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藍貓諄諄叮嚀他們家的寶貝的騎車安全,
突然慶幸你的騎車速度。
因為你明白,你車上的不只是你,
還有我們的愛。
聽著藍貓諄諄叮嚀他們家的寶貝的騎車安全,
突然慶幸你的騎車速度。
因為你明白,你車上的不只是你,
還有我們的愛。
然而,你不懂,
憂鬱是美好的
他使我變得纖細,
對事物易感,
使回憶鮮明,
並且,不畏懼死亡。
她在那個路口撿到牠,在那個他離開的路口。
她喚牠作奇奇,如同她從前喚他的暱稱。
他離開後,她鎮日佐淚入眠。奇奇總是輕輕地舔去她的淚珠,宛如從前他溫柔地拭去他的悲傷。
孤獨的她,因為奇奇,再也不寂寞。
奇奇每晚都會作一個夢。夢裡,神轉著輪盤,指針停在「命運」那格。
神說:「你可以選擇投胎的對象。」
他想到她最愛的那首歌,於是堅定地按下選擇鍵。
於是她在那個路口撿到牠。
她在寐晤之間喃喃地喚了「奇奇……」,他忠誠地回應她:「汪!」。
他想起她最愛的那首歌:「別再做情人, 做隻貓做隻狗。不做情人,做隻寵物至少可愛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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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台灣新聞報】
「碰!」重創後的巨響伴隨刺耳的煞車聲直擊耳膜,她閉上眼,掩著耳朵想要大叫,那場車禍的巨響還是不斷不斷重複播放。
她回到家,收拾細軟,開始逃亡。
她領光戶頭裡所剩無幾的存款,買了車票,到另一個城市改名換姓重新生活。她應徵了幾份不用身分證的打工,戴著漁夫帽發傳單、發汽球,很累也沒關係,至少回家可以沾床就睡,不用面對那可怕的記憶。偶而她會拿出行李袋裡的罐子,搖搖沙沙作響的銀罐、盛滿鹹水的玻璃罐,然後伴著腦袋裡迴盪的煞車聲,潰堤,哭泣。
不知道警方還在找兇手嗎?死者的家屬釋懷了沒?看來是不可能釋懷的,連她都無法忘懷的事,那些至親又要如何走出陰霾呢?
那些沉痛的記憶跟著她遠走異鄉,她從此無法言笑。她拒絕任何人的探問,拒絕那些前來追求的仰慕者。她已經不是過去的她了,那場車禍後,她永遠不再是。
她每天晚上都做一個夢,一個從未更動情節的夢。夢裡,她和最愛的他起爭執,夢裡,他摔門走出客廳,夢裡,她聽到刺耳的碰撞及煞車聲,她從陽台看見他躺在血泊中,與她永永遠遠地分手。
於是她選擇逃亡。一場車禍,謀殺了愛情,也讓身為幫兇的她無止盡的逃亡。
那兩罐裝著骨灰和淚的瓶子,還在行李,悄悄地彼此碰撞。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妳化妝了。」你輕輕地在我耳邊說。我歛著呼吸,甚至不敢顫動眼睫,怕錯失這最後一次的親密。
經過昨晚激烈的爭吵,我們終於認清彼此個性本質上的不合。我哭喊著說:「分手吧!我再也受不了了!」你坐在床沿垂著頭沒說話久好久,才說了一句:「讓我幫妳化妝,好嗎?」
我驚訝地止住了哭泣。「化妝」,曾經是我們和解的暗語,也是我們最親密的遊戲。我不會忘記你第一次幫我化妝的表情:那是我第一次擔任話劇女主角,身為社團學長的你溫柔地為我勾勒角色的輪廓。「妳沒有表情的時候好美,好像陶瓷娃娃。」你說,我聽得眼睫顫動。「不要動喔!畫偏了就不美了。」你溫柔地說,眼影刷在我的眼皮淡淡劃過。
後來我不曾學會化妝,因為你總是幫我的臉龐打理完美的妝容。你為我畫了青春無敵的畢業妝;你為我畫了活力衝勁的求職妝。參加同學的囍宴,我總是比新娘還美艷。你說,等我們結婚那天,你要把我化成歷史上最美麗的新娘。
當爭吵出現在我們生活時,你總是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說:「生氣會變醜喔!讓我幫妳化妝,好嗎?」這句話就像魔法,總是有效地將我從一頭爆烈的母獅安撫成溫馴的家貓。
一隻,畫了精緻彩妝的美麗家貓。
然而爭吵像日積月累的雀斑,我們的愛情漸漸不再美麗。你不再為我化妝,連吵架後也是。那時我突然預感,我們的關係已經黃蠟老去。
我不敢喘息,靜靜地感受你將粉撲輕輕按擦著我的肌膚。你熟練地為我修眉、上睫毛膏、補唇蜜……,熟練地像是沒有中斷過為我化妝的日子。「不要動喔!畫偏了就不美了。」
你為我換了婚紗,覆面的白紗太美,我漸漸忘了呼吸。
「真美!」你不禁讚嘆。
「這件當壽衣,太適合了。」
我來不及看鏡中的自己。隱約想起你曾說過:
「妳沒有表情的時候好美,好像陶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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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10【皇冠雜誌】
他躡手躡腳進入我的房間。門把的聲音儘管細微,還是吵醒了我。
我一向對細微的聲音很敏感,從小就是如此了,然而沒有人知道。
他踮著腳尖走到我的床邊,藉由房裡微弱的光線試探地看我。「嗯!睡得很熟。」他滿意地點點頭,絲毫不知道我已經察覺他的到來。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我的面頰以及耳際。「維納斯。」他輕輕喚我,這是他對我的暱稱。我強抑著呼吸和心跳,怕洩漏一絲情愫。
每天晚上,他都會扭開我的房門,輕柔地撫觸我的身體。這算是侵犯嗎?我不知道。因為我也很享受這樣的感覺。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們之間的關係,縱使我的親友和他打過無數次照面,我仍謹守著夜半私會的秘密。他會撫摸我,細細地吻我,告訴我他愛我,然後巨細靡遺寫下我們之間的秘密而細微的互動。他撫摸我,不帶邪念地,我就像他口中的「維納斯」,是女神也是雕像,是聖潔,是神祇。
說到雕像,我的生活真的很像常設美術館:明亮無暇,卻單調無比。我沒有任何興趣嗜好,也不熱衷逛街交友,整天只是關在房內,期待與他夜半的約會。這樣的秘密約會持續了七年,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連擔心我終身大事的父母也不知情。他們只覺得我胖了,絲毫不知道肚子裡的,正是我和他的愛情結晶。
他總是好輕柔好輕柔地撫摸我,我內向沉默,他便說了好多他旅行或工作上的趣事給我聽。直到有一天,他弄痛了我,我霍地從床上坐起,怒視著他。
「你是誰?」我大吼,他顯然被我突然的舉動嚇到。
說是大吼,不如說我想大吼,但嗓子因為太久沒說話而顯得瘖啞。雖然如此,他還是嚇得從我的床上跌下,匆忙穿上衣服,逃走。
「是醫生。」媽媽哭著告訴我,握著我好不容易恢復血色的手。
爸媽費了好大的功夫終於找到他。他只是默默低頭,不承認我和他的戀情。
「她只是我的臨床實驗。」他說。
我不禁哭了。
於是法官大怒,法警壓解他走出庭外。我在眾聲譁然之中隱約聽到:「真夭壽!竟然連植物人都強暴……」
沒有人相信這是戀愛。
4A創作聯盟校園巡迴演講 場場轟動
自掏腰包二十萬獎金 猜小說結局
兩個還未滿三十歲的年輕創作者,林立坤與夏霏,從素未相識到成功聯手打造「4A創作聯盟」。這個以提倡「文學讓生活更幸福」為號召的新興文學團體,以土法煉鋼的方式,在網路上一一聯繫新生代新生代作家加入聯盟的首肯,更主動發信給全省各大專院校自我推薦蒞校演講。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便獲得全省十多所學校的回應。從三月的新學期開始,兩人陸續帶領作家們進駐學校演講,頗受學子好評。
提到創辦「4A創作聯盟」的初衷,該聯盟執行長林立坤表示,自己本身曾是「高雄港都寫作協會」的講師之一,有鑒於台灣的創作者大多只會埋首創作,很少主動經營作品的宣傳,如此再好的作品都會被市場埋沒,深覺可惜。再者,他認為作家的使命既然是以文字撼動人心,不如深入校園團體,使學校師生能領略文字之美、創作之趣,讓聽眾聽完演講,就算不創作,也能夠獲得到思想交流的滿足收穫。
原本從事個人電腦工作室的林立坤,為了達到文學使命的理想,毅然決然辭去了原先豐厚收入的工作,積極投入校園演講的聯絡事宜。他第一次寫信給新生代女作家夏霏時,崇高的理想宣傳還被以為當作是詐騙集團。兩人經過了幾次信件往來,從質疑、溝通、妥協,到獲得對方支持,開始主動發信給各大專院校毛遂自薦。在沒有任何贊助單位的情況下,只用了兩個月的時間,便完成所有學校的聯繫,如今已獲得十多所學校的邀約,從三月開始,陸續展開校園巡迴演講。由於講師群涵蓋敷米漿、夏霏、麗子、廣宏一、貓眼娜娜等暢銷作家、兩性勵志專家,演講至今場場反應熱烈,學子聆聽後紛紛在部落格蓷建分享心中的感動。讓兩人很欣慰。
在協會裡擔任諮詢顧問的夏霏提到,雖然自己從十二歲開始創作,至今已有十多年,這兩年也已出版二十多本書,但面對出版市場的蕭條以及部落格創作風潮的興起,網站上破百萬的瀏覽人氣已經不是作品暢銷的保證。目前就讀傳播研究所的夏霏認為,現在的創作者不比以前,光是埋頭苦寫和出版已經不夠,得自發性地摸索如何宣傳自己的作品。所以當她收到林立坤的信件邀約時,一方面欣喜兩人理念相近,一方面又會擔心這項計畫執行度的困難。加上兩人素未相識,一度還懷疑林立坤是詐騙集團。直到林立坤展現誠意,親自號召作家一同餐敘討論於,才漸漸化解了夏霏的疑慮,進而提供全力的實質支持。
林立坤與夏霏,兩個個性南轅北轍的年輕創作者,因為同樣對文學充滿熱誠與使命,進而毛遂自薦,獲得全省大專院校的邀約。為了吸引更多學者創作,兩人舉辦提供許多獎金徵文比賽,林立坤甚至自掏腰包,提供二十萬獎金讓讀者猜他的小說結局。未來的幾個月,兩人會陸續帶領作家伸入校園演講,目前即將舉辦演講的學校有實踐大學、中華大學、遠東科大、高苑等十多所大學,未來的幾個月,聯盟還將進駐高雄文學館,與民眾分享創作心得與訣竅。夏霏感性地說,本聯盟未來的目標是進入中途之家或監獄,與弱勢族群分享文學的感動。近期的活動都會在「4A創作聯盟」網站做預告與宣傳,歡迎各位界人士踴躍參與,感受他們對於文學的熱誠與勇氣。
