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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驗傷
一早醒來,我發現她已經離開。她冰冷的枕上躺著一張紙條,寫著「再見」兩個字,還有一張驗傷單。

眼科:因長期流淚造成眼眶乾涸,傷害成立。
耳科:因長期承受高分貝責備,造成耳膜受損,傷害成立。
鼻科:因長期吸入太多憂鬱空氣造成鼻隔變形,傷害成立。
喉科:因長期沉默造成失語症,傷害成立。
內科:嚴重寂寞凍傷,傷害成立。

我只是工作忙了些疏於照顧她,不知道她已經累積了這麼多病症。她就這麼走了也沒再回來。我感覺左胸口隱隱發疼。或許我也該去診所,驗驗她離開後,我心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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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自由時報花編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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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髮絲之約
他喜歡溫柔地拂著我的髮,用他那細長的手指。
 
喜歡迂迴地看著他,我們的目光只在鏡中交流。
 
他的手指深陷在我的烏絲之中,移著碎步,撫愛每根髮的細部。
 
我們未曾交談,但熟悉彼此的聲音、呼吸。
 
那詩樣、有魔力的手指,在我頂上盤旋出層層雪花。
 
我努力地記住他的味道,得到只是幽幽的髮香。
 
我仰望他,他那綹瀏海輕輕地在我的額上跳舞,手指為我拂刷去雪花。
 
「再見。」我輕聲地對他說。
 
「謝謝惠顧 ! 」他站在三色燈下,靦腆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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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一個發生在七月的黑色星期五,我足足沉睡了三日,做了一個好美的夢。
遲了一小時的你在樹下等我,看見我時,嘴角上揚的弧度接近翅膀的張揚。

我不想說我們是在不對的時間遇見。
因為你不知道,為了見你,我已經等了一輩子。

我們徒步穿越半個城市,落坐在街邊用餐。剛打過感冒針的我昏昏欲眠,你像餵小狗狗一樣為我盛了三口飯,半哄著我吃下。

於是皺著眉頭,喝著湯配藥吞下。

我不會忘記你第一次看到我發亮的胴體時閃耀的眼,即使是在昏黃的公車上。

你任我揉著頭,在還沒到達另一個城市之前。

那個水鄉澤國的城市。
那個充滿硫磺氣味的城市。

在那裡我們分享了青春的肉體與童年。

你為我洗了髮﹔像康永一樣感動地看人洗澡﹔做了四五次愛﹔整個晚上,蘿拉和MTV沒有停止播放過。

八卦的電話在清晨驚醒,我來不及趕到週六的工作崗位。

只因我將這樣奇異的星期五夜晚,做了一個太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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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虛言症

他患了虛言症,一種心病。由心,到口的病。

他沒辦法說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沒辦法描繪事實發生的真相。因為戴著假面的關係,旁人只能從他身邊聽到呢喃的單音。事實上,連他自己都相信自己編造的故事,是世界的真實。

就像戀愛中的目盲﹔人際間的耳聾和言不由衷。虛言症是種殘疾,卻也是他對抗世界唯一的武器。他恣意地舞弄語言,自在地挑選想要扮演的角色,想要導演的劇碼。他將虛言症視為盔甲,柔軟的身軀,緊縛著虛言症,要命地珍惜。以虛言,對抗世界的蜚短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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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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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母親的遺物時,她發現了一本小手冊,上面寫著網址和帳號密碼,禁不住好奇心,她就著上面的網址上網登錄。

這網站竟然是她們班的班網!母親使用的個人資料,生日和身高體重都是她。原來母親在網路上虛擬了另一個她,活潑、體貼,和同學互動良好,完全迥異於平時孤僻、獨來獨往的她。同學們只知道daughter,卻不知道這是她母親扮演的她。

父親在十八年前去世後,母親便未再嫁。為了賺取撫養她這獨身女的生活費用,母親早出晚歸,極少和她碰面﹔她除了拿錢,也很少和母親交談。沒想到母親已經和她的同學打成一片,成功塑造了一個友善、可愛的她。

母親死後,她依法繼承了母親的一切財產。但其中最珍貴的,是這組帳號密碼。今天起,她要以daughter的角色,好好扮演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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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知道妳和我暗戀了三年的男孩在交往時,我有些訝異。

  妳一直知道我喜歡他。但不知何時,妳開始瞞著我和他交往。

  和所有的公式一樣,我是最後才知道的。

  妳背叛的是我還是友情?

  我也學別人靜靜看妳們演戲,冷冷地看妳們的動靜。

  裝做毫不知情。

  直到有一天,妳發現我早已洞悉妳們的關係。為了友誼,妳決定放棄他。

  愛過了又失去;愛情友情的雙重背叛,這痛,誰若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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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發現,你在我心頭蛀蝕了一個,洞。

其實這該有一段時間了。

可我不願承認初識你時那股細酸的挑著神經的刺激是你欲蛀蝕我的前兆,酒精涼冽後的麻醉針。

後來心上的甜,是你敷的糖衣﹔也是我戒不掉的,你的甜蜜。

就這樣,我恍惚過了十八個月。

一直到你離開後的十個月後,我才感覺那蛀蝕的,洞,隱隱發疼。

那個洞不大,大抵是杜鵑的雌蕊那般。

起初並不感到疼,因為被你窩在掌心的溫暖安全讓我懶得多慮不確定的危險。

直˙到˙你˙離˙去。

像是突然剝去玻璃罩的蓓蕾,衝面而來的寒流嗆得我淚水直流。

我花了半年的時間,除了狂泣啥也不做。

像個自殺的冤魂,重複體驗著死前的最後一刻:你說:要走,轉身﹔我抿嘴,痛,淚流。如此這般過了六個月。 

剩下的四個月,我花了很多時間書寫療傷,以及夢著你回來,摟住我的夢。

一直到你生日過後四天,才遲鈍的發現,這個,洞。

因為傷口結痂時的微癢難耐,才注意到,這個,洞。

你所鑿的這個針尖般的洞,雖然是鬼祟地,躲在我右心室的cos45度角落,卻有著異於尋常的引力。

那是,黑洞。

那是黑洞!一個吸附和你過去的黑洞。

這小小的黑洞,填進了我們歡愛記憶。

原來是這裡呀!終於知曉。怎麼你離去後還能歷歷清晰?怎麼任何人都踏不進我心裡?

這黑洞,永遠是八分滿,另外兩分是不止息的剝面浪濤--拍擊著心房,如此不客氣的。

整顆心痙癵,抽蓄。

這個黑洞的出入口正在慢慢癒合。但,不代表疼痛就此終止。而是宣告:別的傢伙別想進來,而你,也別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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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染了她的毒,渾身搔癢。或許是她的身上有太多男人的氣息,又或許她太過美麗,總而言之,他搔癢難耐想死去。

他到教堂告解求醫,修女開給他一帖抗生素。真是有用!他服下後看透了她的謊言,那些粉飾地太過理想的言語。他終於可以睜開眼睛,世界,一片清明。

這真是一帖藥到病除的抗生素,他連聲道謝退出教堂,腳步輕盈地像要飛翔。他確實是自由了,也解毒痊癒了。但修女卻覺得渾身不對勁,病毒轉移到她的身上,她,愛上了他。

或許該找個人來告解,修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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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心又不體貼,導致她醋海怒濤翻騰,好幾次,他都差點在爭吵中滅頂。為了討好她,維持愛情平靜的樣態,他決定洗心革面,效法精衛,用源源不絕的愛和付出來填補醋海、弭平怒濤。

但是傷害畢竟造成,他怎麼反悔回饋都無法讓她饜足。

他只能選擇離開。效法精衛,將回憶填滿寂寞的海溝。他只是填著、填著,在每個孤獨時刻用歉意充填,在每個寂寞片段用悔恨陪伴,他填著,將對她的愛堆成一座墳。

最後,他填上自己。在墓碑上刻下未竟的誓言。從此,不再愛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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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犧牲情緒,他矯枉過正,戴上假面。

現實風暴襲人,未來砂石滾滾。假面永遠皺眉,抿著唇,不帶任何表情地前進。

假面的世界,時間凍結。沒有過去就沒有催人心折的回憶﹔沒有現在就沒有可能犯錯的步履﹔沒有未來就沒有無謂的期待。假面十分得意,他將人生導演成一場冗長無味的戲,不極品完美也不刻骨銘心,更棒的是死後可以很快被遺忘。太棒了,他暗自竊喜。

太棒了,他暗自竊喜。在假面下他忘了怎麼牽動嘴角微笑,原來是淚水鏽蝕了他的五官。他理應高興才是,現在,他徹徹底底成為一個假面了。但是悲哀的是,他還記得自己在這世上的名字。臍帶,跟這世界,還是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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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色短篇】落枕
他從他們曾經靠著彼此的枕頭離開,投向另一個枕頭的那晚,她落枕了。

曾經一起孵育的夢突然夭折,枕頭因為寂寞超重,凹陷了一個深深的洞。她朝洞裡望去,曾經他們的宇宙還在,只是停止運轉,進化成回憶。她害怕壓壞他們曾有的甜蜜與默契,所以一個人睡的時候,總是窩在枕頭角落,呼吸和掉淚都以極輕的姿態,怕不小心破壞他曾安睡過的皺摺痕跡。

一天兩天過去,她總是看著屬於他的枕頭角落嘆息失眠﹔一個星期過去了,他們曾有的宇宙開始崩解,褪色成斷斷續續的回憶。她不敢闔眼,怕一覺醒來忘了他或不再心痛。她努力保持清醒,像往常睡前睇視枕頭的另一端。

死亡的氣息從房裡竄出時,人們看見她眼睛微瞇地死去,像是在凝視呵護看不見的枕邊人。人們將她從枕頭移開,她的頸子應聲而斷。醫生懷疑是他殺。只有她知道她的死因只是落枕,因為他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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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幼獅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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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後雨季來臨。

沒人看出他的脆弱,他還是照常上下班,吃飯坐臥生活,本就不常說話的他,情緒收拾得比往常還要隱密。

然而,一到夜晚,他的秘密便傾巢而出。

他枕著落單的枕頭,濕著眼眶入眠。夢囈全是對她的思念不捨,海水沿著他鼻樑流下,漫肆了整個羽毛枕。

沾了太多悲傷的羽毛枕不再輕盈,掉了一部份靈魂的他卻更加沉重。他遺失了感官,忘記如何與世界應對進退。

她走後雨季來臨。他枕在越發潮濕的枕頭,眼眶裡的海水讓他全身感染無可救藥的濕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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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4/29【自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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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愛情是一場單程旅行

出發後,他遇見了她,他們默許彼此成為旅伴,一起經歷了人生中的光景,那些精采與沮喪。終究,他們走到岔路,她告別他,插上翅膀,遠走,高飛。

他捧著旅行日誌,看著漸漸泛黃的回憶、無法實踐的藍圖。他佇立,站成一座路標,記錄著終站的惆悵。

愛情是一場單程旅行,出發後就永遠回不去原先的生命。太多的風景讓他忘了最初自己的模樣,失戀的他忘了如何謀生,忘了如何和寂寞抗衡,卻無法忘記和她牽手過的風景。被閹割掉靈魂一部份的他,從此不再獨立,不再完整。

該向前走嗎?他問自己。最後他選擇繼續站在原地,等待下個經過岔路的她,將他打包,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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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自由時報花編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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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佔有慾。

他對她有強烈的佔有慾。

自從他進駐她的生活,他開始干涉她的作息。他不過是個新房客,卻惹得她時常暈眩、寒顫、食慾不振。她還有交往多年的男友啊!但他跋扈地闖入她的生活,卻企圖成為她唯一關注的焦點,將她平靜的生活徹底顛覆。

他干涉她的穿著,他重新型朔她的身材,他搗亂她的人生藍圖,他要她將他牢記在心,不能有一刻怠慢。

他涉入她的生活太深,連她的男友都察覺異狀。

「妳懷孕了嗎?」

「對呀!我們該結婚囉。」她喜茲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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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自由時報花編副刊】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如果他們知道,一定會說我瘋了。

我知道這輩子你不可能認識我,卻還是執意蒐集你各種角度的照片。我在皮夾裡擺你的照片還不夠,我那不到三坪的小套房竟然也貼滿了你的照片:電腦桌、床邊、牆壁、廁所都有你對我微笑的照片;抽屜裡、床底下拉出來一盒盒都是你的笑靨。因為擔心有人覬覦你的俊美,更害怕失去你,我甚至訂了個保險箱,打算將我所蒐集的你的肖像,從此封存。

保險箱寄來的前一天,一場大火吞噬了我的房間,我多年來的蒐藏付之一炬。他們將受傷哭鬧的我送入急診室,瀕臨崩潰的我只顧著呼喊你的名字。

他們見我的模樣,只是搖搖頭。

「沒看過有人在家堆滿鈔票的。」

「真是個守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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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6【自由時報花編副刊】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作者:夏霏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6645


