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照片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20061014
你和我都是愛拍照片的人。
除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飯局沒有留下「物證」外,幾乎每一次見面都會有照片。
這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多人都喜歡「用照片寫日記」。
但是,照片對於我們而言,卻是十分重要的「佐證」。
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時間就被彼此給嚴重打亂。
「和妳過一天,好像過了一個禮拜。」你說。
是的,我們常常會把一天當一週用。我記得有一天,早上才在嘉義,中午就到台北參加一場比賽,下午到公館附近吃飯,接著又去了碧潭、新莊,隔天竟然又到九份玩耍。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時,我們跑了六個地方。
「呼,好像參加光速旅行團。」
「是快速拼貼的夢。」
幾乎是忘了怎麼愛上彼此的。或許就是在這些疾如閃電的旅程中,還有那些說話說到捨不得睡覺的夜裡,我們的心瞞著我們,慢慢靠近的吧?
所以我會想從照片去尋找蛛絲馬跡。
從我們第一場KTV歌聚的保持距離,到出國遊玩時的親暱,這中間,有許多線索可尋。
所以我將我們交往兩個月拍下的五六百張照片挑了一百多張出來,做成了一本相本,細細地在每一張上加上註解,當作七夕禮物,送給了你。
你拿到的時候,眼角有海水。
「謝謝。」你說,感動地。
讓我也害羞了起來。
我窩在你懷裡看著「我們」的傑作,每一張的畫面記憶都如此清晰。
你將相本帶回家,炫耀似地給你媽媽看。
你媽媽邊看邊笑:「唉唷,怎麼這麼多莫名其妙的照片?這鬼臉好醜喔!」
可以在愛人面前自在地扮醜,可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照片懂的。
爺,未來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4
「我是進化過的真人,我會用骨製的針縫紉衣物、有信仰未來的觀念。」剛認識的時候,你這樣對我說。
當時我覺得你這自我介紹,很奇怪。
「很多人的愛情,是不信仰未來的。」你說。
於是我瞭解了。
很多人對愛情的態度是,且戰且走。就像是自助旅行,在旅途上碰了個伴,就並肩走一遭,到了某站該分離,便各奔前程。
你以前的愛情對象,便是這麼想的。
但你我和他們不一樣。
我們信仰未來,將感情視為射線。碰上了,便一起牽手許諾未來。你相信現在好,以後會更好,所以把這樣的信仰,灌輸給我。
我信仰了你的話,你的愛情觀,我信任你,所以當你和我談到未來時,我總是全力以赴地應對。
你承諾要帶我去哪裡,我便默默記下,等待著你的實踐。
但是意外像是一塊巨大的落石,中斷了我們的旅程。
那些未來還算數嗎?你願意,和我一起搬開那塊大石,繼續向前嗎?
請謹記,我的愛,是無限延伸的射線。
即使離開了,也是無止盡地向前延伸。
爺,背影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21
離開IKEA,去坐捷運時,我遇到一個背影超像你的人。
真的是超像的喔,身高、身材、打扮幾乎一模一樣。他戴著黑色毛帽和你一樣,有著一頭濃密的及肩捲髮,看起來很蓬鬆很軟,髮尾有很多白頭髮,但還是捲捲的,很可愛。
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想看清楚,那是不是喬裝的詭計。
我站在他身邊排隊,看著他的側臉。他長得很好看,五官很細緻很斯文,臉上沒有一點鬍髭。(我猜想你聽我這麼說,一定會笑人家很娘。)
我們上了車,因為人很多,我被擠到他的身邊。我吃力地拉著上頭的竿子,他就站在我右後方,手舉在我的身後,我們的肩膀就這麼貼了好幾站。
他的耳朵塞著耳機,一直在聽手機裡的音樂。我們就這樣不說話,看著隧道裡玻璃上對方的倒影。
其實我很不喜歡這樣的經驗。因為太思念某人而將情緒投射在他人身上,這是很自私的行為。
直到他在台北車站下車,我才如夢初醒。
隔幾天後,我在MSN告訴你這件事,你說,這世界上不會有人長得跟你一樣,因為你更帥更MAN。
你錯了。他和你不一樣的地方,是因為,他從未得到我的愛。
而你拿到了。並且,這份感情仍在進行著。
爺,IKEA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21
看完了馬戲團,我帶著妹妹們去逛IKEA。
這是我心中的一個約會聖地,而且是,當我想和那個人有未來時,才會帶他來的一個地方。
當然,我非常想跟你一起來。
不是離開後才想的,是一直都想。
這是個試煉彼此審美觀的好地方。可以從對方挑選的家具裡,知道我們之間幻想的布置的落差。
可惜我們還沒來過。
在這個奇特的地方,我發生了一件奇遇。
這個月我回台北,幾乎都跑去找我的塔羅老師請教問題,沒想到這次我們沒約好,卻在IKEA裡不期而遇。
我的老師是桃園人、我長期待在嘉義,我們卻在台北市裡的一間家具店裡相遇。
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如果沒約好的朋友可以在一個久久去一次的空間裡遇見,那麼很想遇見的人,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在彼此眼前?
我很想知道。
爺,馬戲團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21
我還是回台北看了馬戲團。
當我知道今天莫斯科大馬戲團要來台灣公演時,我興奮地問你有沒有看過馬戲團。你說沒有。我很豪爽地買了四張票。
給我、給你、給我兩個妹妹。
我希望我們一起去看。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馬戲團。在我國小四年級時,老師就曾經帶我們班去看過,我記得我還帶了一個妹妹去,我們進入大大的帳棚,看獅子跳火圈、看黑熊踩滾球、看小丑耍特技。我還和妹妹在帳棚外拍照。
那天,真是童年裡奇幻的一天。
去年過年,我和阿良一行四人來到新竹看馬戲團。
那帳棚不大,可馬戲團團裡該有的都有:空中飛人、走鋼索、騎單輪車、動物表演……,應有盡有。而且才五百元,花得很值得。可我的心境已和童年不同。因為我在看動物表演時,腦海裡竟浮出「動物保育法」的規條。
這是個警訊:我,快要變大人了。
不能心無旁騖沈浸於眼前的歡樂,還會想到現實生活的規範,這是變成大人的警訊。
好可怕。看完後我膽戰心驚。
馬戲團票在八月份寄來。我看著信封,開始期待和你一起看的景狀。
但後來你說不去。
原本我想把票賣掉的,但讀者建議我說,去看看走走也好,免得那天又在家亂想。
我想,好吧!反正剛好我一個學生生日,我就帶她一起,和我妹去看好了。
結果看了很失望。因為衛生檢驗的關係,馬戲團的動物們都沒過海關,海報上那些特技動物,一個也沒來。
所以整整兩個多小時,都在看他們在空中盪來盪去。
「沒辦法啊!他們團名就叫『莫斯科空中飛人大馬戲團』,當然是主打空中特技囉。」我對失望的妹妹們說。
當然最失望的是,你沒一起來。
跟你在一起時,就好像得到一張快樂的入場卷,做什麼事都好快樂,即使是最無聊的事,只要看著彼此,就心滿意足。
但我遺失了這張入場券,而且,還不知道可以去哪裡補買。
你可以告訴我嗎?
爺,「女兒紅」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08
中秋節後兩天,我和阿良去看屏風的「女兒紅」。
那是一齣很沈重的,關於私人歷史記憶演繹的舞台劇。當初買票時阿良問我要不要看,我說不要,因為我很不喜歡走出劇場時哀傷的感覺。後來他就只有買了兩張。
說到劇場。很奇怪的,不管看大劇院或小劇場、不管什麼劇碼,每次只要揭幕開燈,第一句話、第一個聲音進入我的耳窩,我就會興奮地起雞皮疙瘩。謝幕時也是。當我看到台上的人手牽手向我們彎腰鞠躬時,我就會感動地熱淚盈眶。
開場時的雞皮疙瘩是因為即將目睹一齣排演好幾個月的戲,在此展演;謝幕時的熱淚盈眶是因為終於欣賞完一齣實實在在,連NG也真實的劇碼,在此落幕。不僅是我當觀眾時會這樣,當我站在舞台上演出時,也是如此震撼。
屢試不爽。
你也是劇場人,你懂我說的這種感動。
回到女兒紅。
那天我在表妹家睡到中午,接到阿良的來電,問我要不要去看女兒紅。
好巧,表妹一早就說有事要出門,就是和朋友去看女兒紅。
我想了幾秒,說,好。
我也該出去走走,怕我一個人在家又胡思亂想。
尤其是想你。
我問阿良怎會找我一起看戲,他說,原本約好和他看戲的人斷了音訊。
那不就跟我一樣?
真諷刺。獅子座的衰運。
簡單梳洗一番,阿良來接我,由於時間緊迫,我們沿路飆車到戲劇院。
一路上,我嚇得尖叫不已。
經過小南門附近,我被抗議的紅潮薰紅了眼睛。我在想,這些抗議的人裡頭,到底有多少人清楚他們的訴求、以及訴求後頭的意義?他們知不知道,自己的角色很可能是,被媒體和政客所操弄的,一幅巨大的活動布景?
我正要去看女兒紅,沿途卻見到台北市陷入一番「豪氣萬丈」的「男兒紅」裡。
我啞然失笑。
進了戲院,剛好剩五分鐘開演。我不安分地扭動身子,急著找尋也來看戲的表妹。
「那表妹我認識嗎?」阿良問。
我覺得他的問題很怪,你怎會認識我的親戚呢?可後來猛然想起,他們是高中同學啊!
