在線上的她看見了,連忙問我們是不是復合?
對於她的問句,我一向打上大問號。
就像那幾天我厭食,他打來問我是不是有吃飯?我一直懷疑,他是真的關心,還是心虛。
我說,沒有,我們沒有復合。
她說,喔。
我說,他只是問我牙醫診所在哪,問完就走了。
沒想到她接下來說的話,讓我感到噁心。
她:他不是明明知道在哪嗎?我們上次有去看啊。
原來他一個月前跟我說牙痛,要和「同學」去看牙醫,是跟她去的。
謊言真是沒完沒了。
她趕緊說:「沒啦!他後來可能真的跟同學去。我跟他已經快沒交集了,他都躲我。妳放心啦,不要想太多。他不會輕易說謊的。」
她這句話荒唐地讓我無從笑起。
第一,此地無銀三百兩,幹嘛又扯出別的同學來擋?
第二,我沒有問他們近況,她又何須撇輕他們沒交集?
第三,他不會輕易說謊?我們不是蒐集他不少謊言了嗎?
同學來帶我去吃飯,想到他的謊話,我竟然吃了兩口就吐出來。這種精神性的嘔吐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過了那麼久,我還是一直發現他背叛的痕跡和謊言。
如果真的可以恨他,然後不愛了,也就算了。
偏偏還愛啊!
我真恨自己!
我的暱稱「回來吧,我需要你」,試圖釋出善意。卻被同學責備沒自尊,連他的暱稱也跟進「別說愛我,我不信」。
我只能消極地在暱稱上跟他對話「我不需要證明我有多愛你,畢竟你都棄如鄙屣」、「對一個不信愛的人,我不需要證明我有多愛你。」
他昨天才寫「回憶太過甜蜜..以致不敢回想..」,怎麼今天?
心一吋一吋被蹂躪啊!已經是凌遲了哪。
我不知道我可以說什麼如何做了。畢竟,愛是說了就存在的嗎?
我希望自己可以狠一點。
然後恨他。
【十二月四日】無慾無愛你已經帶走我所有的慾望了。
食慾、性慾、愛慾,以及活下去的慾望。
我吐,我厭食,我無慾無愛。
我是可以為了缺愛去死的,我真的做得到。
【十二月三日】情緒反動回來嘉義已經快要一週,還沒有掉淚。 不知道情緒正在我察覺不到的地方醞釀著,準備一次爆發把我擊倒﹔還是,我的情緒真的稀釋掉了?
他說,孤獨讓人回想,愛與被愛同樣受罪。
我不懂他的反覆。
為愛受罪畢竟還有愛,無愛便無感無痛了。那麼,孤獨代表寂寞嗎?他想要終結孤獨嗎?
我不懂他。
昨天,他傳來簡訊約我晚餐,我說我不在嘉義。他說,好吧那麼約明天吧。
昨天的明天是今天,但今天一整天他都沒有來電。
我不懂他的反覆。
校門口立起耀眼的聖誕老公公,一向喜愛聖誕的我,卻在此時感到虛脫。
去年聖誕節,我們在香港紅堪看王菲演唱會,在荷里活道換了新髮型。在蘭桂坊時,他不小心弄丟我送他的兔子別飾,還臭了一整天的臉……。這些回憶還歷歷在目,好快的不到一年,聖誕就變調了。
即將的寂寞聖誕,我不知如何視而不見。
【十二月一日】他說,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在線上說,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不是對我說的,但那暱稱,深深刺痛了我。 我說,「是啊!當然不可能回去,因為你殺了我。」 怒急攻心也好,困獸之鬥也好。我一直都不是溫吞的女子,死生之際還是得雪恨。 瑀說,「為何他殺了妳還要鞭屍折磨?」 我知道瑀是愛我的,她在為我報不平。 愛,到底是何種存在?一個人可以愛對方愛到感同身受,卻在愛遠離後無所不用其極地傷害。 好可怕。 德蕾莎修女說:「愛的反面不是恨,是冷漠。」 我對他還有怨懟,那就還有愛。哪天,我冷漠了,便永遠也不愛他了。 哪天,我可以對他冷漠呢?好想走到那個,不會痛的,愛的反面。
【十一月三十日】他不壞,一點也不。
我其實是不恨他的。他不壞,一點也不。
我碰過真正壞的男生,那種戀愛達人級的高手,把背叛的理由雕飾得富麗堂皇,絕對不會心煩氣燥地跟妳撕破臉。他們對安撫情緒很有一套,無論是元配或是第三者、第四者、第N者,他都有辦法扯謊得天衣無縫,讓她們心悅臣服。
他不是那種高手。他不壞,一點也不。
我還愛他。
「你有愛我與不愛我,我只有愛你與很愛你。」劉中薇《不是你離開我是愛情離開了我們》【十一月二十九日】我的嘔吐是精神性的。
我的嘔吐是精神性的。
絕對不是空腹或吃壞肚子的嘔吐感。我發覺,每當我想起他,想到過量時,就會想吐。就像在街上,想他現在在做什麼?天冷了是不是要買手套給他?他上次說薰香點完了,等下要記得買……,然後突然察覺我們已經被分割成兩個世界。現實與關心他的念頭不斷交戰,這種衝突感讓我想吐。
吃不下賴以維生的食物,身體空乏地感覺不到世界。
或許就這樣飄走了也說不定。
【十一月二十八日】謀殺案
這是複雜性骨折。
不僅僅是離開,而是背叛、變心、謊言、抹黑的總和。不僅是他,他的朋友、第三者,每個人都在我背上刺上一箭,傷害我後又過來好意關心順便灑鹽。
他完完全全變成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單純,執意要保護我的他。
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被第三者和他那些朋友聯合作掉了呢?
【十一月二十七日】制約愛還存不存在,端看是否還是用對方的思維度日。 和瑀去逛生活工廠,挑著選著,反射性地拿起他喜愛的物件,腦海裡浮現他收到禮物的笑靨,猛地想起我們已經分開,才又將物件放回架上。 將物件放回架上如此容易,要將愛按兵不動,好難。 在路邊看到薰香,忍不住買了。付了錢才察覺自己買的動機,無非是他上回問我,我給他的薰香要何處買?我回他,我再買給你就好啦!於是我買了,是我們分開以後。 買了三種香氛:大麻、薄荷、愛情。希望大麻和薄荷可以麻醉我的盲目行為,又或者,重燃愛情。
【十一月二十六日】只要愛還有希望
曾經讓一個好愛的人離開。沒有告訴他,我是多麼想他愛他,多麼不想放棄,因為逞強而吞嚥慰留和悲傷的字眼,讓自己,苦了好多年。所以這次,無論如何,我會把我的痛苦全部告訴他,把我的愛延展到極致。你何時回來都好,只要我的耐性還在。
生命還在。
下午。
和瑀在一家滿是貓的餐廳吃飯,我喝了一些湯。
仍舊沒有食慾,想吐的感覺還在。可是胃開始痛了,非得喝些什麼讓胃液侵蝕。
我的心已經被蝕得千瘡百孔,難不成接下來要腐蝕我的記憶?
結帳前,他打電話來。
他:「在吃飯嗎?」
在餐廳,算在吃飯嗎?喝了湯算在吃飯嗎?我只回答,嗯。
他:「那就好。」
這算什麼?我當然知道你會說他心虛,甚至像縱火狂的犯罪心理,縱了火總要到現場看看,滿足一下自己的戰績。
可我寧可相信,他是關心我的。
已經很痛了,我該用鴕鳥心態麻痺一下自己。晚上,我傳簡訊給他,告訴他其實我沒吃,從前天他帶我去吃午餐後,我一點東西也沒吃。已經六十小時了,我只有喝點湯,吃胃藥止疼。
「我要謝謝你把睽違已久的憂鬱症和厭食症還給我。」我傳給他。
他回傳:「剛我問妳吃飯沒妳說有,現在又說沒吃!妳到底想怎樣?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我不禁啞然失笑。
是誰逼誰?
剛在餐廳,算在吃飯嗎?喝了湯算在吃飯嗎?
我只是不想說太多,回答了:「嗯。」這算是騙他嗎?
我傳回去:「是誰把我逼到現在這種地步?是誰把我逼回醫院的?我只喝湯沒吃飯,這樣也不行嗎?我有沒有去看醫生,你等著看我的醫生證明吧。」
我承認我的語氣尖銳,有點怒急攻心。但我說過,這次,無論如何,我會把我的痛苦全部告訴他,讓他知道,他可以把一個人傷害到什麼地步。
「死了都要愛/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毀滅心還在」信樂團《死了都要愛》
我聽著,哭著。蓋著外套的我忍不住顫抖著。淚滑過的面頰很快就冰寒結霜,同學默默遞過來的面紙跟簿上眼淚的氾濫。回到台北,回到家,回到熟悉的他曾待過的我的房裡,情緒又再一次潰堤。我們曾經在房裡消磨過好幾部電影,我們曾經在房裡避暑午睡,那是我們還是朋友的時候﹔我們曾經在房裡抱頭痛哭,因為我的身體出現警訊,因為我即將南下唸書。我們聽著范曉萱的《氧氣》,「跌進越來越冷的愛裡/我快不能呼吸/我想要你/人活著賴著一口氧氣/氧氣是你……」以為彼此是對方的氧氣。現在他走了,硬生生拔掉我的呼吸器,「如果你愛我/你會來找我/你會知道我/快不能活......」 你還愛我嗎?你會不會知道,我快不能活? 我在房裡嘶吼著,「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淚眼中,手機傳來他的簡訊。 「妳為什麼要挑撥我跟她?又為什麼要恐嚇她妳要自殺?」 我挑撥?我恐嚇?這是怎麼回事?那女的到底是怎麼傳話的? 他打來,「妳還好吧?」我要怎麼好?我問他我哪來的挑撥恐嚇?他說,「妳不是要她不接我電話,封鎖我?妳不是告訴她妳死過而且絕食?」 這叫挑撥?這叫恐嚇?我啞然失笑。他的魯莽和幼稚到現在還是沒有收斂。我說,「是她自己誤解我意思,至於我有沒有自殘或是厭食(她所說的絕食),我會寄醫生證明給你看。」 「喔。」他訕訕掛掉電話。 夜更寒了。厭食,第五十六小時。嚥下口水,我開始嘔吐。
現在是早上八點,從昨天中午到現在滴水未進。可怕的地方就在這裡,我不感到渴也不感到餓,喉間卻一直湧出嘔吐慾望的浪潮。
「嘔……」我趴在馬桶上乾嘔著,空氣一陣陣從胃袋湧上喉頭。空盪盪的胃袋提供不出具體的嘔吐物,連嘔出來的空氣都沒有酸味。我把頭在馬桶埋得更深,食指和中指用力押住舌根,全身顫抖地想要嘔出什麼。
我感到酸。胃好酸地翻,味蕾在淨空的口腔裡,反而泛著澀澀的味道。胃袋與口腔的極度地不平衡,好像我吃了許多,口腔充滿澀感,但胃還是一直鬧窮。
我無法調適這種矛盾感,如同我看著他被同學揶揄竟能一笑置之,自己卻得保持緘默一樣。
我枕在床上,噁心感陣陣襲來,我翻過身,換過好幾種姿勢,還是覺得噁心。我從空蕩的雙人床上坐起身來,這張床,也曾陪我們度過好幾個幸福睡眠,但現在,我感到噁心。
他在抱著我的時候是不是想著另一個她?
我坐在空蕩的雙人床,嗅到房間裡寂寞的空氣。我的鼻腔漸漸結霜,感到寒冷。我拉緊厚厚的蠶絲被覆在身上,卻絲毫沒有回溫的作用。那樣嘔吐的慾望又重捲而來,我猛地掀起棉被,直奔馬桶,「嘔……」,還是沒有吐出什麼,連酸酸的胃液,也沒有。
這是當然的,二十多個小時沒有進食,怎麼會有東西吐呢?令我悲哀的是,我貧乏的胃袋竟然連一點胃液都無法提供,就像我們日薄西山的愛情。
愛情若真是日薄西山就算了,偏偏待在愛情裡的我,還惦記著過往熱戀時的甜蜜。我趴在馬桶邊緣,涕淚縱橫地思考。過去的甜蜜對照現在的漠然,讓我的喉間又湧出一陣陣的酸意。如果可以,我絕對願意嘔出全部的美好回憶,沒有太溫暖美好的過去,至少不會讓現在寂寞顯得如此寒冷。
我用力押住舌根,喉間傳出陸續嘔吐的預告。我充滿毅力地押住舌根,等待污穢物吐出我的身體。然而僅只氣流從我胃袋湧上,沒有吐出我所想要遺忘的過去,或是任何隻字片語。
嘔吐不像哭泣,鼻酸到眼眶濕潤只需要一點時間,嘔吐的前兆是持續不斷地抽續胃部和食道,然而跑到廁所卻不見得能吐出什麼。乾嘔的聲音比真正的嘔吐更為擾人,一種像是低嚎的持續性的抗議。
我好想哭,眼眶卻乾澀地流不出一滴淚來。整個早上想吐的折磨,讓我的眼淚已經無數次沖刷過眼眶,現在想哭,卻連一滴淚都擠不出來。我感到好悲哀,我的淚腺和胃袋和我一樣貧乏空寂。
同學來接我上課,我帶著一小時內寫好的報告,出門。
「妳臉色真難看。」同學擔心地說。
「當然啊!我失戀了嘛。」
「喔。」他沒多問。
他問,妳是不是又沒吃了?我點頭。
車子在便利店前停下,同學堅持要我吃早餐。
他買了梅子綠茶。真笨!我空腹怎麼喝梅子綠茶?於是我換了溫奶茶。
我捧著奶茶,走著。冷汗一直從我背後滲出。好冷,我發著顫。我穿了毛衣,圍上圍巾,穿上羽毛大衣,還是好冷。背脊發寒,指尖更是。
我知道今天很熱,校園裡到處都是穿短袖的學生。可是我怎麼那麼冷?是因為這件大衣是他送的嗎?是因為他背離我嗎?是因為我的心寒嗎?
我握著溫奶茶,卻感到陣陣噁心。
「霏,妳幹麼發抖?」同學盯著我看,「想哭就哭,幹嘛壓抑?」
我將奶茶摔在地上。
「要是能哭得出來,我還會這樣嗎?」我發脾氣。
「霏,妳幹嘛這樣?」同學抓住我肩膀,用力搖晃。
我不耐煩地甩開他,像摔掉那杯奶茶。
我太冰冷,不能接觸一切有溫度的東西。尤其是,當我碰到他們的時候,竟然感覺不到他們的溫度。
所以我甩開他,也摔掉那杯奶茶。
我要他先去教室。我一個人,慢慢慢慢地走,像上了發條的娃娃,那樣機械地走。全身飄飄的,我感覺不到我的動作,像是設定好地朝教室走。走著,接近教室的前幾部,我的眼淚突然決堤。
眼淚從眼眶中暴雨般噴出,我哽咽地泣不成聲。
我上課的教室,在一間視聽教室旁邊。而我和他,上禮拜才剛在那看過電影。
我走到禁區,一個,有回憶的禁區。
我抹乾眼淚,走進教室。落座,發現自己正對著老師。我故作無事地上課,厭惡自己的失溫和情緒失控。我用圍巾狠狠纏繞自己,拉著圍巾的兩端,使力,我不是想死,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痛覺還在不在。我以為好幾年前我的心已經完完全全死去了,竟然在昨天還聽到心碎的聲音!我緊勒著脖子直到感到窒息,咳了嗽,鬆開抓著圍巾兩端的手,開始反覆劃著手腕直到出現血絲。好久沒有自殘,有些快感。同學可不理我的快感。他扯下我正對自己施暴的手,狠狠地瞪了我,「霏!」
我對他笑了笑,「我沒事的。」站起來,走出教室。
我找了一間廁所,放聲大哭。
背靠著冰冷的磁磚壁,反而感到舒適。我的心和身太冰冷,不適合高溫。
連淚,也好冷。
下午的課我反而打起精神上,還有力氣搞笑。只是我不知道,笑的人是不是我?