     暑假就在無所事事的時光中悄悄流逝。由於老哥嚴禁我去打工,所以我每天在家也只能逛逛拍賣、和小咪姊在線上哈拉。偶而會和她一起去逛個街、唱通宵,有時候是我們兩個人,有時後鋼溫會來參一腳。不過我知道最想跟的是老哥,因為我每次出門時都看都他在客廳角落幽怨地看我。
     「『又』要出門啦?」
     老哥特別用力地強調一下那個「又」字。
     「對啊!要跟小咪姊出去。」我站在大門邊,對著鏡子猛照。
     「小咪最近好像很閒吼?整天找妳出去!」
     我故意跟老哥擠擠眼:「哪有!小咪姊最近可忙得咧!」
     「她……該不會有新的男人的吧?」
     「嘿嘿!」
     「這麼說是有囉?對方是誰,混哪裡的?」
     「我才不告訴你!」
     我才不要告訴他小咪姊是忙著k書準備「全國檳榔西施語文競賽」呢!讓他吃吃醋也好。
     「拜託啦!」老哥口氣軟化,「不然這樣好了。妳跟我說,我給妳一千塊!」
     「一千塊就想套我話?你未免太瞧不起我對小咪姊的義氣了吧?」
     「不然再加一張?」
     我搖搖頭。
     「好啦!三千!再多就沒得談了!」
     我愉快地抽走老哥手上的鈔票。
     「欸!妳還沒告訴我哩!」
     「小咪姊最近迷上了一個男生寫的東西。他文筆超好的,讀得小咪姊如癡如醉!」
     「叫什麼名字?混哪個堂口的?他不知道小咪姊是我的女人嗎?」
     「『你的女人』?你們不是分手很久了嗎?」
     「呃……」老哥一時語塞。
     「那個,俗話說,一夜夫妻百夜恩嘛……她跟過我一天,一輩子就是我的女人啊!」
     「你的女人可真多:小咪姊、春嬌……還有你在外面的風流帳,我都算不清楚我有幾個『大嫂』了。」
     「哪有!我心裡只有小咪一個好嗎?」
     我故意酸溜溜地說:「可惜現在小咪姊心裡沒有你!」
     「幹!拿了我的錢還不說,妳找死啊?」他作勢舉起手。
     「你打啊!等下小咪姊看到我身上有傷,看你怎麼辦!」
     他將手緩緩放下,噁心巴拉地撫著我的頭髮:「我的好純美,快跟哥哥說小咪的新歡是誰好嗎?」
     看他那諂媚的模樣,我差點吐了。
     「好啦!我說。我可不是拿錢不辦事的人。聽好囉,他叫……」我故意拖尾音吊他胃口。
     「叫什麼?」老哥迫不及待地問。
     「連橫。」
     「哪來的?我們村子裡沒聽過這號人物說。」老哥抓抓頭,問一旁的小弟:「欸!你們誰有聽過這傢伙?」
     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搖頭。
     老哥給了阿峰一個眼神,「去探探他的底細。」阿峰馬上點點頭,掏出身上的PDA,手指快速地操作了起來。
     「老大,有了……」
     「快說!」
     「連橫,字雅堂,一八七八年二月十七日出生於台南市寧南坊馬兵營……」
     「哼!台南幫的是嗎?鴕鳥,去打個電話給熊哥!」
     「是!老大!」
     「等等!」阿峰叫住鴕鳥,「老大,你沒聽清楚我的話,我剛說這位連先生生於一八七八年二月十七日,所以這麼算起來他……」
     「是水瓶座!」大咩接話。
     「水瓶座的了不起啊?」老哥大聲嚷嚷,不知在囂張個什麼勁。
     「老大,電視說獅子座最容易和水瓶座一見鍾情,而且他們的速配指數高達85%耶!」
     「小咪是獅子的,所以容易被水瓶的男生把走?」老哥問:「那雙子跟獅子速配指數多少?」
     「好像是80%……」
     「幹!我事業有成竟然輸他5%!」
     阿峰開口:「老大,我剛剛的重點似乎不在星座上……」
     「那是什麼?他的名字、生日、出生地我都知道了,要堵他很簡單啊!」
     「呃……他出於一八七八年……」
     「吼!我知道了!他是個老頭!」老哥自以為是地說。
     「不是啦!重點是,他已經過世了。」
     老哥扼腕,「不會吧?哪個傢伙這麼大膽,竟敢搶先我一步?他是被誰幹掉的?」
     「這我不知道。但他出了一本書,叫……」
     「台灣通史!」我接話。
     「台灣通史?」老哥不解,「情書怎麼叫這種名字?」
     唉!腦殘沒藥醫!我搖搖頭走出家裡。
     出門前,我還聽到老哥說:「啊?有他照片?長得也沒我帥嘛!」
     唉!
     我把老哥的白癡反應告訴小咪姊,她聽了之後抱著肚子笑彎了腰。
     「這白癡連《台灣通史》都沒聽過,還敢自豪自己是正港台客!」
     「小咪姊,妳也有在讀《台灣通史》喔?」鋼溫問。
     「是啊!閒來沒事就讀一讀囉,我十月要去參加『全國檳榔西施語文競賽』,想說多讀點書,到時候寫作文還是演講時可以比較有料。」
     「小咪姊,妳真是我看過最上進的檳榔西施!」鋼溫崇拜地說。
     「大家都碼這麼說!」小咪姊一得意就露出台灣國語腔。
     「小咪姊,妳怎沒想過來考T.K.大學?」鋼溫問。
     「是啊。小咪姊妳這麼用功,來考的話一定上的。」
     「而且妳的職業一定可以加分!」鋼溫多嘴地補充,我瞪了他一眼。
     小咪姊嘆了口氣,「唉!我也想啊!可是我高中都沒畢業。」
     「好可惜。」
     「不會啦!其實除了大考,T.K.大學也有收甄試生喔!」
     「真的嗎?那資格是什麼?」
     「只要參加語文競賽拿到全冠軍,就可以直接保送進T.K.大學的第一志願:台灣文學系。」
     「原來我的科系是第一志願?」鋼溫得意了起來。
     「語文競賽?那『全國檳榔西施語文競賽』也算嗎?」
     「算!所以我才會這麼拼啊!」小咪姊憧憬地說:「我好想念大學喔!聽說大學裡有社團、有聯誼、還有玩不玩的活動……,這些對整天在玻璃櫃的我,真是遙不可及……」
     「哎唷!小咪姊,我相信妳一定可以拿到語文競賽全冠軍的,妳那麼努力。」
     「我都考六年了,每次都飲恨在字音字形那一項上。」
     「為什麼?」
     「因為我每次都會不小心寫上台灣國語的注音啊!像是『我ㄡˇ』、『很ㄏㄨㄣˇ』、『檳榔ㄋㄥˊ』……」
     「小咪姊,『檳榔ㄋㄥˊ』是台語吧?」鋼溫小心翼翼地說。
     小咪姊不好意思地笑,「沒辦法啊!平常做生意講太多台語了!一時轉不過來。」
     「不然這樣好了,今天我們唱歌都來點國語的,讓小咪姊練練咬字,才不會在競賽時寫錯注音。」
     「好!那我要點『好久不見』還有『給我幾秒鐘』!」小咪姊興奮地說。
     「那我要點『極速』和『眉飛色舞』!」鋼溫也湊熱鬧地說。
     我和小咪姊翻了翻白眼,「拜託!那是粵語歌好咩?」
     「啊我就不能把它唱成國語喔?『頭搖又尾擺飄移境界,不想醒覺只想感覺被放大,憤怒瓦解、萬人膜拜,讚頌我的偉大……』吼,邊尬車邊唱超爽的說!」
     「隨便你啦!總之等下不管唱什麼歌都要翻成國語唱。」
     「連Happy Birthday to you都要唱成國語喔?」
     我毫不留情地朝他肩膀搥下去,「你沒事點生日快樂歌幹嘛?」
     「問問而已嘛……」鋼溫委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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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霏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6645

[台客,愛老虎油]09T.K.大學就是愛台灣啦!
     「這是個秘密組織,也難怪妳沒聽過。」老哥拍拍手,旁邊的小弟馬上關了燈,只留牆面上的一道白光。
     阿峰站在白光旁,向我行了個禮:「大小姐,讓我為妳解說。」
     「呃……」我被突然暗下的光線嚇了一跳,還沒回神。
     但阿峰已經開始放投影片講解:「所謂『財團法人』,根據教育部國語辭典的解釋,在民法裡指,為達成既定的社會公益目標,而依法律程序登記成立的非營利組織或團體。」
     我花了一番力氣適應光線,「這不重要,我想聽的是:T.K.大學是啥玩意?」
     阿峰換了張投影片:「T.K.大學全名叫Taiwan Kingdom University,由老爺生前與各大組織企業朋友所合辦,主要是培養將來對台灣有所貢獻的莘莘學子。入學的方式十分特殊,除了要求成績需達一般水平外,若沒有組織的推薦函,是很難入學的。」
     「聽起來好像什麼地下組織一樣?」
     「這所學校從成立到辦學都相當低調,一般人很難透過管道去窺知學校的資訊,就連大考中心也沒有該校的編號。學生想入學不一定要有什麼組織背景,即使成績優秀也不見得進得來。學校在學生入學前會派徵信去確定該生的入學資格,方能斟酌是否開放該生入學。」
     「是喔,入學資格是什麼?」
     「就是要愛台灣!」鋼溫不知何時從黑暗裡冒出來。
     老哥熱情地招呼:「尋溫,你來啦!一起吃飯!」
     「不了,我剛吃飽。」鋼溫看著桌上豐富的菜色:「今天有辦桌喔?」
     「沒啦!今天我阿母冥誕。」老哥說。
     「喔。」鋼溫識趣地不再說。
     「欸!你剛說愛台灣什麼意思?」我問。
     「我昨天忘了跟你講,我就是考上這間啊!」鋼溫說:「總之哩,要對台灣這片土地有熱誠、有希望、有信心,這是進入T.K.大學最基本的資格。」
     我打量他一身汗衫加拖鞋,還有他那酷似老哥的小平頭,點點頭說:「喔,看你就很好瞭解!」
     「妳還敢說我,妳還不是有資格進來?T.K.大學的審核很嚴,他們不會因為你爸是創校人就放水入學!」
     「我……我哪裡台啊?」我生氣地說。
     「開口閉口就碼的咧、靠北、幹,坐到椅子上就抖腳,以前還到小咪姊那一起打工……」
     「夠了!」我阻止他再說下去。
     他冷笑。「光憑你們家的家族企業,妳不入學誰入學?」
     「樊尋溫!」若不是生氣,我不會叫他的全名。
     鋼溫伸出手,「好啦,總之我們又成了同學啦!恭喜!」
     我拍掉他的手。
     「哥,我可不可以不要念這間?聽起來好像『台客大學』喔!」
     「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難道妳沒聽過硬幫幫主K老大的名言:『天大地大台客大,芋頭蕃薯本一家』?能念T.K.大學是種榮耀好不好?很多人想念還進不來咧!」
     「那你當初幹嘛不念?」我問。
     「我也想啊,可是我一看書頭就痛。而且我們家的『生意』我走不開。」
     「喔。」抗議不成,我有點洩氣。
     「雖然很捨不得妳離家背井去唸書,但為了妳的前途和未來,老哥只好忍淚放手,讓妳去求學。」老哥堅毅地看著我,小弟們看了無不動容。
     「老大,你好偉大喔!」大咩淚流滿面。
     「純美姊,妳真幸福!」鴕鳥緊握雙拳。
     「純美姊,要加油喔!」阿峰看著夕陽。
     又來了!我們家每天都得上演類似的熱血劇。
     「尋溫,純美的未來就拜託你了!」老哥緊握著鋼溫的手,懇切地說。
     「我會的!」鋼溫堅定地說。
     幹嘛配合他演啊?
     「你們很無聊耶!那學校是多遠啦!」
     「妳不懂啦!搭公車要四十分鐘耶!很久咧!這麼遠我怎麼放心?」老哥說。
     「其實騎車才十分鐘。」鋼溫偷偷跟我說。
     我一聽笑了出來,「拜託,十分鐘車程需要這麼誇張嗎?我每天都可以回來啊!」
     「學校規定要住校四年,只有週末能回家。」
     「啊?」
     「因為現在時局不穩定,學校怕學生一出校門,會被金融風暴、政治口水、社會事件給影響心情,變得不愛台灣。」
     「太誇張了吧?」
     阿峰幫腔:「會這樣規定不是沒有原因。因為要建立一個信仰很困難,摧毀它卻很簡單。」
     「是喔。」
     「好囉。有尋溫在我就放心了。阿美,妳就趁暑假好好玩,想想要帶什麼去宿舍,老哥幫妳搞定。」
     想到住了這麼久的家,突然要搬去學校還真有點捨不得。
     「老哥,我可以帶你一起去嗎?」
     老哥開心地說:「傻妹妹,會想我喔?」
     「不是耶。我是怕我以後見不到像你這麼白癡的人了。」
     老哥聽了竟沒回嘴,反倒憐惜地說:「去住校要好好照顧自己哩,別讓老哥擔心!我也只剩妳一個家人了。」
     「老哥……」我聽了熱淚盈眶。
     「兄妹情深……」
     「好感人喔!」
     「純美姊,要常回來喔!」
     幹!我竟然不小心演出熱血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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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霏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6645