(圖一:校園演講宣傳海報 圖二:作家於雲科大演講:右三起:林立坤、夏霏、敷米漿)
目前暫訂演講行程
4/02中山大學 下午4:00~6:00(敷米漿、愛林、夏霏)
4/07中華大學 下午3:10~5:00(笭箐、立坤、夏霏)
4/28高雄實踐大學應用英語學系 演講廳 下午3:00~4:30
4/30高苑(斯諺、立坤、夏霏)
5/01吳鳳技術學院 主題:生活審美與詩意 下午3:25~4:15 夏霏主講
5/02遠東科大 主題:創意的生成 下午1:00~4:00 夏霏主講
5/07龍華科技大學
5/14台北護理學院(麗子、廣宏一、夏霏)
5/19台北育達
5/20台北體院通識中心(黎詩彥、立坤、夏霏)
4/2有中山大學的演講 歡迎前來聆聽指教
另 立坤住在高雄 夏霏則住嘉義 建議記者朋友可在演講日前來採訪
撰稿/採訪聯絡人:夏霏
「4A創作聯盟」http://www.wretch.cc/blog/super4a
她離開後,我續租了她的套房。
她走時什麼都沒帶,我刻意將房裡所有擺飾保持原狀,如同我們從來不曾分開。
她走後,我時常獨自坐在房裡,回憶我們曾經相處的時光。
「寶貝,把電風扇關掉。」她躺在床上香汗淋漓地說。
「可是很熱,我又很想抱妳。」我裸著上身抱著她,撒嬌地說,「讓我吹一下啦!」
她嬌嗔:「我聽電風扇的聲音頭會痛。」
「拜託嘛!寶貝!吹一下下就好。」我輕輕搔著她的胳肢窩,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嘻嘻,呵……」她笑得不可自抑,「好啦!只讓你吹五分鐘喔!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好,寶貝妳說什麼都好!」我逗著她挺翹的鼻頭。
她緩緩翻了身,被對著我和電風扇:「要吹可以,不要讓電風扇的頭擺來擺去。」
「不要讓它擺?」這倒有意思。
「這簡單。但是為什麼?」我問。
「因為我會怕。」她頭也不回地,輕顫的聲音說。
電風扇的頭剛好擺過來,朝我們吹了陣薰風。
「怕什麼啊?寶貝!」我把她摟得更緊。
「你不覺得,電風扇的頭擺來擺去,好像在監視我們,還不懷好意的口吐涼氣嗎?」她說,背脊滲出細微的汗。
「妳想太多了!有啥麼好怕的呢?小傻瓜。」我愛憐地撫了撫她的秀髮。
她在我懷裡安沉地睡了,像隻溫馴的金絲雀。
我美麗而脆弱的小寶貝。
一個月後,她離開了我,連再見都沒說,只留下她的套房鑰匙,和套房裡滿滿的回憶。
她離開的那個晚上,我們吵的很凶。
那天是她的生日,我瞞著她向公司請假,趁她去上班時偷溜進她的套房佈置,我買了她最愛吃的草莓奶油蛋糕,在地毯上撒滿她最愛的紅色玫瑰花瓣,整個天花板浮著happy birthday字樣的紅色汽球。我還特地準備了人造雪和大型電風扇,打算她一進門就撒得滿屋飛雪。想到她驚喜又嬌羞的模樣,我忍不住興奮起來。
我在房裡等到夕陽西斜,她房裡的窗朝西,夕陽西曬下的套房悶得像一只蒸籠。我輕輕鬆開領帶,多解了兩顆釦子,還是好熱。
實在是太熱,我打開大型電風扇,左右擺動的風扇將滿地的玫瑰吹得翩翩起舞。
「要是她看見,一定很感動。」我心想,忍不住嘴角上揚。
因為太舒服,我竟然睡著了。
起床時她還沒回來。我撥了通電話到她手機,鈴響沒幾聲就轉進語音信箱。大概是加班吧?這小糊塗蛋,鐵定是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哪有人生日還加班的?改天遇到她老總一定要跟他反應反應。
說來湊巧。她的老總不但是我的高中同學,還是高中時期最要好的死黨。後來他大學和研究所出國唸,我們才失聯。十年不見的我們,竟然在他們公司尾牙裡遇見,只能說人的緣分真的很奇妙。
我躺在床上吹著風扇,因為是工業用鋼製電扇,吹起來的聲音有點吵。風扇轉著轉著,竟然越轉越慢,最後竟然不動了,只剩喀喀喀的聲音。
我在床上看扇葉從高速旋轉到漸歇不動,彷彿悟出了什麼道理,連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地笑了出來。
我想起有天,在激情過後,她所說的一個冷笑話。
「我問你喔,壞掉的時光機會變成什麼?」她在我胸口畫著圈,問。
我用手指爬梳她的髮,「不知道。」
「是抽屜。」
她說,自顧自笑了起來。
「我再問你,壞掉的放大燈會變成什麼?」
我想了想,「縮小燈?」
「錯!是手電筒!」她笑得像朵向日葵,「最後一題,壞掉的竹蜻蜓會變成什麼?」
「嗯……我不知道。」
「還是竹蜻蜓啊!哈哈!」她在我懷裡笑岔了氣。
我盯著壞掉的電風扇,想不出它會變成什麼。既然它壞了什麼都不是,那只有兩條路:把它修好,或丟掉。
我選擇第一條路。
我翻下床,打算修好這座造雪用的道具。我從鞋櫃拿出嶄新的工具箱,這小妮子可真是的,都搬來五年了竟然沒動過這個箱子。我按下工具箱的開關,工具箱「喀」的應聲彈開。我從裡頭拿出螺絲起子和潤滑油,開始拆卸電風扇。
不過就是裡頭生鏽,滴幾滴油潤滑潤滑就恢復運轉了。看風扇又恢復轉動,我不禁得意了一下,按下風扇後頭的按鈕,風扇頭便聽話地擺動。
我在風扇前吹得忘我,想到那個下午她說不敢吹風扇的事,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她總是這麼古靈精怪又可愛,難怪我會這麼愛她。
對了,現在到底幾點了,她怎麼還沒回來?我走到床頭櫃拿起手機來看。我的天!都已經十一點多了,她的生日就快過了!這可不行!我是不是該直接到公司接她才好?
正當我穿上外套準備出門,我聽到門外電梯「叮」的一聲。
可能是她回來了。我趕緊折回,走到正在轉動的電扇旁,打算她一進門就撒下人造雪,製造她永難忘懷的浪漫。
鑰匙轉動鎖孔發出「喀」的聲響,她在門外溫柔地說了聲「再見」。門外的皮鞋聲噠噠噠地遠離,電梯又「叮」了一聲。
門開了,她走進來。
我設定了最強的風速,撒下人造雪,整個套房飛舞著冰涼潔白的雪花和鮮豔夥紅的花瓣,她看著這魔幻般的景象,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生日快樂。」我對她說。
她看著我,張大了嘴,一句話也沒說。
後來她就離開了。
我搬進她的屋子,和過去的回憶一同過起「同居」的生活。她走後我哪裡都不想去,索性辭了工作,專心咀嚼這段戀情的餘韻。
她離開之後,我每天都抱著她的棉被吹電扇入眠,好像我抱著她的那個下午不曾結束。
然而,我越是刻意重溫回憶,她離開那天的情景越是鮮明。
那天她進屋,我在雪和花瓣飛舞的間隙中看見她五味雜陳的表情。那不是驚喜,不是嬌羞,而是錯愕和一些莫名的情緒。她的眼神透露著冷漠、憎恨和嫌惡,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變得這般陌生。
「你怎麼在這?」她的眼神穿過紅白飄絮,直視我,冷冷地說。
我試著不去看她陌生的眼神,「寶貝!妳忘了嗎?今天是妳的生日。」
她輕蔑地冷哼一聲,「那也不關你的事吧。」
我勞累了一整天的疲憊感夾雜著被羞辱的憤怒一湧而上,「什麼叫不關我的事?你知道我為了妳佈置得多辛苦?」
她斜眼瞥了瞥我細心佈置的客廳,不耐煩地說:「把你弄的這些髒東西帶走。」
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變得好陌生?
我望著她美麗而脫俗的臉龐,竟然發現她粉頸上深紫色的吻痕。
那不是我的作品。至少最近,我並沒有吻她。
一股忌妒的酸意嗆得我幾乎流淚,「說,那是誰弄的!」
「那不關你的事。」她不在乎的說。
「是不是妳們老總?」
我早就懷疑他很久,高中時其他就特別愛搶我的女友。
她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是又如何?」
我捏緊拳頭,人造雪和花瓣呼呼地捲在我們之間,如同我冰冷破碎的心。
我衝向前,抓住她的頭髮,將她拖到電風扇前,風扇繼續捲動,絞碎她的哭喊。
她長長的頭髮被捲入金屬的漩渦中,鮮血四散如花瓣飄綴,好美好美,我不禁流下了淚。
那天之後,我每天抱著她的棉被吹電扇入眠,我們其實不曾分開,不曾。
【台北訊】
今天下午警方破獲一宗失蹤人口案件,失蹤一星期的女子王心櫻(二十七歲)被發現陳屍在自家住宅中。警方進入命案現場,逮捕正在睡午覺的嫌犯殷世彬(男,二十八歲)。嫌犯所懷抱著涼被中包裹死者屍體,屍水從包裹屍體的涼被內不斷流出,發出嚴重惡臭,現場血跡斑斑,令人怵目驚心。兇手行兇的手法陰狠毒辣,涼被裡的屍體頭身分離。現場仍在轉動的工業用電扇上,赫然見到死者頭顱。死者頭部被削半挖空,沾黏在風扇的軸心上,面容雖已腐爛,五官仍依稀可見。警方同時逮捕涉嫌殺害死者的嫌犯殷世彬,嫌犯為死者分手五年的前男友,為了什麼原因而殺害女友,警方仍在徵詢調查中。
「你不覺得,電風扇的頭擺來擺去,好像在監視我們,還不懷好意的口吐涼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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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8【野葡萄文學誌】
知道你對我好,也知道你不想見我這樣沉陷悲傷。可我已經克制了,已經收斂了,你看到的流淚的嘶啞的我,已經是簡化過的難過。
日子還是來了,即使我選擇遺忘。
這天,還是沒有被偷偷撕去,折成紙船或飛機。即使我不願視見。
我已經試著堅強。試著美美地等待,試著像流鼻血時仰著頭,不讓淚溜下來﹔試著倒立讓世界換個視角可以欺騙自己不是這裡。
只能說,謝謝你的支持。
可當下,我只能靠自己,試著,渡過這天
試著,別讓自己,碎的太徹底。
親愛的,
當你檢視我的心碎時,抱的是什麼心態?