太熟了,我都快忘了阿良是我高中學弟了。
戲開場,李國修以劇情的推演帶領我們穿越時空,組織他心中傷痛的、母性的近代史,藉由戲劇,彌補他忽略他母親長久以來自己吞忍的愁緒。
戲的進行中,我並沒有放很深的感情。一直到結束時,飾演他母親的萬芳緩緩地走在昏黃的長廊上,那慢到令人窒息的節奏,把我的眼淚逼得無所遁形。
記憶的長廊。
我哭了。
看完戲,阿良帶我去吃日本料理。真的好好吃。我想起你說過你好喜歡吃日本料理。知道嗎?在這段不見你的日子,我已經蒐集了好多家好好吃的店,等著帶你一舉進攻。
我把我們的分離視為長假。我們分開,要讓自己變的更好,然後再給對方更好的未來。
我一直向前走,身後,是回憶的長廊。
爺,「暗戀桃花源」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07
剛認識時,你說想看「暗戀桃花源」。
「是10月的戲喔。」
「這麼久以後的事啊?我們到時候買了票會不會吵架不去看啊?」我說。
「不會啦!」
我盯著你,有點遲疑,「我怎麼知道你對我的好是不是剛開始的熱情?」
你笑,抱著我說:「愛一天有一天的方式,愛一輩子有一輩子的方式。」
我信了你。
但現在,一切預言已然成真。
戲不看了,你走遠了。我一個人,不知道如何導演下去。
爺,義大利麵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07
七夕前幾天你來找我,我們去逛了趟大潤發。
「妳買甜椒和培根做什麼?」你問,我笑了笑沒回答你。
當我陸續買了奶油和義大利麵時,你便知道了答案。
「我知道了。妳要做燴飯!」你故意說。
「賓果!」我裝傻地回答。
這是我們無厘頭的默契。
七夕當天,我煮義大利麵給你吃。本來我要你在房間看書等我,但你堅持一定要看我煮,於是我只好妥協。
「讓我煮麵吧!我可是煮義大利麵的高手。」你說。
「真的嗎?」我狐疑地看了你一眼:「義大利麵不好煮喔。」
結果結果,因為鍋子太小,麵條有一半露出鍋緣,燻焦了。
「果然是高手。」我笑。
你將麵條撈起,澆上了我特製的白醬,唔,還是好吃到咬到舌頭。
我們邊吃麵,邊看電影「大智若魚」。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吃義大利麵,也不是第一次看這部電影,卻都還是快樂地不知所以。
「對不起,我把錢都拿去買禮物給你了,只能請你吃這個。」吃完麵,我腆著飽漲的肚子說。
「說什麼傻話?我很開心啊。」你說。
我們像兩條浮上水面的鯨魚,幸福莫名地享受著七夕的銀白色月光。
爺,生蠔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20061014
我們在海南島旅行的時候,去吃了兩趟的烤生蠔。
他們的生蠔其實就是我們這裡說的蚵仔,只是比較大顆,而且超便宜。
二十二顆帶殼去烤的生蠔,不過台幣四十元左右。
吃生蠔的時候,我們會去買椰子汁來喝,一顆翠綠的新鮮椰子,台幣八元。
花不到五十元,我們就有了開心極了的燒烤晚餐。
我們和當地居民坐在路邊攤,看著充滿南洋風味的街道,想像自己正在菲律賓之類的度假島國。
「嘿,你會想去帛琉玩嗎?」我問你。
「想啊!妳想去哪我就想去哪。」你笑著說,幫我撥了幾顆生蠔,送進我嘴裡。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因為你,哪裡都想去。」同樣的語句,調換順序後一樣甜蜜。
我們看對方吃得滿嘴的烤肉醬,愉悅地笑了。
人家說吃生蠔會助性,我的感想是,和愛的人吃什麼,都會越吃越愛。
而那兩次吃生蠔配椰子汁的下場,都是以拉肚子收場。
「可是還是,超爽!」拉完肚子,我們豪邁地說。
爺,蝦子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20061014
現在樓下正在進行如火如荼的三十人大烤肉。
當然比起凱道那些笨蛋,三十人只是一撮小數目,但對於我們這小宿舍而言,三十人同時塞在庭院裡,還真壯觀。
學妹給了我一盤烤肉,裡面有兩尾蝦子。
我一個人吃東西時,很少吃蝦子,因為我懶得撥殼,而且,我很容易過敏。
但跟你去海南島的那半個月,我們幾乎每天都在吃海鮮和蝦子。
你酷愛吃蝦,所以練就了一身用嘴撥殼的好本領。
一尾紅通通的蝦進了你嘴裡,就可以殼肉分離,吐出一隻光溜溜的蝦身。
你問我敢不敢吃,我想都沒想,就把你「處理」好的蝦肉丟進嘴裡。
之後的日子你每天都幫我剝蝦。
在外人看來,這畫面可能很噁心,但我覺得不愛剝蝦的我,碰上超會剝蝦的你,是種簡單不過的默契。
關於我們之間的默契還有好多好多,我一個人笨拙地剝著蝦,舌尖湧出思念的鹹味。
爺,蝦子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爺,囍字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20061009
說到貼紙,我房間的地上,有一張很醒目的貼紙。
黃底紅字,兩個大大的「囍」字的貼紙。
那是我們八月去大潤發採購糧食時,你瞞著我偷買的。
那天,我們走到文具區,我在你挑DVD時,發現了這樣的大貼紙。我很三八地拿給你看,問你買大張的好還是小張的好?我說我打算在你搬好宿舍後貼,一張貼你房門,一張貼我的房門,想要囂張地閃耀我們喜上眉梢的幸福。你看著貼紙,沒回答我,只是笑笑地摸我的頭,以一種包容的語氣說,「真拿妳沒辦法。」在你說的同時,很妙的,正在展市區播的卡通,電視裡的樹精,也說了同樣的話語。 我訕訕地把貼紙放回原處,繼續挽著你的手逛。
沒想到結帳的時候,貼紙竟出現在購物車裡。我笑著睨著你,好傢伙,你不知何時把貼紙藏在購物車的底層,我竟然會沒發現。
而且,你還是挑最大張最囂張的那種,你說,那囍字的四個「口」都是愛心狀,比較漂亮。
買回家後,我把它放在書箱子旁,隨時可以看見的地方,等待你搬好家,親手幫你貼上。
可現在,它還是孤伶伶地躺在那裡。
它們要我告訴你,很想很想你。
爺,貼紙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2
今天早上課上到一半時,一名大學部來旁聽的學弟開門走了進來。
他是個很害羞的小男生,他進門時,拿了幾張A4的紙遮著臉,從老師面前走過。
班上其實早就認識他了,他這麼做是欲蓋彌彰。
但不失可愛。
他走過老師身邊時,你從講義夾裡拿出了一張大大的黃色笑臉貼紙,遮在臉上,轉頭對我搞笑。
我撲嗤笑了出聲。有很多其他人覺得無聊的橋段,我們卻能默契地樂此不疲。
「真好,我們瞭解彼此的幽默。不用解釋很多的感覺真好。」你曾說。
直到我們不常陪在彼此身邊的時候,也是如此。
我相信命定。這是其中之一的徵兆。
爺,不沾鍋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2
今天老師上課時提到馬英九。
他說,馬英九是個不沾鍋。
我罹患政治冷感許久,電視播出政治人物的議題,我總是把那當作是娛樂綜藝的畫面。
誰在法院拉布條抗議、誰在現場CALL-IN節目上當眾揮拳,對我來講,都跟小丑跳樑無異。
這麼說來,我也是個政治的不沾鍋。
你的朋友都說你是不沾鍋,對於朋友所傾訴的煩惱、糾紛,你總能以一種超然的態度視之,或者調解。
對我來說,你其實並不這麼超然。
我在你身邊時,你的手機幾乎沒有一個小時寧靜過。有時是夜半、有時是一早,你的朋友總是有事都會打給你,當然大多時候是煩擾的情事,而很多時候是很social的飯局邀約。我極少看你關機,除了出國。我極少看你不接電話,除了有一次下午你正在跟我講電話,你讓家裡電話響了很久,就是不想接。你說那大概是打來約你去吃飯的,你不想出門所以不接。但隔天,你還是跟那人吃飯去了。
你其實不是不沾鍋,你只是盡量保持超然,但你對你所認定的朋友,還是很重視。
不然你不會有短則五年、長則十年的朋友。
在你沮喪時,你曾說我們彼此不瞭解。或許我有時候,不如外表聰明,但你不也說,有時連你自己都不瞭解自己。這樣迷惘的你,怎能說別人不瞭解你呢?
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怎能判定別人答錯題目?
其實你不是不沾鍋。你是個記憶力很好,而且有許多不愉快的過往沾黏著的一個,很大的,壓力鍋。
留待我為你刷洗吧!
爺,手機留言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20061020
今天是我第二次接到你手機留言。
大概是上上禮拜吧?我們吵架滿一個月的那一天,你上完課開車回家,我收到你打來的電話。
那通電話我沒接到,你留下了一則留言,我聽,是你在餐廳吃飯的聲音。
四周都是杯盤和腳步移動的聲音,你沒說話,只是帶著手機轉播著現場的雜聲。
匡匡、沙沙,我分享著你用晚餐的聲音。這該是你渾然不覺、誤觸我手機號碼的一通電話。
然後是今天早上十一點,我又接到一通未接電話。
留言裡,是你在家裡移動的背景聲音。
客廳的電視小聲地播著,你穿著拖鞋,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我太熟悉你家的格局,彷彿閉上眼就可以看見你在微波爐前為我張羅宵夜的模樣。
有一次我看你手機,問你,為什麼你電話簿裡第一筆資料,是沒有號碼的?
你說,因為你怕誤觸手機按鍵,所以設了一支空號,免得不小心按到,打擾到別人。
我說,那麼你將我設為第一支號碼吧!我的電話隨便你打,沒關係。反正我睡覺會關機,你也吵不到我。
今天聽到你誤觸號碼的留言,我想,我的號碼應該還是在原來的位置。
一按進電話簿,第一眼就會看到我的名字。
就像我把你也擺在手機的第一位,一樣。
爺,早餐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7
我們剛認識,你就告訴我,你每天都很早睡,而且清晨五點就起床。
「真是很奇怪的人。」我心裡想,「五點我才剛爬到床上呢!」
後來我們在一起,我就迫不及待告訴你,大林有一家超超超好吃的早餐店。
你知道後,一等天亮,便載了我去吃。
在等早餐時,我靠著你的胸膛,一直把自己黏在你身上。
「這麼黏,會不會很煩?」
「不會,我愛死了。」
於是不管去哪,我的手就像書包背袋一樣,一定要掛在你身上。
講到早餐店,有一天,我們起了個大早,到早餐店悠閒地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我記得我們點了起司玉米蛋餅、火腿煎蛋、雞腿堡,還有我的奶茶和你的豆漿。那天我們吃得超飽,回到宿舍還開心地一直笑。
第一幸福的事,就是一睜開眼就看到心愛的人睡在身邊。
而第二呢,應該是和心愛的人一起吃早餐吧!
我是個有起床氣的人,可以讓我開心的對象,一定是我很愛的。
好傢伙,你就是其中之一。
可別得意忘形了你。
爺,泳池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7
今天我和學妹文卉去大林泳池游泳。
我記得我第一次去,是跟你去,那天是八月二十五日,你提早下來陪我慶祝閏七夕。
我們去游泳前,先到我家附近的早餐車買了份早餐。
早餐店的老闆說,他上個月才來過我家,因為前男友心情不好來找他一起去游泳,但後來下雨,他們就待在宿舍聊天。前男友跟他說了許多他當時女友的事。
我說,是喔,當初他就是因為那女生曖昧,被我發現我們才分開的。
他說他那時看來很難過,後來沒多久,便聽到他們分手的消息。
我笑了笑,看著你停在前方等我的車,感到著實的幸福。
無所謂了他。我離開了那個不堪的泥沼,現在正游在幸福的暖洋裡,這才是重要的。
買好早餐,上了車,我開心地吻了你一下。
「謝謝你帶我去游泳。」我說。
你感到莫名其妙,卻還是笑了笑。
到了泳池,我們才發現忘了帶毛巾。你從你行李中拿出幾件乾淨的衣服,讓我們擦身體用。
是的,你一向很細心。
換好泳裝,我們迫不及待地跳下泳池。你說你要讓我見識何謂「水中蛟龍」,我好整以暇地看你游了一圈,撲嗤地笑了出來。
你根本換氣還不熟練嘛!