     和小咪姊去唱通宵回來,超累,足足睡了十幾個小時才起來。醒來時已是晚飯時間。
     昨天真不該喝這麼多酒的!我扶著昏沈的頭打開房門,旋即被守在門口阿峰給嚇到。
     「大小姐……」阿峰有禮地低聲喚我。
     「幹嘛沒事在這,想嚇人啊?」
     「不是啦!我是想通知您,您交代我的事,我已經辦妥了。」
     「什麼事?」難道他幫我買到我沒標到的那件二十元的衣服?
     阿峰壓低聲音,深怕有人聽到似的:「是關於大考的事。」
     「啊?你幫我要到分數了?」我複審申請書還沒寄出去呢。
     「也不算。總之,我幫您申請到一間大學的外文系了。」
     「真的嗎?你該不會真的去當駭客吧?」
     阿峰向我鞠躬,「小的不敢。大小姐都交代過了,小的怎敢違抗呢?」
     「那是哪間?」我疑惑。
     「老大說,他要親自告訴您。」阿峰左手一伸,「所以請您移駕到飯廳。」
     「喔。」老哥真愛吊人胃口!
     飯廳上,老哥一個人吃著桌上豐盛的菜餚,其他小弟隨侍在側。「阿美,妳醒啦?我記得妳不是屬龍嗎?何時改屬豬啦?」
     「閉嘴啦!」我挑了個位子坐下,「快啦!告訴我上哪間學校!」
     「別急嘛!學校又不會跑掉!先吃飯再說!」老哥手一揮,旁邊的小弟馬上為我盛一碗飯上來。
     我摸摸肚子,「可是我不餓耶!」
     「睡那麼久還不餓?快吃啦!吃完再告訴妳。」
     我勉強趴了幾口飯。剛起床加上宿醉未解,我實在沒什麼胃口。
     「欸!妳昨天跟小咪去哪?」老哥在我碗裡疊了滿滿的菜餚,一邊問。
     「沒啊,昨天我們心情都不好,就跑去唱歌啊!」
     「啊妳們是去『聲霸子』唱還是『巧姿』唱?」
     「你白痴喔!誰不知道『巧姿』有坐檯,我和小咪姊沒事去那幹嘛?」
     「妳們真笨!這兩家老哥投資的,去唱不用錢啊!」老哥說得很得意。「所以妳們是去『聲霸子』唱囉?」
     「那裡都是道上兄弟,我們去那幹嘛?」
     「吼,妳跟小咪以前又不是沒去過。去那裡推銷檳榔,業績超好的說!」
     我翻翻白眼,老哥竟然還敢在我面前提以前的事!
     「我們昨天是想唱歌發洩一下,不是去賺錢!」
     「喔,那妳們到底去哪唱?」
     「就去『金多蝦』唱啊!」我吃了一口雞腿,嘖,有點油!
     「『金多蝦』不是釣蝦場嗎?什麼時候可以唱歌啦?」
     「誰叫你都在練等級,太久沒去了所以不知道!『金多蝦』兩個月前就裝了投幣式卡拉ok啦!什麼新歌都碼有!」
     「有『我愛台妹』嗎?」
     「當然有,都多久以前的歌了!」
     「那『碼的哩不思議』也有囉?」
     我撇撇嘴,「有。可是你歌名念錯了!」
     「哇,這麼好喔,那我下次也去看看!」
     「你對釣蝦還有興趣嗎?我以為你玩你的『三太子』就夠了!」
     「別提那遊戲了!」
     「幹嘛?你不是在上面找到『真愛』嗎?」
     「唉!」老哥放下空的碗筷,隨手一揮,旁邊的小弟馬上為他添湯。
     老哥喝了一口菜頭湯:「那妹妹跑了。」
     「跑了?」昨天不是才在那邊「愛的宣言」嗎?
     「對啊!人家說近年網路都在泡沫化,我跟她的愛情也像泡沫一樣,啵,不見了!」
     老哥又在搞文藝腔!
     我吐槽:「劈腿來的愛情本來就不會持久!」
     「或許吧!我說過,我的名字真是上天對我的嘲弄!我一生下來就注定被詛咒了。」
     「你少來!照你這麼說,那我的名字該配什麼樣的男生?」
     「小狼狗!」老哥不加思索地說。
     「吼!」我拿起湯杓往老哥臉上丟。
     「老大,危險!」守在一旁的大咩飛身過來保護老哥,湯杓狠狠砸在他的鼻梁。
     「笨!幹嘛不躲?」我說。
     大咩血也不擦。「純美姊在氣頭上,總得有人流血讓您出氣。」
     這幫小弟還真不是普通地忠心。
     「欸!你們家春嬌是怎麼跑掉的?」
     「還不都因為妳!」老哥揮揮手,示意其他小弟幫大咩止血。
     「因為我?」
     「昨天我陪她去練等級,阿峰跟著去網咖進行例行的e化作業。阿峰蒐集各大組織的情報後,開始幫妳處理大考的事。春嬌好奇地問我說幹嘛對傭人這麼好,我說妳不是傭人,是我老妹。她就問我,今天如果她和老妹一起下海,我會幫誰贖身?我就說,廢話!當然是老妹啊!她氣到不跟我說話,轉身就走。結果今天一早,阿峰跟我說,我的寶物全被盜光了,一查之下,都轉到春嬌那去了。」
     「所以說,你是被『騙財騙色』?」
     「幹!我根本還沒碰她好不好!我想說國中生就應該純愛一點,結果……怨嘆啊!」
     「你白癡喔!幸好你沒碰!不然到時候她跑來找你負責任。」
     「都怪我太信任她,還讓她知道我遊戲的密碼。不過破財消災啦!那個遊戲我想我也不會碰了。」
     「你放棄『尋找春嬌』啦?」
     「名字不是絕對的吧?就像興趣一樣的兩個人,個性若是不合,到時候還是會分!」
     「對啊,就像你跟小咪姊都把練武當興趣,還不是分了。」
     「不是啦,我是說我跟春嬌都在練等級。不過,不管練啥,該分的時候就會分了。」
     「你講得還真瀟灑!」
     「欸!昨天妳們在門口燒什麼啊?」
     「就小咪姊蒐集了很多賣場型錄,什麼衣服、裙子、化妝品、3c商品都有,還作了好幾張信用卡,打算燒給老媽用啊。」
     老哥聽了出神,「原來是這樣喔?小咪真是細心又孝順!」
     「可不是嗎?你應該忘了她當初幫我們家處理喪事的事了吧?」
     「我怎麼可能忘?要不是她,我哪撐得起來?」
     「那你還劈腿!」
     「就當我卡到陰吧!」
     我聽了笑出來,老哥果然就像我昨天說的,卡到陰才劈腿。
     「咦?奇怪?妳說妳們心情不好才去唱歌,啊昨天不是罵我罵得很愉快嗎?幹嘛心情不好?」
     「就我落榜、你劈腿啊!你說這樣我們心情好得起來嗎?」
     老哥又挾了一隻雞腿到我碗裡,碗口的菜堆得搖搖欲墜。「唉唷!幹嘛說這麼嚴重!現在妳有學校念了,然後我也回頭是岸啦!不要心情不好啦!」
     我用筷子撐住正在搖晃的菜餚,嘟著嘴說:「你又不告訴我上哪間?」
     「妳把飯菜吃完我就告訴妳!」
     為了知道答案,我囫圇地將飯菜扒完,還要小弟幫我添湯,呼嚕嚕地把飯菜嚥下。
     「吃完了,說吧!」
     「聽好囉……」老哥輕咳一聲,「是財團法人T.K.大學。」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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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焦慮,或許是天氣,自從我知道落榜後,就煩躁地不知道該作什麼。一整個晚上流連拍賣網站,沒有目標地逛,把之前加入追蹤清單的「獵物」全都用「直接購買價」買下也不足以發洩我的不安。我坐在電腦前,螢幕幾乎被視窗佔滿,只見螢幕上水平並排著大大小小的視窗:有大考中心網站的、有拍賣網頁的、有阿峰的「數來寶家族」、有正在如火如荼進行報名的第六屆「全國檳榔西施暨小嘍囉語文競賽」(我在上面赫然見到小咪姊、阿峰以及……老哥的名字。驚!老哥何時降格成小嘍囉,還是他偷跑去賣檳榔?),另外,還有一個msn對話視窗,那是我最親愛的小咪姊。
     小咪姊(這次一定要拿全項冠軍)說:「怎麼啦?妳的暱稱?」
     不孝女阿美(媽,我對不起妳。可惡的威達!還我六十分!) 說:「小咪姊……」
     「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妳老哥又欺負妳?放心!跟小咪姊講,我幫妳出頭!」
     「不是啦!」
     「那是為什麼?妳講話口氣怪怪的說!」
     「小咪姊,我是不是很笨?」
     「我們家阿美怎麼會笨呢?妳跟妳那白癡老哥又不一樣!」
     噗嗤!小咪姊連安慰我都會順便損一下老哥。
     「小咪姊,我跟妳說唷,就是啊……」
     「說吧!」
     「我、落、榜、了………」
     「啊?怎麼會咧?」
     我無助地說:「好像是我填錯卡。總之,我剛去網站查出我沒學校念。」
     「沒關係啊!妳這麼聰明,沒考到明年再考啊!叫妳老哥拿錢給妳重考,他若不答應,我就幫妳付!」
     「小咪姊……」我感動地熱淚盈眶:「謝謝妳,妳對我好好!」
     小咪姊笑:「三八啦!跟小咪姊說什麼客套話!」
     「啊?」我望向窗外:「下大雨了耶!」
     小咪姊頓了一下:「真的耶。」
     「好煩喔,一定是我讓媽難過了。」我自責地說。
     「想太多,聽說是有颱風來啦!」
     「真的?」
     「嗯。」小咪姊想了一下:「妳還好吧?要不要我過去陪妳?」
     「好啊!」
     不對!我一打完這兩個字就後悔了!如果等下小咪姊來,撞見了客廳那個國中生小妹妹,那老哥就死定了!
     不行不行!我已經失去爸媽,雖然老哥有點腦殘,可是現在是半夜,要是把老哥掛了,想丟資源回收車可沒開!
     我要小咪姊等一下,快步跑到客廳去看。
     咦?客廳沒人?我跑到老哥房間,房裡也空空如也。
     我叫了個小弟來問。「鴕鳥,老哥咧?」
     「純美姊,老大和大嫂去網咖練等級了。」
     「喔。」這麼說不到天亮不會回來囉。
     「小咪姊,妳可以過來了。」我在msn上說。
     小咪姊很乾脆:「好。我順便帶伯母冥誕的禮物過去。」
     五分鐘後,小咪姊出現在我家門口。
     「大……大嫂……」小弟們嚇得口吃。
     「大嫂就大嫂,什麼大大嫂?嫌我老啊?」
     「沒啦!小的怎敢……」
     「還有,以後別叫我大嫂。你們現在的大嫂叫春嬌。」小咪姊撂下話,瀟灑地走進我房間。
     「小咪姊妳好威喔!」早在房門口恭候她大駕的我帶著崇拜的眼神說。
     「還好吧!」小咪姊不在乎地說。
     她走進我房間,從「股溝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喏,妳看!這是我幫伯母準備的禮物。」
     我打開那疊厚厚的資料夾,「小咪姊,妳是不是拿錯了?」
     資料夾裡全都是商品型錄。有百貨的、超商的、大賣場的、電視購物、郵購商品,就連郵局賣的商品都有。
     「沒錯啊。」小咪姊自信地笑了笑:「妳不是說妳媽媽生前很節儉,每次買東西都只買你們家人要用的,都很少為自己採購什麼。我就在想啊,現在商品汰舊率這麼高,之前你們葬禮時燒的那些應該已經退流行了,所以我就準備這些最新的特價商品,好讓妳媽媽自己挑自己選。」
     「所以是要燒給她的?」
     「是啊!你們不是已經燒很多元寶紙錢給她了嗎?她現在有錢也買不到好貨,不如燒這些給她。看她中意什麼自己拿,多的還可以賣,不錯吧?」
     我的眼角滲出淚水,「小咪姊,妳太貼心了吧?我老哥一定是卡到陰才會劈腿!他真的是殺千刀的!」
     「哈哈,算了啦!男人都這樣。劈腿不為什麼,就新奇刺激嘛!跟元配條件好不好沒關係啦!」
     「那我們現在就來燒,還是要等老哥回來再燒?」
     「妳哥不在家?」
     「嗯。」
     「那應該是去打電動了。天亮才會回來。」小咪姊還滿瞭解老哥作息的。「別管他,我們現在來燒。相信伯母一定會很想早點收到禮物的。」
     「嗯。」
     我們來到前院,小弟們見了我們紛紛起身。小咪姊很有架勢地要他們乖乖坐好,和我兩個人將那疊dm抱到金爐旁,一張張地燒。在火光中,我透過蜿蜒變形的空氣,遙想到我得知老爸老媽死訊的那個下午。那是個炎熱的天氣,不同於今天的暴雨。陽光亮晃晃的,我卻感到好冰冷。然後我想到兩天後,香火瀰漫的大廳,大家默默折著紙蓮花和元寶的身影。想到老哥無助卻又壓抑的擁抱,想到這些年……
     「純美,妳是不是又想起不愉快的事?」細心的小咪姊一下就看透我的情緒。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爸媽他們不知道過得好不好?畢竟好幾年沒見了。」
     「而且當初屍體也沒找到,只知道滾下山。」
     「是啊!我想到就好痛!」
     「後來送回來的是兩甕骨灰。難道你們不會想人死見屍嗎?」
     「當然想啊。可是爸去進香前有說這趟凶多吉少,如果沒回來,就不要追究。因為我們樹敵太多,如果我和哥追查的話,很可能會被別的組織盯上。」
     「嗯,也是啦。不過你們不會很不甘心嗎?」
     「吃這行飯的就是走鋼索啊。」
     「唉!又不能叫你哥收掉不作。這樣這幫小弟怎麼辦?而且就算你哥不作,也有別的組織會來搶地盤啊。」
     我嘆氣:「就是這樣囉。」
     我繼續看著燃燒的火光,屋簷外還滴著雨,柏油路因為雨過變得更濕黑。遠處有人踏著蹣跚腳步行來,我透過火,看到那人的臉,好像老爸!
     「爸?」
     「純美!」那人說。
     我的視線被淚雨沾得模糊,那人越走越近,小咪姊本能地護住了我。
     「純美!」那人又叫。
     一直到那人走近了我才看清楚。
     「哥?」
     「小咪,妳怎麼在這?」哥驚訝地看著小咪姊,帶著一點畏懼。
     「怎麼,我不能來看純美啊?」小咪姊依舊氣勢十足,「你倒好,放下老媽的冥誕不管,還跑去網咖逍遙!」
     「我又不是去玩!我只是陪人家……」
     「陪誰?」小咪姊咄咄逼人地問。
     「陪阿峰!」老哥將楞在一旁的阿峰推到小咪姊面前,「他說他不敢一個人去網咖!」
     「騙鬼!」
     「不信的話,你問阿峰……」俗辣老哥完全躲到阿峰身後。
     「阿峰……」小咪姊眼波犀利。
     「老大確實是陪我去網咖。」阿峰句句鏗鏘。
     怪了,阿峰不敢說謊才對。
     所以應該不是說謊。
     我拉拉小咪姊的衣角,「小咪姊……算了啦!今天老媽冥誕,要吵改天再吵啦!」
     「徐志明,今天就放你一馬!」小咪姊明明就很心軟,偏要逞口舌之快。「阿美,我等燒完了就走,妳複查成績下來的結果記得通知我。」
     我拉住她,「我以為妳今天晚上都會陪我?」
     「我是來帶東西給妳媽媽的,燒完就該走了,免得有人看我礙眼。」說著,小咪姊眼神掃向老哥。
     老哥心虛地低下了頭,偷偷地問阿峰:「他們在燒什麼?」
     「好像是型錄之類的廣告單。」阿峰說。
     老哥小聲地說:「不過就是垃圾信,幹嘛大費周章跑來燒?」
     「你懂個屁?」小咪姊火大地說:「比起你這不孝子,我至少還考量到伯母的需求!」
     「小咪姊……」我拉著快要爆走的小咪姊,「哥,你不懂先進去啦!別多嘴!」
     「好啦!」老哥摸摸鼻子走進屋內。
     小咪姊氣呼呼地看著老哥的背影,口中緩緩唸著:「講什麼山盟海誓?講什麼永遠要做伙?你我離開才短短三個月,你就來變心找別個……」
     我驚訝地看著小咪姊,雖然她說的是國語,但我知道那是黃乙玲所演唱的一首經典台語歌「講什麼山盟海誓」。
     「小咪姊,你想唱歌嗎?」我問。
     「啊?」
     「妳剛剛在念歌詞耶!」
     「喔,有嗎?」小咪姊渾然不自覺。
     「小咪姊如果想唱的話,我陪妳去。反正我也睡不著覺,去唱歌殺殺時間也好。」
     「喔,我是有點想唱啦!」小咪姊懶得掩飾,「這火也快熄了。走,小咪姊請妳去唱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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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霏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6645