是笑我傻呢?
還是陪我掉淚?
或者,只是把他當文字一般閱讀,一個,故事,而已?
你不會知道我在敲字的時候,
指尖是如何發顫;
眼球是哪般酸澀;
腦細胞是怎樣粘稠。
就如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我檢視40篇的,死亡的過程。
我的三月是如何難熬的你不知道。
整個三月無法超脫關於他的一切。
翻開了寫著他的日記本,決意敲下那陣子碎裂的文字,密密觀察自己縻留到死去的連續記憶。考驗著自己對於眼淚的極限。
我碎裂地書寫。
有種超脫的感覺,因為紓解了一部份的耽溺。
有種再度灼身的疼痛,因為狠地揭露了自己的傷口。
我不能確定是種解脫還是受罪,
但很慶幸的是,
我說出來了,
至少,
靈魂輕了一點。
; )
好友雯打電話來,說她有天用男友電腦時,前女友用msn傳來曖昧的字眼,
說很想他,分手後仍在等他......之類的話。
雯假裝是她男友,跟那女的說他們就快結婚了,那女的還是不死心,說我等你離婚。
雯要求男友把這女生的msn刪除封鎖,男友卻覺得這涉及他的隱私和自由。
請問各位,面對一個不斷傳來曖昧字眼的前女友,
現任女友是不是有權力要求男友刪除那女的電話,mail和msn?
看來我該說說那位前女友的賤招
那女的跟雯的男友有過一次關係,但後來沒交往多久就散了。
過了一年,雯和男友在一起,
那女的知道了,竟然打電話給她男友,說什麼要祝福她們,
卻私下偷偷約雯出去,跟雯哭訴她曾懷了她男友的孩子,她男友還陪她去醫院處裡。
雯回家後超生氣,質問男友這件事,
男友說她們只發生那麼一次關係,根本後來就很少聯絡,更別說什麼陪她去醫院的事。
男友後來寫了一封信問那女的,那女的說可能是雯聽錯了,她根本沒說這件事。
簡單來講,是個雙面的賤女人就是了。
於是雯常接到她冷嘲熱諷的電話,可是他男友始終覺得,那女人很溫柔,雯幹嘛這麼歇斯底里。
真是無言!
失戀最痛苦的部分,無非是獨自反芻美好的回憶。
許多戀愛終結於激烈的爭吵,但爭吵與傷害在愛情結束後,卻不如美好回憶留下的傷痕深刻。那些美好回憶像是甜蜜的吻痕,吻在你的心房一角,每每孤獨時,便會在那秘密角落裡隱隱發亮。他曾經是那麼體貼、她曾經是那麼俏皮、曾經你們好有默契、曾經你們說好以後一定要去哪裡……,這些曾經曾經提醒著你,讓你以為這世界已經沒人可以比他/她更好,沒人可以陪你再牽手去做那些事。是的,你想的都對!這世界沒有一模一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人取代他/她?你以後還是會有人對你好,可是可能沒他好;你以後還是會和其他人去做某些事,可是沒辦法像他/她陪你般快樂。
這樣想起來好悲觀,但這都是你的貪婪。
你以為你們曾經有過快樂,就暗自覺得以後可以將這般快樂無限複製下去。你們同樣喜愛某個樂團,你就以為你們以後也會一起支持下去;你們同樣喜愛某個口味的料理,就肯定以後可以繼續和他牽手吃透透。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所獲得的,你們的快樂真的可以無限複製嗎?你今天快樂地和他玩投籃機,往後的日子投籃也能繼續快樂下去嗎?當你失去他時,覺得腳下少了一塊地,你感到搖搖晃晃,那是因為你太高估你們的未來,以為過去的甜蜜可以無限上綱,豈料那些美好可能只是當下的化學反應。
那麼,失戀的我們所眷戀的已經逝去的美好是否還有價值呢?其實回憶一直在,無論你們分不分手都在,只是失戀的人把美好想得太永恆,以致於把自己想得過於脆弱。既然回憶那麼美好而他卻不願意繼續你們的關係,代表未來已經不可能像你想的那樣綺麗。如果可以,親愛的,請把那些好美的回憶小心地收在過去。不要勉強它會再出現於未來。就把它當一個秘密的吻痕,那天醒來,就會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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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登於2006/10/05【國語日報青春版】祕密的吻痕
讓你學壞,讓你,嚙食我全身作畫。
隨你使壞,隨你,玩耍飛到天涯外。
將你寵壞,將你,窩在我懷裡耍賴。
我想和你作盡所有瘋狂浪漫的事。
我認為,誤解比無知更加無可救藥。
無論是愛情還是作品,我都不能忍受自以為是的誤解和誤讀。
我尊重秘密的存在,也會乖乖依尋對方鋪陳的線索解謎。但在我耐心竭盡之前,我還是會開口要求公佈謎底。就算是痛快一刀置我死地,或是推翻我所推理的思路,都好過我自以為是的沾沾自喜。
也許有人支持回歸文本,讓文本自己說話。但語言文字這種隱喻過深的工具,操作不當往往會形成海市蜃樓。只有不斷地溝通、推敲,才能釐清雙方所不解之處,達到真正的「對話」。只是一個「愛」字,可能包含著很多層感覺,使用不同的標點,也會造成差異甚大的意念。我讓文本說話,賦予讀者過大的權限,它可能會倒錯或是無限延異出我想給予的,甚至根本沒有碰觸到文的核心而自我生成別的詮釋。就像愛情裡的猜忌,一些你自以為對方的出軌線索,說不定只是你自己的心魔使然。愛情開始前的曖昧縱然是暖的,但若縱容這般曖昧繼續延生到關係的定位或是承諾的實踐度,則是盲目。我喜歡和情人不斷地言語,藉此完足他在我心中的記憶圖像。也因為我的想像力過於蓬發,容易傾向悲觀,寧可向情人或作者問個明白,也不願迷失在自己編織的「迷網」之中。讓文本說話嗎?可以。可是至少讓我知道我抓住了核心。
你並不完美
秀美的頰上嵌著戰國的傷疤 髮線退到正黃旗的邊界
你並不完美
吐著蜜糖的誓言有著不確定的鹹味 約定的時刻總是神遊太虛
你並不完美
空洞的眼眸裡溺斃數不清的回憶 漆黑的心房血跡斑斑
你並不完美
追逐我的步伐一路踉蹌 擁抱我的羽翼殘敗不堪
你並不完美
然而我忙著收納敗亂的你的缺陷
然而
我愛你
在去找你的路上,
我不小心生出翅膀.
以比光速還快的想念,
貪婪地飛到你面前,一口吞下你的呼喚.
在去找你的路上,
我不小心生出心臟.
以比流星還猛的撞擊,
爆裂地飛到你面前,一次奪走你的焦距.
在去找你的路上,
我不小心生出自己.
以比宇宙還濃的深刻,
暈炫地飛到你面前,一次奪走你的永恆.
我以為可以很快忘了你
書上說時間久了東西一定腐敗
怎麼你忘了在我腦中蓋上有效期限
我老了你依然新鮮
我以為可以很快拋下你
書上說距離遠了視線一定模糊
怎麼我忘了將你從心裡連根拔除
我遠了你還是清晰
我以為可以很快很快放了你
書上說距離長了引力一定變小
怎麼我忘了卸下你曾許的承諾
你走了我兀自耽戀
我以為可以很快寫完對你的思念
書上說時間過了傷痕一定變淡
怎麼我忘了不能盡信書的一切
書黃了我仍舊迷惑
不厭其煩地複製在我的記憶體。
程式太繁雜,記憶體容量不足
好吧!
把你的離開剪下,
用遺忘貼上覆蓋。
要不,
按下復原,
讓我們重新開始!
寫作是一種犯罪:【蓄意殺人】
填充我悖德的文字於切割整齊的綠色藥格
包裝
裝袋
藥袋上我大作家的名諱
是你難以抗拒的糖衣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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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是一種犯罪:【教唆殺人】
攻掠整片樹林
十萬大軍
埋伏
伺機在掀頁的瞬間
殺你個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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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是一種犯罪:【教唆自殺】
領你走過先知的墓塚
尼采
叔本華
康德黑格爾
柏拉圖蘇格拉底亞里斯多德
你將明瞭
窮盡生命 真理仍在遠處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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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是一種犯罪:【過失殺人】
厚描晦澀憂鬱
特寫人生的悲淒無力
銳利筆尖
深刺脆弱的瞳仁後
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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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是一種犯罪:【妨害自由】
挾愛與道德與自由之令箭
圈養並規格化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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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是一種犯罪:【詐欺罪】
只消指尖的
跳躍 女王
就成了我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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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是一種犯罪:【偷渡】
把視線交給我
我就給你一艘文字
竄改腦海的國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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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於:2005/3《創世紀詩刊》
【寫作是一種犯罪】自評
文字是一種吊詭的存在:由人所創造,其詮釋真實的力量卻凌駕於人之上。
文字的使用與個人道德修為有密不可分的關係,文可載道頌德,亦可定讞誣陷,古代史官一筆定人之善惡成敗,顯見文字力量。在這文字充斥的資訊爆炸時代,八卦圖文的結合竟比當事者口述更容易讓人信服!文字逐漸反客為主,成為詮釋權力的主體,於是作者在此臆想,掌握文字,進而操弄文字,是否就是掌握思想改造的工具?