但我還是很給你面子,說:「蛟龍先生,教教我怎麼樣可以游得這麼豪邁吧!」
你得意地笑了笑,說:「這可不是普通人學得來的喔。」
我笑著沒再說話,像隻章魚一樣攀上你厚厚的背。
「快游,我是浦島太郎!」我命令著你說。
這下你成了大海龜啦!
那間游池的附屬設備很多,有烤箱、蒸氣室、SPA,但我們除了游泳只去沖了SPA,還因為我不注意,害你不小心頭去沖到水柱。
「很痛。」「對不起。」
跟你去游泳太好玩了,那些附屬設備顯得相形遜色。
今天我再去時,覺得沒有你的泳池,大得游不到岸。
我還困在愛你的海洋裡,漂流著,等你來救。
爺,月光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7
你第一次送我回家的時候,有一段山路上沒有燈,只有月光。
那天並不晚,十點多的中正大學前的芒果大道上,卻意外地一台車也沒有。
你輕鬆地握著方向盤,自在地開著車。
車子裡面我們誰也沒說話,只有老鷹合唱團慵懶地唱著「Hotel California」。
在極長的電吉他SOLO聲中,你轉過頭,望穿我的臉龐,看向窗外。
我迎著你的視線,沒有別過頭去,只是定定地看向前方。
到了我家,我們聊天,你離開時我加入你的MSN,你一上線就說,月光為我上的妝,很好看。
這真是很溫柔的一句讚美啊。
我忘不了那天,我們在民雄的月光下,聽著加州旅館的奇異旅程。
爺,吹風機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7
我們認識的第六天,你來找我。我剛洗完頭,髮尖正滴著水珠。
「怎不用吹風機?」你問。
「在前男友那。」我說。
「這裡不是有一台?」你指著房間角落。
「嗯,老實說,我不喜歡自己吹頭髮。」
「都是男友幫妳吹頭髮?」
「嗯。」
「好險不是男友餵妳吃飯,不然分手後妳豈不是餓死了。」
「差不多。所以我分手到現在都沒什麼胃口。」
其實我不喜歡用吹風機的原因很多。因為我喜歡在男友幫我吹頭髮時,枕在他腿上撒嬌。除了男友幫我吹頭髮外,我討厭吹風機嗡嗡的聲音,也怕晚上吹頭髮時,吵到隔壁的室友。結果你說,那妳生日時,我送妳一把吹風機好了。
你言出必行,果然在八月時送了我一把強調靜音的吹風機。
「這把吹風機很讚,我在賣場試了好久才買的,很靜音喔。」你插上插頭,試給我聽。
「可是,人家要你幫我吹頭髮。」我撒嬌地說。
「小乖乖。」你愛憐地撫著我的頭髮。
後來我們吵架了,那把吹風機就放在我的椅子邊,我一次,都沒拿出來用。
我還是想要枕在你腿上,要你幫我吹頭髮,我才要用。
爺,牛仔褲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20061017
我們第一次去書店時,我穿了一件七分的牛仔褲。
那件褲子我很久沒穿,那段時間因為失戀,一個月內狂瘦了五公斤,沒想到穿起來竟是這麼地鬆垮。
我穿上後也懶得換,想說,不過就是跟個朋友去書店,又不是約會,沒必要太費勁。
沒想到對這件牛仔褲印象這麼深刻。
我們在一起之後,你才告訴我,那條牛仔褲不適合我,太寬鬆了,我應該要穿合身一點的,比較好看。
閏七夕你來找我,我便穿了一件桃紅色襯衫搭長牛仔褲,打開門看見你,你竟是同樣裝扮。
桃紅色T-shirt,牛仔褲。
沒有約好的我們,訝異於如此甜蜜的默契。
我們開車去民雄吃宵夜,還在街上買了芋圓來吃。
那天,穿著牛仔褲的我們,過得很桃紅。
爺,最近我有了新的牛仔褲,它正等著你帶它出去玩耍呢!
牛仔褲們說,它們很想你。
爺,旗袍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20061017
我有很多件旗袍。
第一次和你外婆吃飯,我就是穿著旗袍。
或許旗袍勾起了外婆的回憶,我和外婆相談甚歡。外婆甚至說,我長得很像上海姑娘。
我一向很有老人緣。我不喜歡大人,但我喜歡老人。有些大人們的銅臭味太重,他們聽到我寫作,第一個問題就是:「妳賺多少啊?養不養得活自己?」他們覺得我寫作很「不務正業」,或是覺得我太好高鶩遠。但老人不一樣,他們的思考邏輯比較單純可愛,而且親切。他們聽我在寫作只覺得很不錯,問我寫得快不快樂而已。
所以我喜歡老人。
在等吃飯前,我和外婆一起看電視,我很雞婆地講解機器娃娃與怪博士的卡通給她聽。那是我很喜歡的動漫之一,很白目、無厘頭的一部動漫。以前我和阿嬤感情很好,常一起看電視,那時鄉土劇尚未風行,我便常為聽不懂國語的阿嬤講解連續劇的劇情。現在在外租屋,有事沒事更會和房東阿嬤聊民視的鄉土劇。
這麼說來,我應該是有「阿嬤緣」才對。
那天和外婆還有媽媽吃完飯,我們將車停在捷運站,打算坐捷運去淡水聽演唱會。到淡水時人好多,天氣熱到爆,我的碎花旗袍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尤其是當旺福上場時,大家都很奇怪這個興奮尖叫的旗袍女生到底是從哪個時代來的?後來我們到草坪散步,還聽見有路人細語說:「這應該是大陸來的二奶吧!」哈哈,最好二奶會穿得這麼囂張啦!
七月,我們到大陸旅行,我帶了兩件旗袍同去。原以為在上海應該很多人穿旗袍,沒想到路人上的女生穿得一個比一個摩登,我的旗袍反而顯得突兀。但我不管,連去蘇州杭州我也帶旗袍,在楓橋夜泊的舊跡、在孫權蓋的報恩寺,留下了一張張紀念的照片。還因為穿旗袍太顯眼,差點被斂財的和尚騙錢。現在想來還真有趣。
從大陸回來後,我辦了一次小小的網聚,穿的就是南京買的米色旗袍。那天天氣好熱喔,我們等計程車時,你還特地跑回車子拿要送給版友的禮物。看你氣喘吁吁的模樣,我好感動。那天你認識了好多人,我一律強迫他們叫你「姊夫」。
然後是八月。
七夕前一天,你來找我,送了我一大堆禮物,有肉鬆、有吹風機、有洗髮組,我收到簡直笑翻。七夕當天,我們開車去斗南吃飯。誤闖了一家很難吃的牛排店,卻因為同仇敵慨的抱怨,而覺得吃得很開心。那天我也是穿旗袍,亮藍色的,表姊送的那件。我記得我剛穿好在化妝時,你忍不住抱著我說:「太漂亮了吧?」我笑了笑說,「情人節嘛!」嗯,這對話的確很閃。所以那天吃完飯回來,我即使再開心,也沒在版上說。只是寫了篇「七夕桃花淚」的微波,以資紀念。
上個星期去和你一起上課,我把那件亮藍色旗袍穿了去,老師見了很感興趣,直問我今天是不是什麼重要日子。我胡扯說,「沒有啦,紀念嫦娥奔月。」你聽了把頭轉過去,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在偷笑。你那幾天趕論文大綱太累,臉一直很臭,我都不敢跟你說話。也不曉得你看到我穿你喜歡的這件旗袍,心裡作何感想。
爺,我的每一件旗袍都有你的回憶,它們告訴我,很想你。
[視野]電影《愛你到永遠(連理枝)》有感
類型:劇情片,愛情,悲劇(輔)
片長:1 Hrs 46 Mins
上映日期:Aug 22, 2006.