請輸入學測准考證號(8碼)。

我戰戰兢兢地輸入:19881010。

請輸入身分證號後四碼。

1010。

登入。






網頁開得有點慢,我緊張地盯著螢幕,深怕錯過生平第一次網路查榜的神奇時刻,

豈料……

「不會吧?」我驚訝地瞪大了眼,「不可能,一定是系統有問題。」

我再次登入我的學測准考證號和身分證號後四碼。

結果一樣。

閃爍的畫面上浮著一行字。

那是噩耗。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螢幕,嘴裡不由自主地說:

「我、落、榜、了?」

我揉揉眼,登出、登入,再登出、登入,還是一樣。

畫面上委婉地告訴我我沒被任何學校錄取,但我很確定的是:我落榜了!

我以為最少可以混個什麼鳥不生蛋的學校念的,可是我竟然落榜了!

我驚駭地啞著口,就連咒罵發洩的話都鯁在喉嚨。

我的眼眶很乾,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落榜了!我落榜了!我落榜了!我落榜了!我落榜了!」

剛才那自言自語像是在山谷的回音,嘲笑著我的不幸。

今天是老媽的農曆冥誕,我竟然送給她這樣的禮物?

我真不孝!

我握著滑鼠的手在顫抖著,頭皮震麻,不知該作何反應。

就在這時,手機不識相地響了起來。

「喂!台妹!」電話裡的人劈頭就喊。

我楞楞地說:「你打錯了。」

對方嚇了一跳,急著說:「喂!別掛!我是樊尋溫啊!」

是我多年鄰居。

「幹嘛?」我直覺地說。

「今天放榜耶!」他喜孜孜地說。

「我知道。」我沒有情緒地說。

「想不想知道我考上哪?」

「不 想。」

他沒聽出我話裡的情緒:「欸!妳幹嘛?聽我講一下啦!」

我眼睛離不開螢幕,根本無法思考。

他沒等我回應,逕自說:「妳知道嗎?我考上台文系耶!」

「喔!」

「是台灣文學系喔。」怕我聽不懂,他強調了一次。

「喔。」

「徐純美,妳怪怪的耶!」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怒道:「你考上哪關我屁事?」

他被我嚇到:「跟妳報喜一下也不行喔!」

我酸溜溜地說:「對你是喜事,對我是諷刺。」

「吼!妳幹嘛這樣啦!妳成績比我好還愛計較。」

「鋼溫……」我平常都這麼叫他。

「嗯?」

「我落榜了!」

「啊?不會吧?妳騙人的吧?」他比我還難置信。

我嘆氣:「我沒心情騙你。」

「怎麼會這樣?」

「我也很想知道。」我盯著螢幕看,期待出現奇蹟。

「你考試那天後面坐誰?」

「陳威達。」

「妳等一下喔。」

他拿起了另一支電話撥號碼,然後掩著話筒跟對方嘀咕著,一分鐘後又回來。

「你剛在幹嘛?」

「妳知道嗎?陳威達也落榜耶!」

「那關我啥事?他本來就不怎麼用功。」

「可是妳知道嗎?」

「嗯?」

「他英文考六十分。」

「喔,很強啊!」

「妳不覺得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他在學校英文模擬考只考六分,而且那次考試學校還送四分……」

「所以他上次考兩分?……

不過那又如何,說不定他這次突然開竅,或是擲筊很順利啊?」

「妳這次英文考幾分?」

「我忘了耶!是我家小弟幫我看的,他說我總分一百八十三。」

「一百八十三?」

「一百八十三有什麼用?反正我落榜了。」

「妳志願是自己填的嗎?」

「是啊。」

「有檢查過嗎?」

「有。底下每個小弟都看過五遍以上。」

「去把妳成績單找出來!」

我有不祥的預感。

我大喊:「阿峰……」

阿峰急急忙忙跑來,停在門口恭敬地說:「大小姐,什麼事?」

「幫我把大考成績單找來。」

「大小姐……」阿峰停在房門口,猶豫了一下。

「快去啊!」

「大小姐,您不知道用網路就可以查嗎?」

「對喔!」我恍然大悟,迅速登入另一個頁面。

我看著電腦顯示的成績,一行一行地念:

國文:56.8

數學乙:27.3

歷史:32.5

地理:42.4

「那英文呢?」鋼溫急著問。

「……」我頓了一下,乾乾地唸出螢幕上的數字:「24……」

「怎麼會這樣?」我喃喃自問。

「妳英文不是最強?怎麼可能考這麼糟?」

「我……我也不知道……」我楞住了。

平常英文總考八十幾分的我,這次竟然會把最拿手的科目考砸?

「我想到了!」

「啊?」

「妳知道陳威達聯考考幾分嗎?」

「不知道。」

「九十八分!」

「喔,快滿分了,很厲害啊!」

「是總分!」

「所以……他除了英文,四科加起來考38分?」

「嗯!」

我楞楞地說:「還比我數學高!」

「妳白癡啊!」

鋼溫故做姿態地咳了一聲:「現在,真相只有一個!」

「什麼?」

他斬釘截鐵地說:「妳劃錯答案卡了。」

「不會吧?」

「而且是陳威達的卡。」

「太誇張了。」我張大了嘴。

「妳想想,陳威達的實力有可能考六十分嗎?」

「當然不可能!」

「那妳的實力只有二十四分?」

「我光選擇題就不止!」

「這就對了。我建議妳去複查。」

「嗯,我會的。」

「不過,說也奇怪,妳分數這麼高怎麼可能沒考上學校?」

「因為我只有填我想念的科系,而且都要特別採計英文單科成績。」

「妳想念什麼?」

「外文。」

「喔,難怪!」

「唉!現在只能等複查的成績出來了。

不過就算複查,我和他劃錯卡也是沒有用的吧?只能算我們倒楣!」

「如果他有填採計英文單科成績的科系,說不定就不會落榜了。」

「是啊。」我無力地說。

「大小姐,需不需要我出馬?」立在一旁的阿峰突然說。

「你能讓我考上嗎?」我現在的願望僅止於此。

阿峰拍拍胸脯,「如果您信任我,交給我吧!」

我突然想到,身為e化組組長的他,該不會是想扮駭客入侵大考中心?

「阿峰,我不准你做犯法的事。弄得不好會影響其他考生的權益的。」

阿峰低頭:「小的有分寸的。」

我揮揮手示意他走。

回到手機的對話。

「妳為什麼非念外文系不可?」

「我是非念國立大學外文系不可!」我強調。

「為什麼?」

「我想擺脫我的宿命?」

「啊?」

「進了外文系,大家就不會注意我的中文名字,還有,我可以洗刷我的原罪。」

「原罪?」

「嗯。我所背負的,家族的詛咒和原罪。」

他沈默了一下,「我大概知道了。」

我讚許:「不愧是我一起長大的好厝邊!」





「妳是想擺脫掉『台味』吧?」



















「閉嘴!」


我心虛地大吼。







#新小說【台客,愛老虎油!】,絕對腦殘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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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霏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6645

說真的,我很難想像一個小我五歲的丫頭將來成為我的大嫂,我連和她寒暄寒暄的力氣都不想白費,逕自走回房間。

沒想到阿峰跟了過來。

「大小姐……」阿峰欲言又止地說。

我們家的家規是這樣的,老大說的話永遠是對的,老大的家人不管是說錯話或作錯事也都還是對的。如果敢反抗,一律處以嚴懲。而且在我們家,每個人的地位分明,不容越矩。身為小弟的一定要跟老大及老大的家人保持一定的禮貌距離,除非是我們主動接近,要不然擅自靠近老大家族,也一律處以嚴懲。

至於嚴懲的時間不一定,那得看三太子的心情。

但若是犯錯,處罰絕對是逃不過的。

「大小姐……」阿峰唯唯諾諾地跟在我後頭。

「幹嘛?」我沒好氣地說。

「老大問妳說聯考成績出來沒?」

「對喔,今天是八月六號!」我擊掌說:「應該明天就可以查了。」

「嗯。我想也是。」

「你沒考過大學怎麼知道?」

「我隸屬於e化組,負責每天上網看新聞,幫老大統整簡報各大組織間的動向。像是哪裡有舉辦進香活動、哪個角頭老大偷渡到大陸,或是那個組織賣黑心貨被抓……,我都得蒐集整理向老大報告。如果有其他組織寫e-mail來談合作案,我也得負責回信。」

「沒想到老哥那豬腦袋也會想到e化這玩意?」我喃喃地說。

「當然,還包括幫老大的遊戲練等級。

為了不損及老大的顏面,還得在老大上線時半買半送寶物給老大……」

「好體貼喔!真是辛苦你了!」

阿峰拭著不存在的淚水,「為了老大,為了組織,這點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好啦!那你繼續為他賣命吧!我要繼續去逛拍賣了。」

阿峰突然低聲斥喝:「大小姐,請留步!」

「關於拍賣,我有些話想對您說。」

「有屁快放!」

「各位看官大家好,我是蔡昇峰,身為徐家幫e化組組長的我有些話想對大家說。」

我疑惑,「哪來的看官啊?」

阿峰小小聲地說:「大小姐,妳和妳哥的故事很多人看,妳都不知道?」

「講重點啦!」這傢伙的梗真長,一定是被老哥帶壞的!