同學要我去他們家吃飯,「心情不好不要一個人!」
我回家放書包,收拾細軟,逃難似的離開房間。
哪女生在線上告訴我,他和阿樂去找她,說昨天的告白是誤會,而且後悔跟我提分手。
「他都後悔了,就原諒他吧。」那女生說。
我懷疑他們聯合作戲,一再愚弄我。
「不多說了,我現在要去醫院看醫生。」我說,草草打住話題。
「妳還好吧?」她問。
「不好。我早上已經死過一次了,三十個小時沒吃,胃痛,要去看醫生。」我懷疑我的厭食症又復發。 「我叫他去醫院看妳。」 「不了。」我匆匆關機。謊言已經夠多,我要杜絕虛情假意的關心。 同學載了我去看病,晚飯時間暫停看診。我勉強吃了些白飯,回家後又全數吐出。好累。我昏沉地睡到隔天,慌忙地逃回台北。回到嘉義,他來載我。
剛進我房門,他就喊頭痛肚子餓,又嚷著要上msn。我開了電腦給他用,忙著去張羅宵夜給他。「妳最好了。」他說。
「那當然!」我驕傲地說,順便幫他揉揉太陽穴。
這天很冷,他裹著我的毛毯,窩在電腦螢幕前聊msn,時而傻笑,時而擔憂。我趴在空盪的床上改考卷。我也是怕冷的,依我以前的個性,鐵定二話不說把毯子搶來,但我沒有。我只是靜靜地發著抖改考卷,時而看他表情多變的側臉。他不笑時很酷很兇,但交往了一年,我知道那不過是他的保護色。其實他是憨厚可愛的。
他接了一通電話,支吾地企圖隱瞞他正在我家的事實。我聽得出有古怪,因為他一直反覆地說「就不在宿舍,在外面嘛!」、「妳不要這樣嘛!」……。沒多久,他就說他要回去宿舍趕英文作業。
「你在我這寫就好啦!我可以幫你改啊。」我說。他說不了,因為草稿在宿舍。
臨走前,他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讓我好好抱抱妳。」他說。
我聞到了背叛的氣息。中午,他約我吃午飯。
已經好一陣子他沒這麼殷勤了,而且這次,還是跟他一些生面孔同學一起吃。我不說話,看眼前這群大男孩互揭瘡疤彼此揶揄。不說話的原因是上次他帶我和同學打保齡球和吃飯,我不過附和了一句同學揶揄他的玩笑話,便遭他冷眼相向,跟我冷戰了好幾天。
我當然知道男人要緊的是面子,無論他在家中多麼依賴撒驕,在外頭還是得有一家之主的姿態。然而我不過只是交際性地附和了那句完笑話,他竟然就這麼在眾人面前翻臉,跟我冷戰。那次吃飯後,他刻意隔絕我和他同學接觸的機會,直到今天,他興起邀我吃飯。
整頓飯我不說話,看眼前這群男人互揭瘡疤彼此揶揄。
回程,他說要翹課回家睡覺。我沒責備他,只淡淡說這樣不好。說太多他會厭煩的。他載我到學校辦事情,便回宿舍睡了。我三點辦完事,從學校步行回家路上,一輛機車尾隨著我。
「上車吧。」是他。
「你不是回去睡了?」我說,又驚又喜。
「我來接妳啊。」他輕鬆地說,「上車吧!」
我沒有多問。或許是他浪子回頭,沒翹課睡覺又跑來上課了吧。
到我家時,他說:「好累喔。等下社團不想去啦。」
「要不要上來睡?我可以叫你。社團還是要去啊!鼓棒都買了。」還是我陪他買的。 「好。」 於是我們睡了一場很沉的午覺。 我以為那叫幸福。 叫他起床去社團後,我深呼吸,打開他昨天的msn對話紀錄。 果然看到他和女生曖昧的對話! 「早知道那天不去你那睡了!現在系籃的人都知道了啦!嗚嗚!」原來他趁我不在時帶女生回去過夜,還是他們系籃的社團經理。 「別哭!要不要我去陪妳?」他還真敢!在我家用我的電腦打出這種話! 我看見他死黨阿樂傳來的對話:「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她?」「是啊。」「那你不要再去你女友那了,我幫你追。」 他那些死黨最近一個個跟遠距離舊愛分手,紛紛在班上交了新女友,唯一沒分手的他,竟然也被煽動棄舊迎新。 我可以了解他死黨的想法。那女的跟他們同系同社團,同圈子的人難免會湊合送作對。我和他們既不同系又少見面,他沒必要考慮沒有交集的我被拆散是作何感想。而男人間的友誼,似乎也避不了「幫忙把馬子」這招。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何他死黨要煽動他「棄舊迎新」的行為。 我看完他們的對話紀錄,理出他最近對我冷淡的頭緒:想追新歡又有死黨鼓吹,可能計劃甩掉我。我越想越氣,當下想出三個應對:1、加入那女生的MSN,表明身分。2、加入他死黨的MSN,問個清楚。3、等他回來問他。。 你猜我選了什麼? 不是2也不是3,被抓到背叛,男人和他的友人一定會說謊。 我選擇跟那女生攤牌。 一開始我表明身分,那女生很訝異我不是「前女友」。接著,在我們時間的交叉比對之下,發現他今天中午也有約她吃飯,不過她沒空,才來找我﹔陪我吃完飯後,他騙我說要回去午睡其實是陪她上課(還是翹自己的課喔)﹔陪她上完課來我這邊午睡,晚上則在我這吃完宵夜又陪她再去吃一次……。說著說著,那女生激動地大喊「他是大騙子」,我則因為太洞悉男人把妹說謊的招數而顯得冷靜。 「他這大騙子,我都不知道以後要跟他說什麼。」她說。 「不知道說什麼,就別接他電話或封鎖他吧。」我說,不帶感情的,彷彿這是別人的事。 「這樣好嗎?」她問。 「隨妳囉。」 晚上他來找我時還裝作若無其事,我問他是不是趁我不在帶女生回家睡?他不說話。「不說話是默認嗎?」我說。他說那是因為女生宿舍有門禁,但我想到他在msn跟阿樂說,他帶她回去只是想要抱女生而已。 我想到他們抱在一起睡的畫面,就像今天我和他的午睡,覺得噁心。 他推說頭痛又肚子餓,要去買泡麵休息去了,改天再談。我沒說話,拿了止痛藥給他,幫他按摩太陽穴,又煮了碗泡麵給他,「別去買了,天很冷。」我說,很訝異自己的冷靜。 對他好,似乎是種制約作用了。 臨走前,他握住我的手,「妳要好好的喔!我很擔心妳啊。」 我盯著他的手,努力記下這個場景。因為一分開,就可能是永恆的背轉了。 他才剛出我房門,那女生馬上在線上告訴我他打來約吃宵夜。 他不是頭痛要休息嗎?他剛在我這吃我親手煮的宵夜,竟然還有胃口再陪她吃? 男人,貪得無饜。 她拒絕宵夜。大概五分鐘後,他上線,告訴我他在阿樂房裡。然後,她告訴我,他在線上跟她告白。 他說:「你真的ㄧ點都不喜歡我?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嘗試追求妳?」 他果然是想要確認備胎,再將我甩掉。這是人性,我不怪他。但他接下來的話讓我氣憤。 她:「你已經不愛她了嗎?」 他:「我的心已經不在她那了。不是我不喜歡她,是因為個性吧。我脾氣差,她比我更差。」 我氣到渾身發顫。我可以接受他瞞她我們的關係,可以接受他花言巧語的追求她,但說到我對他脾氣不好,這點我不能接受!我從來沒對他發過脾氣,就算是他要我半夜坐一個多小時計程車去找他,就算是他在香港發我脾氣讓我一個人半夜上街,就算是剛談判後他說頭痛肚子餓,我都沒發他脾氣。 他說什麼都好,污衊我的清白就不允許。 我打了電話給他,問他是不是在休息,他說他和同學討論功課(?他上次討論功課的結果是,期中考三十分)而且,他明明在線上跟她告白。 我說,如果你的心已經不在了,那麼,你要飛就飛吧,別再跟我扯謊。我說,漫天謊言,殘酷而且清楚。 他說,我有騙你嗎?我只是需要點時間想想。 需要時間?是需要時間確定他追得到那女生然後再跟我分手吧。 我說,如果你要甩掉我,不要等明天以後再說。明天,我要上一整天課,還要交報告。如果心懸在哪裡,就什麼都不能做。 他還是要我給他時間。我忍不住,問他,「你是需要時間確定你追得到那女生然後再跟我分手吧?」 他很訝異。我說,我知道他現在上跟那女生告白。 他靜了五分鐘,說,那是阿樂打的字。 我猜那是阿樂教他說的。 「我還是關心妳。只是那種關心,不是以前那種關心了。」他說。 「你這句話不應該在我知道你背叛後說出來。」我生氣地說,「這是我們倆的事,叫阿樂不要再插手!」 「剛那些話實在把我的心傷透了!我以為你要好好考慮,卻看見你要追她的消息。所以,超級難受,全身一直發抖。」 「是阿樂打的。我不可能口才那麼好,妳應該知道。」他說,「算了!我不想再澄清什麼了。」 當然當然,因為圓謊太難,你根本作不到! 「嗯,那要不要我請你吃宵夜?我去接妳。」他說。 「好!」我高興地答應,縱使現在心倦身累,一旦愛有機會,再怎麼累都值得努力。 他靜了一分鐘,「我想,我想我們還是先分開好了,我不知該怎麼面對妳。」 我倒抽了一口氣,一分鐘可以讓心如此翻轉!是不是阿樂搞的鬼? 「你要有心理準備,這一分開就會是永遠了。我不是指我去世,而是,心是會變的。一旦分開,就會習慣自己一個人,到時候再見面,什麼都不一樣了。」我說,「放心,我不會這麼輕易走的。」 「嗯。」他說,「那,早點休息吧。」 已經四點多。我好累,心和眼和身都是。好累,累得顫抖,累得哭不出來。我躺在床上,怎麼樣都沒辦法入眠。明天要提的兩份報告,我一點都沒力氣寫。好累。 五分鐘後,他打來。 「妳是不是打電話給她?」很嚴厲的質問口吻。 我沉吟一會,「是。」沒有多加辯稱。 他勃然大怒,「妳要我別將阿樂扯進來,妳又為什麼把那女生扯進來?」 這話好笑!「是誰將無知的第三者扯進我們感情的?你生氣是因為被我們知道你撒謊,你現在喜歡的是她,當然選擇罵我。」 他惱羞成怒要分開,我冷靜地說了「再見」。 掛上電話,我一點都沒辦法冷靜! 他的態度簡直像變了一個人!反反覆覆,謊言,責難,無情……,一旦心變了就是那樣了嗎? 我不知道。 只是我現在,心痛到要死去。
(刊於20080616自由時報兩性版)
作者:夏霏 http://www.wretch.cc/blog/fay88
凡是失戀的人,多多少少都會發生以下行為:
覺得鬆一口氣、細數回憶後深陷悲傷、刻意找樂子甩脫傷痛。
前述幾種都是接受失戀事實的人,另外還有很大部份的人,會要求和戀人復合。
然而,無論是用女王姿態或是哀兵政策,
主要目的都是希望對方可以回頭,繼續攜手建築兩人的幸福堡壘。
如果這是兩人關係中第一次發生分手,
而原因是發生爭執或賭氣,那麼復合後更加甜蜜的機率便很大。
但若「提分手」已經成了兩人要求對方妥協的一種手段,
那麼「分手—復合」便會成為一種循環,一種維繫兩人關係的危險平衡。
提出復合的那方可曾想過自己想要復合的動機何在?
是後悔自己要求分手的衝動?或是誠心改過留住對方?
很多時候,失戀會造成我們極大的痛苦,
是因為我們自覺「以後不能再這麼快樂了」。
失戀的人常信誓旦旦地說:「我再也沒辦法愛了」,
但療傷期一過,還是和後來的戀人愛得轟轟烈烈。
問到還願意和初戀情人復合嗎?很多人寧可選擇「此情可待成追憶」。
在我們不知道的潛意識裡,復合,其實是想終結自己的悲傷。
我們想把戀人求回來,好讓自己不這麼可憐。
與其說「失戀的痛苦是失去戀情的痛苦」,
倒不如說我們捨不得看自己因為失落而苦痛、
是不甘心自己的歲月付諸流水而心痛、
是不想看對方比自己快活而憎痛。
失戀的人難過的,是自己失去了美好的「愛」和回憶無法延伸,
而非真正深愛那個決意離開自己的人。
所以,親愛的你,如果你正在失戀、正在期待和對方復合,
請你好好思考,這段感情真的是你要的,或者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愁林坡一隅,雪玉仙滿懷愁緒地正在來回踱步,一見司徒赦的身影,才笑顏逐開地往司徒赦快步走去。
「司徒哥哥,你終於回來啦!我還真擔心你又回去魔界了!」雪玉仙如釋重負地笑。
「我不可能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啊!」司徒赦笑道。
雪玉仙真想給司徒赦一個緊緊的擁抱,可是礙於禮節,卻只能保持一段距離。而司徒赦早讀懂雪玉仙的心思,毫不考慮踏向前,將雪玉仙給攬進懷裡。
「司徒哥哥,你……」第一次靠在司徒赦的懷中,雪玉仙好不害羞。
司徒赦露出賊賊的微笑。「害羞什麼?妳不也這麼想嗎?」
雪玉仙害臊不已,只得扭動身子離開司徒赦的懷抱。
「司徒哥哥,為了證明你對我是認真的,我可以跟你要一枚定情物嗎?」
司徒赦自信滿滿地說:「好啊!妳說說!看妳想要月光還是星芒,我都可以為妳取來。現在的我啊,功力可不能同日而語囉!」
「你去斜陽崗的劫魂陵宮打倒絕情鬼,將它身上的情絲帶回來送我。」
「妳要鬼身上的東西當定情物?」司徒赦懷疑自己聽錯了。
「嗯。絕情鬼專門挑情侶下手,並且只留下其中一人活命,讓活著的人承受生離死別的痛苦。他身上的情絲正是那些情侶們殘留的縷縷思念,我希望你能消滅他,一方面也能讓我渡化那些情侶們的悲怨。」
「原來如此。」
「所以請你多加把勁,為了我也為了那些可憐的情侶,我會在這裡等你的好消息!」
「好。妳等我。」司徒赦說,手又不安分地撫過雪玉仙的臉頰。
雪玉仙這次沒有躲開他的碰觸。
「司徒哥哥,因為這是我和你所約定的定情物,希望你這次拿到情絲後不要再交給赤魂女。好嗎?你若將東西交給了她,我就當做你選擇了她。到時候雖然百般的不情願,我也不會與你相見了,你明白嗎?」
司徒赦點頭。
「司徒哥哥,我好高興你能回頭。即使你心裡面曾經有她的陰影,我對你的信心也不會動搖。因為感受到你內心的溫暖,讓我的心胸能包容一切。」雪玉仙說著說著,不禁潸然淚下,「我好期待我們下次的重逢,能夠永遠不再分開!記得,司徒哥哥,我等你取情絲回來!」
「好。」
淚別之後,司徒赦大步踏向劫魂陵宮的所在,挑戰絕情鬼,來證明他對雪玉仙的愛!
躲在一旁目睹一切的赤魂女氣得渾身發抖,終於挨到司徒赦離開。本想一個箭步衝出,直接痛快殺了雪玉仙這個情敵,但又怕雪玉仙的求救聲引來救兵。只好暫且按捺妒意,先冷靜下來觀察雪玉仙的能耐,再思索要怎麼解決她這個棘手的眼中釘!
「以前在哭竹村時,這女人老愛跟著我和司徒哥哥!我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活像個跟屁蟲似的,我看了就討厭!以前要不是她老是黏著司徒哥哥,我早就找機會把她給解決了!如今踏入修行之道,她竟然選擇了我最討厭的假仙一族,分明是想和我劃清界限!她愛當她的假仙,我管不著,可她三番兩次誘惑司徒哥哥,我便嚥不下這口氣了!」赤魂女尾隨跟蹤了雪玉仙好幾天,心中的妒意越加翻攪。
「該去向夢婆婆買夢魘迷香,還是去跟趙常利要迷心粉呢?」赤魂女思索著惡毒的手段,欲取雪玉仙的性命。「不成,下藥不符合我俐落的個性,不如……」赤魂女露出一抹歹毒的微笑,躲在暗處繼續跟蹤雪玉仙。
過了好幾個晝夜,終於讓赤魂女等到雪玉仙落單。
然而,她並沒有立刻出手。
赤魂女期待月圓之夜,唯有那時,她的魔性才會倍增。
「距離月圓還有兩夜,司徒哥哥去了這麼久也該回來了。我得趁他回來前解決雪玉仙。哼哼!到時候情絲就會是我的了!」赤魂女心中盤算著。
月圓當晚,赤魂女趁著夜色迷濛之際,悄悄來到準備就寢的雪玉仙身後。雪玉仙正掛心司徒赦與絕情鬼決鬥的安危,絲毫沒有察覺赤魂女的逼近。只見赤魂女手持利劍,一下抵住雪玉仙的咽喉!
「呿!妳這卑鄙的娘們,幹嘛又出來壞事!你到底要跟我的司徒哥哥糾纏到什麼時候?」赤魂女冷冽地怒吼道。
「赤魂女……」雪玉仙感覺頸子一陣冰冷,利劍將皮膚抹出一絲血痕。
赤魂女又將另一端劍刃往雪玉仙的下顎劃去,「妳有甚麼話最好現在說完,因為,下一秒鐘妳就沒有機會說了!」
雪玉仙道:「我想說,司徒哥哥要選誰,得由他自己決定。妳這種哄騙的手法,會害慘他的!」她雙手輕捻出施法的手勢,悄悄地運氣。
「廢話說完了吧?我……」赤魂女咧嘴一笑,「不會轉告他的!」
「啪唰————」光彩奪目的霞光從赤魂女的頂上轟下,澆滅了她身後原本灼烈的光環。
「雪玉仙,妳好樣的,竟敢暗算我!」赤魂女憤怒地咆哮!
「我不是暗算妳。我是自保!」雪玉仙召喚「靈泉雉」坐騎,漂浮到半空之中。
靈泉雉羽翼豐沛,色彩斑斕。現身時霞光四色,宛如鳳凰下凡。雪玉仙騎乘於上,更襯得玉膚晶瑩剔透。
「好,既然妳耍陰招,就別怪我心狠手辣!」赤魂女抽出另一把更鋒利的「絕虐魔劍」,射向雪玉仙的心口!
此時,滅神槍忽地飛向半空,打落了赤魂女對雪玉仙的攻擊。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司徒赦的聲音赫然出現,凍結了整個空間。
收回打落「絕虐魔劍」的滅神槍,司徒赦看向赤魂女,「我剛剛就覺得奇怪,明明就聞到妳的氣息,卻不遍尋不著妳的身影,原來妳躲在暗處偷聽我們講話!」
「司徒哥哥,我……」赤魂女沒料到司徒赦竟會出現,一時想不出什麼好藉口。
司徒赦不想聽赤魂女的說詞,將眼神飄向雪玉仙,「別說了。我已經取得情絲,我想,我知道這該給誰。」
「司徒哥哥……」雪玉仙感動地看著司徒赦。
「司徒哥哥……」赤魂女開始憂心。
「哈哈……這下有趣了!」絕魔尊大笑。
「司徒赦,你可別糊塗啊!」張仙君不安地搖頭道。
張仙君和絕魔尊分別透過鏡像窺看司徒赦的抉擇,仙魔兩界的將領兵卒們也沒有閒著,早已磨刀霍霍,打算等候開戰。司徒赦不知道,他身上的這套戰甲擁有毀仙滅魔的可怖,而他手上的情絲,代表的不只是他情感的依歸,更是他想把能力賦予哪方的決定。
司徒赦掏出懷中好不容易取得的情絲,含情脈脈地看著雪玉仙。赤魂女在一旁地看著濃情蜜意的兩人,既心焦又嫉妒,情急之下只得瞬移到兩人中間。
赤魂女使出利劍,揮向司徒赦,將劍鋒頂在他的喉頭。開口道:「司徒赦!你這無情背信的傢伙!明明講好投效魔族,卻三番兩次背著我偷偷幫助假仙!當初你不正是因為無法忘情我,才選擇投靠我族?怎麼?被假仙的人這麼一魅惑就昏了頭啦?低頭看看你的血紅肌膚,那可是你愛我的最好證明!」
司徒赦一點也沒被這威脅給卻步,反倒笑了。
「你笑什麼?」這笑在赤魂女眼中充滿了諷刺。
司徒赦用指尖輕易撥開了劍刃,搖頭道,「赤魂女不愧是赤魂女,就連嫉妒都這麼殘忍絕決。」
赤魂女無力地將劍鋒朝下。她當然不是真的想殺司徒赦,只是……她只是想表示自己多在乎他罷了。
司徒赦嘆了一口長長的氣,道:「當我出發去劫魂陵宮打絕情鬼前,聽雪玉仙說,絕情鬼專門挑情侶下手。我費了好一番功夫與之纏鬥。戰鬥過程裡,我腦海中不斷浮出關於妳們兩個人的回憶。我好懷念我們當初住在哭竹村的日子,那是一段多麼與世無爭又美好的時光啊!那時的你們還叫鈺兒和雯雯,我們三人整天在村子裡無憂無慮地嬉鬧,絲毫不知生離之苦,死別之悲。若不是踏上這條荊棘遍佈的修行之路,或許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不問世事,只管生活、開心地生活……只可惜……」
雪玉仙聽了,忍不住流下兩行清淚。「是啊!要不是踏上修行之路,我們三人也不必走上這條反目成仇的陌路。」
赤魂女聽了,不屑道:「哼!那不過是絕情鬼給你製造的幻象,目的是要你分心,好趁機打倒你罷了!」
司徒赦笑,「或許吧!在我分神之際,絕情鬼仍舊無情地攻擊我,閃避不及的我差點就被他的情絲所綁縛、窒息而死。幸虧我下意識地閃躲,只被情絲纏到左手。而我很快地揮劍把情絲給砍斷。」
「司徒哥哥,你身上的傷還好吧?」雪玉仙關心地問,換來赤魂女一句不屑的:「假仙!」
司徒赦繼續道:「在我好不容易打倒絕情鬼,取得他身上的情絲後,我開始擔心妳們的存亡。因為根據傳說,絕情鬼只會留下情侶其中一人活命,讓活著的人承受生離死別的痛苦。我害怕在我打倒他之後,迎接的會是妳們冰冷的屍體!一想到這,我便加快腳步趕回來,豈料竟看見妳倆正在決鬥!」
司徒赦搖頭,冷笑道:「絕情鬼的詛咒固然殘忍,但比不上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逕自相殘殺來得狠毒!呵!人性至此……」
雪玉仙一聽,緊張地馬上解釋道:「司徒哥哥,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打算殺赤魂女……」
「哼!」倒是赤魂女冷哼默認。
司徒赦沒有回應雪玉仙的話,逕自輕輕勾起赤魂女的下巴,充滿魅力地說:「妳該知道,感情這回事,是誰的就該是誰的,不是武力可以奪取的吧?」
赤魂女一點也不閃避,也以炙熱的目光回應司徒赦:「知道又如何?我就是看不爽這個假仙!就算沒有得到你的愛,殺了她我也痛快!」
「好!好一個痛快!」司徒赦放開赤魂女的下巴,撫掌大笑。他將纏繞在左手的情絲高舉到赤魂女面前。說道:「妳的個性真讓我感到痛快!看來魔族真是適合我本性的陣營!」
看來,司徒赦似乎已打定主意要將將情絲贈與赤魂女了。
「司徒哥哥……」雪玉仙擔心地輕喚司徒赦,一想到與司徒赦的情緣即將了斷,便著急又難過地掉下眼淚。
「不過……」司徒赦瞥了赤魂女一眼,賊賊地笑了一下,「身為男人,我還是比較喜歡好駕馭的女人。比起妳,柔弱單純的雪玉仙更適合我。」
說著,司徒赦竟把手上的情絲交付在雪玉仙的手中。
「司徒赦!你……」司徒赦轉變地太快,赤魂女看得是瞠目結舌,不禁怒急攻心,意欲再次拔劍!