國家:韓國 絕色發行
導演: 金成中
演員: 徐英熙, 崔成國, 趙漢善, 崔智友
官網: http://www.thelovetree.co.kr/
一個玩世不恭的帥哥(旻秀,趙漢善飾),一個拒絕愛情降臨的美女(慧元,崔智友飾),一個性格害羞認真的男子(康明,崔成國飾),一個活潑體貼的化妝師(秀真,徐英熙飾),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豪雨,從此將兩人的命運緊緊相繫……。一部典型的愛情電影,從命運般的邂逅、初萌情愫的甜蜜,到悲傷且無奈的結局,因為有了導演頗具巧思的場景調度,而讓落入俗套的劇情,產生了一些新鮮的元素。
且讓我們談談這部片的兩個關鍵字:遊戲和死亡。
男女主角的命運,基本上是由這兩個關鍵字所串連。電影一開始,男主角旻秀便從一夜情的床上爬起,對著電話裡的女子說了一連串敷衍的謊話。由此橋段開宗明義地揭示旻秀「遊戲」人間的態度,之後帶出其「遊戲企業老闆」的背景。女主角慧元和旻秀相遇那天,正好是她從醫院溜出去玩耍(遊戲),等不到公車的窘境。旻秀為了要追慧元,不但邀她搭便車,更假借住院檢查,趁機查出慧元的身份。
調皮的慧元即使住進醫院,仍不忘對醫生、護士長惡作劇,因為這個無心的玩笑,意外湊成了醫生和護士長的姻緣;更讓旻秀和慧元的好友秀真和康明因此看對眼。
說到秀真和康明認識的契機,竟是因為一場性騷擾的誤會而開始!電影中三對情侶的發展皆脫不了「遊戲」的本質。即使後來約會、初吻,仍是帶點調皮的調性(趁手機拍照時接吻、探班反成被打的臨時演員……)。
電影中的另一個關鍵字:死亡,則是無所不再地籠罩著兩人的命運。基本上,遊戲的進行一定會有死亡,在醫院邂逅的姻緣也一樣。慧元知道自己的重症無藥可醫,除了苦中作樂外,還得背負著一些不能說的苦楚。知道而裝作若無其事,比什麼都還難受。電影中不乏一些創意十足的浪漫,由創辦遊戲企業的旻秀信手拈來,更具說服力。結局雖說在意外內,但兩人默契的相應,沖淡了死亡的哀傷。如果不計較情節略顯八股,其實還算是一部浪漫甜蜜的小品。![]()
上週便接到奧美廣告的邀約,說是Nike贊助三部女性電影參加金馬影展,邀我11月13日北上去當嘉賓,幫忙寫影評。之前也曾接獲許多電影、舞台劇試片的邀約,但都因為手邊有稿子的關係分身乏術。剛好最近寫作告一段落,便欣然答應前往。
試片地點在台北信義誠品,那地方我不熟(信義區我只有國際書展才會去),便又邀了兩名朋友同行。詹姆斯學廣告和公關,是我回台北「冒險」的好伙伴;克腦得是大學認識的朋友,現在是名音樂製作人,也頗適合這場合。
電影播放前,Nike請三位導演大致介紹了自己的作品。
第一部是由十分年輕的女導演陳映蓉所拍攝的《女力》。陳映蓉今年才26歲,已經拍過兩部叫好叫座的喜劇《十七歲的天空》、《國士無雙》。這次的《女力》延續她一貫自由、輕鬆又帶點無厘頭的敘事風格。以一群基本班底,搬弄MV式的神奇開場:女主角由翩翩登場的美少女,轉成為撿耳環抬起卡車怪力女孩。劇情接著以瓊瑤愛情式的纏綿手法,交代女主角孔壯麗(林孟謹飾演)父母的相戀、成家、努力生產的過程。導演刻意讓男女主角一身短袖地跨越四季、孔母生產時還將眼睫毛掉落臉頰,展露滑稽的瑕疵。孔壯麗從小便多次展現怪力,為怕女兒嫁不出去,父母帶她到一處神壇求救,從此在背部烙下「女命隨夫走」的印記,讓她時時可以警惕。
《女力》的核心可以從「女命隨夫走」這五個字去發散思考。「女命隨夫走」的概念可說是傳統女性思想的圭臬。孔母的愛情、孔壯麗對男友傅機(手無「縛雞」之力」?)的順從,再再服膺著這個概念。傅機的自私、輕挑、冷淡並沒有逼走孔壯麗,直到傅機在紀念日時展現「大難來時各自飛」的本事,才真正傷透了孔壯麗的心,決定要將命運的掌舵權給討回來。(這不是就是反映「電腦寡婦」的景狀!)導演調合了八股約會、迷信、卡通似的橋段,讓觀眾在男女主角生活的互動細節中,體驗到性別權力的流動。女主角雖有神力,卻渴望平凡如父母的知心戀情;最後的覺醒以狂想的「神力女超人」任務做結。該片不大張旗鼓描述沈重的男女權議題,而以輕快、詼諧的節奏呈獻女性覺醒的過程。作為三片影展的開場白,給予觀眾輕鬆又飽滿的餘韻。
第二部女導演朱詩倩很有氣質。紀錄片《親愛的,你好嗎?》翔實記錄了兩名女子關於愛情和生命的歷程。(女性生命的巨變很難脫離愛情)片中的兩名女子是導演的學生,導演以細膩且長達十多年的紀錄,剪輯了兩人的生命歷程。對比著青春時祺對愛情與婚姻、子女的憧憬,失戀及婚變的兩人更顯成長的透徹。女主角力勻在決定離婚後給了自己三個禮物:新名字「力勻」、學舞蹈、學銀飾創作。有人說名字是種召喚作用,力勻「給」了自己一個新名字,同時也賦予了自己某種力量。雖然和孩子聚少離多讓母子兩人疏離焦躁(曾幾何時,忽略了孩子喜歡的顏色,又讓孩子對於家長會、遊樂園的親子時間感到不安),力勻還是堅持給孩子能力所及的關懷。當力勻母子一同觀賞力勻懷孕時,兩人「最初的合照」,那畫面真令人動容。學舞蹈是力勻正視自己身體的第一步,這是力勻離婚以來,第一次和自己身體對話的契機。而做出自己腦海中的銀戒款式,則是脫下婚戒後,開始向自信邁進的開始。
力勻的好友雅竹剛結束了六年的感情,她整理了六年來相戀的點滴,複製了一份回憶給變心的男友;她決定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為房間粉刷了自己喜歡卻一直不敢嘗試的顏色。她還去學做蛋糕,第一個成品當作力勻的離婚禮物。「主動學習」開啟了和自己對話、成長的可能。當兩人走出甬道,拉開鐵絲網,吶喊著「我很好」時,其實正表示著漸漸走出生命的黑暗期,讓自我破繭而出。吶喊的那幕看得出來兩人還未真正解脫,但自我暗示的力量加上不斷學習,蛻變之日指日可待。
第三部則由是夏紹虞導演所創作的《夏天》,描寫一位女孩從在岸邊等男友衝浪、負責遞水的角色,到開始學衝浪,並決定離開男友自立的過程。故事很簡單,卻可引伸出兩性在施、受、主動、等待之間的微妙角力。女主角菲菲從等待的角色,到主動體驗男友「衝浪有如性高潮」樂趣的女孩。雖然這句話只是句形容詞,卻已不知不覺地將「性」給物化。菲菲想知道「衝浪帶來的性高潮」是怎樣,男友卻對菲菲勸說「要性高潮,我給妳就是,別再去衝浪」。然而,男友可曾想過自己的自私換來的是菲菲漫長無聊的等待;若性高潮真可代替衝浪,為何他仍熱中衝浪而不疲?很多樂趣是不能取代的,角色關係也非得只能一成不變。沈溺興趣不一定要拖另一個人參與,有時一個人的沈迷更能夠感受其中的興味。菲菲在離開男友後學會了自己一個人搭火車衝浪,但男友卻有了遞水的「新歡」,還驚訝於菲菲的獨立,進而主動輸誠。電影結尾是菲菲帶著自信走向男友的座車,但這一回,她有了隨時再出走的籌碼,因為她已經學會了獨立。
不同於一般運動品牌所強調的強悍、汗水與速度,Nike贊助的這三部女性電影,要凸顯的是:女性的強韌、自我定位與生命覺醒。
搭電梯碰見的小艷、會後邂逅的陳映蓉導演、畫家彎彎、歌手同恩……,這些不同的女孩兒各自展現了獨特且專業的「女力」。來不及參與首映的妳和你,還有以下三場播映等著妳/你吶!
「她。Just Do It.」金馬影展播映時間
11/25(日) 18:00 信義威秀影城13廳
11/26(一) 13:10 信義威秀影城13廳
12/02(日) 10:30 in89豪華數位影城
nike「她,Just Do It.」官方網站http://www.nikewomen.com.tw/
克腦得的感想:http://www.wretch.cc/blog/kloud&article_id=11402243
彎彎的感想:http://www.wretch.cc/blog/cwwany&article_id=16642543
小艷的感想:http://www.wretch.cc/blog/yeanhan&article_id=8231193
爺,花裙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20061016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穿了一件黑色金邊的花裙。
民俗風那種。
那天,一起吃飯的兩個同學因為生病先走,留下我們兩大眼瞪小眼。你說,你搬去了一個很棒的庭園式宿舍,問我想不想看。我因為那天前男友帶新女友回家,而不想早回去,便答應隨你去參觀。
走入你宿舍的庭園,我小心翼翼跟在你的身後。我有夜盲症,沒告訴你,讓自己慢慢走在你後面。走到一間房間時,你停了下來,說,應該是這間,不過現在他們還沒搬走,沒得看房間擺設。
我說,那敲門跟他們說想看看,就好囉。
你猶豫了一下。
我敲了門。
禮貌地問過後,看了房間。關門。離開時你很讚賞地看著我。
「妳真是一個很過癮的人。」你說。
換你走在我的身後。
你的視線讓我的花裙飄飄。
幾天後,我們去唱歌,我穿了一件橘色的花裙。
很夏威夷那種。
你說,這裙子真漂亮。
黑花裙你喜歡,橘花裙你也喜歡,我懷疑你根本想穿。
你說,哪有,我又不是變態。
哈哈。你當然不是。你只是想藉由花裙,跟我告白吧?
很久以後,我終於想通你的暗示。
爺,張懸告訴我,她很想你。
20061013
七夕那天,你送了我兩張專輯,其中有一張,是張懸。
第一次聽到張懸的「無狀態」,我就迷上了。
我喜歡她冷淡疏離的歌詞:「不要把美好的故事留下來/不去制約/被制約/沒有習慣/我喜歡獨白勝過眾人的綵排」我嚮往她冷淡疏離的態度。
後來你問我說會不會去買,我說會,但要等我回台北再買。你說要送我,我說,才不要,我不喜歡人家送我唱片,因為如果情逝了,就算那張唱片我再喜歡,我也不敢再聽。怕會難過。
可你還是買了,送給了我。
你很喜歡「寶貝」那首歌,還特別去練了和弦,彈給我聽。
你練好的那天,我剛看完我猜,你打電話給我,很興奮地在電話那頭唱給我聽。
我聽完,心裡甜甜的,問你說,你以後會不會唱歌哄孩子睡覺?
你說會!不管小孩要不要聽,你一定會唱,而且可能是唱搖滾之類的歌。
我笑你比孩子還任性。
你沒注意到我問題裡的弔詭。我問你,你會不會唱給「孩子」聽,我沒說是「你的孩子」,還是誰的孩子。
但這問題,其實主詞,是很明顯的。
這是我狡詐的提問。
爺,阿凱告訴我,他很想你。
20061013
你第一次聽1976的歌,是在載我去看醫生的路上。
車子過一個地下道,電台傳來阿凱的歌聲。
「噓。」我對你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然後很專心地聽阿凱的新歌。
「還是一樣想作個龐克還是一樣而且保持這樣耳機裡的新浪潮……」
你似乎不是很甘心我的注意力被阿凱移轉,吃醋似地問我這是什麼歌?
「不知道。新歌吧?以前沒聽過。」我很快地回答,又繼續專注地聽。
你無奈地繼續開車。
一曲唱罷,我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告訴你,在我大四的時候,我瘋狂迷上1976,那張「方向感」的專輯,我聽到快要壞掉。而且喔,在我去年「虹色舞台」發表會時,我竟然幸運地跟阿凱一起搭檔當DJ,簡直就像夢一樣!
「阿凱好可愛唷!」我下了結論。
你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說,你朋友常去聽1976演唱,說阿凱是煙槍,每次唱歌都一口煙一口啤酒的。
我抗議地說,哪有!我看了好幾場,阿凱都沒有這樣!
然後我們賭氣似地,誰也沒說話。
像兩個笨蛋。
七夕你來找我。你故意叫正在看書的我去拿放在音響上面的相本給你。我覺得奇怪,那相本你不是已經看過很多遍?但我還是去拿了。而且發現在相本後面,藏了兩張唱片。
一張是張懸,一張就是1976的新專輯:「耳機裡的新浪潮」。
那首,我們一起在車上聽的新歌的同名專輯。
其實你並不討厭阿凱嘛!