「好啦!」

「我叫蔡昇峰,大家可以叫我蔡老師。」

「你的名字剛剛說過了。」我吐槽。

「不要緊!」阿峰不以為意。

「各位看官大家好,我是蔡老師。

所謂『好的老師讓你上天堂,不好的老師讓你住套房』這句話已經過氣了,

因為目前組織裡最紅的遊戲不是天堂,而是三太子。

因為三太子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信三太子得永生,孔子說:『吾日三省吾身。』」

「這有什麼關係?」

阿峰不好意思地說:「我只是要押韻啦!」

哇咧!這些小弟也懂押韻?應該是跟小咪姊學的吧?

「今天老師來這裡,不是要教大家賺錢,而是要教大家如何搞網拍。

網拍者,網路拍賣是也。

各位看官現在一定想問老師,

網拍要怎麼搞才能買得便宜、賣得無人能敵?

沒錯!老師今天就是來告訴大家一些搞網拍的訣竅。

首先,老師帶來一段數來寶,請看官們配合麻吉的歌一起來念。

欸∼

網拍想要搞得好,首先要申請帳號。

商品全一元起標,保證馬上引人潮。

看到獵物先別咬,比價追蹤不可少。

若是有事沒法標,先別惱。

利用系統自動競標,回家獵物便得手,得手了。」


我聽他一面打拍子,一面念像rap的數來寶,完全傻眼。

「你這數來寶哪學的?」

「妳是指數來寶還是數來寶內容?」

「都是。」

「小咪姊教我數來寶的,內容是我自己想的。我在網路上有一個數來寶家族。」

昏。哇咧!數來寶家族是啥咪碗糕?

「小咪姊說,數來寶是我們華人的傳統,不可偏廢。

她一教我,我就迷上了,

我還請她幫我報名『全國小嘍囉語文競賽』的數來寶組呢!」阿峰驕傲地說。

「好,有你的。你說的話我會記住的。

『利用系統自動競標,回家獵物便得手』是吧?」

「沒錯!不然就吩咐小的我幫您競標,那就不會發生沒標到喜歡的東西的慘劇了。」

我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勵:「嗯。謝謝你的提議。」

他被我突如其然地拍肩膀嚇了一跳,惶恐地說:「小的造次了。」

「那我繼續去敗家啦!」我說。

「大小姐……」

「嗯?」

「現在已經過十二點了。」

「對喔!要查榜!」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啊?」

「今天是夫人的農曆冥誕。」

我轉頭看月曆,「真的!我竟然忘了。」

「剛剛我接到小咪姊的電話,

她猜妳一定忘了,所以她早已準備了一些東西要來幫夫人慶生。」

「小咪姊真是有情有義。」

「她說明天會把用來慶生的東西帶來給你。」

「好。」

「她要妳把老大支開,她說不想看到老大。」

「好,我會想辦法。」

阿峰對我深深一鞠躬:「麻煩您了。」

這些小弟雖然沒唸過什麼書,禮貌倒是懂得。

更何況現在組織竟然還會e化,

連小弟都可以去搞個什麼「數來寶家族」,參加「全國小嘍囉語文競賽」,

可真有他們的。

 我回到房間,連上大考中心的網站。











#新小說【台客,愛老虎油!】,絕對腦殘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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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作者: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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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還真是典型的「不識字兼沒衛生」。把衛靈公當作龜靈膏就算了,連內衣褲都懶得換。他整天在外頭趴趴走,一定滿身臭味,真不知道小咪姊怎麼會看上我哥這白癡?
     難怪人家說「愛情是盲目的」。
     我坐回電腦椅,打開螢幕,躍上輕騎(滑鼠),繼續馳騁拍賣沙場。豈料接踵而來的一個網頁驚悚著我的眼球:
    
     拍賣檔案
     目前出價: 20 元
     剩餘時間: 已經結束(倒數計時器)
     得標者: Tiger (5566)
     商品數量: 1
     出價次數: 1 (出價紀錄) 
     起標價格: 1 元
     出價增額︰ 10 元
     所在地區︰ 嘉義縣
     開始時間: 2006-08-01 23:00
     結束時間: 2006-08-06 23:00
    
     「碼的!」我憤恨地丟下滑鼠,直衝客廳。
     「徐志明!你給我死過來!」我氣得眼睛都快噴火了。
     正在和小女友看電視的老哥聽到我高八度的叫喚,整個身體抖了一下,強壓住顫抖的聲音說:「幹……幹嘛?」一邊偷偷撇頭過來看。
     見到是我,他非常豪爽地啐了一口痰:「幹!我還以為是小咪咧!你們尖叫起來的聲音怎麼這麼像?找我衝三小啦?」
     靠!語氣會不會差太多?
     「都你啦!剛出去幫你買檳榔,害我錯過衣服結標的時間,吼!只差十塊錢我就標到了耶!都碼是你害的!我要你賠!」我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啊是多了不起的衣服啦!穿了可以飛是不是啦!一件多少,我給妳啊!」
     「一件兩千啦!」我毫不猶豫地說。
     老哥從口袋拿出一捲用橡皮筋纏著的鈔票,從裡面抽出兩百塊錢,丟在我面前,「拿去拿去!妳那身材穿這麼貴的衣服也沒救啦!給妳兩百塊去買個加菲貓面具戴還比較快,不要讓外人知道你是我們家走出來的就好。」
     「碼的!你很過份耶!」我迅速地將鈔票塞入口袋,能從二十元賺到兩百元也不無小補,更何況剛這笨老哥還忘了跟我討買檳榔剩的三百塊。「你要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女戴加菲貓面具在街上走,人家會以為我是『破壞之王』裡面那個送外賣的!那多丟臉!」
     「拜託,『無敵風火輪』很帥好不好,哪會丟臉啊?而且妳沒聽說『蒙著臉的比較厲害』嗎?古語說得好:『有功夫,無懦夫。』妳怎麼可以看不起我們中國人的武術精髓呢?」
     唉!老哥又再張冠李戴。這句話明明就是電影學來的,哪來的「古語說得好」?不過看老哥這麼振振有詞的模樣,倒是把旁邊那枚八年級的小妹妹唬得一愣一愣。
     小妹妹靠在老哥的胸口嬌嗔:「志明哥,你懂好多喔,對你們家傭人又好,可以讓她對你這樣沒大沒小的,還會給她零用錢。你的心胸好寬大喔!」
     色胚老哥把玩著小女友的小手,故做大器地說:「沒辦法啊!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博學多聞,至於那恰北北的查某,我們別理她,看電視。」
     現在是怎樣?把我當傭人又在我面前打情罵俏的,看來我不召喚可魯不行。(註:「召喚可魯」為去死團碰到情人甜蜜閃光時所使用之緊急秘計。)
     「來人啊!」我大喊。
     「是!大小姐有什麼事?」立在一旁的阿峰畢恭畢敬地說。
     「去幫我把墨鏡拿來!」我說。
     老哥開始害怕起來,「不會吧?阿美妳……」
     我瞇著眼,堅決地說:「沒錯!」
     「不要這樣啊!」老哥放下小女友的手,用懇求的眼光看著我。
     以前小咪姊還在的時候,最恨情人在她面前摟摟抱抱裝甜蜜,一旦她拿出墨鏡,便代表她想使出裝瞎子「棒打鴛鴦」的招數。唯有男人真心愛女人,才會用身體護著女人,讓她不受到一點傷害。如果只是玩玩而已,棒子還沒落下,男人恐怕就先逃跑了。這時候小咪姊就會對被拋下的女孩說:「女子當自強。來,加入我們社區的女子巡守隊吧!只有我們先強身自保,才會遇到真愛。」
     我不知道小咪姊那句話怎麼想出來的,不過聽起來還頗有道理。小咪姊說她還沒練武強身之前,常被前來購買檳榔的顧客性騷擾,自從她去拜師學藝後,不但沒人敢對她輕薄,就連男友也不敢隨便佔她便宜。老哥熱愛武術,當初也是因為和小咪姊有相同嗜好,才越走越近。我們這個社區的檳榔西施們幾乎都參加過小咪姊組的女子巡守隊。前陣子市區發生「刺臀之狼」事件還找小咪姊她們去臥底抓狼,埋伏不到三天便抓到了,真是有效率。
     不過,在將「刺臀之狼」扭送警局之前,小咪姊用狼牙棒好好地招待了那匹色狼的臀部一番。
     「有仇必報」是小咪姊奉行不悖的原則;「真愛是打不跑的」更是她所信仰的愛情真諦。現在小咪姊不在,身為她信徒的我,應該要徹底執行她所教誨的原則和真諦,所以我戴了墨鏡,準備拿起狼牙棒教訓教訓眼前這對超閃的狗男女。
     不對,我做個修正。劈腿的是老哥,不能把無辜的小女孩算進來,所以是「超閃的狗男,女」。
     「阿美,那很神聖,不能隨便碰啊!」老哥指著狼牙棒說:「老爸知道妳碰了,他會很生氣的。」
     我收手不碰,「好,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劈腿?」
     「姊姊,你們外籍勞工不懂啦!現在劈腿又不算什麼,志明哥還好,只劈我一個,人家我們班有男女朋友的劈五、六個多的是。」
     我聽了一肚子火,斥喝道:「妳給我閉嘴!我有問妳嗎?」
     小女孩嚇得噤口。
     老哥摸著小妹妹的手安撫著:「妹妹別怕,我來說。」
     「阿美,妳聽我說。我和她的相逢相戀,是天注定的啊!」
     我嗤之以鼻:「你少哈拉!」
     「阿美,當初爸媽把我取名叫志明,卻叫妳為純美,就是對我這一生最大的詛咒。」老哥眼淚汪汪地看著我,我毫無表情地回看他,這傢伙又要開始掰了。
     「在我四歲那年,我看了張菲的『歡樂一百點』,就是那個節目改變了我的一生。」老哥的眼神有著灼灼的光芒,真不知道他在耍什麼把戲。
     「欸!你的梗有點長!」我吐槽。
     「好啦!快說到重點了。」老哥回過神,白了我一眼:「張菲那個節目最招牌的單元是一個歌舞劇,叫做『志明與春嬌』。本來還覺得名字很菜市場的我,看到電視上竟然有人叫我,差點興奮地跳起來。那個節目很紅,紅到『志明』成了家喻戶曉的名字。我那時看著還是嬰兒的妳,問老爸:『為什麼妹妹不叫春嬌?』沒想到老爸說:『你又不能娶妹妹。』所以從那天起,我的生命,為了尋找『春嬌』而有了意義。」
     大咩眼眶泛紅:「嗚……老大,你說的太感人了。」
     「沒想到老大竟然是這麼浪漫的人。」阿峰在一旁擦著眼淚說。
     「我們家老大真是性情中人!」鴕鳥也忍不住哭了。
     平常說話粗俗的老哥竟然講出這麼抒情的話語,要不是身為他妹,我可能也會感動落淚。
     幸好我是他妹。所以眾人皆醉我獨醒。
     「喂!那跟你劈腿有什麼關係?」我咄咄逼人地問。
     老哥牽起小妹妹的手:「我這不是劈腿,是尋找到真愛!」
     「我跟志明哥是在玩『三太子Online』認識的,當初我失血失得嚴重,寶物又被人騙走,是志明哥對我伸出援手的。要是沒有志明哥,我那能活到現在……」小妹妹撒嬌地靠在老哥懷裡。
     這小女孩腦袋有問題,竟然把網路遊戲當真。
     老哥用蹩腳的文藝腔說著:「所以說,這一切都是命運!本來我不玩網路遊戲的,但我第一次聽到『三太子Online』,就像被雷打到一樣!我們家靠三太子吃飯,怎能不去朝貢一下?所以我叫阿峰幫我弄個帳號上去玩。剛開始我不知道要用假名,直接就打上我的名字,我剛玩沒幾天就幸運地打到一個超大寶物(我聽到旁邊的阿峰說:『那是我故意轉給老大的。』),然後沒幾天,我就遇到在路邊奄奄一息的她。我只是舉手之勞救了她,沒想到自此遇見我這輩子的『牽手』。」
     我打了個哈欠,「你這梗真的很長耶,快說重點啦!」
     老哥的深情款款地看著小妹妹:「她的名字,就叫春嬌。」
     「噗!」我X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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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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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我一想到我那白癡老哥就忍不住好笑。老哥其實長得不錯,個性很man,他常誇自己很有男子氣概、很「飄?」。但這些強勢的優點只限在出了家門之後,因為他在家人面前根本就是個笨蛋加俗辣。只要他有求於我們,什麼智障的撒嬌方式他都做得出來。我在打工時認識小咪姊,因為爸媽去世,我辭去了工作,小咪姊知道後便主動問我有沒有什麼要幫忙?老哥這色胚對貌美的小咪姊一見鍾情,喪事剛辦完便要我叫小咪姊「大嫂」。小咪姊真人不露相,和我一起工作時很熱心、很豪爽,剛和老哥在一起時卻十分溫柔體貼、小鳥依人,把老哥伺候得服服貼貼的。後來小咪姊漸漸發現老哥不過是披著皮的紙老虎,既不會理財、記性又差,徹底是個笨蛋。於是她決定取代老媽的位置,開始扮演「調教」我老哥的「後母」角色。