於是創作<寫作是一種犯罪>一系列詩,試圖以文字「詮釋文字」。
每年,我們幾個死黨都會舉辦一個「勁爆排行榜」的票選活動,每個人都要說一件那年做過最勁爆的事,由於我的個性比較不認輸,大膽又搞怪的我,幾乎蟬聯了每一屆「勁爆排行榜」的冠軍。我以為那年也不例外,但聽完小雯的經歷,我們都徹底的認輸。
那年我們都十九歲,我帶著拍好的全裸不露點寫真赴會,另一個死黨阿鈺則打算公佈她和大陸籍導遊交往的消息,我們將對方視為假想敵,覺得冠軍非我即她。只見小雯姍姍來遲,一開口就震撼了大家:「我和我們學校的講師,上床了。」我們聽得下巴差點脫臼:「妳說什麼?」面對我們的追問,她不疾不徐地說:「就在上禮拜,我和教我們服裝設計的講師上床了。」
她們系上今年來了個年輕俊秀的男講師,還不到三十歲已經是很多知名品牌的顧問,班上女同學無不覬覦他的才貌。有一天,小雯留在學校趕服裝作業,忙到晚上才走,正好和講師在走廊碰到。講師手上抱著一堆報告,看起來很吃力,小雯幫忙講師把報告拿到他車上。男講師向小雯道謝,順便問小雯要不要搭便車?小雯見天色已晚便答應。
「你們車床?」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後續。
「當然不是囉!那多沒情調!」小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老師問我會不會趕著回家,我說還好,老師就說那可以幫我把東西搬回我家我再送妳回去嗎?我說好。跟著老師回到了他家。老師的家不大,充滿了極簡的高雅風味,每一個家具都有著獨特的設計感。他說他等一下要和朋友吃飯,想洗個澡再出門,順便送我回家。我坐在客廳等他洗澡等到睡著。後來,我聽見他洗完澡出來的聲音,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竟然穿著家居短褲。我很不好意思,就裝作還在睡。結果他竟然把我抱到床上去睡,然後……」
「然後咧?」
「我怕他把我留在他家,就把眼睛張開啦,結果竟然看到他在看我。後來的事就……嘿嘿……」小雯吃了口蛋糕,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幸好我那天穿的是新的內衣褲,我們一整個晚上都在纏綿,直到隔天他要去上班,才把我送回學校。」
「可惡!妳贏了啦!」我們很不甘願地讓出冠軍,卻也佩服她的故事。
隔了一個禮拜,我和另一個死黨阿慈想去一探究竟那個講師有多帥,便突襲小雯的學校。剛好那天是期中考,不上課,我們無緣見到那名帥哥講師。我們不斷跟小雯討那個講師的照片,她說什麼也不給我們。
直到一年後,她才說了實話。「妳們還真好騙,那是我掰的啦!」
哇咧!害我們還深信不疑了一年!
後來小雯被我們取消日後的參賽資格。不過就瞎掰功力而言,她當冠軍真是當之無愧。
我想以工作為重、我媽媽不喜歡妳、我們星座不合、我們需要冷靜一陣子、我們本質不一樣、我離開,妳會比較快樂、我們根本不該在一起、我想找回自己、妳太完美了、或許下一個會更好
決定離開的離由很多,
大部分是藉口和廢話。
【霏,議世界】看我智退變態阿伯
看到日前《蘋果》報導變態阿伯當街「亮槍」的新聞,不禁讓我想起高中時被性騷擾的經驗。
我高中時剪男生頭,穿運動服時,清瘦帥氣的模樣常被誤認為小男生,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騷擾。有天穿著裙裝制服回家,背後跟了一個騎腳踏車的阿伯,他跟了我很長一段路,不斷在我背後叫「妹妹......」。我被叫「帥哥」慣了,便沒去理會他。他見我不動聲色,就騎到我旁邊來,頭也不敢抬,很靦腆地對我說:「妹妹,妳要不要跟阿伯回家摸xx?」我因為沒聽清楚,便大聲問他:「啊?你說摸哪裡?」他小聲地重複說了一次。這次我聽懂了,他指的是我的私處。我見他很膽小,也不害怕,便大聲地說:「好啊!我回家叫我那閹雞的大嫂跟我一塊去你家玩。」害羞的變態阿伯一聽,踩了腳踏車落荒而逃。
還有一次是和一位女同學一起坐公車回家。我們坐在公車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在車上我一直聞到一股莫名的腥味,直到坐在我們身邊的男同學下車,我才看到另一頭靠窗的位置坐了一個精神恍惚的男子。男子年約三十出頭,瘦弱的他不時偏頭偷看我們,雙手在口袋中不斷掏弄。當時單純的我們以為他是在找零錢,還想借錢給他。但我看他不懷好意的笑容,越想越不對勁,趕緊拉了同學提早下車。下車前還不忘跟司機說:「那個叔叔看起來很不舒服,麻煩你載他去看泌尿科。」司機聽出我話裡的涵義,連忙點頭。下車後我和同學還跟他揮手說byebye,可憐的色狼不知道中了我的計,還傻呼呼地朝我們淫笑。經過這兩次遇見色狼的事件,我深深體會女生一定得好好保護自己。面對色狼時一定要冷靜以對,因為妳的尖叫聲只會讓他更興奮,會發生什麼事,後果不堪設想。
18歲的時候 我和死黨討論的結果是「不重要」
因為覺得愛可以消彌一切不適應的地方
談過幾次戀愛後
我覺得性不一定是最重要的
但當感情淡了時候
「性」絕對會是終結這段感情的最後防線
男人會因為對女人厭倦而尋求野花
女人也會因為對男人厭倦而拒絕求歡
到最後 「性」成了分手的秘密武器
所以說性在愛情中的地位 不可謂輕啊
縈的成績在我們班一向數一數二,上前三志願簡直手到擒來。長相秀美高佻的她,眾所週知的暗戀對象就是班上那個常和她爭冠亞軍的男生。她們的志願都是台大法律系,而班上也默想她們絕對可以一起進椰林大道當情侶。但高三下學期,一場風暴逆轉了她的人生。
班上一對交往四年的情侶時常鬧彆扭,男生長在吵架後故意到外面傳緋聞氣女友,這次他挑上了縈-這個從沒談過戀愛的孤寂優等生。他主動陪她走路回家,假日約她出去玩耍,享受用功以外的刺激愉悅...。縈告訴我,她戀愛了。
我直覺厄運的到來。向來不問班務的縈,絲毫不知自己只是男生用來氣女友的棋子,深深陷入棋局中迷醉不已。三月的某天,我在操場角落看見男生對女友下跪懺悔,兩人和好如初返回教室後,男生傳紙條給縈,說以後不能陪她回家了,考試快到請加油之類的屁話。縈聽說他們復合,半天不說話,坐在她旁邊的我,感到山雨欲來的低氣壓。午休後的地理課,眾人仍昏昏欲睡,老師宣佈自習,縈將課本立起
大四那年,我到一家升大學補習班當導師,和學生感情融洽。暑假正值重考招生顛峰,主任要我留下來繼續工作。
招重考班的壓力很大,每天要檢討各組業績以及其他補習班最新招生動態。面對聯考失利的學生,不僅要柔性勸說,還得硬性恐嚇來讓他們接受重考。業績競爭不止和其他補習班,各組更有不少內鬥。有位姓余的老師,擅長用哀兵政策要學生帶同學來幫她衝業績,不顧工作道義,擅自竄改學生學校資料,硬是撈別組的市場充當業績。有天,她要我幫她打給一位我班上的男學生,邀他來打工。那男學生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如果他來打工,想必可以吸收不少同學來重考。但因不是她負責的市場,我拒絕她的請求,她訕訕走開。
補習班裡詭異的氣氛從我拒絕她那天開始,剛開始只是同事會在我出現時噤聲,後來連來打工的學生都對我投以曖昧不屑的眼色,只有余老師還對我噓寒問暖。
後來,主任問我,是不是和男學生搞一夜情,還把人家甩了,搞得他們同校的不想來我們補習班…,我才知道,余老師為了報復搞小手段。我一邊否認,一邊隱忍到招生季結束,悄悄在心裡盤算著如何反擊。拿到薪水那天,我走到她桌前,質問她那精采的謠言已經構成誹謗,看是她要登報道歉,還是來個精神賠償。沒想到她臉色發青,連連道歉,還尿遁溜走。
觀戰的同事們爆出熱烈掌聲,我才知道大家對她不爽已久。
在有業績壓力的公司上班要小心,尤其當心那種沒有交情卻過於熱絡的同事,不然你連成為誹聞主角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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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6/13【星報】
我是個美食主義者,任何大街小巷的美食我都願意去嚐試。不可否認,除了自己實地造訪試吃之外,親朋的口碑推銷、雜誌電視上介紹的美食報導也是參考的來源。每當看見雜誌上鮮豔欲滴、冒著蒸騰熱氣的美食圖片,總是令人垂涎三尺。最讓人難以抗拒的,無非是美食節目所介紹的那些珍饈佳餚,看著師傅熟練又獨家的烹飪手法,特別來賓誇張滿足的吃相,總是令電視前的我羨慕忌妒不已,恨不得馬上飛奔到那家餐廳去一飽口福。但隨著美食節目數量驟增,目不暇給的美食介紹,反而讓老饕們無所是從。眼尖的觀眾不難發現,一些試吃的主持人和來賓表情,常是一成不變的誇張讚嘆,甚至在吃第一口的同時,微妙的不悅表情一瞬間轉換成點頭滿足狀,沒有人敢說不好吃。
這裡弔詭的是,縱使口碑再好的菜都不可能討好每個人的口味,尤其是一些特別的食物(例如炸昆蟲),就算處理的過程再完美,食客在動筷子之前仍得克服心理恐懼。藝人昧著良心讚許每一道菜,設計觀眾到店家去消費,容易讓人產生不實廣告的聯想。而藝人氾濫的代言、掛保證,讓許多餐廳高高懸掛藝人造訪的報導,吸引人潮聚集,賺飽業者的荷包,卻反而降低了服務的品質,不僅讓客人久候,食物也變得量產粗糙。美食節目確實可以當作美食地圖的導覽,但良心的推薦,食物品質的控管,才是節目、商家、消費者三贏的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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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西子灣副刊】
本文刊載於:2006/05/12【東森新聞報】
和他交往三年,她當了兩年的地下情人。
他們是我見過最奇怪的情侶。他們在一起時,他十八歲、她才十六歲,她每天從台北搭車去桃園和他約會,從高中交往到大學,算是有革命情誼的一對情侶。然而,她善妒,他的偷吃行徑卻從來沒有間斷過。她越善妒他越愛偷吃;他越偷吃她越善妒。他曾經一天會三女,她也曾經有過一天七十三通電話的查勤記錄,兩個人諜對諜的下場是分手無數次,到最後,她成了小的,那些外遇對象竟然一一扶正!