因為你後來還特地去學了「方向感」,自彈自唱給我聽。
忘了告訴你,我其實最喜歡的歌,是「影子」呢!
「方向感」http://www.youtube.com/watch?v=Zs_tCV5Ju3A&mode=related&search=
爺,陳昇告訴我,他很想你。
20061012
我們第一次去吃飯,你先來接我。那天,我一走過來,你就打開副駕駛座讓我上車。
我沒有多想地上了車,聽見你正在聽陳昇。
「我很喜歡陳昇。」你說。
車子開啊開,我忘記我們說些什麼了,只記得車子裡都是陳昇的歌聲。
去吃飯的時候是,回來時也是。
中間也聽了老鷹合唱團等老歌,但你放最多的是陳昇。
所以等到你來我這,我也是放陳昇給你聽。
「綠樹與知了」,我在趕稿時,放給你睡覺時聽的歌。
「啦啦啦啦啦啦啦……」陳昇在六月的空氣裡,在我寧靜的房間裡,和著你的鼻息,慵懶地唱著。
我反覆地放著這首歌,盡量放輕手指地打字。你迷糊地醒來,晃晃蕩蕩走到我的椅子旁,將頭擱在我的腿上。
像是一隻知了。
那麼,我便是綠樹囉?
我笑。如同樹葉一般地摩挲著你的頭髮。
我們在一起後,你彈給我聽的第一首歌也是陳昇。
你說陳昇很厲害,幾乎每種情緒都可以找到他的歌來對應,像是青春、衰老、暗戀、熱戀、失戀,在很多情緒跌宕的時候,他的歌聲陪你走過很多以為熬不過去的低潮。你每年都會去聽陳昇跨年演唱,但因為感情問題,已經好幾年沒去聽了。你說希望今年可以跟我去。
我或許不像陳昇這麼會寫歌,但我確定,我會在陪你聽演唱會的時候,給你一個很棒的擁抱。
嘿!不要猶豫了。走吧!陳昇在等我們呢。
爺,副駕駛座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2
爺,我不在的時候,你的副駕駛座會不會很寂寞呢?
我們時常在開車的時候,玩很多無聊的機智問答。
像是啊,我會問你,「欸,1、2、3,隨便說一個瀑布、沙漠和城市。」
就像是套好似的,我們同時說出「黃果樹大瀑布」、「塔克拉瑪干沙漠」,還有拉斯維加斯和西藏拉薩。
好奇怪,明明全世界的瀑布和沙漠那麼多,我們卻偏偏都說中了彼此心裡想的答案。只有城市這個答案不一樣。
當你說對我心中想的答案時,我高興地幾乎要跳起來。
我還在想說,如果把這題目丟到我的版,不知道會有多少讀者猜對我心中想的答案呢?
我想,不會有人猜得比你準吧?
比起我幼稚的問答,你的頑皮也不亞於我之下。你時常在開車開到一半的時候,打開窗戶對外吼:「夏霏我好喜愛妳!」惹得我轉過頭去憋笑。
我一直覺得我是稱職的副駕駛,只要是車子還在開,我一定會握著你的手,不管我是不是在睡覺。如果遇到收費站,我會機靈地遞上回數票,也會隨時為你補充飲料和喉糖。如果遇到紅燈會塞車,也一定會給你擁抱和親吻,讓你不無聊。
這麼棒的副駕駛要上哪去找?何況,又是這麼愛你的。
把我辭掉,很可惜的唷。:P
爺,吉他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3
對面的學弟在教學妹彈吉他。
我想到你。
你高中曾經是吉他社社長,我第一次去你宿舍時,你就彈了吉他給我聽。
我記得你當時彈的,是陳昇和五月天的歌。
我認識不少會彈吉他的人,但他們唱歌都沒你好聽。
那天,我在你宿舍裡,邊喝著你為我泡的納豆磨菇湯,邊聽你唱歌。你唱完之後,便問我:「妹妹,聽了開不開心。」
我笑著說,你的語氣像色老頭。
後來我去你家,你又彈了你寫的歌給我聽。
我剛認識你時,你正在寫一首新歌,你說,你終於找到適合唱這首歌的人。
那就是我。
那首歌寫了好久,一直到九月十六日,你才跟我說,歌寫完了。
我等著你教我唱。
對了,我應該沒跟你說,我很喜歡吉他的聲音吧?怕跟你說了,你就以為會用吉他魅惑我。
沒告訴你的是,其實我迷上的,是你啊。>///<
爺,紅線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2
今天老師提到月老。
我的左手腕,有一條金剛繩。那是受僧侶加持過,可以避邪的繩。
兩年前的夏天,我衰到不行。不但車子被偷還摔車,DJ前輩看不過去,給了我這樣的一條繩子。
我將它繫在手腕上。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總覺得膽子大多了。
(雖然還是被劈腿ORZ……)
不過呢,今年七月,我和你一起去了月老廟。
去的那天剛好是我的農曆生日。我記得算命的跟我說過,我的好姻緣會在今年生日過後到來。所以那天我一起床,看見你的睡臉,便笑了。
我好高興身邊的人是你。
:)
後來我們去了月老廟。
月老廟入口有一塊大石頭,上面寫著紅色的「緣」字,導遊說,先別急著拍照,一定要先進去拜拜才能和「姻緣石」合照。不然會「有緣無份」。
我們很乖地去拜拜,然後在石頭前留下合照。
回到車上,我扯下導遊發的紙牌,將繫紙牌的紅線,將我們的小拇指纏在一起。
「你看,這是我們的紅線。」我得意地對你說。
你很開心地笑了。
然後我拿出相機,很三八地把我們的手拍了下來。
看著這張照片,我還是感到幸福。
我相信我們的紅線還是在的,對不對?
爺,鄭和告訴我,他很想你。
20061012
今天老師上課,提到了一個「現代鄭和八下西洋計畫」。http://service.chc.edu.tw/oceansports/modules/news/article.php?storyid=92
老師說,有一群傢伙打算仿造明朝的木船,進行一千多年前「鄭和下西洋」的路線探險。老師問,現在的造船技術已經很純熟,還有必要仿古打造木船,去探險古路線嗎?有同學說,手工和機械不管怎麼比,就是不一樣,所以科技再怎麼進步,還是無法取代人性。
於是老師說,對,就像E-mail和手寫信,就是不一樣。
然後我想到,我正在寫一百封情書給你。
我的一百封情書,就像這個充滿理想的「現代鄭和八下西洋計畫」一樣,一種唐吉軻德似的夢想。好像我把想你的心情寫下,給你,你就可以更靠近我的心,更靠近我。
我想到我們在南京時,也曾參觀過「鄭和下西洋」的博物館。那裡面陳列了好多他們當時航海的物件,我看得津津有味。而且,那天還下著雨,你記得嗎?
我想我會努力地,完成這個傻傻的計畫。
即使有不可預期的風暴。
:)
爺,煙火告訴我,它很想你。
20061010
國慶日煙火在施放的的時候,我正坐在前往嘉義的客運上。
所以我是沒看到煙火的。
那也好。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惜。因為我固執地以為,在遇見你之後,所有美麗的事物都該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分享的。
如果是我一個人看見,那我肯定會覺得少了些什麼。
喜歡玩具的人,應該也會喜歡煙火吧?
畢竟我們都不是喜歡待在黑暗裡的,美麗的煙火可以驅走一些太濃太黑的恐懼。
我希望可以牽著你的手,當你的煙火。
:)
爺,賣場的玩具們告訴我,它們很想你。
20061011
今天早上又夢見你了。
我夢見我們去逛百貨公司,你興沖沖地跑到玩具區,問我可不可以逛那裡。
我說:「當然可以。」你聽了很開心,馬上就跑去玩耍。
我一向喜歡童心未泯的人,我覺得長大了還喜歡逛玩具區的人,很可愛。
我時常皺著眉說:「我討厭大人。」
雖然我自己的年紀根本就是個大人了,但我還是討厭大人。
我討厭大人們倚老賣老的樣子,以為虛長他人幾歲就做什麼都對;
我討厭大人們自以為是的嘴臉,好像世界就是如此,沒什麼新鮮事;
我討厭大人們時常哀嚎:「老囉!不重用囉!」可是還有氣力大聲道人是非。
我所遇見的這些自以為是的「大人」,從十六歲到六十歲都有。十六歲的毛頭小子愛裝大人,六十歲的老人卻不服輸地硬裝剛成年的大人。而最常喊「老」的,你知道嗎,竟是那些二十五到四十歲,芳華正茂的人。
我有時候真的很搞不懂他們,一個人老不老,真的跟身份證上的年紀密不可分嗎?
我聽過一句話,「有些人二十七歲就死了,七十二歲才進棺材。」意思就是說,好多人在年輕時就已經沒有夢想、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直到七十二歲,肉身才真正死去。
這好可悲,不是嗎?
所以當我二十歲聽到這樣的一句話,便警惕自己不可以成為那樣的人。
我做到了,而且,我遇見的你也做到了。
我跟上了你的步伐,來到玩具區。
在夢裡。在曾經的記憶裡。
[台客,愛老虎油]15謝謝你教我如何說幹
作者:夏霏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6645
走到電腦教室門口,我被教室裡頭的情形驚得無法移動腳步。
教室寬敞挑高的設計、明亮光潔的燈光、充滿著檜木香的地板和牆壁、可旋轉的董事長椅、人手一台液晶螢幕、無線無聲鍵盤、光學滑鼠、耳機麥克風……,這根本是六星級的高級網咖嘛!更令我訝異的是,整間電腦教室雖然坐滿了人,卻是靜悄悄的,只有非常輕微的鍵盤聲,讓我不置於懷疑誤入鬼域。
我脫了鞋,踏上了原木地板。
「請問……?」由於還不知道如何申請借用電腦的程序,我隨便抓了一個學生問。
哪知對方對我的探問充耳不聞?嘿!是誰說台灣人情味濃厚的啦?當我正想探問下一個學生時,我瞥見了牆上的告示。
「欲借用電腦者,請持學生證到櫃臺辦裡。」,
「禁語」
啊?禁語?太奇怪了吧?也難怪整間電腦教室都沒人說話。
我四處張望,終於讓我看到角落一張大大的,上面有著醜字跡寫著「櫃臺」的桌子。我興奮地跑到櫃臺,卻發現沒有任何值班人員。
這教我怎麼申請嘛!
櫃臺的椅子沒有人,桌子上倒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暫離,請自行開檯。」
哇咧!還「開檯」咧!