     「徐志明!你噁不噁心啊?幹嘛不穿內衣?你聞聞看你的衣服有多黃多臭!」小咪姊在陽台扯著嗓門喊。

     老哥一邊和小弟們刁牌,頭也不回地應:「我是男子漢幹嘛穿內衣啊?衣服臭就洗啊!」

     「呿!娘們兒就是這副德行!」老哥瀟灑地對小弟們說。

     「徐志明!為什麼洗衣籃裡沒你的內褲?你是不是又沒換了?」

     「我有換好不好?我這件穿了兩天,昨天有給它翻面穿啊!」

     「這叫有換內褲?徐志明,你最好給我換一件新的!」

     「內褲就是穿在裡面的,誰管它新不新?難不成還會有人過來聞聞看新不新鮮喔?又不是挑海產!」頂嘴後,老哥帶著不屑的語氣跟小弟們說:「女人家就這麼囉唆!別理她!」

     「老大,你好有氣魄喔!」

     老哥很得意。「男人就是要這樣啊!」

     「真不愧是我們老大!」

     「吼!不是我在說!女人啊,就是不能寵!連孔子都說:『唯女子與小子難養也。』就是說女人不能寵,不然啊,她就會爬到你頭上來!」

     「老大……」小弟們臉上的表情突然從崇拜轉為恐懼,「妳好有氣魄喔!」

     「那當然!」老哥志得意滿地仰起頭,「不然怎麼當你們老大?」

     「老大,我說的是你後面那位有氣魄……」

     「後面?」老哥轉頭:「小……小咪?」

     「你剛剛說:『唯女子與小子難養也。』嗎?」小咪姊帶著微笑地問,老哥不寒而慄。

     「沒……沒有啦!那是孔子那老頭說的。妳知道的嘛,人年紀大了就會胡言亂語,更何況他老人家年紀這麼大了……」老哥結結巴巴地說。

     「我是問你,你剛剛是不是說:『唯女子與小子難養也。』」

     「欸……」

     「回答我!」

     「我是引用……」

     「你引錯了!孔子是說:『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這句話的意思是『只有侍妾和僕役最難相處』,女子指的是侍妾,小人指的是僕役。這是孔子在諷刺衛靈公及其寵妾南子的一句話。孔子將好色的衛靈公比做『小人』,而『女子』則是南子。很多人誤會孔子的原意,把這句話當作貶抑女性的令牌。這完全是一種性別歧視!」

     小咪姊解說完,老哥和在場的小弟全聽得一愣一愣,直到站在旁邊觀戰的我揚手鼓掌,大家才如夢初醒。

     「天啊!大嫂懂得真多!」


     「真不是蓋的!」

     「大哥你真有福氣!」

     小弟們聽到我的掌聲,紛紛跟著拍手。

     「大嫂,妳怎麼懂那麼多啊?」

     小咪姊驕傲地說:「開玩笑!我國中輟學以前可是國文小老師耶!」

     「了不起咧!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我包檳榔時有空也會邊看書啊!不然電視看來看去都差不多。」

     「哇!大嫂真是我們見過最有內涵的檳榔西施了!」

     「那可不!下個月我們老闆還要幫我報名『全國西施語文競賽』呢!」

     「『全國西施語文競賽』?那是啥!」

     「拜託喔!你們竟然沒聽過?『全國西施語文競賽』每年舉辦一次,堪稱是我們檳榔西施界的年度盛事。語文競賽分演講、朗讀、作文、書法、字音字形等五大組,演講還分國語、台語和客語。能被派去參加的西施都是萬中選一,長相和身材就不用說了,當然是要挑的。另外還得反應快、咬字清楚、寫字端正漂亮,如果要參加演講,還得要多聲帶。你們不要以為檳榔西施都是沒腦袋的吭!」

     「吼!聽起來好像很難哩!那請問大嫂有得過獎嗎?」

     小咪姊帶著自信的眼神:「你說哩?」

     「聽剛剛大嫂解釋論語,就知道一定很厲害。」

     「那還用說,我當西施幾年就拿了幾年的獎啊!」

     「哇!這麼厲害?那請問你們考試的內容是什麼?」

     「當然是跟檳榔有關的啊!台灣的檳榔業是全世界有名的,就連國外觀光客來台都會指明參觀呢!像去年的作文和演講題目就是:『在地檳榔全球化』,還有前年的題目是:『如何提高紅灰檳榔的製作效率』,大前年是『檳榔顧客之我見』。至於寫字和字音字形的題目就更難了,主辦單位會出一些很罕見的字考我們,我上次就是不會寫,才錯失拿字音字形的獎項。」

     「你們作文和演講考那些題目我可以理解,因為這個有助於提升檳榔產業的素質,可是考很難的字我就不明白了。檳榔西施的工作又不用寫字。」

     「這你就錯了!因為有些西施存夠了錢會想創業,不管她想開什麼店,店面總要有招牌吧?如果識字不多,寫錯字或取了爛名字,豈不影響生意?」

     「原來影響這麼深遠喔?」

     「那可不!像路上常見的『魯肉飯』其實是『滷』才對!因為『魯』是山東,『魯肉』是山東人的肉。我們吃的是用滷汁煮出來的肉,所以是『滷』才對!」

     「喔……原來如此!」小弟們恍然大悟。

     老哥聽得一臉茫然,忽地站起,將小咪姊拉到一旁。

     「妳剛剛說那個龜靈膏和山東人的肉是什麼玩意?」

     小咪姊糾正他,「我是說衛靈公和滷肉。」

     「管他什麼公啦!借問一下,妳剛剛是給林北在漏氣嗎?」

     「是啊!」小咪姊也不避諱。

     老哥握起拳頭,「在這麼多小弟面前給我漏氣,妳這女人……」

     小咪姊揚起臉,「怎樣?」

     「沒有啦!我是在想,以後要開講在房間裡講,不要便宜了那些沒知識的廢物。」

     果然是俗辣!

     「那借問一下,我可以請志明大哥把內褲換下來洗了嗎?」

     「喔,當然可以!」老哥馬上解褲子鈕釦。

     小咪姊啼笑皆非,「你一定要在這裡脫嗎?」

     老哥抬眼掃過客廳,茶几旁一幫小弟紛紛別過頭。

     「有什麼關係,大家都男的!」

     「你沒關係我有關係。你在這裡脫是有新內褲換喔?」

     老哥恍然大悟:「咦?妳說的有道理喔!」

     「白癡!」

     「我說過不要在他們面前罵我啦!」

     「快去換啦!」

     「好啦!」

     「記得要穿內衣喔!」

     「囉唆!」

     「你說什麼?」

     「沒有啦!我是說孔子幹譙龜靈膏的話真有道理。」

     「是衛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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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帶著竊笑回到房間,想到方才老哥在小女友面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就好笑。

     我向來憎恨劈腿,沒想到小咪姊和老哥這四年的老情侶什麼不好跟,也學人家趕「劈腿分手」的潮流。我幫小咪姊帶話,順便在老哥的新歡前幫小咪姊補上一刀,算是幫我們女人家出口氣。

     從小,我們家就是男權至上,老爸吆喝老媽服侍是常有的事。每次老爸「上工」,我和老媽就不能接近「辦公室」一步。只要有老爸的「客戶」或朋友來訪,服侍茶水菸酒就成了我們分內的工作,而且嚴禁開口,因為談生意是男人的事,我們女人家懂個屁。好啦,我承認老爸在工作上是有點天賦,畢竟這行不是人人都幹得來的。雖然老爸看似交遊廣闊、四海通達,總是一副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模樣,但其實我們家有著不足以外人道的秘密。

     那就是,老爸和老哥一樣,都是紙老虎。

     沒辦法,老爸是獅子座的,天生好面子。老哥有樣學樣,骨子裡卻是個善變又優柔寡斷的傢伙,總是要我和老媽替他拿主意。老爸在外頭呼風喚雨,回到家卻是個生活白癡,粗心又沒耐性的他,常會弄丟東西又懶得找,只得仰賴我和老媽這兩個女人家代勞。老媽和我都知道,這兩個男人好大喜功又愛聽奉承話,最大的弱點就是耳根子軟,只要讓他們在外人面前逞威風,關起門來還是得臣服在我們女人的腳下。

     我相信,如果這秘密流出去,老爸和老哥的江湖地位鐵定不保。

     但話說回來,我多慮了。因為老哥和小咪姊的交往大家都看在眼裡,小咪姊總是老實不客氣地斥罵老哥,在外頭一向逞兇鬥狠的老哥遇到小咪姊,根本乖得跟什麼一樣。據老哥的說法是「疼某大丈夫」、「家和萬事興」。拜託,人都還沒娶進門就說自己「疼某」、「家和」!我看老哥會的成語可能就這兩句。

     雖然成語用得有點勉強,不過老哥的朋友倒是被這兩句話頗表贊同。

     我強烈懷疑,他們裡面也有不少「妻管嚴」的成員。

     至於老爸紙老虎的假象,我不用,也來不及拆穿。在我國三那年,老爸和老媽去參加四天三夜的北港進香團,在回程路上,遊覽車翻覆,兩死十一傷的結果,掛點的就是我老爸老媽。

     消息傳回來的那天下午,我頂著烈日在打工,也不知道是日光太烈還是打擊太大,我竟然在聽到爸媽死訊時「咚」地昏倒。我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我走到香火裊繞的大廳,老哥和一群親友神情肅然地正在摺紙蓮花和元寶。老哥見我醒來,緊抿雙唇地走來,一把抱住孱弱的我,力道之大,幾乎讓我沒辦法喘息。我靠在老哥胸前,聽到他說:「阿美,我就只剩妳了。」我剛醒來腦袋昏沈,一時無法理解老哥難得的感性宣言,只是楞楞地看著搖曳的燭光,然後老哥的肩膀在抖,隱約地,我聽到他壓抑的哭泣聲。

     我們兩在大廳的角落抱著,親友們強忍眼淚,默默地折著黃色的紙蓮花。我面對著客廳哀戚的氣氛,覺得一切如幻似真。

     「哥,爸媽真的走了?」

     「嗯。」哥點點頭。

     隔天,我辭了打工,而老哥自此「繼承」了家業。

     辭掉工作後,我洗心革面重拾書本。原本腦袋就不差的我,一年後考上了一所離家有點距離,卻十分不錯的公立女中。但老哥好說歹說就是不讓我去念,堅持要我在鎮上就學,原因是他不想讓我通車。「一想到妳每天都要花兩小時坐巴士來回我就擔心,如果妳和爸媽發生一樣的事,妳叫我怎麼辦?」