成為地下情人之後,她反而比較不當面跟他撕破臉吵架,就算查勤也只能象徵性地撥幾通電話。她看起來似乎變得理性多了,其實翻找他手機簡訊和發票的動作卻是未曾停過,只是在心頭偷偷記他警告罷了。
最近可能他在外頭玩膩了,乖乖回到她的身旁。因為過去不良的記錄,她開始動不動就翻舊帳,久了他也不辯解。一個女人從正房被貶到地下情人後又扶正,心情如同洗三溫暖。我真佩服她堅不放手的毅力,也佩服他們能夠繼續這段波瀾不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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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淚眼汪汪地看見自己被套牢,那時她有點暈眩,絲毫沒警覺事情的嚴重性-她即將成為奴隸。
男人將錢送到她父母面前,在眾人的鼓譟下套牢了她。從此她成了整理家務的機器,以及他傾倒情緒的垃圾桶。
她開始感到後悔卻也於事無補,當初想像的優渥閒適生活,現在全變了調。那時她怎麼肯答應讓他帶回家呢?過了很久她才想起來,原來罪魁禍首是那條看似浪漫的紅毯,那條引領她走入愛情墓塚的紅毯。她舉起因家務而日漸粗糙的雙手,僵直的無名指像是墓碑,金光閃閃的魔戒將她帶入枯燥無味的世界。
她偷偷去做了結紮,既然已經身在墓塚,就別讓新生命降臨,成為無辜的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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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後悔?」男人問,蒼白的臉孔在夜裡更顯淒美。
「嗯。」她用力點點頭。
她知道,接受這個吻後,她就不能回頭了。
他在她頸間烙印下泛紫的吻痕,說:「這是永遠。」。
「你說,我就信。」她酡著的雙頰,漸漸蒼白。
她從此陷入了難以計數黑暗日子,一刻也沒辦法忘記他,縱使她吻了不計其數的男人,心中仍殘存他的影子。
她明瞭,她這輩子都得牢記他了,如同頸子上不滅的吻痕。
她愛的他是個吸血鬼﹔而這吻痕,是永恆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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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來,送走他時,沒有太多的無奈。
綠色旗袍見了他,一臉含怯。
話才說一半,他就伏在我膝上。呼吸舒緩順暢,彷彿從未走出我心房。
一貫溫柔地吻了我的耳和頰,似乎一切從未改變。
進入我時我闔了眼,要把永恆記錄在電光火石間。
我說,我要把你牢記在腦裡邊,一遍又一遍,頑固地記憶著每次的重逢與無悔。
送走他時,我沒有太多的不捨。
當他們銬走我時,我的笑裡仍含怯。
因為他的心仍溫溫軟軟地在我的掌上躍動。
彷彿一切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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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他不告而別之後,她整整一年都像遊魂一樣徘徊在他們去過的每個地方。
一早走到他們初識的漫畫店、待在他們愛吃的快餐店直到下午、放學時守在他的校門口、晚上則在他家樓下等候。
但她從未遇見他。
一年了,今晚就滿一年了。她決定參加跨年晚會,過了今晚,她要徹底忘記他。
他們曾在市政府跨年,所以她打算回到舊地,好好告別這段回憶。
她太晚到達。人潮很多,人聲、樂聲鼎沸,她看不到舞台上的是誰,聽不清楚到底在唱什麼歌。突然,舞台安靜下來,群眾們興奮地大聲倒數。
「5、4、3、2、1!」她跟著喊,聲音淹沒在群眾裡。
「新年快樂。」她默默對自己說。但她知道,她一點都不快樂。
結束倒數,人潮向她湧來,她覺得自己快站不住了。恍惚間,她看到他,一年前不告而別的他。
他擁著一個女孩,一個跟她一樣纖弱,蓄著長髮的女孩。她感到忌妒,並大聲咒罵負心的他。
他和女孩同時回頭,她嚇了一跳!那女孩竟是她自己!女孩的長大衣被路人踩住,人潮無情地踩過她。他哭著,一邊試著阻擋蜂湧的人潮,一邊護著虛弱的她。
她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闔眼,而且長眠。
這時她才知道,原來不告而別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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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3/11【自由時報花編副刊】
追星夢和偶像情節作祟,許多少男少女對於進入演藝圈抱著相當大的憧憬。固然有些明星在街上經由「星探」發掘,但仍有為數不少的經紀公司使用手段騙財騙色。筆者接觸模特兒工作六年餘,見過不少掛羊頭賣狗肉的經紀公司。在此提供經驗,希望有志從事模特兒工作的青少年引以為戒。
高三那年陪同學去試鏡第一,經紀人誇我資質好,拿出一些藝人拍廣告的現場側拍照片,宣稱是該公司的簽約藝人吸引我們加入。接著,她以拍攝宣傳照以及試鏡費收取費用(約3500-15000元),還要求我們上彩妝課程及舞台課程(強迫購買該公司提供雜牌化妝品7000元以及課程保證金5000-10000元,聲稱課程結束退還)。加入該公司後,一年接不到一個case,經紀人以各種理由(參加進階訓練課程或重拍宣傳照)要我們再掏腰包。後來經紀人乾脆說,只要我們參加雜誌編輯的飯局就有機會當上雜誌專屬模特兒。至此我們確定公司不軌,匆忙逃離後將該公司列為拒絕往來戶。
正派的模特兒經紀公司是不會以各種名目變相收費的,不軌的公司常會利用青少年的虛榮心,詐騙涉世不深的新鮮人。即使真正加入模特兒工作,也不要輕易簽約,以免惹官司上身。試鏡切忌單身前往,才能夠避免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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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補習班SPY大作戰
大四那年到升大學補習班打工,才知道原來升大學的市場這麼複雜、鬥爭、又充滿刺激。
五月進去打工的時候,我做的是電訪和「跑校」的工作,簡言之就是想辦法混進學校發傳單和口頭宣傳。通常公立學校比較好進去,私立學校可就戒備森嚴了。為了達成宣傳目的,各式藉口裝扮都派上用場:中午假裝要送便當、送課本﹔假冒家長找老師(這時三大姓:陳、林、李的老師最好用)﹔假冒家長要帶生病學生回家休息……。
七月的補習班,一連串的宰殺重考肥羊計劃才剛展開:如何在台北市十幾家重考班中殺出重圍?我們這些身處前線的輔導老師得嚴格訓練話術、提出本班特色、連神情態度都得反覆練習。因為一個小差池,可能就會錯失一票學生。
七月一日,奉補習班之令,我到考場發面紙、幫學生打氣,順便到別的補習班探測軍情。補習班之間對彼此派SPY來探尋的情形其實早就心照不宣,所以一些老鳥通常會怕被認出來而避免出擊,多半是將菜鳥推到最前線。管理、師資和價格是必問的,當然還要偷偷記下對方的應對態度,班內的裝潢佈置,如果能夠知道他們的招生狀況那就更優了。這是我第一次當SPY,老鳥說,只要裝笨一直問就對了。但也不能問的太有深度,免得對方起疑心。
通常當SPY有三套話術:
長得幼齒的SPY可以扮高中生說:「考完第一科就注定會落榜了,反正我在校成績也很差,老媽要我先來看重考班。」附加吊兒郎當的態度,面對解說時要裝作漫不經心。
不像高中生,但看來大學還沒畢業的SPY就得說:「我被二一了,想來重考。」懊悔的表情加上浪子回頭的堅定語氣,保證加分!
至於脫離學生時代久遠的,只能滿面愁容當家長:「我的小孩(弟妹)一向很皮、不用功,所以我想來幫他/她看看補習班。」當然話語之間一定要抱怨一下教育制度,小孩(弟妹)難管之類的,才有說服力。
SPY的行徑雖稱不上光明,卻是知己知彼的最佳途徑。聯考前幾個月開始當SPY進出高中校門發傳單﹔聯考後扮SPY遊走各大補習班蒐集資訊。雖然獎金不薄,可要機靈、膽大才辦得到。補習班的工作如果能勝任,相信你已經具備基本SPY的能力,可以朝國稅局和FBI更邁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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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於是你被我所創造。
在我文字裡,你比任何人還想像不到的,被我所愛。
黑色微波:http://0rz.tw/b12hn(作者: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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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有偷窺的習慣。
其實她不是刻意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能輕易地「瞥見」偷窺的管道:剛粉刷完的新牆、路過的圍牆、甚或隔壁公寓的那片「單向」玻璃窗。
一次自助旅行,她投宿在一家看起來挺清爽的白色旅館。雖是旺季,別間旅館都客滿了,還能找到這種恬靜的旅館,她也就高興地住進老闆為她安排的房間。不但視野良好,而且能見山、面海。
走過一段長廊,說也奇怪,仲夏午后卻無暑氣,反倒有股寒氣籠罩著自已。她正疑惑是否冷氣開得過強時,老闆已經領她到廊底的房門前。
「喏,這是鑰匙。」老闆遞給她一把「一七四八」的鑰匙:「這是我們這裡最安靜的房間,如有需要,可以打電話到服務台。」說完,微微一笑,便轉身離去。
「呼……」她打開房門,一見到蓬鬆的床鋪便把自已往床上一丟。她實在太累了,不久便沈沈睡去。
夜半,她被一陣爭吵聲驚醒。她扭開床邊的檯燈,意外地發現一顆手指頭大的圓洞。她移開燈罩,把眼睛附上洞口一瞧,見到一對爭吵的男女。
男人似乎很受不了女人的歇斯底理,他將女人敲昏,拿出女人的絲襪綁女人的四肢,又將絲巾塞進女人的嘴,便若無其事地走出房門。
「天啊!這是軟禁!」她發抖的手指想按樓下的服務鈴,但又聽到另一個聲音。
那女人醒來了,掙扎地起身想求救,又像發現什麼似的貼著牆。門被悄稍的打開了,是那個男人!他躡手躡腳地走向那女人,手裡還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刀。
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那女人猛然一回頭,男人的刀便快速地往女人的頸子劃去。
她感到自己的頸子一陣冰涼,溫熱的血沿著她的頸子染紅了肩上的絲巾。她的餘光掃到站在她床邊的男人,突然想起那女人的衣著的竟和她一模一樣……(照理說這男人想在應該在隔壁房間,怎麼會站在我的房間?)