不管了!我坐到櫃臺人員的位置,選了個角落的空位。
然後,我看見我選的那台電腦開始自動開機。
滿先進的嘛!
我坐到我所選擇的位置,飛快地登入msn以及鍵入拍賣網頁,看見阿峰順利地以十元的價差標下我哈好久的獵物,不禁愉悅地晃起身子。
哈哈哈!太爽啦!
「幹!」我聽到隔壁學生低啐了一聲。
似乎是我的得意忘形影響了他?我怯然地瑟縮到牆邊。
唉!老爸常說做人要低調。出了義和堂,我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幹!」
又哪來的「幹」啊?我抬頭看螢幕,原來是鋼溫丟msn訊息來了。
「幹!今天的摩天輪真好看!」
「好看就好看,幹嘛說『幹』?」
「哪有?我這人最討厭人家罵髒話了。幹!」
懶得理他!
「喂!妳的宿舍可以上網喔?」
「不行啊!你的可以喔?」
「我現在在網咖啊!幹!設備超棒!音效卡真不是蓋的!戴耳機玩『三太子』超有臨場感!」
「奇怪,這麼晚了,你怎麼能出校門去網咖?」
「唉唷,說錯!我在電腦教室啦!沒辦法,設備太讚,害我以為到網咖了。」
「不會吧?我也在這裡耶!」
「真的嗎?妳幾號?」
「我喔?」我瞥見螢幕上的編號:「五十號啊!你咧?」
「我坐門口。」鋼溫站起來跟我揮揮手。
原來他就是我剛進門口探問的那個不理人的笨蛋。
「欸!我剛進門問你話你幹嘛不理我?」
「幹!啊就禁語咩!」
我嘆口氣,「你可不可以不要開口閉口都是幹?」
「厚!我說妳真是數典忘祖,以為念了外文系就忘了中文的博大精深。」
「你神經啊!又還沒開始念!」
「『幹』這個字真是中國字裡最為精髓的一個字,既可當名詞,也可當動詞、副詞、歎詞、形容詞和發語詞。更奧妙的是,無論是把這個字擺進句子的哪個位置,它都可以讓句子更加生動。妳想想看,一句話少了這樣的一個字,會多麼無力乏味?」
我打了個呵欠,「你少蓋!」
「比方說好了,『今天天氣好熱,好想吃冰。』妳覺得這是一句什麼樣的句子?」
「很普通的陳述句啊。」
「好,現在來個填空題:
『__今天天氣好熱,__好想吃冰。__』
請把『幹』字填入以上句子。」
「無聊!」我嗤之以鼻。
「填填看嘛!」
「幹!今天天氣好熱,好想吃冰。」
「還有呢?」
「今天天氣好熱,幹!好想吃冰。」
「再來呢?」
「今天天氣好熱,好想吃冰。幹!」
「加了『幹』的句子有沒有不一樣?」
我偷偷默唸了這三句,「好像真有比較生動耶!」
「這就對啦!只要不是嗆聲的時候飆這個字,它可是會讓我們溝通時語言表情更豐富的喔!」鋼溫得意地打了個眼鏡的笑臉,好像學問淵博似的。
我笑,「胡扯!」
「不對!要說『幹!胡扯!』」他糾正我。
哈哈。
「好啦!不跟你瞎掰了,我要來逛我最愛的拍賣。」
「厚!上完課就想烙跑,這是你對老師的態度嗎?」
「難不成要送你肉乾不成?」
「唉!真沒造詣!妳就不能說『束脩』嗎?」
「好啦!謝謝你教我如何說幹。」
「不客氣。」他打了個害羞的表情。
啐!害羞個什麼勁啊?
「那我去逛拍賣啦!」
「稍等耶!」
「幹嘛?」
「妳迎新宿營會去嗎?」
「那是啥?」
「妳不知道嗎?今年我們全校會辦聯合迎新宿營啊!」
「不曉得。」
「簡單說就是全班去露營烤肉啦!」
我意興闌珊,「烤肉?聽起來有點無聊。」
「不!等等!我忘了這裡是T.K.大學……待我查察……」
然後,他靜了幾秒。
「果然……」他打了個驚恐的表情。
「怎麼了?」
「妳知道嗎?我們的迎新宿營竟然是……」
「什麼?」
「進香!」
蛤?
作者: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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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乖吱乖」不到九點,寢室裡就傳來小美豬震天價響的打呼聲。
「吱乖吱乖……吱乖吱乖」無論我如何將枕頭棉被蒙著頭睡,小美豬可怕的鼾聲還是不間斷地鑽入我的耳膜。
此時,我的身心受到這輩子最大的試煉。
現在是晚上八點四十分,意難忘已經開演四十分鐘,再過二十分鐘,我在網路拍賣的追蹤商品就有兩件要結標。雖然早在住校前就交代阿峰幫我錄影和追蹤競標,但沒親眼看到,心裡還是難免感到不安。而且現在時間還這麼早,叫我這一天沒碰電腦就睡不著的夜貓子要如何安心閤眼?
唉!真羨慕隔壁床那個熱愛唱歌和運動的「南台灣小正妹」,見過她邊唱歌邊運動就知道她每天消耗的卡路里有多驚人(能夠邊用胖虎般的歌聲唱快節奏的閃亮三姊妹還能夠一邊搖呼拉串珠,我光看就累到腿軟),難怪她可以練就沾枕五分鐘就睡著的絕技(這時候,我又覺得她像多拉a夢裡的大雄了)。
嚴格說來,我們寢室還真不是普通的豪華。兩人一間的寢室裡有原木地板和獨立衛浴設備,而落地窗外有景色絕佳的小陽台,房間裡也有免費網路和有線電視的接孔。只可惜這幾天颱風弄壞了線路,所以現在的我只能無奈地看著老哥新買給我的筆記型電腦螢幕發呆。
唉唉唉……幾番嘆氣後,我翻起身,打算到學校的電腦教室碰碰運氣。如果能夠上網下標或在網路上看幾幕意難忘,我睡也瞑目。
我身手俐落地躍下床,一把抓起桌上的鑰匙手機,迅速地轉身開門走出去,深怕吵醒正在「打雷」的小美豬。
是的,我怕我吵到她後,回來時雷聲更大。
一出寢室,我加快腳步往電腦教室前進。
經過警衛室時,我差點雙腳無法動彈。
莫非是中邪?
錯了!是因為我聽到意難忘剛進廣告的主題曲。
「雲中的月,半醒半茫,燈下的人,心頭沉重
為妳我心甘,為妳我情願,守妳一生,護妳一世人
啊……只愛妳一人,我愛妳這呢重,甘願用生命來疼痛
啊……只愛妳一人,妳傷我這呢重,叫我怎樣用一生憨憨等
啊……有望無望,妳是我今生最愛的人」
呃!我的雙腳釘在警衛室前,開始猶豫了起來。就快要九點了。我該直接在警衛室看完意難忘,還是直奔電腦教室去將我追蹤好久的拍賣商品給標下呢?
我的臉貼在警衛室的玻璃前,念力幾乎快將玻璃震碎。
「咦?阿美,妳要出去啊?」
就在我踟躕不決之際,一個親切的聲音喚住了我。
我回神,原來是警衛阿伯在對我說話。
他怎麼知道我叫阿美?
「免緊張,我跟妳爸很熟,以前還常去參加進香咧,妳忘啦?」警衛阿伯熟絡地說。
每次去進香的叔伯姑姨這麼多,我還真的沒印象哩。
「這麼晚了要去哪啊?學校有規定週末以外不能出校門喔。」
怎好意思跟他說我想看意難忘呢?
「呃!我想去電腦教室上網。」
「這樣啊?那妳自己小心喔!」
「小心什麼啊?」
「別忘囉!現在還是閏七月呢!嘿嘿!」
「吼!你忘了我們家是做什麼的?管它閏不閏七月,我都沒在怕的啦!」
「也是啦!堂堂義和堂的千金,怎麼可能會怕那些孤魂野鬼哩?對吧?」
「嗯哼!」我驕傲地挺起胸膛,下意識地偷看自己掛在胸前的紅色香火袋。
這香火袋是老哥給的,裡頭有老爸在我小時候畫給我的平安符。每當我出遠門,就一定會帶著這條充滿著父兄祝福的香火袋。
「咦?妳怎麼還不走?」
「我……」我也很想啊!可是廣告剛播完,意難忘開始演啦!
「喔!看妳的眼神,妳也是意難忘的粉絲對吧?」
粉絲?沒想到這麼新潮的詞彙,阿伯也懂!
「在我們T.K.大學裡,意難忘和金色摩天輪是通識課程的指定觀賞文本呢!」
「啊?」
「有什麼好驚訝的?T.K.大學的校旨是『愛台灣』,看八點檔當然要選本土劇啊。不只是通識課指定要觀賞台語劇,很多必、選修課程老師都是用台語發音呢!」
「可是我念的是外文系……」
「一樣啊!老師在念英文以外都是用台語教授課程啊!怎麼?妳沒聽說?」
我可是為了擺脫「台味」才選外文系的,沒想到現在非但進了台味十足的T.K.大學,上外文課還得聽老師用台語授課,哇咧!我徐純美這輩子的台味跳入濁水溪也洗不清了。
「怎麼?要一起看意難忘嗎?快播完了唷!」
我瞥見牆上的鐘,再過五分鐘就九點了,現在跑到電腦教室根本來不及競標追蹤商品,而且還會看不到今天的意難忘。
兩相權衡之下,我決定發封簡訊給阿峰,要他幫我注意競標,然後坐在警衛室裡好整以暇地把意難忘看完。
「麗珠還真是有氣質,哪是她能當我媳婦就好了。」
「阿伯,人家她早結婚了啦!」
「我知道她嫁給勝天啊!可是我就很想她當我媳婦嘛!」
「不是啦!我是說她在現實生活真的結婚了啦!」
「啊?什麼時候的事?我之前還拜託校長幫我去電視台牽線,看可不可以跟我兒子認識一下哩!我想說大概是因為麗珠太忙才會這麼久沒消息,沒想到她竟然跑去嫁別人。」
阿伯悲痛地扼腕,突然唱起歌來:
「作妳去嫁別人,心肝真正擬,上界憨是阮多情兄。
作妳去嫁別人,心肝真正擬,低路的男性真不幸。
作妳去嫁別人,糟塌咱的情,上界憨是多情兄……」
「阿伯,沒娶到麗珠當媳婦也不用唱陳昇的『多情兄』吧?」
阿伯絲毫沒把我的話聽進去,一直到意難忘都播完了,他仍舊不甘願地唱著「多情兄」,一遍又一遍。
「作妳去嫁別人、作妳去嫁別人、作妳去嫁別人……吹著海風,真傷心……」
噗,哪來的海風可以吹啊?