「別白費心機了!有我在,妳沒辦法動她的。」司徒赦用身子擋住雪玉仙,護著她。
「司徒哥哥,別這樣……」雪玉仙的聲音自司徒赦身後傳來,對赤魂女曉以大義地說:「雯雯……我還是習慣這麼叫妳……如果,妳還記得妳曾經叫雯雯、還記得我們以前三個人一同生活的美好時光。我還是歡迎妳轉來我們仙族,我們可以一同修行,一同……」
「一句話:不可能!」赤魂女打斷雪玉仙還沒說完的話,看她躲在司徒赦身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赤魂女早就氣得渾身發抖!
「可是……雯雯……」雪玉仙仍不放棄地想說。
「閉嘴!」赤魂女拔起劍,咬牙切齒地瞪著司徒赦和雪玉仙,「除非我們同歸於盡!」
三人緊張的僵持此時正透過鏡像,同時傳遞到仙界與魔窟。張仙君和絕魔尊一個命令,神魔兩界的將領早已備妥軍械準備開戰。司徒赦與兩女的愛情抉擇當然不是仙魔開戰的主因,而是司徒赦正在重蹈聖令仙尊背叛仙魔的命運,而他身上的那套聖令/魔令盔甲,不但具有解開仙界結界的功用,更含藏擊潰魔族罩門的法力。只要是仙或魔其中一方取得,就等於握有打敗對方的最後武器。仙魔兩方莫不摩拳擦掌,等待著一觸即發的戰爭。
「動!」一聲令下,仙魔大軍迫不及待衝向司徒赦三人的方向,誰也不想錯失先機!
一場仙魔大戰的恐怖廝殺,在百年之後,即將重新寫下撼天動地的歷史!……
恍然之間,司徒赦憶起蒐集這套魔令戰甲的旅途中,遇到幾件讓他印象深刻的事。
其一,擁有「泣之甲」的朱湘原是靖海城主身邊的貼身侍衛。但她卻僭越階級身份,深深愛上身為主子的城主蘇玄陽,甚至利用司徒赦冒命去取蛇魔女之膽,以製作「迷心湯」來魅惑城主,好讓城主忘卻過世多年的愛妻,喝下湯後徹底愛上她。可是朱湘不知道的是,城主早已和城裡的有夫之婦蕊兒有姦情,根本不可能去愛上朱湘。聽到這種多角畸戀,讓身為魔族的司徒赦不禁叱鼻大笑!哈……,果真是個人欲橫流的世界!
另一段畸戀,則是城主女兒與幽族青年那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
話說,玄郡在幽族勢力入侵後,只要是玄郡居民死亡,其魂魄都會被扭曲為無法轉生的幽族。而有些幽族渡海來到靖海城為非作亂,其中城主的女兒蘇冥嫣竟因此愛上了救她一命的幽族青年!因為城主早打算將女兒嫁給魔差,好在短的時間內獲取更多權柄。但女兒的戀情卻讓他貪權竊柄的詭計因此受阻。城主為此大怒,屢勸女兒不聽之下,只得用激烈手段監禁女兒。當城主知道司徒赦來到城內,忍不住要他去幫忙勸女兒回心轉意,但蘇冥嫣卻不肯買帳,反倒要司徒赦幫忙她向情人—幽族的覓影書生報信,好集結幽族勢力反撲父親的掌控和虎視眈眈的魔族。司徒赦聽這對父女不斷指責對方,只覺幸災樂禍。看吧!赤魂女果然說得對!這世上人性就是醜惡的!身為城主竟毫無私德,竊人髮妻不說,還妄想巴結魔族,獲取更多油水。而他女兒蘇冥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白白浪費自己的身段去愛上地位卑賤的幽族,還計畫忤逆犯上,簡直不忠不孝不義!不過就魔族的標準而言,這對父女的表現簡直就是魔族最自然的根性!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司徒赦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毫髮未傷。之前與魔令將星那番激戰恍如夢境。
「或許是試煉吧?」司徒赦想,「管他是真是假!反正現在戰甲都蒐集齊全了,還是趕快回去找赤魂女炫耀吧!」
司徒赦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正打算朝魔窟的方向走去,卻不意碰見他最想,也最不想碰到的女人……。
「是雪玉仙!她怎麼會在這裡?」
成為魔族的司徒赦感官銳利,在雪玉仙還沒看見他之前,便早已發現她的蹤影。他原想用血痕令隱身,卻猛然想起那早已送給魔令將星。為了不讓雪玉仙看到自己,便刻意躲匿到蓊綠的樹叢之中。
一些唏囌細微的聲響隱約地傳入司徒赦的腦海裡,司徒赦仔細一聽,竟是雪玉仙紊亂的思維。
「玉鈴仙子他們一定是騙我的,司徒哥哥怎麼可能墮入魔道?他當初冒著生命危險,把我從鬼王陵宮中救出,還答應要幫我去取妖蛇牙,怎麼可能就這樣背叛我、背叛仙族呢?」
司徒赦竊聽著雪玉仙的心聲,想著,「這小妮子竟然這麼在乎我,那我就來陪她玩玩!」於是便從樹上跳下。
司徒赦跳到雪玉仙眼前,面對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竟忽然現身,還已化身為魔族,雪玉仙著實受到不小的震驚!但她仍力圖鎮靜,勉力擠出話語。
「司徒哥哥,真的是你?我聽說你墮入魔道,還以為是謠傳,沒想到竟是真的!」
「怎麼樣,我就算入魔,也是瀟灑依舊吧?」司徒赦穿戴全套炫麗的盔甲,炫耀道。
「你身上穿的,難道就是傳說中那套受詛咒的哭泣戰甲?」雪玉仙問。
司徒赦以得意的笑容回答。
雪玉仙不禁訝然。
「司徒哥哥,你走訪了趟蒐集戰甲的旅程,難道沒有得到什麼警惕嗎?靖海城的那些人,全都是受控於慾望的驅使,導致他們藐視仁義道德,彼此只會爾虞我詐。你看過這些人,怎麼還執迷不悟呢?」雪玉仙噙著淚水,繼續道,「司徒哥哥,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我們約定的地方等你,等待你迷失的心能夠回到正途。現在,我總算碰見你。我想問你,難道你就不能為了我而覺醒嗎?愛令人迷惘,也能夠讓人昇華。難道你對我沒有任何情愫嗎?」
「當然有!」司徒赦脫口而出。他動容了,但不是因為雪玉仙這番慷慨激昂的演說,而是因為看見她眼眶中盤旋的眼淚。
雪玉仙知道司徒赦對他還有情愫,有些感動,便說:「那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以我的真心,必能挽回你迷失的心!所以儘管善惡殊途,你也願意做一件事,來證明你對我的心意嗎?」
司徒赦沒有反駁。
「好。我因為還有任務在身,要麻煩你幫我將這副青碧古圖交給愁林坡的女武士,這是她一直在找的東西。你交給她之後,我會在愁林坡的另一端等你。」
「那簡單,拿來吧!」司徒赦從雪玉仙手上接過青碧古圖,還順道調戲了雪玉仙那柔嫩的小手。
「司徒哥哥……」雪玉仙小嗔。雖被司徒赦的輕挑惹得有點惱怒,但還是隱忍,離去。
司徒赦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愁林坡的女武士,並將古圖交到她手中。司徒赦因為幫雪玉仙送圖,無意間促成了女武士與仙族的友好情誼。聽說這副古圖曾記載著幻境大陸上的秘密,只是司徒赦的插手,讓仙族得以享有第一時間獲取秘密的權力。
女武士從司徒赦手中拿回失傳多時的青碧古圖,不禁笑言:「呵呵……你就是司徒赦吧?雪玉仙和赤魂女都有對我提到過你,看來你很會討女孩子歡心呢?」
司徒赦心頭一驚,這才知道原來女武士曾同時委託雪玉仙和赤魂女幫忙找這副古圖。「這下糟了!如果讓赤魂女知道我幫了仙族,她肯定會宰了我!」
不過司徒赦又轉念一想,「不管了,反正青碧古圖是我找到的,我高興給誰就給誰!」司徒赦的手心還留著雪玉仙軟馥玉手的觸感,耳裡還停留著雪玉仙呢噥軟語的溫柔。然而,赤魂女的熱情性感,卻也讓司徒赦無法忘情。
「今天若不是先遇到雪玉仙的請託,我會代表哪個陣營將青碧古圖還給女武士呢?」司徒赦想到,「別說青碧古圖了,如果她們要我的心只能有一個歸屬,就像這迭出不窮的考驗,那我……到底要選誰好呢?」
司徒赦自問這在心裡迴避多時的疑問,突然躊躇了……
在魔族,雖然是人人都有讀心術,但讀心能力還是與功力深淺相關。所以赤魂女總是清楚司徒赦的想法,而司徒赦卻還是只能聽信赤魂女的一面之詞。
打鬼蛛並不是一件難事。司徒赦順利從鬼蛛那取回蘇紅姨被奪取的玉扇,藉以交換她棄如鄙屣的泣之盔。赤魂女一直到親眼看到這傳聞中的泣之盔,才好不容易相信這個讓她懷疑許久的魔令傳說。她要司徒赦繼續去蒐集那些剩下的盔甲配備,以期從中獲取一些力量,或是不為人知的權柄機密!
司徒赦從通古靈和九陰玄女那陸續蒐集到一些關於魔令傳說的點滴,知道這套被封印戰甲分別解體成盔、甲、靴、環。而戰甲由於思主心切,當碰到有法力的人碰觸時,每每入夜後啼哭,故又別號「泣之盔」、「泣之甲」、「泣之靴」、「泣之環」。因為沒有人知道如何解開封印,漸漸被世人當作蒐藏品典當流傳。不過,聽說只要蒐集完全套戰甲,再去商場找到能夠相對應的解印石,就能請「通古靈」施法,讓它成為一套可穿戴的魔令盔甲。
「不過呢!我只能夠施法讓它不再夜啼。要將它本身的法力給召喚出來,還是有賴使用這套盔甲的人的功力。」通古靈強調道。
基於好奇,以及不斷膨脹的野心,司徒赦立刻啟程進行蒐集戰甲的目標。
為了得到「泣之甲」,他答應靖海城的朱湘殺死擾亂她主子睡眠的陰法師,順利取回甲衣。而目前擁有「泣之靴」的提頭郎,則開出「拿玉露花種籽給我當下酒菜」的要求。聽說玉露花種籽氣味濃郁,口感芬芳香脆,只有磷光殿的邪蛇魔女身上才會有。
司徒赦意氣風發地回到磷光殿前找邪蛇魔女。由於先前戰敗的經驗,邪蛇魔女一見司徒赦便心生畏懼。為求保命,邪蛇魔女立刻二話不說地雙手奉上司徒赦要的玉露花種籽。司徒赦得意離去,讓邪蛇魔女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心中不禁狐疑司徒赦怎會在短時間內投誠魔族?
剎!不過一個閃神,銳利的魔槍便射中邪蛇魔女的腦門!
「怎……?」一句話還沒問完,邪蛇魔女便死不瞑目地斷氣。
「不用問為什麼,只要記住我是魔族最狠的角色——司徒赦!」司徒赦冷笑,一把抽出奪命的長槍,將沾血的槍頭往邪蛇魔女的身上抹去。
對司徒赦而言,取得「泣之靴」簡直輕易如拾地芥;但為了拿到最後的聖物「泣之環」,卻是讓司徒赦差點命喪黃泉!
「我叫司徒赦,是來跟你要『泣之環』的!」幾次唾手可得的勝利後,司徒赦變得氣焰囂張。來到最後的聖物「泣之環」的擁有者前,司徒赦老實不客氣地直接說出來意。
對方高傲地看著司徒赦,雙手始終交叉於胸前,連眼皮也沒眨動一下。
「不會吧?以我在仙魔兩界剽悍的戰績,聽到我的名字竟然不會發抖?」司徒赦氣不過,再度提高聲量對眼前這個高大的對手大喊:「喂!聾了還是啞啦?我說我叫司徒赦,若不想受皮肉之痛,就快給我把『泣之環』給交出來!」
對方聽了,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帶著輕蔑的笑。
「你千里迢迢跑來找我,就是為了來問我那個被詛咒的廢物?」對方沒開口,這些話語如一道爆雷,轟然直擊司徒赦的胸口。
這感覺好熟悉……。司徒赦忽地想起,當初張仙君同他對話的感覺。只是張仙君的聲線和煦慈藹,但眼前這位卻是帶著相當不友善的威脅感。
司徒赦不服輸地冷笑,「我看不識貨的是你吧!竟然都把聖物當廢物!」
「我看,你大概還不知道我是誰吧?」對方看向立於身旁的巨大令劍,劍身迅速震動,連帶司徒赦隨身的包袱也開始蠢動不安。
「破!」令劍主人聲如雷降,司徒赦原本包袱中的「泣之盔」、「泣之甲」以及「泣之靴」竟有如被賦予生命般自動躍出!
「這是……?」司徒赦一愣,隨即想到對方可能想爭奪這些寶物,便連忙伸手去奪。
司徒赦越是緊張地想要搶回來,寶物越是逃竄。
「哈哈……哈哈哈……」看司徒赦追得滿頭大汗,對方不禁大笑。「這些東西是我不要才丟棄的,你竟然視如珍寶!」
司徒赦身子一凜!原來,眼前這位便是傳說中的「魔令將星」!
「正是本尊!」魔令將星讀心道。「我的能力早已超脫善惡,在仙魔兩界已無人能與我匹敵。當初我穿的這套戰甲環靴,現在對我也毫無意義。即使有人解開封印,對我也不會造成任何威脅。如果你真想要『泣之環』,就拿你身上那道有血痕令來換吧!」
「要換?那還不簡單!」先前被愚弄的司徒赦一聽到「泣之環」用血痕令交換即可,立刻不囉唆地將身上的血痕令摘下。
這道「血痕令」是赤魂女所贈,讓司徒赦可以貼在身上,危急時用血在其上畫咒,以發揮隱身作用保命。比起蒐集整套魔令盔甲,區區一道「血痕令」根本不算什麼。而且,司徒赦暗忖,以他目前的功力,不論大妖小怪看到他都要敬畏三分,若遇到攻擊頂多格斃對方。而遇到比自己功力高的對手,拿來隱身的「血痕令」也發揮不了作用。這樣說來,「血痕令」也不頂重要,要就給他吧!
司徒赦高舉「血痕令」,無畏地看著魔令將星,「你要,就拿去吧!反正這對我而言,也是廢物!」
魔令將星眼神一瞬,司徒赦手中的「血痕令」立刻飛至他的手裡。
魔令將星手握「血痕令」,眉頭緊蹙,陷入沈思。
「吶!血痕令都給你了,該把泣之環拿來了吧!」司徒赦催促道。
「這血痕令從哪來的?」魔令將星問道。
「人家給的。」司徒赦不耐,懶得解釋太多,只是把手伸出來,等著接收「泣之環」。
具讀心能力的魔令將星當然知道司徒赦指的是誰,但仍舊故意問:「那女孩對你很重要嗎?」
「喂!你問這麼多幹嘛?」司徒赦開始懷疑魔令將星的意圖。
魔令將星交叉在胸前的手指一點,那些瘋狂旋舞的魔令盔甲便停止動作。司徒赦一見狀,立刻快手將寶物納回包袱。
「關於我的傳說,多半都著墨在我因為修練時走火入魔而背叛仙魔兩道,卻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當初為何會走火入魔。」魔令將星閉上眼,將思緒回溯到記憶的底層。
最早以前,魔令將星也和司徒赦一樣,只是玉靈峰上一個平凡的居民。每天在村子裡與青梅竹馬的玩伴,過著樸實無憂的生活。豈料一場仙魔大戰擾亂了人、仙、魔三界,造成時空驟變!張仙君為了打敗魔族,到村子中遴選了八名資質優異的青年,輔以八種神器培育新一代的仙尊。而魔令將星,便是那時候被選中的修練者之一,而當時,他被稱呼為「聖令仙尊」。
經過六百年的修練,聖令仙尊和其他七位仙尊在張仙君的帶領之下,通力施展「還元歸真大法」,以反擊將虛空幻境的結界魔咒,然六百年的修練仍不敵魔族幻魅的干擾,仙尊們一個個走火入魔,流離四處。聖令仙尊雖貴為眾仙尊之首,卻難以割捨成仙前的凡界情愫,魔族便以此弱點誘惑聖令仙尊投誠其陣營。
聖令仙尊進入魔界後,由於表現卓越,便被魔族首領絕魔尊冊封為「魔令將星」。魔令將星進入魔界的初衷並非為了爭權奪利,而是聽信魔界使者的讒言,以為入魔之後可以找回兒時玩伴。豈料進入魔界後,只是一昧被賦予任務、成為無條件為魔族賣命的一顆棋子,不曾見過心中日日懸念的玩伴。在魔族任務的淬練下,魔令將星的功力越來越上乘,卻也漸漸發現自己被魔族利用的真相!在極度憤恨之下,魔令將星選擇帶著神器「聖令」,離開令他失望的仙魔兩界。由於滿載著負面的能量離開,魔令將星漸漸修練成顛狂兇殘的恐怖魔神!原因無他,只為了報復仙魔破壞他原本平靜的人生。而相繼被背叛的仙魔兩道則不約而同對他下了通緝和格殺令,先後圍剿閉關中的魔令將星,經過幾番浴血之戰,才好不容易將之收伏,摧毀其真身,更將他的元靈禁錮在聖令上,施以背叛者該受的無盡凌遲酷刑。
「仙魔兩道執意說我是背叛者,但他們摧毀我的人生,這我又要向誰討?」魔令將星從回憶的漩渦中緩緩睜開眼,看著司徒赦,不甘心地問。
司徒赦訝異於自己的命運竟與魔令將星如此相似,久久說不出話來。
司徒赦理理思緒,道:「既然你的真身已被摧毀,而元靈早被禁錮,何以會現身在我的面前?」
「原因就在於血痕令。」魔令將星道。
「血痕令?」司徒赦不解。
魔令將星道:「這血痕令最早是我童年玩伴給我的護身符,我帶著它成仙、帶著它入魔、帶著它浴血征戰,符紙沾染的,是我的戰績和血跡。經過我幾百年的貼身攜帶,久了,也就自成法力。在我真身被摧毀之後,散落在虛空道中,不知流落何方。我心日夜懸念,期盼有資質之士能夠拾獲後歸還予我,可能是你我命運太過相似,才會讓血痕令召喚我在你面前現身。」
「原來如此。」魔令將星的一番話讓司徒赦有了反思。「或許哪一天,我發現仙魔都無法給予我要的,我會選擇和你一樣的命運吧?」
「或許吧!不過那不是我該替你擔心的。」魔令將星御劍而起,「要從我手上拿到泣之環可以,先讓我看看你的能耐!」
魔令將星施展「煞神魔譴」,口念:「非神非魔亦非人,譴天譴地亦譴心!」只見巨大的御劍從天而降,直衝司徒赦的腦門而來!