「啊!不對!我的房間在廊底,靠床的牆外應該是海洋呀!怎麼會有另一個房間?」她閣上雙眼前,瞥見老版交給她的鑰匙,在「一七四八」數字旁有的行小字:「偷窺者一起死吧!」
刊於97'1'15現代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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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瘦了。
從我開始服用安眠藥開始,體重便直線掉落。原本只是為了治療睡眠障礙而服藥,沒想到竟然有這種好康的副作用。每當我一站上體重機,發現自己的體重又往左移了一格,便覺得心情也輕盈了起來。
就連小孩和同事也驚覺我的改變。
「媽咪,妳是不是都沒吃飯?肚肚都扁扁的了。」
孩子胖嫩的小手環抱著我,貼心地問起我的健康,我心裡一陣甜蜜。
我拍拍他粉嫩的小臉頰,「Mingia,媽咪這樣比較好看啊。你不覺得嗎?」
小Mingia搖搖頭,「不覺得,媽咪以前肉肉的,比較好抱。」
我聽著可愛的兒子說著童言童語,鼻腔卻起了酸意。這句話好熟悉,Mingia的爸以前也常這麼對我說。
「我最愛妳豐腴的樣子了,抱起來好舒服。」新婚時,他總這麼說。
然而,昔日抱著我的那雙手,卻在我生了兒子後,去摟了其他女人纖細的腰枝。被我發現那天,他竟然只丟了一句話:「我不是故意的。要怎樣隨便妳啦!」
我氣到不可自抑。然而低頭看見自己產後更顯臃腫的身材,意識到自己除了是對方配偶欄的三個字外,這場婚姻,我已經沒有任何籌碼。
於是,激烈爭吵後,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我的名字,帶了兒子,離開他。
離開他後,我除了失眠,生活沒有多大的不適。醫生為我開了份量很重的安眠藥,我從此夜夜好眠。我不再想起他那說著甜蜜謊言的模樣,不再想起他那蹙著眉頭一臉嫌惡的嘴臉。我現在很好,真的很好。孩子是我的一切,只要孩子陪在我的身邊,我可以丟掉整個世界。
我每天按時服藥,睡眠障礙漸漸得到控制,體重也變得越來越輕盈。一個月後,我回到醫院複診拿藥,醫生非常震驚我的改變。
「一個月瘦了十二公斤?這不正常。我建議妳停藥。」醫生說。
我堅決地抗議,「不!我一定要吃藥,我不想要回到當初夜夜失眠的困擾。」
「不然,我把劑量調低。因為這樣瘦下去妳的身體會不堪負荷的。」
我接受了醫生的意見,將低了30%劑量的新安眠藥帶回家。服用新藥的第一天我做了惡夢,我在夢裡被Mingia的爸緊緊抱著,幾乎窒息。我驚醒,一身冷汗,看著枕邊的兒子熟睡的小臉,怕吵醒他,便又倒頭睡去。一整夜,同樣的惡夢不斷重複,第三次驚醒時我不敢再睡,便坐在床上發呆,直到天亮。
「醫生,那新藥不行。我昨天吃了一直睡不好,還做惡夢。」
「那可能是身體的抗藥性發作。妳之前的劑量太高,所以現在吃減量的藥會不適應。妳要不要再多試幾天?適應一下新藥再說?」
我默默接受醫生的建議。回家後,連用幾天新藥,惡夢還是不斷糾纏逼我失眠。我睡眠的時間已經被工作壓縮得所剩無幾,現在又得被失眠和惡夢剝奪睡眠的權力。我氣得回頭找醫師,口氣強烈地要求他換回原本的藥劑,醫生訥訥地答應。
當晚服藥後一覺到天亮。
更棒的是,我的體重又下降了一點。
「Furuya,妳最近在吃減肥藥嗎?」同事Picky問。
「沒啊。」我輕鬆地說,愉快地批改卷宗。
Picky羨慕地看著我,「妳瘦得好快,好離譜喔。」
我嘿嘿兩聲,沒告訴她安眠藥的事。
「妳現在連走路的腳步都不一樣了,變得好輕快喔。自從妳離婚後就沒看妳走路這麼輕快過。」Picky神秘地湊近我的臉,「說,是不是談戀愛啦?」
我搖搖手中的筆,「沒的事。我現在的愛人只有工作和我兒子。」
「唉唷,真噁心。虧妳講得出來。」Picky知道我的個性,如果不想說的話,再怎麼逼也不會說,便訕訕地走回她的座位。
說起我兒子,還真不是普通的貼心。離婚後跟了收入較低的我,不但一句怨言也沒有,還自動自發地做功課,幫忙作家事,能夠擁有這麼貼心的孩子,應該是我這段失敗的婚姻中最大的收穫。
「寶貝,你愛不愛媽咪?」
這是我們每天起床固定的招呼語,我可愛的兒子總是睜著惺忪的睡眼說:「小Mingia最愛媽咪了。」
這句話足夠帶給我一天的元氣。
離婚滿一週年的那天,我特地提早下班,帶兒子去高級餐館慶祝自由週年紀念。兒子開心地切著肉排,手執刀叉的模樣和他爸爸一模一樣。我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想起他。他已經離開我的生命了,我不該再想起。
用完愉快的大餐,我牽著兒子的手散步回家。
「好吃嗎?」我低頭問踢著石頭的兒子。
「嗯。」兒子燦爛地笑開,用力點頭。
這一年工作忙碌加上服藥,我已經比當初他外遇的狐狸精還要苗條。我自信地牽著兒子在路上走著,即使現在再見到他,我也可以很驕傲地睥睨他。畢竟,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
「寶貝,你好久沒見爸比,都不會想他嗎?」
兒子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媽咪,我不懂妳再說什麼?」
「我說,你跟爸比好久不見,都不會想爸比嗎?」
兒子伸出肥嫩的手指,指向我的身後,「媽咪,爸比不是一直抱著妳嗎?我們每天都在一起啊!」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腳跟正在飄浮。
霎時,我想起離婚的那天,我手持卸肉的利刃,在他身上不斷地,不斷地戳。
奇摩拍賣從開始收取刊登拍賣費用,引起諸多使用者大聲躂伐,反對聲浪四起,紛紛轉戰ebay或其他拍賣陣營。奇摩在服務功能上一向採取「先免費使用,後逐步付款」的策略(信箱、交友、算命功能皆是),只是這次「強迫認證手機、信用卡」、「強制賣家付費」玩的過火,恐怕流失不少客源。(ebay即稱,奇摩拍賣收費後,刊登貨件成長至140萬件。)
以筆者評價指數700的交易經驗來看,奇摩首先流失的客層將是非牟利的賣家。一些純粹想出清家中物品的賣家,參與拍賣本身獲利已不高,還得為拍賣品付費,實不公平,更扼殺了二手貨品交易的精神。
再者,以筆者自身為例,賣場刊登貨件約200件,一星期成交數量僅5-7件,卻得為其它未成交的195件貨品繳交每件3元的刊登費用(若是設定拍賣底價,每件另加5元),換言之,每次下架即須付出585-1560元,這對大宗賣家是何其困擾?
建議奇摩修正收費方式,改採收取「貨物成交費」或是「交易金額比例制」,不然對一元起標或是大宗拍賣的使用者都是極大的不便與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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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摘引自夏霏新書「黑色微波」http://0rz.tw/b12hn
第五個惡夢還沒做完,我就醒了。我醒的時候天色未亮,看看手機還不到五點,同學們個個睡得像死人一樣,我又不敢一個人走出帳棚,只好縮在睡袋裡看大橘手機裡的電視節目打發時間。
六點半,老師吹了哨子叫大家起床。我將她們一一搖醒,每個人應聲後倒頭又睡,我花了好一番力氣才將她們全部叫起來。
「妳們昨天到底講故事到幾點?」我問。
「四點多吧?我也忘了。」大橘揉著惺忪的眼,說。
我們按照老師的指示煮粥當早餐,玩了幾輪大地遊戲後,收拾營區準備回家。坐在遊覽車上,累壞了的大家不一會又睡著了,只剩我和司機還醒著。
遊覽車沿著山路蜿蜒地開,剛下過雨的山路有點泥濘,司機開得十分小心。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我開始覺得暈,便閉起眼睛小歇片刻。我才剛閉上眼睛,車子就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我感覺車身被騰空翻起,車子裡同學們和所有的行李像被丟進果汁機裡,亂七八糟地攪拌。我被拋到半空,撞到車的天花板,還來不及反應發生什麼事,我就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裡。
我是先聞到刺鼻的藥水味才醒來。我張開眼,看見頭頂的燈閃著淡淡的綠色的光。房裡的冷氣有點強,我不由得拉緊了薄被。
「欸!」我輕輕喊著,一旁的床單微微地震了一下。
「好冷喔。」是大橘。
我問她:「妳知不知道這是哪個醫院?」
「好冷喔。」她縮著身子,沒有回答我。
四周一片寂靜,大家像是睡死了一樣。
我直直看著頭頂發著綠光的燈,努力回想車禍發生的情景,越想頭越痛,便閉了眼睛休息。
「對不起。」一個沉重的男聲。
「我應該要開得更小心一點。」
喔,是司機。
「沒關係啦。」
「嗯。」
我忽然想起昨天關於剪指甲的傳說,什麼剪指甲會招鬼啦,會失戀啦,會折家人的壽啦,會見不到最愛的人最後一面啦……之類的,想著想著開始發抖起來。
剛剛真的只差一點點就駕鶴西歸了,好險我昨天沒有把指甲剪完。我摸摸刻意留下來挖耳朵的小指指甲,覺得慶幸。
門「咿呀」地開了,醫生領著一些家長走了進來,我聽見媽媽的聲音,趕緊閉上眼裝睡。
哀淒的哭泣聲此起彼落地響起,我感覺手被媽媽握住,說真的,我第一次覺得媽媽的手好暖。
「醫生,我的孩子真的沒救了嗎?」媽媽哽咽地說。
醫生沒有說話,媽媽放聲大哭起來。
我不知道媽為什麼哭,便回握了她的手,「媽,我好冷。」
媽媽聽到我微弱的聲音,又驚又喜地搖了我的身子,回頭急切地喊:「醫生醫生。」醫生沒理媽媽,因為四周嘈雜的哭鬧聲掩蓋了媽媽的聲音。
「這是什麼醫院嘛!」媽媽一氣之下為我辦了出院手續,把我帶回家。
回到家,我因為頭很痛沒辦法自己盥洗,媽媽溫柔地為我洗了澡,吹乾頭髮,還幫我換了一套新睡衣。媽媽扶我上床睡覺前,還交代褓母和傭人要輪流看護我。
我睡得不是很好,因為一直夢到那天在帳棚講鬼故事的情景。耳邊也一直有人嘰嘰喳喳在講話。
「她出了嚴重車禍還沒有破相,真是大幸。」
真的嗎?可是我頭好痛!眼睛也乾澀的要命耶。
「妳看她睡得好熟。」
哪有,妳們講話這麼吵,我哪睡得好?
「她的指甲好長。我來幫她剪一剪好了。」
等等,剪指甲?
掛鐘傳來整點的聲響:「噹,噹」。
兩點了,現在是晚上嗎?晚上不能剪指甲的啊!