我在意難忘的片尾曲和阿伯唱的「多情兄」中,走出警衛室,一步步朝電腦教室前進。
[台客,愛老虎油]13別開生面的開學典禮
作者: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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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謝璇。很高興能和大家一起進入T.K.大學外文系,大家可以叫我小美豬。我的興趣是唱歌和運動,如果有同好歡迎和我交流交流。」小美豬在台上溫柔有禮地說。
唉,我最不願意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本來以為脫離宿舍就可以眼不見為淨,沒想到還是跟她同班了。
台下一群豬哥盯著小美豬稚氣甜美的笑容,口水氾濫地可比外頭的豪雨。
「她長得好可愛,唱歌一定很好聽!」
拜託,那是你沒聽過她清晨舉辦的「胖虎演唱會」啦!
「對啊!還是個喜歡運動的正妹呢!」
搖呼拉圈也算?
「真想把她當我馬子!」
我願意無條件把我的室友資格讓給你。
小美豬的出場讓班上的男同學們看得如癡如醉,要是他們見識過小美豬在寢室的「真面目」,我就不信他們還會這麼哈她!
「男孩子就是這樣,只看表面。」小咪姊好像讀懂我所想的,接了這樣的話。
我再同意不過地猛點頭。
「接下來,徐純美同學。」學姊在台上唱名,我很敏銳地聽到有人「噗哧」地笑了出來。
「許純美耶,看起來比電視上年輕說……」
「人家死會了啦!她不是中秋節要跟小男友結婚嗎?」
「唉唷!真可惜!我還覺得她滿正的說……」
「咳咳……」我故意咳了幾聲,制止台下的碎碎私語。
「大家好,我叫徐純美,徐是雙人徐,純潔的純、美麗的美。」我刻意強調「徐」的發音,「大家叫我Mary就可以了,報告完畢。」
簡短的自我介紹後,我很帥氣地走下台,卻引來許多人的好奇。
「哇!她叫Mary耶,那不就可以跟George學長配一對,一起當現金卡代言人?」
「純美純美,可以問妳問題嗎?」
「對啊!我也有好多問題想問妳說。」
「請叫我Mary。」本來以為進外文系就不會再有人叫我的中文名字,沒想到還是逃不掉。
「Mary學妹,看來大家對妳很好奇喔,可否請妳再上台一下?」學姊憋著笑說。
「唉!」我嘆口氣,又走回講台。
「只開放三個問題。」我說。
「請問妳能夠接受姊弟戀嗎?」
我知道他在挖苦和我名字很像的那位女士,於是我乾脆順著他的話回答:「施主,我都要結婚了,你說呢?」
問話的同學吐吐舌頭說:「還真的咧!」
「請問妳家是作什麼職業的?」
「呃……」我想了一下,「我爸和我哥是心理諮詢師。」
「喔!好特別喔!」
「還有嗎?」我有點不耐煩了。
「請問,」小美豬竟然舉手發問:「跟我住同一間寢室,妳開心嗎?」
竟然問這種問題,她是蠢還是天真?
「哇!好羨慕!竟然可以跟小美豬一起睡。」又是一群豬哥。
「還好,只要妳保持安靜,我都好。」我回答,不理會其他人高舉的搖晃的手,從容地走下台。
「真好,妳一定常聽小美豬唱歌對吧?」
「跟小美豬聊天一定很幸福,妳還嫌喔?」
唉!這群人真不知道宿舍疾苦。「我願意無條件把我的室友資格讓給你們。」我說。
「真的假的?」喂!沒必要把口水噴我身上吧?
小美豬突然勾上我的手臂,「當然是假的。人家最喜歡跟純美住了。」
我笑了,這傢伙醒著的時候還滿可愛的嘛!
「妳忘了她醒著會唱歌和清晨五點起來搖呼拉圈嗎?」小咪姊突然說。
嚇!小咪姊何時學會讀心術啦?
「阿美,我是因為只來睡一天,所以還沒抓狂。妳以後……節哀順變。」
「小咪姊,『自求多福』會不會好一點。」
「都好,妳睡得著就好。」
「小咪姊……」我哀怨又求饒地說。
「妳剛說妳哥是心理諮詢師?」小咪姊低聲問。
「噓……」我對她比了個手勢。
小咪姊繼續說:「可是下午……」
講台前的學姊打斷了小咪姊的話:「各位學弟妹和家長,現在我們要移往禮堂參加開學典禮,請大家跟著我們的系旗前進。」
「小咪姊,純美,我們走吧!」小美豬熱情地勾起我和小咪姊的手臂。
「叫我Mary。」我無力地說。
走進禮堂,我還以為我們誤闖了別人辦喜事的的地方:禮堂入口的大紅帳幔貼著燙金的「開學典禮」四個大字,磨石子地的偌大禮堂裡擺了上百張圓桌,每張圓桌都鋪著紅布和碗筷。金光閃閃的講台兩旁架設著電視牆,而天花板的音響則響著預錄好的鞭炮聲。
「還真環保咧!」小咪姊說。
「劈哩啪啦、劈哩啪啦」雖然是假的鞭炮,我和小咪姊還是忍不住掩起耳朵。
學姊領著我們到標示著「外文系」的圓桌前落坐,「欸!」小咪姊推推我,我這才看見鋼溫坐在隔壁桌,正興奮地跟我打招呼。
我隨手跟他揮了一下,旋即落坐。其他系的新生陸續坐定後,舞台上穿著珠光寶氣的女司儀便開口,為這場特別的開學典禮拉開序幕。
女司儀用「標準的台灣國語」在台上滔滔不絕地說:「歡迎各位來到T.K.大學,我們學校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
「好無聊。」我偷偷跟小咪姊抱怨。
「她可是學務長呢!」
「不會吧!穿成這樣?」大紅的墊肩洋裝配上高聳的扮屏山髮型,誇張的眼線和腮紅,簡直就是「少林足球」裡的趙薇!
「妳別小看她,她可是很有能力的。看她身兼全校所有的社團顧問,就知道她多才多藝!」
「不會吧?」
「妳看看就知道囉。」
學務長的臉被放大在講台的兩側電視牆,音響清晰地放送著她那「標準的台灣國語」,每一個咬字都令小咪姊激賞不已。
「如果有『台灣國語演講比賽』,我一定要去拜學務長為師。她的台灣國語真的太標準了,國語該捲舌的都沒有捲,真是好厲害。」
小咪姊會不會太熱愛語文競賽啦?
「我們學校的社團很蓬勃,等下大家可以見到社團們活力四射的演出,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先來欣賞一段精彩的祈福儀式。」
「祈福儀式?」
我那不祥的預感還沒升到心裡,便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領著一列熟悉的隊伍,從我們身旁搖頭晃腦地走向講台。
「哇!真的是八家將耶!好酷!」此起彼落的讚嘆聲從張圓桌邊響起,怪的是沒有人質疑開學典禮為何出現八家將?
學姊在一旁為我們解釋:「今年開學因為碰到閏七月,學校特別跟神明許願能夠一切平安,今天的陣頭算是還願儀式,同時也肅清學校附近的煞氣。另一方面,這也是學務長安排給民俗研究社的一個觀摩機會。」
「喔,原來如此。好威風喔!」小美豬眨著夢幻的大眼說:「我好希望我男朋友也是跳八家將的。」
我和小咪姊默不作聲,因為我們都知道跳八家將是一件再嚴肅不過的儀式。不僅陣法、步伐、化妝都得經過嚴格的規範,出巡前不可吃葷,「開面」(定妝)後更要禁語,更嚴禁嬉鬧,以免遭神譴。在陣勢排開後,是不許路人接近打擾的,根本不像一般人所想的輕鬆。
「小咪姊……」陣頭一經過我身邊,我便起了雞皮疙瘩。
「嗯。」小咪姊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
是的。老哥也來了。還帶了家裡那群小弟來。不過好險的是,老哥他們畫成這樣,不會有人認出來。
「我們謝謝義和堂為我們帶來的祈福儀式。」學務長說。
呃……,學務長還是說了。
「哇!那不就是純美你們家嗎?」小美豬大驚小怪地嚷嚷。
我趕緊遮住她的大嘴:「對對對!義和堂在我家附近。他們好威風喔。」
小咪姊搖搖頭,一副無奈的模樣。
之後的社團表演我幾乎都沒辦法輕鬆地觀看,我超怕老哥他們跑來跟我打招呼,那我豈不露餡?倒是小咪姊和小美豬,她們對社團演出表現地興味盎然。
「哇!魔術社在吞火耶!」
「熱舞社跳手套舞,好酷喔!」
「dj社播電子音樂,真棒!好想聽『快來快來約我』喔!」
「妳早上還聽不夠喔?」
「是啊!哈哈!」
別出心裁的開學典禮就在一連串的社團活動後,以流水席做收。我、小咪姊、小美豬三個人吃得有夠撐,回到房間根本只能躺著說話。
「欸,純美,妳怎麼說妳爸和妳哥是心理諮詢師啊?他們不是……?」小美豬好奇地問。
我說:「嗯。妳我心知肚明就好。還有,妳在宿舍裡要叫我純美無所謂,出了宿舍請記得叫我……」
「Mary!」小咪姊很有默契地接話。
「沒錯!」
我們家雖然是拜三太子的,可是老哥早在國中時就已經學會了八家將的陣頭,家中那些小弟多半是跳陣頭認識的,後來老哥「繼承家業」,那些小弟們便心悅臣服地來到我們家。
我常說老哥很台很台,是個道地的台客,他吃檳榔,把粗話當發語詞,這些都不能佐證他有多台。不過,只要一說出他的職業,我相信沒人會反對他的台味。
我的老哥,是乩童。
夠台了吧?
我就不相信有哪本青春熱血小說以乩童當主角的啦!
[台客,愛老虎油]12哪吒,快來快來約我
作者: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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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還沒亮,我便被一陣「多重奏」的噪音吵醒。
「天殺的,吵死人了!」小咪姊丟下滿是恨意的夢囈,將枕頭蒙著耳朵,繼續睡去。我則因為受不了噪音而醒來。
不,不是昨晚那氣勢磅礡的打呼加磨牙聲,而是「天災人禍」式的噪音。窗外正下著轟然的大雷雨,小小的寢室裡迴盪著節奏輕快的電音舞曲,外加詭異晃動的「喀拉喀拉」聲。
我心中一驚,「喀拉喀拉?莫非,室友是虎姑婆?」想起小時候老哥老愛說來嚇我的民間傳說,不禁偷偷在棉被裡摸摸自己的雙手。呼,好險手指頭沒被吃掉。我吁了一口氣,接著偷偷摸小咪姊的手,好險她也十指健全。
「喀拉喀拉」不是虎姑婆啃手指的聲音,那是……?