宛如責罰,更像天譴!
司徒赦趕緊舉起魔槍抵禦,卻仍不敵魔令將星御劍的重挫!
「絕虐狂顛!」司徒赦使出全身力氣反擊,狡詐的魔令將星卻又改變御劍的攻擊姿態,以連續、不定向的劍刃快速突刺司徒赦。司徒赦剎時血濺四方!
面對魔令將星毫不留情的攻擊,司徒赦並沒有屈服的打算,仍勉力站定,伺機回擊魔令將星。
魔令將星見司徒赦如此頑劣,忍不住大笑:「哈哈哈!」
在戰鬥中聽到對手大笑,覺得被嘲弄的司徒赦心裡很不是滋味。「笑什麼?」
「我從你身上,看見我的影子!」魔令將星餘音未落,「泣之環」便落到司徒赦的身後。
「泣之環」的光暈泛著淡淡幽藍,狀似閃閃淚光。在「泣之環」光暈的憂傷氛圍之下,司徒赦漸漸脫力昏厥……
司徒赦回過神,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處陌生的空間,想動也動不了。覺得渾身痛楚不已,胸臆宛如被炸過一般,有著肝膽俱裂的疼顫感。
刺耳的嘲弄聲模模糊糊地傳來。
「還說是近年來最有潛質的新魔人?怎麼,受點小折磨就賴在地上不想起來啦?」
「又是個貪圖魔女美色,才來投誠魔族的假仙一族!我看啊!沒多久他就會又哭著回去假仙族了啦!」
「司徒哥哥!快醒醒……」熟悉的,是赤魂女的聲音。
司徒赦勉力撐起身,不一會又虛脫地倒回地上。赤魂女走來,扶了司徒赦一把,讓他坐起身。
「這是哪裡?」司徒赦看看四周詭譎又陌生的景象,有種不安的預感。
赤魂女眨了個媚眼,對司徒赦一笑:「司徒哥哥,恭喜你。你現在已經成為我們魔族的一份子囉!」
司徒赦大驚,「啊?什麼?」
赤魂女用眼神示意,司徒赦頭一低,果然看見自己鎧甲底下,那猶如烈焰一般的魔族紅膚。
司徒赦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巨變,訥訥道:「我何時成了……」
「噓……」赤魂女以纖指覆蓋司徒赦的雙眸,司徒赦緩緩闔上眼。
剎時!遺失的回憶猶如颶風般,狂襲而回!
記憶的斷層從司徒赦帶著妖蛇牙回去找雪玉仙開始。為了安撫赤魂女的心情,司徒赦將原本該交給雪玉仙的妖蛇牙,轉手贈與了赤魂女。然而,他不知道,這個動作其實就代表了背叛仙族的期許。赤魂女拿了妖蛇牙還不滿足,又趁勢要司徒赦加入魔族以示真心。在赤魂女撒嬌利誘之下,司徒赦迷迷糊糊地跟著赤魂女來到血羅煞面前宣誓,又被誘騙到化身導師面前完成魔族的變身。
在回憶的片段裡,他看到赤魂女跟武生導師在對話。
「嘿!赤魂女,妳才剛來魔界沒多久,就拐回來一個仙族,看不出挺有能耐的嘛!」武生導師看到赤魂女帶來意識迷濛的司徒赦,表情似笑非笑,很是詭譎。「怎麼,想把他變武生啊?」
赤魂女也飛揚著嘴角,道:「開玩笑!只有武生才能彰顯力量的極致,我的司徒哥哥來到魔族,當然非武生不當囉!」
武生導師上下打量了司徒赦一番,暗自以魔眼掂了掂他的實力,道,「就一個修練新人而言,我看他的資質是不錯!只可惜他的個性被仙族影響得太過優柔寡斷,妳確定他禁得起咱們魔族的試煉?」
「放心啦!有我在一旁看著,他會越來越強的!」赤魂女仰起頭,自信道,「少浪費時間了,快幫他變身,要不他反悔就糟了!」
「要變身還不簡單!」武生導師一揮戟,一陣咒語繚繞的颶風便將他騰空捲起,司徒赦原本身上的仙族裝扮被銳利的風切割得碎裂一地,他心中所稟存的仙族信念、規章、回憶也被強大的力量鑽入,一一拆解粉碎。要將原本的信仰完全推翻,不但得面對懷疑自我的折磨,還得承受身為背叛者的責難。內心的崩潰讓司徒赦感到痛徹心扉,但他也僅能無條件地接受。
「或許之前加入仙族,是我一時的愚昧,魔族才真的是我本性的依歸……」司徒赦這樣告訴自己。
這是身為背叛者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解釋。
然而,那陣促使他變身的狂風之後,司徒赦卻感到無窮無盡的力量正從四方竄入毛孔,喚醒了潛藏在身體角落裡,那忽視已久的能量。
「原來,這就是成為魔族的滋味……」
狂風漸歇,司徒赦站在武生導師和赤魂女面前,雙瞳炯炯有神,宛若新生。
「妳和他的功力已夠,是時候去見習劍士和練武衛導師了。」武生導師一句話打發他們走。
其實,司徒赦變身後那副野心勃勃的模樣,讓武生導師不寒而慄。
「魔族的練武衛是使槍殺敵的勇猛戰士!不但善於用槍對敵人突擊造成嚴重傷害,還能使用大範圍的攻擊技能,可說是以一擋百,萬人莫敵。」前去見練武衛的路上,赤魂女眉飛色舞地說。
「所以,妳也是要跟我一起修練這項技能嗎?」司徒赦試著運轉魔力,抖擻振作精神。
「不,槍術符合司徒哥哥剽悍的本性,而詭譎多端的劍術則更適合我修練。等等我會去找劍使魔厲劫,向他討教討教。」赤魂女開心地說。
把司徒赦搶到魔界來,總算解決赤魂女心中大石。
「想讓功力更上一層,等會導師會指派我們一些考驗。等完成這些淬練,我們就可以向強者之路更踏近一步!到時候,你使槍、我舞劍,我們各有所長,就可以在危險的時候互相支援囉!」
把司徒赦帶到魔槍狂——展丁面前,赤魂女便迫不及待地趕往劍使的練武場。
為了證明夠格成為習劍士和練武衛,赤魂女和司徒赦分別前去各地挑戰武羅和玄青子,為了快速蒐集靖海龜和水晶魚,還不惜大規模屠殺善良的漁夫、進行劫掠。雖說是挑戰,實則為泯滅善性的血腥殺戮,畢竟要成為魔族,心狠手辣是基本具備的條件。
兩人毫髮無傷地攜回戰利品,其資質不禁讓導師群嘖嘖稱奇。
順利加持更高的功力後,赤魂女喜不自勝地將司徒赦拉到無人之處,開口對他和盤托出心底一直以來的疑惑。
赤魂女疑神疑鬼地張望四周,確定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對司徒赦說:「司徒哥哥,你可曾聽過魔令傳說?」
司徒赦搖搖頭。
「這可是一個機密吶!你先發誓不能對他人洩漏出去,我才要告訴你。」赤魂女故做神秘地說。她知道這樣更會引起司徒赦的興趣。
司徒赦拍胸脯道:「那妳大可放心說!我可不是那種口風不緊的人!」
果然。司徒赦如赤魂女所預期,中計!
赤魂女幸災樂禍地問:「嘻嘻……你還記得仙族他們施展『還元歸真大法』失敗的事吧?」
司徒赦點點頭。
「當時仙族要八位仙尊結合八種神器持咒施法,結果那些凡人羽化而成的其中仙尊一個個走火入魔,有的失蹤、有的瘋狂,更有一位叫聖令仙尊的加入我們魔族,成為魔令將星。但後來不知為什麼,他竟又背叛魔道,帶著神器『聖令』跑去躲起來閉關,幾年後居然修煉成兇殘無比的恐怖魔神!由於他居心叵測,仙魔兩道只好下令傾力圍剿這位魔神,一直犧牲了不少菁英才制伏了他。」
赤魂女繪聲繪影地說著這位傳奇人物,眼神充滿神秘。「最後,仙魔不但將他的真身完全摧毀,更將他的元靈禁錮在聖令上,施以背叛者該受的無盡凌遲酷刑。因為他帶來一場浩劫,仙魔兩道都不願意提起他的過去。如今除了他曾經穿過的那套戰甲外,沒有任何文獻紀錄他的存在。」
看司徒赦聽得津津有味,赤魂女繼續說:「那套炫麗的戰甲陪著他四處征戰,也吸取了他身上不少法力。當年他被收伏後,還有不少人覬覦這套戰甲哩!後來整套戰甲被下令摧毀,而戰甲上的玄靈也就四散各處。絕魔尊怕它們落入仙族手中,便封印了這些玄靈。雖然被封印的戰甲、光環根本不能使用,但由於造型精緻炫麗,仍被不知情的凡間信眾所珍惜蒐藏著。比如我就曾在盪沙鎮,從鬼蛛那偷回一把扇子,跟一個叫蘇紅姨的靈媒交換那個被封印的泣之盔。」
「泣之盔?」聽到赤魂女竟然有被封印的頭盔,司徒赦眼睛為之一亮。
赤魂女作勢要司徒赦收聲。
「噓,別嚷嚷!要給人聽到了,豈不被搶走這寶貝?」
司徒赦眼底透出貪婪之色,「泣之盔現在在哪裡,快給我看看。」
「那個頭盔只要一戴上就會發出淒厲的哭聲,根本沒辦法隨身帶著。所以我把它借放在蘇紅姨那裡,若你要看,就再去盪沙鎮鬼蛛那裡要扇子,蘇紅姨見扇就會讓你拿頭盔。」赤魂女狡詐地說。
「是嗎?那還不簡單!」司徒赦信心滿滿,立刻動身前往盪沙鎮殺鬼蛛。
赤魂女看著司徒赦的背影,忍不住大笑。
其實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過泣之盔,方才的一番話不過是她設計讓司徒赦幫她跑腿的詭計。
「答應我,加入魔道!」
「司徒哥哥……我、恨、你!」
「妳之前提到,有些任務可能會害我喪命,可是焦炭怪聽起來並沒有這麼可怕啊!難道還有其他麻煩?」
「是的。」雪玉仙點頭,收起笑靨,認真道:「日前離島的老百姓來陳情,說島上荊棘怪肆虐,需要火金珠來除害。可是火金珠在仙都故址的巨蜈蚣身上,巨蜈蚣是島上最強悍的妖物,根本沒有人打敗過它。巨蜈蚣的爪牙蜈蚣星更偷走了島上十面寶鏡,該寶鏡可是福德正神拿來鎮壓仙島邪魔的法物,卻被蜈蚣星拿去進行邪祭,使得妖力四竄,島上妖物橫行。」司徒赦思考一番,「這狀況聽起來很嚴重。」「是啊!福德正神現正在閉關靈修,還不知寶物失竊呢!司徒哥哥可否在朔月之前將寶鏡和火金珠取回,好讓仙島能早日恢復安寧?」「我當義不容辭。」「我就知道司徒哥哥一定會接下這個任務。」雪玉仙手一揮,一枚湛藍淬亮的光環便飛送到司徒赦的身後。「這是張仙君放在我這裡的守元光環。巨蜈蚣原本只是一隻垂死的小蜈蚣,因為受到張仙君的搭救,身上沾染了仙氣,竟煉化成為以嗜血殺戮的巨蜈蚣,成為仙島居民的心頭之患。張仙君曾說,若有人願意除掉巨蜈蚣,便要我將這光環贈與他。先前雖有志願之士前往,然而結果往往鎩羽而歸,光環也就自動回到我的手上。我相信以司徒哥哥的資質,絕對可以成為島上的救世英雄!」司徒赦給了雪玉仙一個自信的眼神。雪玉仙纖指一彈,幾本閃爍著銀色光芒的書冊便落在掌心。「這是我用執行任務的報酬買下的法術秘笈,你在途中可以學習使用。」司徒赦疑惑,「這麼短的時間內,我能通撤瞭解嗎?」雪玉仙解釋,「只要閱讀秘笈,裡頭的內容便會依照你的修行程度給予攻守的護盾。秘笈的屬性分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可針對精怪的屬性施法攻擊。記住:金剋木、木剋土、土剋水、水剋火、火剋金,比如焦炭怪屬木,便可用『金行』仙法剋之,蜈蚣星屬火,便可用『水行』仙法剋之。若五行法術使用得當,攻擊可傷害加倍;若錯估對方屬性,攻擊力道便會折半。」見雪玉仙一次交付自己這麼多項仙法秘技,想必此戰必不容小覷。兩人約定分頭完成任務,司徒赦去解決蜈蚣精怪,雪玉仙留下尋找鬼柳枝,待任務完成,便一同回到仙都交差。趁著月色尚明,司徒赦立刻出發前往蜈蚣精怪肆虐之仙都故址。 一路上,司徒赦拿起一冊冊五行秘笈細讀。這秘笈本身即有法力,只要閱讀便可將秘笈上的文字轉化為實質上的法力,不必強記即可隨時使用新學得的咒語和武技。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個晝夜,司徒赦竟不覺得疲累!可見羽化成仙原來體力也會跟著改變許多!「我說,這不是司徒赦嗎?你怎麼會在這裡?」司徒赦在暗夜裡聽見熟悉的聲音,還以為聽到了幻覺!「哼!真是讓人太失望了!」那聲音又說:「看你的裝扮,沒想到你還是被那些假仙給蒙蔽了!難道我真的錯看你了嗎?加入魔道吧!你應該屬於那裡才對。」啊!這不是幻覺!是雯雯的聲音!司徒赦試著尋找聲音的來源,忽地附近焰塵四散,一名赤膚魔女逼到司徒赦面前。「雯雯?是妳嗎?」司徒赦不可置信地看著雯雯,「妳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呸!你現在連那個名字都不夠格叫。我入魔之後人稱赤魂女。將它記牢了,聽見沒!」赤魂女不耐地繞著司徒赦打量,一移動,腳下便焰塵四散灼燒路上的野草。「你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投靠那個假仁假義的陣營!快顯露你的本性,加入魔道吧!」化身為赤魂女的雯雯,原先淡褐瑩透的黃晶般的膚色已不復往常,取而代之的是被鮮血詛咒般地灼紅。傳說入魔之後便會化成這種模樣,不但膚色改變,就連人自私自利的劣根性也會破繭而出。要不是還認得雯雯說話總是咄咄逼人的語氣,司徒赦根本沒辦法相信,眼前這名魔女是那個從小一起長大,再熟悉不過的雯雯。「妳說的話,我會考慮的。」司徒赦知道,若直接拒絕雯雯,喔,不!是赤魂女的要求,必引來一番唇槍舌戰。赤魂女有些失去耐心,「有什麼好考慮的?你如此勇敢強悍,放肆殺戮、為所欲為才合乎你的本性,不是嗎?」「嗯……」司徒赦低頭沈思。他感到動搖。雖然明知自己的本性並不是赤魂女所說的那麼無禮剽悍,但他明白,自己以前的確是勇敢果斷的。只是不知為什麼,踏入仙道之後,自己的個性竟變得優柔寡斷,凡事都先考量眾人的福祉,而不知已經多久,他都快忘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欲求。「天啊!你竟然變得這麼容易猶豫不決!真不像是我記憶中的你!」赤魂女搖頭大嘆,盯著司徒赦說,「莫非你踏入仙道,是為了鈺兒那傢伙?」司徒赦下意識迴避她灼人的目光,赤魂女知道自己說中了司徒赦的心,便刻意又接近司徒赦一些。「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鈺兒的個性無趣又懦弱,你還沒看清嗎?」赤魂女媚眼一勾,纖纖細腰往司徒赦靠了過去,「她又不像我這麼聰穎、有情趣,你繼續跟她在一起肯定會膩的!還不如來我們陣營,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一起出任務,培養培養感情!」赤魂女魅惑的眼神看著司徒赦好不自在,胸臆間彷彿燒起無名紅火。「我……」正當司徒赦伸出手,想往赤魂女腰間攬去之際,她突然一個旋身,與他保持五步的距離。「哈哈哈!」赤魂女仰頭大笑,「你果然動搖了。那代表你真的不適合修道成仙啊!快去向魔影使者投誠吧!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願意為我大開殺戒,你還是我心目中那位令我佩服的強者。」「什麼?大開殺戒?」加入魔族的赤魂女果然更為嗜血了!「沒錯。當你修練到一定程度,也認清自己本性的時候再來找我。」赤魂女再度施展媚眼,盯著司徒赦說,「記著,在你回心轉意的時候,只要到仙都故址這裡呼喚我的名字,我就會馬上出現,告訴你該怎麼做!」「我知道了。」司徒赦道。一陣焰塵魔光,赤魂女狂風般消失在司徒赦眼前。「仙姑好。」司徒赦恭敬作揖道,「我是初入仙界的修行者,名叫司徒赦。」
「我在玉玲仙子那聽過你的名字。」尹仙姑點頭稱許,示意司徒赦不必多禮。「乍到仙界,還適應吧?」尹仙姑面帶微笑,關心問。
「還可以。這裡環境很讓人愉悅。」對於陌生仙族的友善,司徒赦感到很窩心。
「那是因為我們用仙術設結界的關係。」尹仙姑手比蒼芎,只見符文繚繞。「結界?仙界為何需要結界?」司徒赦不解。「結界是為了保護尚存善性的希光界、維持仙界的安定、抵禦魔族的入侵與破壞。」尹仙姑解釋,卻面露愁容,「我們大量的煉化材料以維持結界,但近日該運來仙都的煉化材料,行程卻延誤了,維持結界刻不容緩,我需要人幫忙去仙島找些代替的煉化材料應急,然而已經幾日過去,卻不見派去的仙人成功回來。即使用千里傳音,也不聞蹤跡,真教我擔心!若不是得看顧煉化用的仙火,我……」見尹仙姑如此煩心,司徒赦挺身說,自己即將前往仙島,可幫尹仙姑探詢那些派遣者的下落。傳說仙島上,福壽龜的靈龜殼可作為應急的煉化材料。可福壽龜長年蟄伏水底,久久才上岸一回,要取得靈龜殼唯有從以福壽龜為主食的鬼魚下手。由於龜殼消化不易,鬼魚腹中往往保存完整的靈龜殼。尹仙姑說,只要十個靈龜殼,便可幫仙族立功,為自己積善德。司徒赦覺得自己既然要去仙島,一併殺取鬼魚、帶回靈龜殼也無不可,便毅然答應。然而尹仙姑對負責運送煉化材料的藍琴仍是掛心,擔憂他出了什麼意外,然而關於藍琴的下落,可能要請司徒赦去問問藍琴的好友,東青天衛。 經由殷天衛的帶領,司徒赦見到駐守於化天宮外的東青天衛。手持長槍,看來威風凜凜的東青天衛,一聽到司徒赦的來意,馬上顯出埋藏已久的憂慮神色。他早得知藍琴誤職,卻因不便擅離職守,僅能心急如焚地繼續守衛。東青天衛道:「藍琴他前往仙島後不久,我也正巧被派遣前往仙島巡邏,卻遍尋不見他的蹤影,僅在他的貨船附近沙灘拾得一封信。」「是藍琴寫的?」司徒赦問。「是的,信封上是他的筆跡。」因為憂心好友的安危,東青天衛的眉頭始終緊鎖,「就在我要拆開讀信時,腳下的沙灘突然竄出枯骨之手,搶走此信。就我所知,此乃隸屬妖族之白骨法師,習慣蟄伏於屍骨附近,以吸取腐臭之氣,煉化功力。藍琴武藝過人,即使真的遇到危險,他也會誓死保護仙族的一切!我擔心白骨法師出現於此,是因為藍琴已遭受不幸。」司徒赦想了想,道:「那封信可能蘊含著藍琴失職的線索。我即將前往仙島接受試煉,亦受尹仙姑之託,前去調查藍琴的下落。畢竟他身負運送煉化材料的重任,攸關於結界的存亡。若找不到藍琴,至少盡力為你攜回那封信件。」東青天衛聽司徒赦這麼說,心頭的擔憂瞬時減輕不少。「如果有機會找回信件,請將這隻金蠶放在信件上,這樣不用等到你帶回,我便能第一時間讀取信件。」語畢,東青天衛將一隻紅豆大小的金蠶放到司徒赦手裡。被放在掌心的金蠶動也不動,讓司徒赦不禁懷疑還有否殘存生命跡象?東青天衛從司徒赦眼裡讀出疑惑,他道:「金蠶現在處於休眠期,只要讓它接觸到仙帛所寫的信簡,它自會甦醒。」司徒赦瞭解地點點頭。「那麼,就麻煩您了。」東青天衛懇切道。「同為仙族,本該互相幫助。」司徒赦笑言告辭。
這集很有爆點喔,不看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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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啊———嗚——嗚——嗚啊———」
「鈺兒,雯雯?」司徒赦扯嗓大叫,滿身冷汗地醒來。
故盼四周,司徒赦發現竟在自己房裡。
「是夢?」司徒赦不可思議地拍拍自己的臉頰,「這夢,也太真實了些……」
窗外天色剛亮,司徒赦掀開棉被,將一隻腳伸了下床。
「鈺兒,雯雯?別躲了,妳們今天又想捉弄我對吧?」踅了房間一圈,仍未見到兩人身影。
可,這情景跟夢裡還真像!