     「如果我走了,就沒人噹你啦!」我嘻皮笑臉地說。

     「妳皮在癢喔?」老哥說,用拳頭ㄎㄠ了我的後腦杓。

     「欸!很痛耶!」我抗議。

     「不痛幹嘛ㄎㄠ妳?小孩子就是愛亂講話!」

     「你……你才大我三歲,臭屁個什麼勁?」

     「我好歹也是我們家的繼承人,妳不聽我的要聽誰的?」他將手插在腰間,得意地左右顧盼。

     「你欺負我,我要跟小咪姊講。」

     「小咪……」老哥冷了一下,見四下無人,瞬間換上一副討饒的嘴臉:「拜託妳不要跟小咪告狀,來,這裡是一千塊,拿去買藥吃喔!」

     「靠!你真的很賤耶!」我邊罵,還是不客氣地抽走他手上的鈔票,「你最好給我注意一點,不然讓小咪姊知道的話,有你好受的。」

     「好啦好啦!」老哥敷衍地說。

     我轉身回房,「欸!」老哥突然叫住我。

     「幹嘛?」

     「說真的,妳高中在鎮上唸就好,算我拜託妳啦!」

     「好啦!」我不耐煩地說。

     說老實話,要我每天搭車往返學校,我還真有點怕怕的。

    
     爸媽過世到現在已經三年,轉眼間我也高中畢業,跟著同學去考了七月的指考。本來想說暑假要回去打工、打發時間順便賺零花,但爸媽過世後老哥就不准我到處亂跑。他說沒錢可以跟他拿,不要浪費時間去賺那少少的辛苦錢。我說你還不是讓阿咪姊繼續做?老哥無奈地嘆口氣:「妳以為我想啊?我跟她說過幾百遍不要做了、好好在家讓我養就好,她不聽,硬是要繼續做。妳也知道她那牛脾氣,我哪說得過她?」

     「牛脾氣?你自己還不是一樣?」老哥跟阿咪姊都屬牛。

     「最好屬牛的都牛脾氣啦!那妳屬龍的不就是跑龍套的!」

     「你很賤耶!龍的好成語那麼多,你就偏要說跑龍套?」

     明明就可以說飛龍在天、臥虎藏龍,這沒知識的老哥偏偏從小到大都笑我是跑龍套的。吼,要不是我修養好,早就掛了他。

     不過就在某人「出道」後,我突然聲名大噪。從那天起,老哥便不再叫我「跑龍套的」。

     「沒辦法啊,如花都去賣麵包了,妳還能紅到現在。吼,又交小男友又去日本旅行的,真看不出來妳這麼罩!」

     「碼的!你給我閉嘴啦!」

     老哥一臉智障地拉著我的袖子,「純美姊,妳也包養我嘛!」

     我一腳踢飛這腦殘的廢渣。「你少來煩我啦!」

     說到我的名字就有氣!本來「純美」兩個字的意思是「純潔又美麗」,怎麼叫都好聽,偏偏不知哪裡跑出來一個靠遺棄女兒和自報隱私炒新聞的怪咖,搞得我現在超討厭人家叫我的名字。

     老哥掛著兩道鼻血,鍥而不捨地匍匐而來,「純美姊……」

     「幹!滾啦!」老哥再度被我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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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努力讓自己不要變成台妹!>"<





「噯!阿美!」

「喔,真美!」我坐在電腦前,專注地用滑鼠一點一點地下拉螢幕。

「阿美啊!」

「好,就這件!」距離結標時間還有十五分鐘,不急。

先把這件加入追蹤清單,等會再回來下標。

「阿……美!」

確定連結已經進入追蹤行列,我將滑鼠移向下一件獵物。

「阿美!妳耳朵灌水泥喔?」老哥站在我的房門口,一臉不耐煩。

「幹嘛啦?」我不客氣地回嘴,「你真的很沒禮貌耶!進來也不敲門。」

「拜託喔!誰想看妳這黑乾瘦的鳥仔巴,給我錢我還不想看哩!」

老哥丟給我一張皺巴巴的五百,「去巷口幫我買兩百塊雙子星!」

「拜託喔!你自己不會去喔?誰想幫你這黑乾瘦的鳥仔巴買東西!」我反唇相譏。

「厚!少囉唆!快去啦!」

我撇撇嘴,「你這是拜託人的態度嗎?」

「好啦!全家最水噹噹的阿美,拜託妳幫我買兩百塊菁仔回來。」

「噯,說得挺不甘願的嘛。」我的主視線還是沒有離開電腦螢幕。

老哥氣急敗壞,「不然妳要我說三小?」

喔,惱羞成怒了。

「生氣就不要吃檳榔啦,會上、火、的、唷!」我故意俏皮地說。

「媽的,老子現在就滿肚子火了!」老哥氣呼呼地轉身走去。

完了,該不會去抄傢伙了吧?

我滑動電腦椅偷看門外,只見老哥滿臉肅殺地拿了根狼牙棒走來。

我接過老哥手上的鈔票,諂媚似地笑。「好,我去我去。」

再不去事情就大條了。

「給林北差不多一點。」老哥滿意地啐了一口口水。

我瞥見客廳裡的小弟們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馬的!明明一堆小弟在那邊,還要差遣我來買。」

我邊走邊嘟囊,拿出口袋裡的口罩,戴上。

巷子口的「帥嘴檳榔」閃著俗豔的七彩霓虹,

一名身材火辣、穿著賽車服的女子,

正百無聊賴地重複著切割、去蕪、上紅石灰的制式動作。

我鬼祟地四處張望,確定附近沒人,便快步跑到檳榔攤前小聲說:

「給我兩百塊雙子星!」

「阿美喔?」女子的臉抬都沒抬。

「小咪姊……」我很詫異。「這也被妳聽出來?」

她沒回答我的疑問,只是淡淡地說:「妳是幫那個殺千刀來買的,對吧?」

「呃……妳跟我哥……」

她將刀鋒劃過檳榔果實,「卡」地插在作業用的小覘板上。「分了。」

「什麼?」我看著那把銳利的刀鋒沒入覘板數吋,心中不禁發寒。

如果那不是覘板,是任何一個倒楣鬼的頭殼的話……。唉唷!想到就痛!

「我說,我跟他,分了。」她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手邊繼續著包葉子的動作。

「喔。為……」本來想問為什麼的,但看她臉色,我還是識相點,少問為妙。

她倒不以為意,大剌剌地說:「媽的,還不就他劈腿!」

因為情緒激動的關係,她弄破了一片葉子,手上的檳榔粒不小心滾落在地。

「幹!」她極度不爽地罵了出聲。

「對不起啦!我去別的地方買就是了。」我不知道在俗辣什麼。

「欸!」她叫住我:「我是在生妳哥的氣,妳免驚啦!」

「喔。」原本想拔腿就跑的我停下了腳步,「那,我還可以買嗎?」

她將剛才弄破的葉子和掉在地上的檳榔丟到垃圾桶。

「當然可以。妳說妳要什麼?」

「兩百塊的雙子星。」

「又是雙子星!」她咬牙切齒地說:「老娘我現在聽到這玩意就肚爛!」

「該不會因為我哥是雙子座的吧?」

「我是沒在信星座啦!那殺千刀的可能是雙子星吃多了,才會想去劈腿。

想說多一顆星星比較涮嘴。我看啊,他跟那個狐狸精一定撐不了多久!」







她拿起一個空盒,動作俐落地拿起空盒裝填,「好啦!拿去。」

我把鈔票遞給她,她找給我三百,外加一盒檳榔。

我搖搖過輕的檳榔盒,「只有一盒?我哥要我買兩百耶!」

「嗯。」她沒有回答我的疑問,逕自處理手邊的檳榔。

我狐疑地打開檳榔盒,裡頭只有一顆檳榔。




而且還是吃過的,檳榔渣。





「這是……」

「妳回去跟妳哥說,這顆檳榔就是他,這盒子是我送他的棺材。人渣躺棺材,嘟嘟好。」

「妳會害我被罵啦!」

「怕什麼?他罵妳,妳來跟我講,我幫妳擺平。」

她一臉倨傲,鮮紅的唇膏顯得嗜血。

「小咪姊……」

「免驚啦!妳回去照我的話說,有事我罩妳!

還有,你跟他說,以後我們帥嘴不會做他的生意,他派誰來買都沒用。」

喔。難怪老哥放著一幫小弟不用,要差我出來買。

我莫可奈何地拿著檳榔渣盒回家。



回到家時,小弟們正在前院刁牌,見我進門便畢恭畢敬地喊:

「純美姊……」

「閉嘴啦!」我很討厭自己的名字,尤其是很多人一起喊的時候,聽起來超諷刺。


好吧!我叫純美,姓徐。

我不介意你連名帶姓叫我,只是發音最好給我標準一點!



「怎樣?有沒有買到?」老哥猴急地問,左手還搭在一個陌生小妹妹身上。

我冷冷地看著那狀似國中生的小妹妹,「她是誰?你新歡喔?」

「厚,妳別問啦!妳有沒有去『帥嘴』買?」

「有。」

「東西哩?」

「他們今天沒開。」要是我拿出來,老哥肯定爆走。

老哥挑眉,「沒開?啊錢咧?」

「掉了。」

「這麼巧喔?」老哥指指我的外套口袋,「妳口袋那是什麼?」

我低頭,發現口袋竟然「激凸」著檳榔盒的形狀。

「這……」算了,我實在掰不出來了。我掏出檳榔盒,拋給老哥。

「兩百塊才買這樣?」老哥伸手一接,接到時覺得有異,「怎麼這麼輕?」

「我勸你別看!」我輕描淡寫地說。

「等等,裡面怎麼是檳榔渣?」老哥有點火大。

「我不知道。」我裝傻要走。

「稍等耶!妳最好給林北講清楚。」

「你確定要聽?」我故意瞄了國中生小妹妹一眼,「我怕你聽了會後悔。」

「林北沒在怕的啦!」老哥說,還跟小妹妹拋了個自以為是的帥氣眼神。


「小咪姊說,這顆檳榔是你,那盒子是她送你的棺材。」

「啥?」

笨老哥,果然聽不懂!

「她說你是人渣啦!」

「幹!她真的給我這麼說喔?」

「嘿啊。」我偷瞄到小妹妹在忍笑。



「幹它的!」老哥生氣地把盒子揉成一團丟在地上。

我一個箭步衝向前,拾起檳榔盒。

「妳幹嘛?」

「拜託!裡面躺的是我哥耶!」

「幹!」





#新小說【台客,愛老虎油!】,絕對腦殘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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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霏作品:http://www.wretch.cc/blog/fay88
無名bbs看板:SD_fay88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作者:夏霏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6645

 

◆緣  起:近年來,復古的「台客」一詞成了流行語彙。隨著政局、社會趨勢,「台客」的定義時褒時貶,不斷翻新,於是激發了創作此部小說的動機。 

   優勢特色:筆者本身為一在學研究生,寫作十餘年,目前出版十六本書,亦時常在各大報章媒體上發表作品。本書展演許多「台客」的形象,藉由年輕讀者最愛的純愛小說為主軸,陸續登場職業上的台客、打扮上的台客、思考上的台客、省籍上的台客。文字輕鬆逗趣,並融入許多台灣的時事新聞,目前已在部落格引起廣大的迴響,瀏覽人數高達300萬。 

◆內容大綱:似乎是上天的詛咒吧,從小就很喜歡自己名字的徐純美偏偏在十六歲時因為某新聞名人而瞬間爆紅。患有重度網路購物症的純美,有個重情重義卻講話不用大腦的台客老哥,家中還養了許多臥虎藏龍的小弟。爸媽過世後,老哥繼承家族事業,交往了一位名叫小咪姊的檳榔西施。小咪姊可不是一般的檳榔西施,她飽覽群書、出口成章,每年都在為了參加「全國檳榔西施語文競賽」而努力k書。後來老哥玩網路遊戲劈腿一個國中生小妹妹,竟還大言不慚地說,那是他命定的另一半!純美上大學後遇上了熱愛本土文化的青梅竹馬、一身名牌卻土裡土氣的同學、非亮片不穿的室友,還有一位整天穿「鎮瀾宮」T-SHIRT加藍白拖的怪學長。大家都說純美身邊的這些人很「台」,可是到底什麼是「台」?先來兩粒「帥嘴檳榔」,純美再來告訴你!