我來不及阻止,我的左手小指便被握住,「喀」一聲,我聽到指甲被剪斷的聲音。
「妳看,我剪得不錯吧!」
我癱軟的左手被她們著,我感覺很不高興。
我氣不過,用盡全身力氣大聲斥罵:「喂!妳們夠了吧?」
我張開眼,看見床頭站著大橘她們。
我嚇得叫出了聲音。
她們三個,是浮在我床頭的。
「幹麼這麼凶?人家只是想見妳嘛!」大橘說。
Terry和Jlo抓住我的右手,打算剪我最後剩下來的指甲,我感覺一股寒意,從手腳的末梢神經慢慢爬上身。
同班同學一個個抓住我的腳指頭,爬上我的床。
「對啊,妳一個人拋下我們溜回家,真不夠意思。」
我的身體開始往下沉,往下沉……
「晚上剪指甲會招鬼喔。」
「晚上剪指甲的話,會折家人的壽。」
「我聽到的是,會見不到最愛的人最後一面。」
「我還聽說,星期五晚上剪指甲會失戀喔。」
「有這麼恐怖嗎?」
車子開了三小時終於到達營區,我們在溪邊紮營吃烤肉,玩得不亦樂乎。我才不管媽媽說什麼咧,來到溪邊不玩水根本不上道啊。最後一天晚上,我們在歪斜的帳棚興奮地在裡頭摸黑講鬼故事。我捲著睡袋聽她們一個接一個說那些讓人寒毛直立的故事,嚇得我連上廁所都要牽大橘的手才敢去。
「這該不會是妳第一次聽鬼故事吧?」大橘問。
我點頭。
大橘哈哈大笑,「哈!常聽就不會怕了。我每天都上BBS的鬼版看鬼故事呢!她們說的那些,我都聽過了啦。一點都不恐怖。」
大橘陪我走到廁所門口,靈機一動,「對了,妳要不要聽廁所的鬼故事?」
「才不要。」我抗議的說。
漆黑骯髒的木造廁所讓我感到相當不適。我匆匆上完廁所,拉好褲子,摸黑想要打開門,卻不小心被小木刺刺到指頭。
「好痛!」我縮回指頭,試著用另一手打開門。門開了,不見大橘的蹤影。
「大橘……」我小聲喊著,「快出來,別嚇我啦!」
四周寂靜無聲,就連飛繞在廁所外唯一燈泡的蚊蚋也是安靜的。除了樹葉偶爾被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外,沒有任何生物的聲音。
「大橘,拜託妳不要鬧了啦!」我無助地輕喊著,眼淚快要奪眶而出。
我的肩膀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大橘!」我回頭,看見對方臉上佈滿烏黑的長髮。
我嚇得連聲尖叫,倒退了幾步跌倒在地。因為用力過猛,按壓在石頭上的食指指甲應聲斷落。
我驚懼的想,「這就是傳說中的無臉鬼嗎?」
「喀」的一聲,一到強光照在我的臉上。我用手臂擋住光線,漸漸適應強光後,看到強光裡一張模糊的臉。
是大橘。
大橘撥開她散在臉上的長髮,「妳真的很膽小耶!」
「妳很討厭耶!晚上不要開這種玩笑啦!」我抗議的說。
「好啦!對不起咩!」她伸手拉我起來。
「我剛上廁所時被木刺刺到指頭,剛被妳一嚇又弄斷指甲。看妳怎麼補償我!」
大橘扶著我說:「好啦!大不了今天晚上我把手機借給妳看偶像劇嘛!」
回到營區,我跟老師借了小鑷子把木刺夾出,還借了一把指甲刀回帳棚,打算修剪斷裂的指甲。我一邊聽大橘說鬼故事,一邊拿出指甲刀開始修剪指甲。大橘看到我拿出指甲刀,突然停止說故事,阻止我修剪的動作。
「晚上不能剪指甲耶。」大橘才說完,其他聽鬼故事的同學紛紛點頭。
我停止按下指甲刀的動作,抬頭看她們。
「為什麼?」我問。
大橘清清喉嚨,「我之前看命理節目說,剪指甲會招鬼喔。」
「騙人!」我說,繼續將指甲刀對準指甲。
「欸,妳聽我說完再剪嘛。」大橘說,「我聽大師說,指甲裡面有靈氣,晚上剪指甲發出『喀喀』的聲音,會吸引鬼過來把妳指甲中的靈氣吸走喔。」
「好恐怖喔。」其他同學聽到了,紛紛縮成一團。
「妳少來。」剛才被大橘在廁所門口嚇過一次,我才不要這麼輕易又被唬弄。
「是真的。」大橘認真的點頭,「妳們難道沒聽過嗎?」
「我聽說晚上不能剪指甲,不過不是這個原因。」艾貓說。
「妳聽到的是什麼?」有人問。
艾貓想了想,「好像晚上剪指甲的話,會折家人的壽。」
Terry接著說,「我聽到的是,會見不到最愛的人最後一面。」
連話最少的Jlo都開口,「我還聽說,星期五晚上剪指甲會失戀喔。」
「有這麼恐怖嗎?」我喃喃地說,覺得她們真迷信。
我拿起指甲刀,「喀」地把原先斷裂的指甲剪掉。
同學一聽到我剪指甲,紛紛退離我幾步,縮到帳棚角落。
「妳們幹嘛啦!」我抗議地說。
帳棚外的營燈開始一閃一滅,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霏,妳的背後……」大橘驚恐地發抖,指著我的身後。
我回頭,看見一張蒼白的臉。
那張臉張開嘴,緩緩地拉長音,說:「這麼晚了還不睡?」
同學們尖叫了起來。
「班導,妳嚇到我了啦!」我大聲地叫了出來,差點把指甲刀往老師臉上丟。
「好啦!妳們這些小妮子,快睡吧。」班導笑著退出帳棚,「喔,對了,霏,晚上最好不要剪指甲喔。不然……」
我擺擺手,「知道了,她們剛剛都說過了。什麼剪指甲會招鬼啦,會失戀啦,會折家人的壽啦,會見不到最愛的人最後一面啦。啊,我才不信咧。」
「老師要說的不是這個,」班導的臉突然認真起來,「晚上剪指甲的話,容易看不清楚而剪到手指肉喔。要小心。」
還是這個說法比較科學一點。
「喔,知道了。謝謝班導。」我說。
班導離開後,大橘她們又開始講起鬼故事。我因為一個晚上被嚇太多次,已經沒有聽故事的興致,便早早就寢。可能因為還有恐懼的陰影,我睡得並不好,連做了好幾個惡夢。
無論是台、日、韓哪一國的偶像劇,好看的主角永遠有變心的權利。他們總是可以因為寂寞、軟弱、受挫就可以辜負原先的伴侶﹔要不就是有好看的配角去誘惑、陷害主角出軌,十足合理化背叛的行為。在劇中,長得不好看沒關係,只要死皮賴臉地追求下去,守候在挫折不斷的主角身邊,最後一集總會結成連理。(《101次求婚》和最近韓國電影《色即是空》即是恐龍的最佳強心劑。)而長得好看的配角卻得永遠扮演壞心的程咬金角色,以製造誤會、衝突,搞的主角家破人亡、情侶失和才罷休。(韓劇《開朗少女成功記》和《美人魚》即是惡女的最佳寫照。)長得好不好看在戲劇裡似乎是個性和命運的關鍵。難怪整形業越來越興盛,因為好看即意味著:含著金湯匙出生、談不完的戀愛和否極泰來、人才兩得的命運。
這麼說來,我得投多少稿才能籌到錢走進醫院換取「美麗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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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6/11【星報】
摘引自夏霏新書「黑色微波」
http://www.wretch.cc/blog/fay88&article_id=9146072
這是我第一次離家過夜。
我家管的很嚴,不單只是因為爸爸是軍官,媽媽是國小老師而已,我們家在地方上算是很有聲望的家族,百年來為了維護聲譽,造就了家族個性嚴肅拘謹。生長在如此高壓教育的家庭裡,動輒得咎的我只能步步為營,盡量表現得讓他們滿意。因為只要稍稍不順爸媽的心,就會惹來一頓惡毒的咒罵。這種沒有傷痕的家庭暴力,總是讓我畏懼。
從小到大我唸的都是私立女校。別懷疑,從幼稚園到高中都是,我們學校從老師到校狗都是母的。我們家不能看電視,不能上網路,所以連從媒體上看到異性的機會都微乎其微。我只能在每天早上司機送我上學的途中,從墨黑的玻璃裡偷偷窺視路上趕著上課的男學生。即使是偷偷窺視,動作也不能太大,因為正襟危坐在一旁的褓母隨時都在監視我的舉動。我只要稍有越矩的行為,晚上一定會惹來一頓長篇教訓。我常在想,我的青春年華是不是就得在他們的監控之下虛耗殆盡?非得等到我人老珠黃了,才得以獲得自由嗎?
「自由」?多麼奢侈的字眼!