司徒赦記得夢裡,鈺兒曾從床頭夾縫探出一個包袱,
於是司徒赦照樣畫葫蘆,果然給他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湛藍布包。
不同的是,這布包比夢裡,還要沈上許多!
「青銅劍、青銅戟、青竹拂、青銅鈴、息衣、麻巾……」
司徒赦將布包裡的武器一一拿出,
「平鐵劍、楠木拂、撿骨公的骨骸……這不是夢裡的東西嗎?怎麼會在這?」
看著這些武器,司徒赦更迷惑了。
司徒赦將布包和武器放到桌上,才發現桌上早擺上戰鎧和「仙魔之道」的冊子。
司徒赦楞楞看著桌上的物件,悠悠晃晃地想起和鈺兒及雯雯前往鎖魂窖的始末。
從仙魔兩方的祭壇離開後,司徒赦帶著鈺兒和雯雯一同前往鎖魂窖。
一路上,原本交情很好的鈺兒和雯雯,因為選擇了不同的主子,兩人關係變得僵持。
除了故意不跟彼此講話,還不斷悄聲遊說司徒赦等等將骨骸獻給各自信奉的祭壇。
司徒赦為了不想惹爭端,遲遲不願表態最後會將骨骸獻給仙魔哪位使者。
直到抵達鎖魂窖,意見相左的鈺兒和雯雯才瞠目閉口。
鎖魂窖,顧名思義是鎮鎖魂魄的地窖。
還未走到鎖魂窖前,三人便感到一股幽怨之氣盤旋不去,一見到鎖魂窖,三人不禁噤口。
鎖魂窖深處傳來攝人心魄的哭鳴,那是撿骨公哀淒的哭聲。
被哭聲引來的幽魂籠罩在鎖魂窖外,幽魂群聚,黑壓壓地,把鎖魂窖上空全給遮了去。
三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仍鼓起勇氣走到鎖魂窖前。
「來者何人?」鎖魂窖守衛鐵小蘭一戢擋住三人去路。
「司徒赦。」
「鈺兒。」
「雯雯。」
三人各自報上名字。
鐵小蘭緊握戰戢,神情肅然,
「除了玉鈴仙子、魔影使者或李長老同意的人之外,我絕不放行!」
「我就是他們派來的!」司徒赦挺身說道。
「啊!您是司徒赦,仙魔使者重要的使徒!真是失敬了!我立刻為您傳送到鎖魂窖!」
鐵小蘭長戢一揮,將三人凌空送到鎖魂窖裡。
一進入鎖魂窖,魔偶和鬼偶便各持鋒利武器襲來,
雖說動作不快,但群聚而來的聲勢仍讓三人猝手不及。
好險三人在歷經村外各類妖物的考驗之後,已經有相當程度的戰鬥能力。
加上幫助一些人完成任務,也獲得不少元神、法力的提升。
魔偶及鬼偶的戰力雖高於那些動植物的精怪,仍不敵三人聯手反擊的魄力。
三人收拾蜂擁而上的魔偶、鬼偶之後,
又花了好些精力才打敗幽旗將,取得泛著幽光的骨骸。
司徒赦還記得,取道骨骸之後,
鈺兒和雯雯兩人開心勾著他的手,遊說他將骨骸奉獻她們所景仰的陣營。
但在司徒赦尚未做出決定前,骨骸落地,地窖像是預告倒塌班地搖晃,
然後就是一陣暈眩,然後……
然後……司徒赦就一個人在房裡醒來了!
「如果這是夢,說不定鈺兒和雯雯會在自己房裡!」
這麼想的時候,司徒赦匆匆收拾布包,將武器和骨骸納了進去,急急開門奔向兩人家中。
「司徒哥哥,你醒啦?」見司徒赦開門後神色緊張,蹲在門口玩的明仔喚住他。
一見雯雯的么弟明仔,司徒赦便趕緊停下腳步。「明仔!」
「司徒哥哥,你醒啦!」明仔一見司徒赦,既驚訝又開心,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要睡多久呢!要不是你一息尚存,村裡的人都以為你死了吶!」
「什麼睡多久?我不是昨晚才睡的嗎?」
司徒赦一頭霧水,不過還是忙著追問雯雯的去向,「明仔!雯雯在家嗎?」
明仔不解地看著司徒赦,「司徒哥哥,你是不是睡暈啦?你的問題好奇怪喔!」
司徒赦抓住明仔的肩膀,嚴肅道:
「聽著,我做了一個不祥的夢。我擔心雯雯遭到不測,你快告訴我她在哪裡!」
「司徒哥哥,你忘了嗎?
自從雯雯姊成為魔影使者的信徒後,已經整整一年沒回來了啊!」明仔認真地說。
「什麼?」司徒赦有些驚訝。
「是啊!雯雯姊去加入魔族陣營後,
司徒哥哥你也開始陷入昏睡,整整一年沒醒來。
要不是還有呼吸,我們都以為你死了吶!」
「你在說什麼?」司徒赦聽了更不可置信。
「明仔說的是真的!」鈺兒的母親吉祥嫂從兩人身後走出。
她擔心地碰了碰司徒赦的額頭,「你除了體溫有些低,看來並無大礙。
真是奇蹟,睡了一年不但氣色變好,連體魄好像也鍛鍊過似的,變得更壯了!」
吉祥嫂和明仔不斷嘖嘖稱奇,反倒讓司徒赦更摸不著頭緒。
「你們說,我睡了一年?」司徒赦又重複問了一遍。
吉祥嫂和明仔點點頭。
「這麼說,我那個夢,持續了一年?」司徒赦喃喃道。
「什麼夢?」明仔好奇地問。
「我夢見鈺兒和雯雯吵我起來慶生,
我們去領了一堆防具武器,接了好多人的任務,去打了好多精怪。
最後在鎖魂窖裡昏厥,醒來後,我就在房裡了。」
「李長老說得對!你一定是被魔影使者和玉鈴仙子施法了!」
吉祥嫂半晌後悠悠開口,
「鈺兒他爹之前也是這樣,從祭壇回來後昏睡了好幾天,
醒來後說做了個打精怪的夢,便急著下床趕去修道。
後來一去不返。只留下枕頭上一顆發光的石頭……。」
司徒赦恍然大叫,「是秘法石!吉祥嫂!妳快去看看那顆石頭還在不在?」
吉祥嫂道,「我把石頭收得好好的,應該不會不見……」
在司徒赦的催促之下,吉祥嫂匆忙入屋檢查,果然石頭不翼而飛!
「果然!」這結果在司徒赦的猜測之中!
吉祥嫂慌張喃喃道,「石頭明明收在櫥櫃裡,鈺兒應該不會知道才是……」
「帶走那顆石頭,鈺兒回來的機會更渺茫了……」吉祥嫂說著都快哭了。
「姊姊好像也帶了塊石頭走。
她說要加入魔族,去找爹娘回來!可是看樣子是回不來了……」
明仔見吉祥嫂哀傷的樣子,不免也擔心起來。
「前幾年爹娘就是跟了魔影使者離開村子,
說是可以讓力量變得更強大,更能駕馭萬物,可是爹娘去了就沒再回來。
雯雯姊在一年前也加入魔影使者的陣營,
現在雖然都在祭壇前修練,還未離開廣場,
但我好怕她隨著魔影使者出村,就再也不回來了。
搞不好還會被魔族給害死呢……嗚……」說著,明仔害怕地哭了起來。
「那些仙道魔道,對我們平凡老百姓來說,都不是真正的王道!」
吉祥嫂憤慨地說:「仙道宣揚仁義道德,魔道崇尚強大力量。
但是不論哪一方,都讓我們村裡的年輕人,拋棄家庭、親人,
前往未知的遠方,這對他們的家人情何以堪啊?」
「司徒哥哥,幫我個忙好嗎?」
司徒赦點頭。明仔走向花圃,摘了一把鮮花。
「這是我姊姊最喜歡的花束,你到魔影使者壇前,把花送給她,勸她回來好嗎?」
明仔懇切地對司徒赦說:
「爹娘失蹤後,我們時常被欺負,所以姊姊對於力量的渴望超乎一般人。
她成為魔影使者的信徒,除了找回爹娘,主要也是想獲取無窮的力量。
於是拋下我偷偷離家。我已經去壇前不曉得勸她多少次了,她就是不聽!
不過如果你去的話,或許姊姊會為了你而懸崖勒馬,你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司徒赦楞楞接下明仔遞來的花束,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吉祥嫂見明仔這麼做,也說:
「赦兒,你也知道,鈺兒從小就崇拜她爹爹,常聽她爹爹講些降妖除魔的虛幻故事。
自從她知道她爹爹跑去修練仙道,整天都在期盼能步上她爹爹的後塵。
所以知道玉鈴仙子來村內招募,便一頭栽了進去,勸也勸不回來。
赦兒,你既然要去找雯雯,順便也幫我勸鈺兒回來吧!」
吉祥嫂掏出腰間的香袋,交給司徒赦。
「請帶著這個我親手為她縫製的香袋,找我女兒鈺兒聊一聊吧!勸她不要再沈迷於修仙了!」
「好的。我會去。你說她們在廣場的壇前嗎?」司徒赦問。
「雯雯姊為了強化自己的力量,經常到村外屠殺精怪。
有時候會跑回村裡,聽取魔影使者恐怖邪惡的傳道。
她最喜歡這把花束的香味,你帶著它應該可以引她出現。」明仔說。
司徒赦拿著花束和香袋,確定這樣可以找到鈺兒和雯雯,
便放心往廣場走去,果然見到剛返回壇前的鈺兒和雯雯。
「你來啦?」見司徒赦高舉香袋,鈺兒溫柔地看著司徒赦,
「你也是來聆聽仙子的教誨嗎?
鈺兒已立下宏願,希望早日羽化登天,前往虛空幻境斬妖除魔。
希望你也能接受善道感召正途,隨我走上仙術修煉之道吧!」
鈺兒的語氣過份客氣,讓司徒赦感到陌生。
「鈺兒,妳母親很擔心妳……」
「唉!我修煉仙道,心意已決。
身為女兒只好對不起母親了。不過有心弘揚正氣,難免割捨凡間情義。
好比雯雯,就讓我感到遺憾。」
鈺兒又嘆了口氣,
「雯雯與我原本情同姊妹,卻因信念的不同而反目。
她現在受到魔影使者的誘惑,身陷魔道無法自拔。
再這樣下去,我們在虛空幻境就要兵戎相見了。」
「鈺兒,我不希望妳和雯雯打起來。」司徒赦道。
「我也不希望。」鈺兒搖搖頭說,片刻,突然抬頭看司徒赦:
「司徒哥哥,還記得我們一起去鎖魂窖嗎?
我在挑戰幽騎將時受了傷,還遺失了最心愛的髮梳。你能幫我找回來嗎?」
「好是好,只是……」司徒赦還在猶豫。他還未盡勸回鈺兒的職責呢!
「太好了,我等你幫我把髮梳拿回來。」
鈺兒對司徒赦的猶豫視而不見,開心地微笑起來。
司徒赦搖搖頭,只好持著花束來到魔族祭壇前找雯雯。
但雯雯的脾氣比鈺兒還硬,司徒赦轉告明仔的話還沒完,
雯雯便要求司徒赦回到鎖魂窖,幫她拿回掉落的手環。
既然勸不回兩人,而且已經答應了鈺兒,也不好拒絕雯雯。
司徒赦孤身前往鎖魂窖,果然那情景和夢中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進入鎖魂窖後,鬼偶魔偶等妖物並未群起攻擊,
而是讓司徒赦碰見了一位名叫黃善的仙族守衛。
司徒赦忽地想起蘿蔔怪的請求他入鎖魂窖拜託黃善救小蝶的事,便開口請求黃善。
豈料黃善竟說:
「村外妖物橫行,土地公尊像因少有人去祭拜,早被妖物控制,
才會附身小蝶,故意說些挑撥的話,想造成仙魔陣營的戰端。」
司徒赦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黃善正色道:
「我好不容易封印的假土地公,被你參拜攪局,
現在它靈力大增,我已經沒辦法獨立對付了!
你立刻去報告玉鈴仙子,讓我和她合力解決假土地公!
還有,千萬不要讓魔影使者知道這件事!你一定要守好口風!」
司徒赦心中暗自盤算。
為仙族守衛回報上級,固然能得到玉鈴仙子的青睞,
但若將此消息出賣給魔影使者,則可以換取萬夫莫敵的魔族能力。
投靠哪方都很吸引人,司徒赦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由於幽騎將早在夢中被打垮,
司徒赦輕易撿回鈺兒的髮梳和雯雯的手環,分別送回兩人駐足的壇前。
其實髮梳和手環只是一個試煉的藉口,
是玉鈴仙子和魔影使者想要試探司徒赦是否真能順利運用夢中得來的能力。
而且兩名使者分別派出鈺兒和雯雯,
故意勸說司徒赦交出鎖魂窖中撿回的骨骸,
好提昇自己的靈力,並確認司徒赦心中欲投靠的陣營。
「想成仙?」
「除非你願意為善念犧牲奉獻,
並且道行修練達至七成,否則我無法答應讓你加入。
成仙後,將無法再回到凡界。」
「想入魔?」
「除非你效忠奉行於魔之大業,
並且道行修練達到七成,否則你是沒有資格加入的。
入魔後,將無法再回到凡界。」
相似的語句,不同的意涵,由魔影使者和玉鈴仙子兩名使者口中說出。
司徒赦思索著包袱裡的骨骸,
只要將骨骸全數交給某一方,便代表他願意效忠該陣營。
要成仙,或是入魔,就在這一念之間。
看著鈺兒柔情似水的眼神、難忘雯雯堅定剛毅的語氣,
司徒赦站在兩個祭壇的中間,困惑了……
善或惡,一念之決,兩分爾後的陣營。
夢中夢裡的那句話,轟然地響入腦海。
「司徒哥哥,到這來,這裡才是你良善的依歸!」
「司徒哥哥,到這來,這裡才是你本性的所在!」
最後,他舉起腳步,循著自己的直覺,走向屬於他自己的,第一個重要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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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戀】第一章 第四節 抉擇 (中)
兩人聽了張義君的指引,來到東郊竹林的土地公廟前。
只見一股氤氳之氣四面八方地包覆小廟,根本無法得見土地公的塑像。
兩人將食人草芯焚燒祝禱,氤氳之氣漸散,
一尊額上閃有異光的土地公才緩緩現身。
「呵呵呵,年輕人真有誠意,
還帶了我最喜歡的祭品來貢獻,我土地公自然會保佑你們!」
司徒赦朝土地公一拜,問道:
「土地公,李長老要我來問問您最近顯靈開口,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警惕我們?」
土地公撫弄長長的白鬍鬚,道:
「呵呵呵,李長老身為村長,難免容易緊張!
我開口說話,只是為了告訴村人,近日妖魔橫行,但是無須害怕。
只要定時祭祀我,我都會保護大家的。」
司徒赦又是一拜,「好的,我會將土地公的話回報給李長老。」
土地公繼續道,
「還有,我得待在村外幫忙駐防妖怪的動向,
所以託了小蝶當我在村裡的乩身。
只要你去跟小蝶說話,就能把我的元神降乩到她身上,
讓大家都能聽到我說話。」
「您說,小蝶是您的乩身?」雯雯覺得很不可思議。
「只要司徒赦跟小蝶說話,就能讓我降到小蝶身上顯靈。」土地公又強調一次。
「那我要怎麼知道是小蝶還是您在說話?」司徒赦問。
「簡單。當小蝶額上出現異光,就是我降乩在她身上。
只要看到她額上有異光,照著她的話說準沒錯!」
土地公笑,「趕快把我說的話回報給李長老,別讓他擔心了!
呵呵呵……,倒是你,有空多來聽聽我說話吧!」
「知道了。我這就去告訴長老。」司徒赦帶著雯雯拜別土地公。
「妳還記得小蝶額頭上的異光嗎?」走出竹林,司徒赦問雯雯。
雯雯答:「記得。異光一印在她額頭,她的神情便開始瘋癲。
還說要把玉鈴仙子趕出村子。我那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司徒赦分析,
「妳說,我們剛剛見到的土地公會是本尊嗎?
怎麼會有正神喜歡妖草焚燒的氣味?
妳想,土地公會不會被魔影使者收買,
所以才故意降乩到小蝶身上,讓小蝶說出對玉鈴仙子不利的言論。」
雯雯想了想,
「這不無可能。所以,這麼說來,小蝶不是失心瘋,是被利用囉?」
司徒赦點頭,「我覺得是如此!」
司徒赦和雯雯一入村,便見到守在村子口的阿洋和柳老頭。
兩人性急地取走天眼和蘑菇絲,連道謝的話也懶得說,
直言定會在魔影使者跟前替兩人美言幾句,說著便捧著寶貝般地離開。
司徒赦對雯雯搖頭苦笑,覺得阿洋和柳老頭果然是率直無比的魔族信徒。
兩人走入廣場,見鈺兒仍站在玉鈴仙子的壇前,
便湊了過去,正好聽見玉鈴仙子提到最近令她擔憂的事。
「最近,我發現村裡瀰漫著一股哀傷的幽族意念,
每到夜裡,便會有一陣淒苦悲涼的哭聲,從哭竹村的角落傳來。
我藉著仙族的法術追蹤,終於發現那是哭竹村一個千古罪人:撿骨公的哭聲。」
「那人生前以撿骨為業,卻屢屢盜竊棺材裡頭的陪葬品,
直到死後才被人發現他的惡行!