 

文章分類 : [ 【霏,議世界】 ]     

【霏論】現金卡下的價值觀
現金卡氾濫的現象,媒體的報導從未斷過。但我一直到今天下午深深感覺這個現象竟已經撼動現代人的消費價值觀。

下午在系辦碰見一對不認識的學弟妹,學妹一看見我,就問我身上的衣服去哪裡買的,多少錢?她一聽到我說不是名牌,眼神有一點失望加鄙夷。接著便開始和學弟討論起他們最近雪拼的成果。

學弟倒出他那萬元名牌包包裡的物件,一件件如數家珍地介紹:PDA兩萬五、照相手機一萬八、數位相機一萬二、皮夾八千、鑰匙包六千、隨身碟六千……,另外還有放在家裡的筆電四萬九、電子琴四萬二……。他很驕傲地說,這些都是他自己付錢買的,總共十六萬。我好奇地問,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錢?他輕鬆地說,用現金卡加信用卡囉!我驚訝於他滿二十歲才半年就欠下十六萬,他竟然一副我很落伍的樣子,說:「拜託!學姊,現在借錢是種趨勢耶,在這間教室裡的,沒有人不負債的。」

「現金卡的行員告訴我,現在想買的東西要趕快買,一來可以先享受後付款,再者,趁現在有打工還得起錢,就先借,不要到時候畢業找不到工作,想借錢都沒錢還。」學弟振振有詞地說,「學姊,妳不認為很有道理嗎?我現在一個月打工一萬五,不用一年就可以還完了,還可以提早使用這些東西呢。」我問他,你覺得這些東西真有必要買嗎?他沒說話。

我和七年級的他只差兩歲,價值觀卻非常殊異。以前我看到想買的東西,會先努打工存錢再去買,他卻反其道而行,先買再還債。在這個炫耀性消費的年代,很多時候都會因為一時衝動或是?了耍帥而去購買,成為物奴。在面對現金卡和信用卡行員的鼓吹利誘時,不妨想想,辦卡容易還債難,你辦卡肥了銀行卻得賣命去還,為了逞一時的享受而負債值得嗎?為了耍新潮而購買的東西,在你償債時又會推陳出新,負債是永遠追不上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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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文章分類 : [ 【霏,議世界】 ]     

 

羅蘭巴特所提出的「迷思」是解釋一種文化思考事物的方式,一種概念化事物、理解物的方式(John
Fiske、張錦華譯,1995)。符號本身並沒有特殊的文化意義,但人會賦予符號各異的理解。例如:玫瑰花代表:植物/愛情﹔咖啡:熬夜/高品味。

近來熱鬧開幕的台北101便創造了許多迷思。或說,被製造、解讀了許多迷思。號稱世界最高的大樓,在建造之初便話題性不斷。從宏國建設的企業生命大翻身(經濟學角度)﹔地震犧牲了幾位工人(Marx的無產階級剝削)﹔美國911的高樓恐怖攻擊(帝國主義VS.民族主義/恐怖主義的反撲)﹔消防安檢不合格……。風風雨雨至本月隆重開幕,又掀起一陣熱烈的討論。首先,高度便製造一種「權力」、「傲視群倫」的迷思。台北101建造於自亞洲金融風暴後,似乎是為了復甦景氣低迷的一種挑戰。聳入雲霄的建築,隱含著台灣人世界第一高的民族主義驕傲。101裡面近百家名品店的入駐,奢華明亮的購物空間,擺明為刺激買氣而來。101落成時機十分恰當。這兩年蘋果日報、壹周刊在台發售,每日每期報導著時尚party,流行採買趨勢,漸漸在閱聽人腦中建構品牌/消費的概念,使得101落成後得以暢搭民眾嚐鮮,追求炫耀性消費的順風車。101在日前的新聞又驚傳樓頂鋁片經風刮掉落傷人,更突顯出商業安全的盲點。不過是一棟101樓的建築,卻引致如此多的爭議和迷思,十分值得玩味。

文章分類 : [ 【霏,議世界】 ]     

情趣用品
從高中開始,我和死黨們就有著不成文的默契:不管是誰生日,禮物裡一定會出現情趣用品。從最普及的蕾絲內衣褲、絨毛開檔褲、大象男用內褲,一直進化到五顏六色的情趣保險套。那時我們連男友都沒有,卻很熱衷互贈這些性暗示的小玩藝。

出了社會更大膽,連造型可愛的跳蛋,會震動的造型香蕉都出爐了,常讓在餐廳拆禮物的壽星驚叫連連。要壽星頭戴內褲繞場一週還算小事,曾經有一次將震動香蕉擺在「香蕉船」的冰品杯裡惡作劇,差點嚇壞前來收盤子的可愛小弟。

每個人都收過不少的情趣用品,大多以裝飾搞笑為主,不像西瓜姐總是習慣身體力行。曾經有兩個跳蛋在她的石榴裙下陣亡,原因是她將跳蛋和她的老外男友「平行」使用,正在大陸工作的她還打了越洋電話要我「補給」。能夠把情趣用品用到「壽終正寢」,簡直把情趣用品的功能發揮到極致。

我沉迷將我的男人變裝,各式情趣衣物便派上用場:皮衣皮裙、改良式旗袍、肚兜、弔帶襪……,邊玩邊拍就夠我們樂的。將比較「普級」的旗袍合照跟死黨分享,只見阿慈滿臉忌妒地說:「堂堂男子漢穿旗袍這麼好看有屁用?」當然有用囉,哪天我拮据可以把他推入火坑啊!沒想到情趣用品也是生財工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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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5【聯合報繽紛版】

文章分類 : [ 【霏,議世界】 ]     

【霏論】模特兒經紀公司
追星夢和偶像情節作祟,許多少男少女對於進入演藝圈抱著相當大的憧憬。固然有些明星在街上經由「星探」發掘,但仍有為數不少的經紀公司使用手段騙財騙色。筆者接觸模特兒工作六年餘,見過不少掛羊頭賣狗肉的經紀公司。在此提供經驗,希望有志從事模特兒工作的青少年引以為戒。

高三那年陪同學去試鏡第一,經紀人誇我資質好,拿出一些藝人拍廣告的現場側拍照片,宣稱是該公司的簽約藝人吸引我們加入。接著,她以拍攝宣傳照以及試鏡費收取費用(約3500-15000元),還要求我們上彩妝課程及舞台課程(強迫購買該公司提供雜牌化妝品7000元以及課程保證金5000-10000元,聲稱課程結束退還)。加入該公司後,一年接不到一個case,經紀人以各種理由(參加進階訓練課程或重拍宣傳照)要我們再掏腰包。後來經紀人乾脆說,只要我們參加雜誌編輯的飯局就有機會當上雜誌專屬模特兒。至此我們確定公司不軌,匆忙逃離後將該公司列為拒絕往來戶。

正派的模特兒經紀公司是不會以各種名目變相收費的,不軌的公司常會利用青少年的虛榮心,詐騙涉世不深的新鮮人。即使真正加入模特兒工作,也不要輕易簽約,以免惹官司上身。試鏡切忌單身前往,才能夠避免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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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文章分類 : [ 【霏,議世界】 ]     

英國《鏡報》統計男女最愛的電影,前十名的影片清單中,男女影迷竟然沒有一部電影重榜!顯見男女性在觀影的喜好上大不相同。觀眾喜愛的電影往往投射他們原始性格或期待的形象。心理學家說,看電影是一種被催眠的過程。黑漆漆的電影院,唯一發亮的光源就是眼前的螢幕,觀眾在欣賞電影時忘了真實世界的自己,將劇情信以為真,形成「集體催眠」的效果﹔也有人提到「電影院像子宮」,觀眾在電影院裡靠著螢幕播送的「養分」起伏情緒,直到出了戲院才回到屬於自己的生命。《鏡報》提到,男性最愛的前三名電影是【星際大戰】、【第三集中營】和【教父】,皆有幻想冒險、歷史血淚和江湖情義的特色﹔女性挑出的【熱舞十七】、【BJ單身日記】和【末路狂花】則不約而同泛著濃厚的女性自主色彩。由此可見,電影不但是建構典型的性別個性,性別風格強烈的電影同樣也受到男/女影迷的歡迎,而且壁壘分明。男性喜愛的電影呈現了冒險犯難的剛烈性格﹔女性除了期待獨立自主的生活,愛情更是不可或缺的理想實踐。男女觀影角度大不同,即使欣賞同一部電影,男觀眾往往關心男主角的成功歷程(工作與性的成功)和劇情邏輯﹔女觀眾則會將焦點放在畫面的唯美度和劇情氛圍(美好邂逅、體貼浪漫、永恆情感)。電影在敘事結構本就有性別市場的差異,想要拍一部男女影迷比例相當的作品,著實不易,《鏡報》的統計便是最佳鐵證。
文章分類 : [ 【霏愛,論】 ]     

文本說話
我認為,誤解比無知更加無可救藥。

無論是愛情還是作品,我都不能忍受自以為是的誤解和誤讀。

我尊重秘密的存在,也會乖乖依尋對方鋪陳的線索解謎。但在我耐心竭盡之前,我還是會開口要求公佈謎底。就算是痛快一刀置我死地,或是推翻我所推理的思路,都好過我自以為是的沾沾自喜。

也許有人支持回歸文本,讓文本自己說話。但語言文字這種隱喻過深的工具,操作不當往往會形成海市蜃樓。只有不斷地溝通、推敲,才能釐清雙方所不解之處,達到真正的「對話」。只是一個「愛」字,可能包含著很多層感覺,使用不同的標點,也會造成差異甚大的意念。我讓文本說話,賦予讀者過大的權限,它可能會倒錯或是無限延異出我想給予的,甚至根本沒有碰觸到文的核心而自我生成別的詮釋。就像愛情裡的猜忌,一些你自以為對方的出軌線索,說不定只是你自己的心魔使然。愛情開始前的曖昧縱然是暖的,但若縱容這般曖昧繼續延生到關係的定位或是承諾的實踐度,則是盲目。我喜歡和情人不斷地言語,藉此完足他在我心中的記憶圖像。也因為我的想像力過於蓬發,容易傾向悲觀,寧可向情人或作者問個明白,也不願迷失在自己編織的「迷網」之中。讓文本說話嗎?可以。可是至少讓我知道我抓住了核心。

文章分類 : [ 【霏愛,論】 ]     

情場上的失利者往往會怨天尤人,覺得那些無往不利的情聖,必是因為出眾的外貌與家財萬貫才得以悠遊情海,所以會說出:「他/她還不是因為長的好看... ...」、「如果我老爸是連戰... ...」之類酸溜溜的忌妒話語。事實上許多長久的情侶並非姣好的外貌和富有,而是他們有心去經營這段關係。會造成社會上這種非理性的抱怨,媒體得負很大的責任。太多帥哥美女和女星富商的搭配,讓人誤以為只有美貌與富有才有資格獲得愛情和幸福。以外貌和財富並不會得到真正的愛情,畢竟外貌會衰老、財富會用磬,忌妒他人的這些,顯見抱怨者的狹窄眼界。與其花這麼多時間抱怨,不如多花些時間檢討自己的膚淺無知。
文章分類 : [ 【霏愛,論】 ]     


我認為,誤解比無知更加無可救藥。

無論是愛情還是作品,我都不能忍受自以為是的誤解和誤讀。

我尊重秘密的存在,也會乖乖依尋對方鋪陳的線索解謎。但在我耐心竭盡之前,我還是會開口要求公佈謎底。就算是痛快一刀置我死地,或是推翻我所推理的思路,都好過我自以為是的沾沾自喜。

也許有人支持回歸文本,讓文本自己說話。但語言文字這種隱喻過深的工具,操作不當往往會形成海市蜃樓。只有不斷地溝通、推敲,才能釐清雙方所不解之處,達到真正的「對話」。只是一個「愛」字,可能包含著很多層感覺,使用不同的標點,也會造成差異甚大的意念。我讓文本說話,賦予讀者過大的權限,它可能會倒錯或是無限延異出我想給予的,甚至根本沒有碰觸到文的核心而自我生成別的詮釋。就像愛情裡的猜忌,一些你自以為對方的出軌線索,說不定只是你自己的心魔使然。愛情開始前的曖昧縱然是暖的,但若縱容這般曖昧繼續延生到關係的定位或是承諾的實踐度,則是盲目。我喜歡和情人不斷地言語,藉此完足他在我心中的記憶圖像。也因為我的想像力過於蓬發,容易傾向悲觀,寧可向情人或作者問個明白,也不願迷失在自己編織的「迷網」之中。讓文本說話嗎?可以。可是至少讓我知道我抓住了核心。

文章分類 : [ 【霏愛,論】 ]     

劈腿,是一種潮流。

你可以不相信,但這樣的風尚確實在流行。

不安全感大量傳染,自私的人尋求備胎和避風港,非得在手裡和口袋都準備情人以便不時之需。太多私人通訊工具幫助情人出軌:私人手機、私人交友檔案、私人e-mail、私人msn ......,每個通訊工具都是一扇冒險的窗,好讓情人去窺探新鮮感洋溢的第三者。

出軌的人都有一個特質,就是具備一雙修長的飛毛腿,方便跨出窗子與外遇對象約會,方便在極短的空閒時間內和外遇相聚私會。謊言不必多,但要有創意,光只是開會、加班、出差、寫報告、準備考試......已經容易讓人起疑,這些用到濫的藉口小心幾個查勤電話就露出破綻。藉口公司紛紛成立,幫偷懶的人應付伴侶﹔越來越多人盼望任意門的到來,以便偷完情瞬間回到原本崗位﹔變臉的功力也是必須的,卡在社會道德的規範下,一方面嚴詞反對外遇的罪行,一方面在心裡說服自己只是個過渡時期。在外遇漫肆的社會裡,道德只是表面規範,忠誠成了感情可遇不可求的理想情操。

外遇是種潮流,正偷偷改變慣有的感情結構。希望這潮流快點過去,還給戀人最原始的one by one式的感情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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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3/31【聯合報家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