所以,當爸媽答應讓我參加高三%u76
摘引自夏霏新書「黑色微波」http://0rz.tw/b12hn
我常常會羨慕電鍋,因為它能得到丈夫和兒子的目光,比我還多。
我是一個職業廚師,結婚後就辭職在家專心帶小孩。丈夫是公所職員,幹了十五年還是個小小課長,胸無大志的他對前途和升遷沒什麼憧憬,回家後也只會泡在客廳看電視讀報紙,跟我已經很久沒好好聊天了。兒子今年國三,還有半年要聯考,卻整天掛網聊天打電玩。一家人唯一可以一起做的事,只有吃晚餐。他們被我的廚藝養刁了嘴,吃慣我做的菜後,到外面餐廳幾乎沒辦法下嚥。我以我的廚藝自豪。記得剛新婚以及兒子還小的時候,丈夫和兒子每天坐上飯桌總是會興奮地猜我今天又做了什麼好料。我擅於用電鍋烹煮食物,有時候是香氣四溢的人蔘雞湯,有時候是清爽退火的蓮子木耳湯,有時候是口感豐富的佛跳牆。更多的時候,是廣東粥、五榖飯、糙米飯。然而現在,丈夫老了、兒子大了,他們不再搶著猜我今天煮的菜色,總是在打開電鍋後輕輕掃過一眼,然後將鍋裡的菜餚添到碗裡拿到客廳看電視吃。他們連看電視都沒有交談,總是匆匆扒完飯,丟下一句「我吃飽了」後,待在客廳消磨時間或是衝回房裡繼續廝殺。有時候我會懷疑過去的記憶是我憑空捏造的,因為我怎麼也想不透,過去那麼親密的一家人,現在竟然只剩這四個字的招呼。他們不再對我的菜色有所期待,不再對我的廚藝嘖嘖稱奇。他們只是機械性地吃完飯,填飽肚子後繼續揮霍人生。有幾次,我故意在菜裡多放了點醋和辣椒,他們竟然還是麻木地吃掉,沒有人發現我動的手腳。就連我故意煎焦的肉片,他們也是盯著電視喀下去。我感到失望,不,幾乎是絕望了。我最得意的廚藝被他們不知珍惜地囫圇吞嚥,這讓我十分難受。
有天,他們父子窩在電視前看新聞,難得出現了互動。那是一則網路遊戲殺人事件,一個青少年因為不滿對方在網路上將他所屬的角色砍死,憤而糾眾尋仇,最後一死一重傷。丈夫邊看新聞邊搖頭,「真不知道現在小孩子在想什麼?」兒子應了一句,「對啊,我也很好奇。」他們的談話為我帶來了靈感,我想,我知道如何找回我們可以共同討論的話題了。
隔天,為了慶祝我們即將歡聚的晚餐,我大手筆地採買了許多昂貴的食材。我花了整個白天,將食材切洗、醃漬、爆香、調味,想到丈夫兒子驚訝的表情,我不禁感到興奮。四點半,兒子回來,照例是丟了書包開始玩電腦,玩得累了就趴在電腦前打起盹來。我走到他房裡,盯著電腦裡充斥的各種視窗,有晃動的遊戲角色,不斷震動的聊天軟體,還有正在播放的音樂程式。這孩子從小就愛一心多用,如果他能將各科功課都這樣複習就好了。「真不知道現在小孩子在想什麼?」我想起丈夫的話。
我舉起鋒利的菜刀,用力地切剁食材。當我將主菜放入電鍋時,早上烹煮的配料已經冒出令人垂涎的香氣。我將配料取出,與主菜重新擺飾後放回鍋裡繼續蒸煮。再過一個小時丈夫就要回來了,相信他對今天的菜色一定相當滿意。我有信心可以回到如同以前一般,有著說不完的話題的溫馨晚餐時刻。
六點半,丈夫回來了。他慣性地將襯衫鬆開後躺在沙發,等待我通知放飯。我了製造驚喜,我刻意沒有在平常該吃飯的時間叫他。八點整,我還是躲在廚房。可能他餓壞了,沒聽我叫放飯就自己走到廚房洗手準備吃飯。他看到滿桌的佳餚和坐在桌前的我,沒有情緒地說:「啊?妳在啊?不是煮好了嗎?怎不叫我?」我對他笑了笑。雖然他沒有察覺晚餐特別豐盛,但我相信他接下來的動作,絕對會使他驚艷。
他拿著碗走到電鍋前,打開蓋子。剛開始他還沒發現有異狀,但過了兩秒,他手上的碗和杓子便鏗鏘落地。
「這……這是?」
「你不是說不知道孩子在想什麼嗎?喝了這湯,你就會明瞭囉。」我笑,嘴角還涎著湯汁。
電鍋裡,兒子的腦漿混著人蔘、紅棗、枸杞、當歸,好香,好香。
「喏,切開腦袋,你們父子倆不就知道現在小孩子在想什麼啦!」我嘴巴不停地咀嚼著。嗯,兒子的眼珠還真有彈性。嘻。
摘引自夏霏新書「黑色微波」
http://www.wretch.cc/blog/fay88&article_id=9146072
黑色微波:http://0rz.tw/b12hn(作者:夏霏)
本文完整版收錄於已出版之【黑色微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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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脫下手套和口罩,望著心電圖已止的病人,朝著伙伴們搖搖手,便走出手術室。還留在手術室的實習醫生和護士整理著手術用具和去世病人的遺物。
醫生兀自走向電梯,已經凌晨三點多,也該是交班的時候了。醫生走入電梯,「等等,梁醫師」,一名護士急急走來。「呼,還好趕上了。」她對醫師笑了笑:「醫生,要回家了嗎?」她寒喧著。
醫生點點頭,欲按下關門鈕……,「等等,醫生!」一名病人揮著手跑過來。醫生還是按下了CLOSE鈕。
「醫生,」護士疑惑地望著醫生:「為什麼不讓那病人進來?」
這時醫生才回答:「太平間的每個屍首都要在右手綁上紅絲線,」醫生低頭看護士「難道妳沒看到病人腕上的紅絲線嗎?」
護士露出詭異的笑,舉起右手,疑惑地問醫生:「是不是這條?」……。
刊於1996'1'14中國時報
「政裕……」我嚇得飆出眼淚,「政裕……你怎麼會變這樣子?」
「唰!」幾道黑影瞬間從政裕的耳裡竄出。
「哇!」我不能克制地大叫。
惡魔!政裕是惡魔!
我用我僅剩的力氣往後退縮,黑影在我的淚光中漸漸成形。
「唆唆唆……」政裕朝我爬了過來。
是的,政裕朝我爬了過來。
那些從政裕耳裡長出的八隻腳,
左四右四的八隻毛茸茸的蜘蛛腳,帶著政裕的頭,朝我爬了過來。
政裕是隻徹頭徹尾的「人面蜘蛛」!
「噓!」政裕舉起了一隻腳,擺在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男友突然變成蜘蛛怪物,誰能冷靜下來?
我用最後的力氣爬到門邊,轉開喇叭鎖準備逃離。
門開了個小縫,政裕看著我,突然停下腳步。
然後,他笑了起來。
突然,門被一股外力大力彈開,門板撞傷了門後的我。
痛!
「唆唆唆唆唆唆唆唆唆……」
絡繹不絕的腳步聲從門外踏了進來。
「啊————」
十幾隻和政裕一模一樣的蜘蛛怪物爬了進房,
我定睛一看,那些是我殺死的男人們的頭!
他們不是都已經蛻變成屋子裡的人面蜘蛛了嗎?
怎麼會?
政裕緩緩地爬到我的面前,笑。
「變成女人有趣嗎?媽咪?」
媽咪?那夢是真的?
政裕搓搓長著倒刺的毛毛腳,
「妳一定覺得很奇怪吧?
這些男人不是已經化成人面蜘蛛上的臉,怎麼還會長出腳來,變成『人蛛』呢?」
好噁心!我不敢直視他。
「幹嘛?這麼久不見,不想我喔?」
政裕爬到我的視線內,「還是妳愛上這些男人?」
「我沒有!」
「嘻。」政裕促狹地笑笑,朝那些看著我的「人蛛」說,
「嘿!有沒有人要跟我女友分享一下變身的經驗!」
「哈,我自願!」Romeo揮舞著腳,自告奮勇地說。
「請!」
「我啊,某一天醒來就發現自己被縛在蛛網上,
我們家那隻小龜還拼命往我嘴巴鑽,他越鑽越深,又咬又掙扎地,把我給活活噎死!」
Romeo怒視我,「他媽的,要是那天不要帶這賤人回家就好了!」
我面對他的逼視,渾身顫抖。
「說重點!」政裕斥喝。
「後來這婆娘就進來把我頭上的絲解開,
拿開我嘴裡的小龜,開始對著我的嘴吸食我的身體。
也不知怎的,我被她吸了之後,腦袋越來越輕。
就在她睡在我床上的時候,我的腦袋好像輕得要飄到天花板去,
就這樣『啪滋』一聲,我的頭就斷了。」
「對對對!我也是耶!莫名其妙就斷掉了說!」一旁有人附和。
Romeo想了想,
「其實也不算莫名其妙啦!
因為之前就有蜘蛛咬破我的喉嚨對我注射消化液,
所以我想,我的脖子大概就是那時被咬斷的吧!」
「對喔,有可能喔!」
「我的頭斷掉後就這麼『咕咚』地掉在床上,
然後這臭婆娘就把我當抱枕抱住。
我本來還在想,當抱枕也挺不錯的,怎知隔天我又被丟到蜘蛛網上。」
「對對對!她也是這麼對我的!」人蛛們同仇敵慨地說。
「不過說也奇怪,
當初那隻咬破我喉嚨的蜘蛛突然爬過來朝我的臉吐絲,吐著吐著還鑽了進來。
幾天後,牠背上的圖紋突然變成了我的臉。
我第一次看到還嚇到說,想說好炫!蜘蛛身上竟然有我的臉耶!」
「我看到是覺得很噁心啦!」人蛛甲說。
「我也是!」人蛛乙點點頭。
「不管啦!反正那隻有我的臉的蜘蛛就幫我把臉上的絲拆開。
然後啊,我的耳裡一陣搔癢,
接著,『唰』的一聲,我竟然從耳裡長出八隻腳了哩!」
人蛛丙大笑,「哈哈,我當初也嚇了一跳哩!」
「是啊是啊!」
人蛛們哄堂大笑。
Romeo帶著笑意,「不過挺方便就是了,移動起來比平常跑步還快呢!」
「廢話,八隻腳當然跑得比較快!」政裕笑著吐嘈。
「變成這樣我也不知道去哪裡好,沒事只好躲在家裡。
直到今天啊,那隻有著我的臉的蜘蛛跑來告訴我,這裡有PARTY!」
Romeo盯著我笑,「嘶,可以再見這賤人一面,我怎麼能不來呢?」
政裕厲聲斥喝,「喂,你放尊重點,別賤人賤人地叫我女朋友!」
「嘶……」Romeo識相地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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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bbs看板:SD_fay88
「啊!」我一身冷汗地從床上彈起,慌張地摸摸自己的身體。
嗯,頭還在,手還在,身體和腳都還在。
很好。我是有雙手雙腳的人類!
貨真價實的人類。
我摸摸肚子,肚臍那紅腫的疤痕也還在。
那,剛剛,真的是夢嗎?
那感覺未免也太真實了些,好可怕啊!
我到底,是蜘蛛還是人啊?
「芷苹!」布廉後面悠悠地晃動著一個坐著的身影。
「政裕!是政裕嗎?」我試探性地問。
「芷苹,妳知道被蛛網補住的獵物,逃脫率是多少嗎?」政裕口氣平靜地問。
「政裕,你別嚇我好不好?」
「通常被蛛網補住的獵物,很難逃脫蜘蛛的陷阱。
不過如果得到蜘蛛的吻,那就必死無疑。」
「我知道,政裕,這句話你以前跟我說過。你現在是……」
我手捏布廉一角,竊竊地偷看。
政裕好端端地坐在電腦桌前。
「政裕!」
我拉開布廉,激動地撲向政裕。
「你跑去哪了?我好害怕啊,政裕!」
我不能克制地嚎啕大哭。
「芷苹……,我那時候要妳救我,妳為什麼掛我電話呢?」
政裕的語氣很傷心。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緊抱著政裕的腰,哭得無法呼吸。
他的身體因為我的擁抱發出了嘩嘩的水聲。
組織液化?
「政裕你……」
「唉,芷苹,我真的很在乎妳,妳知道嗎?」
我抬頭,政裕的頭也正好低下。
他的頸子上有一圈明顯的咬痕。
他俯身作勢吻我。
「政裕……」我驚覺不對勁,推開他的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碰!他被我這麼一推,便輕易從椅子上摔下。
「噢……」政裕皺眉,雙手抱頭怒視著我:「很痛耶!」
「對……對不起!」
「嘶……」政裕露出詭異的笑容,雙手扯著頭髮,用力地將頭往上提。
啪滋!
政裕的頭頸瞬間分離。
「呀——」我嚇得大叫不已。
政裕的頭被丟在地上,身體晃了兩下,砰地倒地。
渾濁的體液伴著腥臭的血從斷頸處噗茲噗茲地噴了出來。
這……這是什麼情形啊?
怪物!
政裕成了一隻怪物!
咕咚咕咚!政裕的頭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住。
我盯著眼前詭異的景象,驚嚇地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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