他死後村人請了法力高強的道士,將埋有他骨骸的地窖封印起來,成為『鎖魂窖』。
更以鬼族法力最強的『幽旗將』看守鎮壓他的骨骸!
然而,撿骨公因為被鎮壓,無法繼續修道成仙,感到非常痛苦。
夜夜哭號後,引起附近其他冤魂聚集,造成極大的幽怨。」
「那幽怨是否會影響哭竹村民?」鈺兒問。
「這是當然的。
所以我想請你們為我找回他尚存善念的骨骸,加以超渡,平息哭竹村最近的動亂。」
玉鈴仙子道:「不過,幽旗將本領高強,遠非其他村外的妖魔可比。
你們可請鐵小蘭將你們傳進禁忌的鎖魂窖,好去完成這個任務。」
鈺兒看了司徒赦一眼,逕自說道:
「鈺兒定不負玉鈴仙子所託,不假時日便會和司徒赦哥哥一同到鎖魂窖取回骨骸。」
司徒赦看鈺兒難得認真又無畏的表情,只得默許。
反倒雯雯聽見鈺兒接下玉鈴仙子任務,不屑地拂袖而去。
「好笑!誰修道不是為了得到更高的法力,好去駕馭世界。
說什麼修道成仙?偽善!」
雯雯不由自主地前往魔影使者壇前,司徒赦不放心地跟了過來。
「兩位年輕人!」魔影使者勾著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司徒赦和雯雯,
「我聽說是你們去幫我蒐集獨角仙的天眼,對吧?」
司徒赦對魔影使者難得友善的態度,感到些許困惑。
雯雯卻很快地點頭。
魔影使者讚許地看著兩人,
「很好。我服用天眼之後,法力果然大增。
為了嘉許你們,我想派遣你們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只要魔影使者開口,雯雯定不負所望。」
「聽好了。
最近我在鎖魂窖那兒發現一股強大的邪惡氣息,很適合拿來修煉我的魔道。
只要你們替我去取回幽旗將所鎮壓的遺骨,
讓我拿來鞭屍和煉丹化功,我絕對會讓你們的修行一日千里!」
魔影使者的話讓雯雯覺得耳熟,「您說的,是哭竹村的千古罪人—撿骨公嗎?」
魔影使者挑眉道,「正是!如何?要不要答應替我出這任務?」
「魔影使者的命令,雯雯自當在所不惜!」
「那好!我會吩咐守衛鐵小蘭幫你們開啟鎖魂窖的大門。你們快出發吧!」
雯雯低頭拱手,「雯雯這就啟程!」
進入鎖魂窖,魔偶和鬼偶各持旋轉刀刃及木手襲面而來,
還好它們移動速度不太快,三人很快便收拾殆盡。
倒是幽旗將那把大關刀強大且棘手,
三人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其擊垮,順利取得骨骸。
「太好了!司徒赦哥哥!」
鈺兒和雯雯一人一邊,開心地勾上司徒赦的手臂,司徒赦的心情也興奮不已。
「司徒赦哥哥,我們去魔影使者那邊吧!」
「司徒赦哥哥,我們去玉鈴仙子那邊吧!」
不約而同地,鈺兒和雯雯同時出口說。
「這……」就在司徒赦猶豫的時候,手上的骨骸掉了下來。
骨骸觸地!發出震裂人心的哀鳴。
「嗚——嗚——嗚啊———嗚——嗚——嗚啊———」
刺耳的哀鳴叫三人聽得震耳欲聾,忽地地窖劇烈搖晃,三人驚惶地攬住彼此。
司徒赦一邊拍撫鈺兒和雯雯,低頭看見息衣上鑲著的秘法石,突然想起雯雯曾經提過:
「秘法石可於危急時移形換位、趨吉避凶。」
司徒赦當下毫不考慮地握緊衣襟上的秘法石,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能寄望的,或許只剩下它了……
被司徒赦緊握的秘法石感受到三人強烈的戰慄,
忽地發出閃耀的湛光,將煙塵四漫的鎖魂窖一下照得透亮。
三人承受不了刺眼的光芒,只覺一陣暈眩。
不一會,便一個個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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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戀】第一章 第四節 抉擇 (上)
帶著琉璃珠回村,村民們莫不為他們初次出村,竟能全身而退,感到詫異不已。
「受人之託罷了。」司徒赦不居功地笑笑。
回報了李長老仙魔使者所囑咐的話,李長老聽了終於鬆了口氣。
當鈺兒把琉璃珠帶給小英時,小英又是感激,又是煩惱。
「取回琉璃珠,玉鈴仙子就能補充元神和法力!真是太感激你了!
不過,玉鈴仙子最近有一件非常苦惱的事,怎麼也不肯告訴我。
可否請你們幫忙去問問?或許她願意跟你們透露透露。」
三人在前往哭竹村廣場找玉鈴仙子的路上,碰見在仙蛙店鋪外徘徊的柳老頭。
柳老頭一聽說司徒赦和雯雯從魔影使者那帶話來問,
輕挑的臉上旋即露出得意的神色。
「我可是魔影使者照顧的對象,你們幫我個忙,
將來魔影使者和我發達了,少不了你們好處的!」
柳老頭不待三人回話,自顧自口沫橫飛道:
「村子裡最近來的平姑娘長得清秀極了,正是我喜歡的型!
但是不管我怎麼追求,她都不理我!
幸虧魔影使者送了我一帖藥方,只要騙平姑娘喝下,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愛上我!」
果然如同鈺兒所言,柳老頭去找魔影使者準沒安什麼好心眼!
「魔影使者的藥方有效歸有效,裡面有帖藥材卻要到哭竹村外的東郊竹林去拿!
你們也知道,這一路上妖魔鬼怪眾多……」
「那些妖怪根本不算什麼!」雯雯顧盼自若道。
柳老頭見雯雯輕鬆的模樣,趁機說:
「太好了!聽妳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那你們幫我去東郊竹林那,從蘑菇怪身上取五根蘑菇絲回來吧!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沒問題!我們很快就回來!」雯雯很快地答應。
柳老頭撫掌大笑,「聰明人才知道選擇聰明的同盟,不要被仙族那虛偽的口號蒙蔽!」
雯雯挽著司徒赦,加快腳步往東郊竹林方向走去。
「這樣好嗎?」鈺兒擔心地追了上去。
「像妳這樣怕東怕西,是要怎麼成大事?」雯雯訓道。
「可是……咱們這不是助紂為虐嗎?」鈺兒道。
雯雯道:「平姑娘是妖族的女子,不會吃柳老頭的虧的!」
「這麼說的話也對……可是……」鈺兒還想再說,卻不其然遇到阿洋。
和小英一樣,阿洋一成年便跑去接觸仙魔使者。
只是小英是玉鈴仙子的信徒,而阿洋選擇信仰魔影使者。
他要三人接下的任務和小英雷同,
開口委託他們去取五枚獨角仙的天眼,好讓魔影使者補充元神和法力。
「被獨角仙硬角給螫到,下場就像被蜘蛛怪所傷,一樣會心臟麻痺的。」鈺兒擔心地說。
雯雯哼了一聲。
「既然我們能打敗蜘蛛怪,區區獨角仙又算什麼?」
鈺兒道,「獨角仙的軀體看似笨重,可是動作卻比蜘蛛怪敏捷許多。」
雯雯神色自若。
「我們都已經打敗這麼多精怪,
現在的能力已經可以使小蝶給我們的平鐵劍和楠木拂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雯雯說的是,就算有事,司徒赦哥哥也會保護妳的。鈺兒妳就別擔心了。」
司徒赦見兩人氣氛不對,趕緊緩頰。
鈺兒想了想,鼓足勇氣說:
「可是我不想幫柳老頭。你們要去的話,就自己去好了。
我想先去找玉鈴仙子,看看琉璃珠是否足夠補充法力。」
「隨妳了!」雯雯懶得多說,挽了司徒赦便啟程往東郊竹林。
留下鈺兒獨自前往玉鈴仙子的祭壇。
就如同鈺兒所言,獨角仙攻擊和閃躲的速度果然比蜘蛛怪敏捷許多。
幸好有小蝶贈與的平鐵劍和楠木拂,
雖然獨角仙有些難纏,但花了點時間仍順利取得了五枚獨角仙的天眼。
在取得天眼之後,兩人也感到飢腸轆轆了。
司徒赦正想摘取一些野菜來嚼,卻被雯雯出聲阻止。
「司徒赦哥哥,那是不能吃的。
你看它色彩這麼鮮豔就知道了。
凡這世上美麗的東西都是有毒的。」
司徒赦一聽雯雯的話,便停下手邊的動作,
躲在樹蔭底下的磨菇怪卻朝他彈了過來。
司徒赦敏捷地一閃,躲過了磨菇怪的攻擊。
雯雯衝過來揮舞平鐵劍,輕鬆取得十幾根蘑菇絲。
「太好了,沒想到磨菇怪自投羅網。
這下可以把蘑菇絲拿去給柳老頭交差了。」
雯雯跟司徒赦要來方才取得的天眼,和蘑菇絲一同放入包袱。
東郊竹林的光線並不是很充足,兩人還是看了冊子裡的地圖才找到回村的方向。
「可惡的怪物!……」在東西郊竹林的邊界,兩人不約而同聽到一陣微弱的呢喃聲。
「這位大叔,您怎麼了?」
見到一名大叔虛弱地端坐在竹林邊的茅草屋裡,司徒赦主動上前去問。
見眼前出現兩名年輕人,張義君揮手驅趕,「你們幫不上忙的,快回村裡去吧!」
雯雯聽了不服氣,
「我們剛從村外打了許多精怪回來的,方才在竹林裡解決獨角仙和蘑菇怪,怎能看不起我們呢?」
張義君仔細看看兩人,果然英氣逼人。便鬆口道:
「我帶著村人交託要捐給土地公的香油錢,被焰鶚搶走了!
我本想追回,但是焰鶚實在太厲害了,
我只能眼睜睜看它把香油錢帶到哭竹村外的南郊丘陵……」
「焰鶚嗎?」雯雯問。
「是的!沒有香油錢去焚香祝禱,土地公就不會輕易開口。求求你們了,年輕人!」
「沒問題,我們去幫你給要回來!」司徒赦爽快應允。
兩人走著走著,突然感覺一陣熱浪襲來。
「小心,焰鶚來了!」雯雯的話還未歇,焰鶚便凌空撲下以利爪和勾嘴攻擊兩人。
司徒赦一揮楠木拂,焰鶚身上的焰火便被揮熄,
雯雯回神抽出平鐵劍,一舉擊殺接連飛來的焰鶚,從他們翅膀底下取回香油錢。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張義君拿回香油錢,趕緊焚香祝禱,燒化給土地公。
半晌之後,張義君滿臉笑容朝司徒赦說:
「年輕人,土地公要我轉告你,他很喜歡你,
只要你去向他祈禱,他就會告訴你一些事。
請順便幫我代禱,保佑我平安發大財!」
司徒赦道:
「快別這麼說。李長老本就託我問過土地公的事,
既然土地公與我有緣,我自會前去拜會。」
張義君道:「帶著土地公喜歡的祭品去吧,更能有求必應吶!」
「土地公喜歡什麼祭品?」雯雯問。
「食人草的草芯。」
張義君道:
「土地公喜歡食人草芯焚燒的氣味,只要祭拜此物,他便會顯靈。」
「這我有。」雯雯拍拍包袱,「早上到村外打精怪時,我取了不少。」
司徒赦沒想到雯雯竟在他不知不覺間蒐集了許多食人草芯,而且還正好能派上用場。
張義君催促兩人,「那太好了。你們快去祭拜土地公吧!相信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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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戀】第一章 第三節 任務 (下)
司徒赦和鈺兒來到玉鈴仙子壇前。
玉鈴仙子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般,和顏悅色地迎接他們。
「年輕人!歡迎加入我們仙族的陣營!」
「玉鈴仙子好。」司徒赦躬身行禮,
「我們這回來,是受李長老之託,前來請教玉鈴仙子一些問題。」
「你想知道最近村子外怪物橫行的原因是吧?」
玉鈴仙子微笑,司徒赦和鈺兒略吃一驚,
但想到玉鈴仙子是神仙,仙者無所不曉,也就不太詫異。
「村子外怪物橫行,與我來自的虛空幻境有關。」
玉鈴仙子繼續道,
「虛空幻境是在一場意外中誕生的,
我們這些仙族當時也跟著被移轉到虛空幻境。
然而,邪惡在那裡逐漸擴張,
仙族的處境越來越危急,不得已開啟一條通道回到中土,尋求新血的幫助。」
「那跟怪物有什麼關係?」
「兩個不同世界連接後,
虛空幻境的異象影響了哭竹村外的生物,才有這麼多怪物橫行。」
「為什麼不關閉通道?」
玉鈴仙子悠悠嘆了口氣,
「在我之後,邪惡的魔影使者也跟著前來中土,污染了這條通道,
仙族已經沒辦法獨力關閉它了!」
「我怎從沒看過這條通道?」鈺兒問。
「這條通道是肉體無法通過的。
必須等當我們消除虛空幻境的邪惡後,才能將一切恢復原狀!」
玉鈴仙子頓了頓,
「不過,只要妳具有成為仙族的資格並下定決心,我就會為妳開啟這條通道!」
「什麼樣的資格?」司徒赦也有了興趣。
「當然是看你們能不能順利幫助我們仙族完成使命囉。」玉鈴仙子道。
「什麼樣的使命?」
「關於仙族的使命,我有些事已經委託村民了,
你們幫完金香之後,還可以去問問金叔伯。他也是我委託的對象之一。」
「爹爹……」司徒赦喃喃。
「是的。就是你爹爹。」玉鈴仙子了然一笑,
「最近村外的妖魔越來越多了!我委託金叔伯幫我調查一些事情。
但是我看他最近有氣無力的,可以幫我去看看他,替他打打氣嗎?
他就待在附近的屋簷下!」
「這是當然的。」司徒赦道。
「李長老還交代我們請教您有關土地公顯靈的事。」鈺兒提醒。
玉鈴仙子開口:
「這件事我也有耳聞!土地公是大地的守護者,很難有什麼邪氣沾染!
我也請金叔伯幫忙注意這件事了,
請你們轉告李村長,福德正神是地方守護神,請他不必擔心!」
聽玉鈴仙子這麼說,司徒赦和鈺兒都鬆了一口氣。
道別玉鈴仙子後,司徒赦帶著鈺兒前往魔影使者的祭壇,
但鈺兒懾於魔影使者祭壇附近的黑霧,堅持不接近,司徒赦只好要鈺兒在不遠處候著。
司徒赦來到魔影使者的祭壇,只見雯雯早已畢恭畢敬地站在魔影使者壇前。
「年輕人,想成為強者嗎?加入我們吧!
不要被『魔』字所侷限,我們代表的是勝利!」
魔影使者一見司徒赦這個頗有資質的年輕人,馬上開口拉攏。
司徒赦作揖,「魔影使者好,我只是受李長老之託前來。」
「哈哈,土地公的事對吧?李長老就是愛多管閒事!」
魔影使者大笑,旋即正色道,
「你跟李長老說,這事就別擔心了,一切都在我們魔族的掌控之下!」
司徒赦點頭,魔影使者又補充一句,
「照我說的告訴李長老就好!千萬別多嘴,壞了我的好事!」
「我瞭解了,再見!」
司徒赦對雯雯使了個眼色,要雯雯一起離開,魔影使者卻喚住兩人。
「等等,我有件事要你們去做。」
魔影使者道,
「村裡的柳老頭看上了新來的平姑娘,
跟我要了祕藥的配方,到現在卻一點動作也沒有!
去幫我問問他,到底這事成了沒有!我魔影使者出手,到現在還不曾失敗過!」
「柳老頭……」聽見柳老頭,司徒赦和雯雯都不約而同皺眉。
「可別告訴我,你連柳老頭都找不到!」魔影使者睥睨道。
「不是找不到,只是……」司徒赦頓了頓。
柳老頭是村裡一名老光棍,聽說他年輕時開了間打造護甲的店鋪,
遇見客人上門,總逮到機會要人幫他介紹姑娘。
但他個性輕浮,村裡沒一個姑娘中意他。
他幾年前收起店鋪後就時常在村裡閒晃,
聽說仙蛙店鋪到村裡設了間兜售護甲的店鋪,便興沖沖跑去參觀。
沒想到竟愛上了護甲店的店長平姑娘。
平姑娘當然對這老頭沒興趣,
但更沒想到的是,柳老頭示愛不成,竟還來拜託魔影使者相助。
「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會去找柳老頭問問。」雯雯馬上說。
兩人拜別魔影使者,接了鈺兒,便一塊朝村防走去
三人在村防找了金叔伯,原來玉鈴仙子交代金叔伯一帖符,
只要將五隻豺狼血和符一起泡在水裡煮,便可判定土地公說話的凶吉。
但因村外妖魔橫行,豺狼又兇惡無比,
金叔伯的體力不比以往,正愁不知如何解決此事。
正巧司徒赦帶著鈺兒和雯雯前來,便委託三人到村外取豺狼血。
「赦兒,豺狼雖然兇惡,但只是習慣群體行動,它們攻擊動作並不算快。
以你們三人的身手,是不必擔心打不過豺狼血的。」
見三人略微擔憂的神色,金叔伯打氣說,
「你們既然要出村,就去找找小英。
玉鈴仙子也委託她一件重要的事,或許你們可以去幫幫她!」
「好的。爹爹請保重。」
在村子裡找到小英,小英正愁眉苦臉地倚在屋簷底下。
「太好了,我正愁自己一個人沒法子解決這事呢!」
知道三人是金叔伯請來幫忙她的,小英才漸掃陰霾。
「玉鈴仙子遠從虛空幻境前來這裡,
還特別帶了許多可以補充元神和法力的琉璃珠,沒想到卻被偷走了!
小偷就是哭竹村外西郊竹林的蜘蛛怪,可以幫我從他們身上搶回五個琉璃珠嗎?」
一聽是玉鈴仙子掉了法器,鈺兒很快便答應。「沒問題的。我們很快便回來。」
踏出村子前,「仙魔之道」上已經累積了數項請託:
蘿蔔三兄弟:「前往鎖魂窖求援、獲勁衣、勁褲、麻巾」
金香:「前往村外蒐集屁屁桃之魔根,獲初階頭飾。」
向李長老回報玉鈴仙子和魔影使者關於土地公的消息。
魔影使者:「問柳老頭關於祕藥的後續。」
金叔伯:「取回符咒需要用的豺狼血。」
小英:「從蜘蛛怪身上取回玉鈴仙子的琉璃珠。」
「這麼多項請求,我們做得完嗎?」鈺兒有點擔心。
「看來是多,但只要我們出村,就可以打敗豺狼和蜘蛛怪。
人命關天,金香還等著我們去取屁屁桃的魔根救她的兄長,
咱們就先到村外打那些精怪,
回頭再跟李長老回報玉鈴仙子和魔影使者交代的土地公的事兒。」
「別忘了要去魔影使者要我們去問柳老頭關於祕藥的後續。」雯雯提醒。
「柳老頭?」鈺兒沒有去魔影使者壇前,所以不曉得此事。
司徒赦簡單敘述了魔影使者的話,鈺兒的反應同兩人一樣,都是皺眉。
「那色老頭……」
「就算不情願也沒辦法,畢竟是魔影使者交託的事。」雯雯道。
三人戰戰兢兢走出村外,還沒遇見該打的精怪,
便見到被虛空幻境的異象所影響的各種生物。
只見一朵狀似蒲公英的棉絮朝三人緩緩飄來,
鈺兒見其狀可愛,伸手想去捕捉,手臂卻被那妖物的細毛所割傷。
司徒赦見狀連忙拔劍,一劍砍下讓鈺兒受傷的罪魁禍首。
「這叫蒲英子。」雯雯早在鈺兒受傷前,便先行避開它的接近。
雯雯道:
「翩然飛舞的蒲英子,其小巧模樣雖不具殺傷力,但仍具一定程度的攻擊性。
仔細看它頂上不斷快速盤旋的細毛,
那可不是柔軟如棉的細毛,而是帶著倒勾的飛羽刺。
當它在你身邊飛舞的時候,你會以為它只是一朵普通的蒲公英,
雖然它不會主動攻擊人,但若你靠近它,讓它感受到威脅,
它便會啟動自衛機制,甩動飛羽刺割傷你的皮膚。
所以進入樹林時,可得特別小心,
別招惹到這看來軟弱卻有攻擊性的精怪!」
「看來雯雯對村外的怪物頗有研究。不知屁屁桃又是何種怪物?」
為鈺兒包紮傷口後,司徒赦開口。
「屁屁桃和其他植物精怪一樣,原本都是玉靈峰上的物種,
卻因為歷經時空異變,而幻化為具有法力的精怪。
雖然模樣可愛討喜,移動速度也不快,但若碰觸,對人體卻仍具有相當程度的傷害性。
要是被它童稚的模樣給吸引、靠近,
掉以輕心的下場,可是會被它用全身的力量頂到你受傷!」
雯雯如數家珍道:
「進入樹林後,還得小心樹妖。
要是太靠近它,它可是會揮舞樹枝攻擊你的!
還有食人草,它那美麗的花蕊含有毒汁,是用來攻擊敵人的觸鬚。」
雯雯手指村外看似平靜,卻暗藏機的四周,壓低聲音繼續道:
「這森林裡步步危機,我們都得額外當心!
植物精怪還都不會主動攻擊人,但動物精怪就不一樣了。
豺狼和蜘蛛怪動作雖然不快,
但一出現便成群攻擊,要你躲也躲不了,只能主動應戰。
被蜘蛛怪螯給刺到,可是會心臟麻痺的。」
「聽起來真的很危險。鈺兒、雯雯你們千萬可不能走散。」司徒赦沈重道。
三人提心吊膽地繼續前行,
解決了幾朵帶有威脅感的蒲英子和食人草,
終於找到金香請託的藥引—屁屁桃。
戴著官帽的屁屁桃蹦蹦跳跳而來,粉嫩的模樣煞是可愛。
但因鈺兒先前已經吃過蒲英子的暗虧,三人並沒有因為屁屁桃可愛的模樣而卸下心防。
三人各自揮舞青銅劍、青銅戟、青竹拂,輕易便蒐集了五根屁屁桃的魔根。
司徒赦將魔根納入包袱,又陸續解決豺狼和蜘蛛怪。
炎狼一倒地,雯雯便前去用水瓶銜接炎狼傷口汩汩流出的濁血;
像蠍子一樣的蜘蛛怪死後則蜷成一團,咚咚咚地滾出五顆玉鈴仙子的琉璃珠。
說也奇怪,蒐集完三項妖物,冊子突然脫落三張書頁,還未落地便憑空消失。
「小蝶說的是真的!」鈺兒訝然。
三人將屁屁桃的魔根、豺狼血、琉璃珠攜回村裡,
在未進入村子前,便將魔根、豺狼血分別交予金香和金叔伯。
見兩人開心的模樣,司徒赦三人不免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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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戀】第一章 第三節 任務 (中)
「你好,請問是仙蛙店鋪嗎?我們是來領取防具的。」入門掀簾之後,鈺兒開口探問,卻馬上被掌櫃的長相給嚇著。
「是……貓?」三人詫異地望著貓臉人身的掌櫃,雖說方才已見過三個小蘿蔔妖,但第一次見到這麼巨大的貓,還是不免驚詫。
「喵……早啊!慶祝開幕大特價!仙蛙便利店不分仙魔,童叟無欺,虛空幻境多大,分店就有多少!城鎮、野外,走到哪裡,買到哪裡喔!喵……」喵掌櫃見客人上門,熱情地招呼著:「村子裡好久沒客人上門囉!客倌,想買些什麼呢?」
「聽說這裡可以領取武器和防具。」司徒赦略做鎮定,拿出金叔伯留給他的信,遞給喵掌櫃看。
「喵……!這個啊……」喵掌櫃推推鼻頭上的眼鏡,「當然,客倌,今兒是您生日,基礎武器防具當然是可以無償領取。」
「我們三個同一天生,要領取三份!」雯雯不忘伸張權益。
喵掌櫃望向三人頸項上的誕生石,確定他們已到可以領取武器的年歲,便頷首答應他們。
「咱們妖族開的仙蛙店鋪都有四位成員,我是總負責人喵掌櫃!此外,平姑娘負責裝備專櫃,銅爐哥負責武器專櫃,賈郎中負責藥鋪專櫃!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們,東西會便宜算給你們唷!喵……」喵掌櫃轉身翻找要給三人的初階武器,一邊介紹仙蛙店鋪的交易方式:「每次交易前,我們都會先跟你們確認金額,才成立交易。仙蛙便利店之所以遍布虛空幻境、甚至在人間界這邊的裂口也開立分店,就是因為我們童叟無欺啊!而且我們這也收二手物品喔!你們手頭比較緊時都可以到這來找我!喵……」
「你要怎麼跟我們確認金額?買賣不就是銀貨兩訖?這還需要強調嗎?」雯雯對這貓臉掌櫃還不是很信任。
「進入仙蛙店鋪後,你們現有的盤纏都會顯示在包袱上,本店所有商品都是標多少賣多少。買賣一清二楚,誰也不吃虧!」
喵掌櫃拿出青銅劍、青銅戟、青竹拂、青銅鈴四種武器,將之裝入一個人頭大的包袱中。說也奇怪,明明看來不大的包袱,卻全數收納了那些兵器。
「你們手上那平鐵劍和楠木拂要不要也一起放進來?」喵掌櫃提議,三人略有遲疑。
喵掌櫃笑了笑,「別擔心!這包袱很大的,絕對放得下!」說著,接過小蝶送予三人的兵器,瞬間納入包袱中。
「看吧!是不是很棒的包袱?體積輕巧,方便備戰時攜帶。想買多少東西都塞得下。」
看著三人驚訝的神情,喵掌櫃自豪說:「哭竹村聚集了很多具有仙魔族資質的人,但我喵掌櫃,只會把禮物送給最有潛力成為英雄的人喔!這包袱就送你們啦!以後可得背這包袱到我們小店來光顧光顧喔!喵……」
三人自喵掌櫃那領取兵器之後,又到銅爐哥和平姑娘那去踅踅逛逛,見識槍劍和盔甲的製造流程。平姑娘還很親切地跟他們說明裝備和護甲的使用方法。
「你包袱裡的武器有善惡的分野。打比方說好了,『白眉仙劍』和『毒蠍魔劍』顧名思義就可以知說它是仙界還是魔界的武器,但俗稱金鋒、朱印的泣血劍、朱雀劍,光聽名字便很難聯想了吧!泣血劍的劍身只要一日不吸人血,便會發出令人聽之喪膽的悲鳴;傳聞只要解出朱雀劍上的咒文,便能招喚天兵天將下凡助陣。而包袱裡武器的等級,則反應你在仙魔族的聲望。」
「聲望越高,依附在背上的光環就越美麗喔!只不過你們現在還是沒什麼法力的人族,等你們有了一定的修練,自然就會顯出與眾不同的光芒。加油吧,期待你們都能成為偉大的人物。」平姑娘指著三人背後,笑瞇瞇地鼓勵。
三人謝過平姑娘,走出裝備專櫃,才經過賈郎中的藥鋪專櫃,便看見眉頭深鎖的金香。
「是金香,蘿蔔怪不是說過她需要幫助嗎?我們去問問她在煩惱什麼吧?」貼心的鈺兒主動提起。
金香是村內專業的戰鬥指導員,專門和金叔伯一起訓練十歲以上的孩童一些基本攻擊與防禦能力,三人對她已不陌生。
「金香!」三人叫住金香,金香似乎心有罣礙,三人喚了幾次她才回神。
「金香,妳怎麼了?看起來心事重重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鈺兒擔心地問金香。
金香躊躇了好一會,才開口:「我哥哥生了重病。李長老說,必需用屁屁桃的魔根泡水服下,才會痊癒。但是屁屁桃必須出村子才有,而且最近防禦村子的輪班表排得很緊,我根本沒時間走出村外一步!眼見哥哥病情每下愈況,我好擔心會來不及救他!」
「屁屁桃……?我們正有出村的打算,或許可以幫妳這個忙。」聽到性命交關的請託,司徒赦自然是二話不說,當場應允。
「真的嗎?太感謝你了!我需要五根屁屁桃的魔根,你能出村為我取來就太好了!」金香感激道。
雯雯本想卻司徒赦不要多管閒事,但見司徒赦一副捨我其誰的模樣,自知攔不了他,只好問:「既然要我們出村,請告訴我們村外的狀況。」
「為了安全,村內外已經用法術分成不同區域,所有進出都必須通過傳點!凡出村者必須在日落前回到家中,因為會有蝙蝠會在夜間攻擊晚歸者。另外,時間越晚,越容易出沒強猛的怪物,遇到怪物時,只要舉起你的拂塵,觀想怪物的頭頂。若怪物的攻擊性高於你,它的頭頂便會出現異色光暈,反之,它若是你可打倒的,則不會有光暈。每次遇到怪物,你都可以選擇留下來戰鬥或是直接逃跑。但是在戰鬥之前,先確定你已經裝備好武器,確定你有足夠的療癒能力,以免在戰鬥中喪命。」金香鉅細靡遺說,深怕遺漏細節。
「好的,我們知道了,這就出村幫妳拔魔根,好讓妳治療妳哥哥。」司徒赦三人抓緊內裝武器的包袱,繼續前行。
才剛踏了幾步路,三人耳邊便傳來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
「年輕人!想要成仙嗎?想擁有飛天遁地的技能嗎?想受萬人膜拜景仰嗎?想要維護世間的公理嗎?」悠遠而悅耳的聲音,從虛無飄渺的四周傳來。
「年輕人,想成為強者嗎?想要天下無敵嗎?想見識真正的力量嗎?想活得率真又驕傲嗎?」一股充滿力量的聲音,轟地灌入三人的耳中。
「司徒哥哥,等等!」鈺兒顯得有些害怕,他拉了司徒赦的袖子,要他留步。「這聲音……」
雯雯見鈺兒害怕的樣子,不由得好笑:「擔心什麼,我們還沒出村,不會碰到妖怪的。這是玉鈴仙子和魔影使者在招募信徒的聲音。」
司徒赦安撫般地輕拍鈺兒的手,鎮定地從懷裡拿出「仙魔之道」的冊子,打開。在蘿蔔三兄弟的下一頁,浮現了「金香:前往村外蒐集屁屁桃之魔根,獲初階頭飾。」的新鮮墨跡。再翻開下一頁,則浮現一張地圖,上頭載明玉鈴仙子和魔影使者祭壇的方位。
雯雯墊起腳尖,探看司徒赦冊子裡的標記,興奮道:「祭壇就在這附近而已,我們看看去。」
雯雯拉了司徒赦的手,便要往魔影使者的祭壇走去。
「雯雯、司徒哥哥……鈺兒會怕……我們不要去好不好?」鈺兒心中隱隱不安,剛才那股如雷貫耳的聲音讓她有些震懾。
雯雯看不慣鈺兒的懦弱模樣:「鈺兒,想要成仙入魔,第一步就是去會會仙魔的祭壇。妳連到祭壇的勇氣都沒有,虧妳還想和我們出村去打精怪!如果妳真的害怕,不如回家去好了。」
「我……」
鈺兒還在猶豫,司徒赦便接口。
「鈺兒,有司徒哥哥在,別擔心。不過是去看看祭壇罷了。不會有事的。」
「可是鈺兒不想去魔影使者的祭壇,她的聲音好恐怖……」
「妳不去就在這兒候著!」雯雯不耐煩道。
「司徒哥哥……」鈺兒還是緊捏著司徒赦的袖子。
司徒赦溫柔地看著鈺兒,「鈺兒,妳不去我不會勉強妳。妳在這兒候著,不會有危險的。司徒哥哥和雯雯去去就回來找妳。」
鈺兒不願意被留在原地,還是跟了兩人的腳步。
「司徒哥哥,我們……我們先去玉鈴仙子的祭壇看看好嗎?魔影使者那兒黑霧繚繞,怪可怕的。」鈺兒商量般說,雯雯翻了個白眼。
「不過去個祭壇而已,廢話這麼多。你們要去玉鈴仙子那兒就去吧!我倒是對魔影使者有興趣。」雯雯道著,撇下兩人走向魔影使者的祭壇。
「雯雯,妳在魔影使者那等我,我和鈺兒去見過玉鈴仙子就去找妳。」司徒赦對雯雯的背影喊著,回頭對鈺兒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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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戀】第一章 第三節 任務 (上)
長得瘦瘦長長的紅蘿蔔首先發難:「都是因為你的緣故!好端端待在虛空幻境的,幹嘛跟著玉鈴仙子和魔影使者過來?還差點被人煮成蘿蔔湯喝掉!
肥肥短短的白蘿蔔無辜道:「……我也是想讓小蘿蔔看看別的世界長怎樣嘛!」
「都是你多事!就連可以跟仙魔使者溝通的小蝶姊姊都瘋了,我們要怎麼靠她回去虛空幻境?」紅蘿蔔越想越氣,臉又漲得更紅了。
「那有三個人類,或許我們可以拜託他們去跟仙族守衛說。」一旁的小蘿蔔道。
紅蘿蔔沒好氣說:「沒用的,這裡的村民都太笨了,要靠他們還不如我們自個兒去!要不是我的鬚根陷在土裡……」
「要我們去哪裡找仙族守衛?」司徒赦冷不防道。
「你看!他們反應挺快耶!」小蘿蔔開心道。
「難怪!」紅蘿蔔打量三人,不以為意說,「他們有配戴秘法石,資質本來就比一般人高,聽不懂才奇怪!」
「仙族守衛去了鎖魂窖,沒有仙魔使者和李長老的命令,看門的女守衛可不會放行啊。」白蘿蔔洩氣說。
「妖命關天,不要再拘泥這些有的沒的了!」紅蘿蔔訓了白蘿蔔一頓,又轉頭對三人命令似道,「你們三個,真有能力的話,就想辦法去鎖魂窖幫小蝶姊姊和我們吧!」
「莫名其妙,我們為什麼要聽一群蘿蔔的使喚?」雯雯不以為然。
「可是……他們看起來需要幫助呢。」心軟的鈺兒道。
三顆蘿蔔聚頭,嘰嘰喳喳地討論了一會,由紅蘿蔔代表發言:「你們若是願意幫我們,我們就送你們初階的戰鬥衣,還有告訴你們可以獲得額外武器的挑戰,如何?」
一聽到有武器配備可得,三人精神一振。
「看你們的表情就當是答應了!」三顆蘿蔔將頭頂的菜葉湊在一塊,凌空變出三套勁衣勁褲和麻巾到三人手上,三人一拿到有戰鬥守禦能力的配備,心中莫不激動。
「怎樣?滿意吧?記得要徹底執行我們的請託喔!」白蘿蔔笑笑囑咐。
「那當然!我司徒赦一向受人之託絕對做到。」
「我也是。」鈺兒應和。
唯獨雯雯抱著配備不語。
「好,既然你們已經拿到我們預支的謝禮,我們就告訴你可以獲得額外武器的挑戰。」紅蘿蔔頓了頓,認真地看著三人:「聽好囉!你們等等在村內,會遇見幾個迫切需要幫助的人,他們分別是金香、柳老頭、阿洋,到了村防那兒,還有守村的銀月和金叔伯。你們若是能夠幫助他們解決煩惱,勢必對戰鬥能力和靈性會有大大提升。」
司徒赦一聽到金叔伯,有點錯愕,「金叔伯?你剛提到我爹爹,他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這我們不能多說,你得自己去問他們。」三顆蘿蔔一副保密到家的模樣,「不過,你們可以選擇想幫誰。當然,可以都幫,也可以袖手旁觀,你幫了哪些人,對你的人生將有不同的損益。話盡於此,我們累了。」
語聲剛歇,三顆蘿蔔閉上眼,身子一震,又恢復普通蘿蔔的模樣。
「剛剛……我們確實看到蘿蔔說話了,對吧?」鈺兒還有點不可置信。
司徒赦給了鈺兒一個肯定的眼神。
雯雯瞥了三顆蘿蔔,有點不耐煩,「別管這麼多了。我們不是還要去仙蛙店鋪那去領取兵器嗎?快走吧!」
「嗯。」
套上有防禦能力的勁衣勁褲和麻巾,三人於是離開井邊。還沒找到仙蛙店鋪,卻在路上遇到一名自稱小蝶的女妖怪!
「喂!那三個戴秘法石的人族!」小蝶長相美艷,態度卻讓人不敢恭維。
看小蝶渾身妖氣繚繞,身上毫無武器的三人本來想裝作沒看見,速速略過,沒想到小蝶卻先發制人地叫住他們。
「我叫小蝶,是虛空幻境的妖族第一美少女!怎麼,不認識我嗎?」小蝶顧盼得意道,「我可跟村外的那些怪物不一樣!雖然我們同是從虛空界來的,但他們是沒有思想的妖怪,而我可是才貌雙全的美麗妖女喔!」
「小蝶?蘿蔔們不是說她已經瘋掉了嗎?」鈺兒小聲對雯雯和司徒赦道。
雯雯為了探她底,故意道:「妳才貌雙全?長相嘛,我們已經看到了,不過才智妳如何證明?」
「你身上有本冊子,對吧!」小蝶指著司徒赦胸口,「那本冊子你剛開始翻開是不會有字的,但現在已經有字可看了。」
「果真?」雯雯生性多疑,見司徒赦拿出冊子,急急探看。
鈺兒禁不住好奇心,也探頭觀看。但因個子嬌小,所以輕探司徒赦的手,將冊子拉低來看。
只見冊子一打開,第一頁上頭竟寫了「蘿蔔三兄弟」五個大字,並在底下有行:
「前往鎖魂窖求援、獲勁衣、勁褲、麻巾」字樣。
冊子上頭墨跡未乾,彷彿是剛寫上去似的!
「哇……好神奇!」鈺兒驚嘆。
雯雯也拉了司徒赦的手看冊子,說也奇怪,雯雯的手一拉,冊子上卻硬生生少了一行字。只剩:
「蘿蔔三兄弟」、
「獲勁衣、勁褲、麻巾」
兩行。
「咦?怎麼會這樣?少一行字了!」鈺兒覺得奇怪。
「少一行字?什麼字?」雯雯把冊子拿去,上下端詳一番。
鈺兒指著原本該有字的地方,道:「這裡啊!剛剛我有看到一行『前往鎖魂窖求援』的字,可是現在不見了。好奇怪喔!」
「是啊!我也有看到。怎麼會這樣?」司徒赦也說不出所以然。
「這本冊子是你的,上頭所有的文字你是可以都見到的,但有些文字是她們兩個不一定見得到的。當你受某人之託,冊子上自然會浮現你接受的請託,及該獲得的贈禮。有些請託你適合跟鈺兒做,那當鈺兒碰觸你時,她便可看到該項任務;反之,若是雯雯不想做的請託,她自然看不見那行字。其實字都是在被請託後自動浮現的,看得到或看不到,取之在心!」小蝶的一番說明頗有哲理,「當你迷路的時候,隨意打開冊子,它都會浮現你想去的地方路徑,也會顯示你附近的人物、怪物、地形等。當你心裡想放棄某項請託,冊子上的筆墨便會自行消除。直到你動念願意再次接受請託,它便會再度浮現。當你每完成一項請託,該頁便會自行脫落。當冊子頁面全數脫落時,代表你完成了所有請託,也是時候可以離開新手村,邁向下段旅程。」
「新手村?」
小蝶:「我們仙魔妖族稱哭族村為新手村,因為你們凡人在未修練之前,都算是我們虛空界的新手。」
「聽她說話好像滿正常的,蘿蔔怎麼會說她瘋了呢?」鈺兒對雯雯說悄悄話。
「蘿蔔的話能信嗎?」雯雯回鈺兒,「早說那些沒腦的妖怪不能信,你們這兩個傻瓜還接受它們的請託!」
「來,這送你們。」小蝶從身後抽出三把平鐵劍和楠木拂,慷慨贈與三人。
「這送我們?」
無功卻受祿,更何況還是妖怪送的禮物,這讓三人有些費疑猜。
小蝶見三人遲疑,熱情地將東西直接遞到他們手上:「是啊!送你們。你們是我遇過看起來最聰明的凡人,所以我想送你們武器。相信我的禮物對你們一定非常實用!快收下吧!」
「這……我們的功力還不到可以使用這些武器啊!」鈺兒道。
「我就說她真的瘋了!」雯雯雖然嘴上嘟囔,可以收到武器心情還滿愉悅的。
「無端接受妳的餽贈,難道妳不需要請託我們什麼嗎?」司徒赦看著這些閃著微光的武器問。
「請託啊?」小蝶偏頭想了想,隨即仰頭大笑:「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蝶……,妳還好嗎?」鈺兒擔心地問。
「如果你們真想幫我的話!」小蝶收回笑容,定定地看著三人:「那就去把玉鈴仙子趕出村子!」
「什麼?」三人錯愕。
小蝶好像換了個人似地,神情瘋癲道:「你們知道村外為何妖魔橫行,還有越來越多的跡象嗎?一切都是因為玉鈴仙子!都是她開啟時空隘口,把怪物一個個從另一個世界引過來。你們若不把玉鈴仙子趕出村子,只怕怪物會越來越多,到時候你們村子就會全毀啦!」
「小蝶真的怪怪的!」鈺兒有點害怕。
「她的額頭有奇怪的光!」雯雯一下就發現異狀,「剛剛在跟我們說冊子的事時還沒有,那道光一出現她就開始咒罵玉鈴仙子。她額頭的光肯定是有問題。」
「沒錯!我聽李長老說過,玉鈴仙子是仙界派來的,最純潔無垢的使者,怎麼可能會故意引來妖魔危害我們哭竹村?小蝶恐怕是被什麼給控制住了。」
司徒赦見小蝶瘋癲的模樣,於心不忍。「這麼說,我們一定要去鎖魂窖求援囉。」
雯雯反對,「何必!幹嘛浪費力氣去救一隻妖怪?我們拿了東西就走吧!」
鈺兒猶豫,「可是,她送我們的可是好東西吶!更何況她還告訴我們關於冊子的秘密……。」
「武器是她甘願送我們的,既然她失心瘋,我們也不用太認真聽她想要我們幹嘛!走吧!咱們還得去仙蛙店鋪呢。」雯雯催司徒赦和鈺兒快走,留下在原地喃喃自語的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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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門,才發現原來他們不是村裡最早醒來的,
促成三人同日生辰緣分的李長老早在井邊打水漱洗。
三人見李長老,躬身請安,李長老頷首回禮,開口。
「怎地今日這麼早起?」
李長老看司徒赦身穿息衣息褲,一身備戰裝扮,心裡早有了底。
但還是故意隨口問,看三人神色。
「李長老,您忘了今兒個是什麼日子?」鈺兒甜美地開口道。
「喔,今天……今天啊……」
李長老配合地抬頭看天色,假裝想不起來。
雯雯還以為李長老在觀測天象,揶揄道:
「長老您就別看了,星子早就去歇息了。」
李長老被雯雯揶揄,也不道破。「那麼,赦兒你告訴我,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
司徒赦覺得奇怪,平時睿智不已的長老怎可能忘記,但看他神情卻又是如此認真。
「長老,您真的忘了嗎?」
李長老還是繼續裝傻。
「今天是我們三個的生日啊!」司徒赦按著鈺兒和雯雯的肩膀道。
「哦……是今天啊……」李長老故做恍然大悟,看三人認真的模樣,忍俊不已。
「喔!我就知道!長老是裝的啦!」鈺兒忍不住大發嬌嗔。
「看你們三人都戴上秘法石,誰看了會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李長老笑笑道。
「長老,既然一早便碰到你,我剛好可以問問我心中多年的疑慮。」
司徒赦逮住機會,正想大問特問。
「別急別急,孩子們,先等我給蘿蔔澆澆水!」李長老不急不徐道。
「李長老,我們可是趕著出去冒險的,
您不要一副慢條斯理的模樣,耽誤我們時辰!」一向性急的雯雯道。
「年輕人就是這點有趣。什麼都想搶第一,就連時間也愛趕得比人快!」
李長老絲毫沒停下手邊的動作,繼續為蘿蔔澆水。他露出先知的笑容,
「說吧!想問什麼。」
司徒赦開門見山地問:
「我想問什麼是『上次的災厄』。
你們大人常一提到這個話題,就壓低聲音,神秘兮兮,不知所以。我很想知道。」
「喔,這個……」李長老露出智慧的微笑,瞧見三人期待的眼神,從容不迫道:
「也該是時候讓你們知道了。
年輕人,我想告訴你世界的起源、善惡的分野、
歷史的更迭、朝代的興衰、我家老婆子昨天晚上多下了一碗米給雞吃、還有……」
雯雯向前直言打斷,
「我們不想聽那枝微末節的小事,
請你直接告訴我們,戴上秘法石的我們可能遭遇什麼難題吧!」
「雯雯,妳的個性還是像秋雷那麼衝,那麼出人意表。」
李長老包容地笑笑,「好吧!那麼就從六十年前開始說起吧。
你們都該知道,這世界仙神之所以存在,是因為要與妖魔形成制衡。
人性的善惡也是。有善、惡的對立與拉鋸,人性才會如此複雜多舛……。」
「那不是自古以來便如此嗎?與六十年前有何干係?」司徒赦問。
李長老侃侃而談:
「六十年前,仙魔在玉靈峰掀起一場大戰,
雙方你來我往,最後雙雙鬥慘,造成時空異變。
玉靈峰在大戰中飽受波及,不僅山峰碎石落地形成各式精怪,
玉靈峰頂上生靈也受到牽連,非死即傷。
命大倖存者被仙族帶出虛空幻境,落地生根。
為保倖存者不受精怪騷擾,張仙君特地在村內設下結界,
但仍有相當數量的小妖在結界設下前便以落足村落。
因其對人無害,有些甚至樂於助人,所以張先君也就默許它們繼續駐留村內。
近年仙魔又準備策動對決之戰,所以到我們村子廣場設壇招募信徒。
雖然村裡成年後,只要稍有資質即可得見仙魔,
但要成為他們的信徒,還是得要有相當的慧根與修為。」
「什麼慧根,什麼修為?」司徒赦問。
李長老道:「慧根就是元神、法力、靈力的程度。
其中元神代表生命力,
法力代表你使用技能的儲備能量,
而靈力則是要透過修為來勘測……。
至於什麼是修為,詳情你可以問祭壇兩方的玉鈴仙子和魔影使者。」
「聽起來太模糊了。」鈺兒和司徒赦還想問更多。
李長老卻道:
「只有想成仙、成魔的大人物才要注意修行靈力,
你們這些小毛頭無須跟人家湊熱鬧。」
雯雯聽李長老這麼一說,有些不服氣。
「我們既然已經到了可以自行抉擇成為善人、惡人的年紀,
為何不可將志向提高,主動選擇成仙或入魔?」
雯雯振振有詞說,李長老只是慈祥地笑笑。
「年輕人,很多選擇不是像你們想得這麼輕鬆寫意。
選擇某個陣營之後,要做的犧牲肯定比妳所想的大得多!
如果你們真想冒險,不如這樣吧!
我聽說哭竹村外東郊竹林裡的土地公近日突然開口說話,
我想土地公顯靈應該跟村外怪物突然暴增有關。
可是到土地公廟途中會遇見的怪物實在太多了!
你們若是想幫村子,不如就幫我去神壇問問玉鈴仙子或魔影使者吧!
說不定你們靈性不夠,還見不著他們呢。」
「玉鈴仙子和魔影使者?
法力如此高大的仙界和魔界使者,就在我們村子廣場上?」鈺兒有些訝異。
李長老:
「玉鈴仙子和魔影使者都是虛空幻境中法力無邊強者,
她們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為了方便宣揚佈道,她們將自己的精神體投射到咱們村子上的神壇,
不但可與信徒直接對話,也給了我們村子許多真言。
你們就上前去問問她們土地公顯靈的事吧!或許她們會有一些寶貴的建議!」
「好。不過就是在村子前的廣場,我們去幫你問問就是。」司徒赦豪爽地應許。
「等等。」李長老看看鈺兒和雯雯,對司徒赦道:
「怎麼就只有你穿有法力的息衣,這樣遇到危險和麻煩,你根本來不及保護她們倆。
鈺兒、雯雯,你們今天滿十六,可以去仙蛙店鋪領取兵器了。
你們好歹也有些身手,可別因為備戰裝扮不足而吃悶虧。」
李長老說完,哼著小調打道回府。
聽完李長老的話,鈺兒和雯雯高興地拉著司徒赦要去找店鋪,
司徒赦卻站在井邊動也不動,直盯著地上瞧。
「司徒赦哥哥,你在看什麼?」鈺兒好奇問。
雯雯順著司徒赦的視線看去,喃喃道:「蘿蔔……」
「什麼?」
鈺兒也看,不看還好,視線一觸及雯雯口中的蘿蔔,不禁大叫:
「蘿蔔……蘿蔔……會說話……」
只見李長老種的那三顆蘿蔔,竟嘰嘰喳喳地,正在鬥嘴!
三人於是停下腳步,卻意外從蘿蔔那兒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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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這封信是爹娘留給滿十九歲的我?」司徒赦看著信封背面那行小字,疑惑道,「爹娘要我十九歲時拿到這信和冊子,是什麼意義呢?這冊子上一個字兒也沒,爹娘究竟是要我知道什麼,或是做什麼呢?」
鈺兒也凝眉想了想,「鈺兒也不清楚司徒赦哥哥爹娘的用意,不過金叔伯伯昨兒個去守村防前,倒是吩咐過我,說要給司徒赦哥哥的生日一個驚喜。」
金叔伯年輕時身強體壯,身手又矯捷,從十五歲那年就開始去幫哭竹村民守村防。長年駐邊防守衛的他,甚少回村,村裡也很少與他年紀相當的女子,所以一直到老了還是光棍一個。因為邊防時常有妖魔出沒,金叔伯即使領養司徒赦,也是很少將他帶去駐守的崗位,所以多半時間都是鈺兒和雯雯兩家的母親:吉祥嫂和黑坎嫂在照顧他。雯雯的父母在五年前出村後因故失蹤,徒留雯雯與其胞弟明仔兩人相依為命。司徒赦和鈺兒為怕雯雯思念父母,時常相偕找她一起吃飯玩耍,因此造就三人感情更加深厚。
鈺兒走到司徒赦的床邊,往床頭夾縫一探,「唉呀,在這兒!」鈺兒從夾縫裡掏一枚湛藍布包。「喏,這是金叔伯要我給你的。」
司徒赦好奇問:「爹爹要送我的?」
鈺兒點頭。
司徒赦從小便喊金叔伯「爹爹」,金叔伯也樂得做一老父,極盡疼愛與教誨之責。雖然司徒赦從小便覺得奇怪,為何從沒聽過爹爹娶親,而自己長相又與爹爹相差十萬八千里。每次問起爹爹,爹爹總慈祥同他說長大一點自然會知道。一直到司徒赦十五歲那年,金叔伯才告訴他是如何被村民發現,又如何被金叔伯給領養的來龍去脈,就連鈺兒和雯雯取名的趣事也說得眉飛色舞。司徒赦知曉自己的身世後,不但沒自怨自艾,反倒感謝金叔伯的扶養。村裡男丁不多,但只要是年滿十歲的孩子,幾乎都受過金叔伯和金香的基礎武術訓練。哭竹村尚武的目的不在於欺凌弱小鄰村,而在於守備村防。因為自從『上次』的災厄之後,妖魔就不斷在邊防騷擾村落,若無村防的守護,恐怕難保村內安寧。
司徒赦帶著期待的心情解開包袱,雯雯在一旁盯著包袱看,忍不住撫弄包袱上頭的圖騰。
連鈺兒也發現雯雯對包袱愛不釋手的緣由:「咦,邊角上有祥雲與煉火刺繡,好精巧吶。」
「可不是。」司徒赦微笑,看了銀藍祥雲和赭紅煉火的線繡,心中突然漾起奇異的感覺。他展開包袱,發現裡頭竟是成套嶄新的戰鬥裝備。
「是息衣,還有下著!」喜好武術的雯雯一把拿起包袱裡的衣褲,振奮地往司徒赦身上比,「司徒赦哥哥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是啊!真棒呢!金叔伯伯對司徒赦哥哥真好!」鈺兒在一旁開心道,「咦,裡頭還有麻巾和雲巾呢!」
所謂息衣息褲,乃是施法新手的初階法袍防具。還有另一種勁衣勁褲,則是給戰鬥新手穿戴的初階輕鎧防具。穿上勁衣勁褲,可搭配麻巾,增強戰鬥守禦能力。雲巾則是配合施法時穿戴使用。
雯雯將防具在司徒赦和自己身上比劃許久,樂不可支。細心的鈺兒又在包袱地下發現一張紙:「司徒赦哥哥,金叔伯伯這兒還留了張憑據,要司徒赦哥哥去……喵掌櫃……那領初階武器。」
「金叔伯設想真周到!」雯雯道。
「什麼武器?什麼喵掌櫃?」司徒赦不解。
「初階武器是指青銅劍、青銅戟、青竹拂、青銅鈴四大武器,也就是薄劍、長槍、拂塵、鈴鐺四種兵器。其中劍、槍、拂塵是拿來攻擊,鈴鐺則有療癒之用。」只見雯雯如數家珍道:「至於喵掌櫃,應該就是要在成年之後,戴上有聯繫作用的『秘法石』,才有辦法和『他們』交易。」
「雯雯,妳知道的可真多。」鈺兒欽佩地看著雯雯。
雯雯神色一正,「別忘了,我父母是怎麼失蹤的!」
「喔……」鈺兒識相沒再多說。
司徒赦沒注意鈺兒和雯雯的對話,一徑在包袱中翻找,「雯雯,妳剛說什麼『秘法石』?」
「就這個。」雯雯手指息衣上鑲著的秘法石,「別取下。秘法石是修仙練魔的必備之物,擁有它可修練仙法魔術,不僅通靈開眼,觀得鬼魅妖幻之輩,還能於危急時藉由秘法石移形換位,趨吉避凶。平時帶著它,可以更順利與『它們』做交易。」
「『它們』?妳是指……?」鈺兒有些害怕。
雯雯鎮定地看著鈺兒,點頭緩緩道:「是的,就是村子裡被封印在另一個空間的精怪們。」
「精怪?不是說妖怪都只會在村外嗎?怎麼我們村子裡也有?」司徒赦問。
雯雯道:「是的。『上次』的災厄之後,村子便跑來了許多精怪。有勞村內修法之士向上界祈禱收伏,所以現在村內的精怪,多半是良善之流。不會隨意危害村民,司徒赦哥哥可不用緊張。」
鈺兒接著道:「聽說有些精怪甚至在村裡做起武器生意,凡是有一定程度的修練者,都可以與之交易。我就在家裡的櫥櫃深處見過那枚秘法石,要不是我娘剛好回來,我也會想拿來試試看。」
「聽說女孩兒最好滿十六歲以後再戴,否則內力修練不夠,見到異象容易走火入魔。」雯雯語畢,轉頭看看司徒赦和鈺兒,有些得意地挑眉,「所以,我今天也把秘法石給帶來了,正打算天亮之後戴上試試呢!」雯雯從襟口掏出一枚秘法石,向兩人展示。
「哇……雯雯你的手腳真快!」鈺兒看著秘法石,很是羨慕,「那我今天也要趁我娘不注意,去拿那枚秘法石!」
「不必了。」雯雯看著鈺兒,帶著一抹神秘的微笑。
「為何?」鈺兒被潑冷水,有點不悅。
「我已經幫妳取來了。」雯雯從襟口又取出一枚秘法石,對鈺兒道:「秘法石與秘法石間有感應作用。我第一次去妳家吃飯,就知道妳娘把秘法石藏在櫥櫃裡。昨兒個我趁妳和妳娘去洗碗時,幫妳把秘法石拿到了。」
雯雯將秘法石交給鈺兒,似笑非笑:「我知道妳膽子小,要妳瞞過妳娘去拿秘法石,肯定露餡兒還挨一頓罵。」
鈺兒接過秘法石,如獲至寶。「沒法兒。誰叫我爹爹當初就是從仙壇那取得秘法石,從此著迷修法持咒,後來甚至皈依仙道,從此離家不回,只留下這枚秘法石。我娘每每睹物思人,掉淚神傷,也難怪娘會將這秘法石視為不祥之物。」
「既然咱三人都有秘法石,何不一起到村裡踅踅,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兒。」司徒赦寬衣換上鑲有秘法石的息衣息褲,將冊子收納入懷,迫不及待想拉鈺兒和雯雯出門遊歷。
「司徒赦哥哥,等等。」鈺兒拉住司徒赦,「天尚未光,咱們還是等天亮些再出門,比較妥當吧?」
「是啊!與其莽撞出門,不如由我們先跟司徒赦哥哥你說些基本知識。」雯雯不疾不徐地退回桌邊,雙手伏案看著司徒赦。
「好吧!距離天光還有段時間,就聽妳跟我說說吧。」司徒赦收住門口的腳步,也拉了張椅子坐。
「司徒赦哥哥,你曉得『內勁』、『根骨』是什麼嗎?」雯雯好像考官一樣,對司徒赦發問。
司徒赦想了一下,搖頭。
「內勁代表你使用武器發動攻擊的內力大小,根骨代表你用武器防禦力的體質強弱。」鈺兒很有默契地接口。
見司徒赦理解的表情後,鈺兒也接著問:「那司徒赦哥哥知道『靈性』和『神智』嗎?」
司徒赦還是搖頭。
「靈性代表你法術攻擊力的智力值,神智則代表你使用法術防禦力的智慧。」雯雯道。
司徒赦咀嚼了雯雯和鈺兒的話後,開口:「這麼說,當我內勁越強,我使用劍、槍等武器的攻擊力就越強。若我想將拂塵使得更好,我得增加我的靈性;想療癒得更快,就得提升神智,才能將鈴鐺的法力使向極致?」
「果然是司徒赦哥哥,天資聰穎!」雯雯冷然的臉龐也有了微笑。
「還舉一反三呢!」鈺兒也拍手道。
司徒赦顧盼得意,「別忘了,我們生日是同一天,我又長妳們三歲,論資質,我當然不下於妳們囉!」
「是是是。」雯雯淡淡應和,小聲同鈺兒道:「要不是我們跟司徒赦哥哥說,他可什麼都還不懂呢!」
鈺兒聽了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