我偷偷往床架下一看,卻被突然其來的歌聲嚇到。
「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我是你的新寶貝……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愛的故事在作崇……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青春千萬別浪費……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慢了就不要後悔……」
只見室友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唱著「閃亮三姊妹」的「快來快來約我」,一邊活力四射地搖著活像念珠的呼拉圈,電子音樂加上搖動呼拉圈的聲音,與窗外的大雷雨相互較勁著。
如果室友唱歌好聽也就算了,問題是,她的歌聲讓我直接體會到參加「胖虎演唱會」的極刑。
「呃……可不可以請妳小聲點?」我說。
好啦,我跟我哥一樣,出了門根本是俗辣一個。
或許是我聲音太小,室友充耳不聞地繼續唱著晃著。我翻身搖搖小咪姊求救,花了好大一番力氣才讓小咪姊張開眼睛。
「殺九百九十八刀……」小咪姊睡眼朦朧地呢喃,看見是我,她溫柔地問:「阿美,怎麼啦?」
我附在小咪姊的耳邊說:「小咪姊,妳不覺得有點吵嗎?」
小咪姊凝神一聽,「我還以為我們在『金多蝦』唱歌?」
「不是,是……」我偷偷指著陶醉在飆歌和運動中的室友。
小咪姊一看,嘖了一聲:「真是太不像樣了!」隨即將身子攀向床架,搬出平常教訓老哥的音量:「喂!」
這一叫,室友馬上回神。「咦?新同學喔?妳好,我叫謝璇。」
「誰是妳新同學啊?」小咪姊沒好氣地說:「現在才幾點?妳知不知道妳在幹嘛?」
「現在喔?五點多了啊。我在做起床操。」這謝璇還真古意,竟然有問必答。
「妳要幾點起床是妳家的事,非得要吵得大家都不能睡嗎?」
「我……我不過就是作作運動、練練歌而已啊……」謝璇委屈地說,眨巴的大眼閃著可憐兮兮的淚光。
「吼,妳到底知不知道妳錯在哪?」小咪姊耐性盡失,她一骨碌地翻下床,走到正在播放音樂的電腦前,用滑鼠將正在往右跑的音軌游標
往後拉了一點點。
咦,竟然不是把歌曲關掉?
「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我是你的新寶貝……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愛的故事在作崇……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
,青春千萬別浪費……」
閃亮三姊妹將剛才謝璇唱過的部分又重唱一遍,謝璇楞楞看著小咪姊,完全不明白小咪姊的意圖。
就連我也不知道。
「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慢了你就要後悔……」
「對了,就是這裡!」小咪姊突然將歌曲停住,「這句歌詞是『慢了你就要後悔』,而妳剛才唱的是『慢了就不要後悔』,妳唱錯了!」
哇咧!我差點從上舖滾下來。
然後,小咪姊帶著謝璇又將那段副歌唱了一遍。「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青春千萬別浪費……快來快來約我,快來快來約我,慢了你就要後悔……」
「沒錯,就是這樣!」小咪姊嘉許地拍拍謝璇的肩膀,兩人完全沈浸在飆唱的喜悅裡。
天啊!她們當這裡是「金多蝦」嗎?原本以為小咪姊會阻止她的,沒想到她們竟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起搖頭樂的最新點歌排行榜。
唉!我看我不用睡了。
「欸!阿美,妳要不要一起唱?還有,這玩意還滿好玩的說。」小咪姊一邊試搖串珠呼拉圈,一邊吆喝著我加入他們的清晨狂歡。
「不了!」我別過臉,默默地垂著淚。
我忽然想起家裡那總是煙霧瀰漫的透天厝,雖然小弟和老哥老是在打四色牌消遣,但至少我說要睡,沒人敢出聲吵我。可憐我來到宿舍夜半要聽「吱乖吱乖」的磨牙聲加如雷的鼾聲,天還沒亮就要忍受載歌載舞的「胖虎演唱會」。我這是在幹嘛?不如休學算了!
「嗶嗶」,手機傳來簡訊的聲響。
我按鍵閱讀,是阿峰傳來的簡訊。
「大小姐,今天凌晨中度颱風『哪吒』抵台,請您今天參加開學典禮時要特別留心。E化組組長阿峰敬上。」
「什麼?有颱風?」我不禁驚呼。
「難怪風雨這麼大。」謝璇眨著天真的大眼說。
「這種雨我等下怎麼開工?」小咪姊擔心地說。
我倒開心,「說不定開學典禮會取消呢。」
沒有開學,我就不會是T.K.大學的新生。哈哈!正如我意!
「不會的!」小咪姊斬釘截鐵地說:「T.K.大學的典禮都是風雨無阻的,就像檳榔樹一樣,風雨生信心。」
咦,不畏風雨的應該是松竹梅吧?
「哇!阿姊,妳好有學問喔!」謝璇崇拜地望向小咪姊。
「那還用說!我可是『全省檳榔西施語文競賽』的常勝軍呢!」
謝璇一聽,訝異地說:「不會吧?莫非……妳是江湖人稱最有文學造詣的檳榔西施——小咪姊?」
「好說好說。」小咪姊驕傲地挑挑眉。
「哇!我竟然有榮幸和小咪姊一起唱『快來快來約我』!天啊!我一定要跟朋友好好炫耀才行。」
「話說回來,妳怎麼會聽過我?」
「我們家是開卡拉ok的,每次客人來都嘛指定要吃『帥嘴檳榔』。有誰不知道小咪姊包的檳榔料多、實在、又涮嘴?」
我訝然,「原來小咪姊妳這麼有名喔?」
謝璇儼然是小咪姊的後援會會長:「妳現在才知道,小咪姊可是檳榔西施界的第一把交椅耶!論長相、論身材、論腦袋,誰能比得過?好多企業家第二代都想認識小咪姊呢!可惜,聽說小咪姊早就名花有主……」
小咪姊自信地笑:「妳聽!我在外頭的評價多好,只有妳殺千刀的笨哥哥不懂珍惜。」
「啊?不會吧?妳是義和堂堂主的妹妹?」
「呃……」原本想低調的,竟然還是被認出來了。
小咪姊爽快地說:「沒錯!他哥就是徐志明。」
「嗯,叫我純美就好!」真是有夠尷尬。
「徐純美小姐?失敬失敬!」
都說叫我純美就好嘛!
「欸!跟妳打個商量,在學校可不可以不要透露我的身家背景。」
「沒問題!徐大小姐一句話,小女子在所不惜。」謝璇豪邁地說。
現在是在演武俠片喔?
「嗶嗶」,手機又傳來簡訊的聲響。
「大小姐,今天原訂早上九點的開學典禮延至下午在大禮堂舉辦,而原本的新生座談會則移至早上九點,請您不要睡過頭喔。
E化組組長阿峰敬上。」
嘖,果然還是如期舉辦。我將手機簡訊遞給小咪姊和謝璇。
「咦?這次的颱風叫『哪吒』耶!不知道誰取的,真是好名字!」謝璇看到上一通簡訊,開心地說。
小咪姊沒好氣地說:「哪有好?妳不要告訴我妳有在玩『三太子』on line!」
謝璇瞪大了眼,「妳怎麼知道?」
小咪姊捏緊拳頭,「妳的暱稱不叫春嬌吧?」
謝璇無邪地說:「不是啊,我叫『人見人愛小美豬』。」
「那就好。」
唉,小咪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春嬌。
其實聽到颱風的名字叫『哪吒』,我還滿高興的。因為我們家靠三太子吃飯,而颱風選在我開學典禮時降臨,如同一種好兆頭。
爸媽去進香的最後一間寺廟,就是供奉三太子的廟。我趴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就好像,爸媽也來看我似的。
「殺一刀、殺兩刀、殺三刀……」我在心裡默默砍著老哥,打算在九點之前,至少再補眠補眠。
小咪姊和小美豬開心地又將「快來快來約我」唱了好幾遍。
Orz……
新聞跑馬燈:
取代龍王 颱風命名「哪吒」最高票
【2006/06/04 聯合報】 記者(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颱風叫「龍王」太兇,會發大水;改稱「哪吒」就不潑辣?中新社報導,中共氣象局前天公布由民眾評選出的哪吒、海葵、水仙、麒麟和梧桐五個颱風名字,將被提交給今年十一月中旬,在菲律賓舉行的聯合國亞太經社會/世界氣象組織所屬的颱風委員會第三十九屆會議審議確定,其中一個將替代退役的颱風名字「龍王」。
去年十月,「龍王」登陸福建,造成十五人死亡、三百七十萬人受災的重大損失,世界氣象組織下屬的颱風委員會決定,讓「龍王」退役。為提升民眾的防災抗災意識,中共氣象局從三月二十三日啟動「我給颱風起名字」活動,吸引兩萬多名海內外人士參與,共徵得三萬多個颱風名字,最後選出得票多的五個名字,從其中產生出一個名字,替代「龍王」。選出的五個名字中,「哪吒」得票最高。
二○○○年起,颱風的命名改由國際氣象組織中的颱風委員會負責。現在西北太平洋及南中國海颱風的名字,由颱風委員會的十四個成員各提供十個名字,這一百四十個名字被用來迴圈命名在西北太平洋和南海生成的颱風。對造成特別嚴重災害的颱風,颱風委員會成員可以申請將該颱風使用的名字從命名表中刪除。
[台客,愛老虎油]11宿舍初體驗
作者:夏霏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6645
轉眼間,明天,就是開學的日子。我躺在新宿舍裡,瞪著天花板,卻怎麼樣也睡不著。
身旁的室友早已睡得發出鼾聲,我翻身,無奈地看著睡到張嘴流口水的室友,心中羨慕不已。
不知道我這樣算是認床還是不安?我在熟悉的被窩裡翻來翻去,想起小時候跟爸媽還有老哥一起去進香的情景。那時我還不懂進香的意義,只對廟外頭賣的零食餅乾感興趣。晚上和家人睡大通舖,我總是窩在他們的腋下熟熟睡去。進香時休憩的房間很簡陋,硬硬的床板配上不知被幾百人蓋過的棉被,如此粗糙的睡眠環境我卻能在家人的懷抱裡睡得又香又甜。現在,我穿著平日的睡衣,躺在家裡帶來的床墊枕頭上,看著房裡的夜燈映著溫暖的光芒,卻毫無睡意。
黑暗中,手機傳來了簡訊。
「新宿舍習慣嗎?」
是小咪姊。
我偷偷按下了撥號鍵。
節奏輕快的「練舞功」鈴聲後,是小咪姊的聲音。
「喂?」
「小咪姊……」聽到小咪姊的聲音,我差點哭出來。
「阿美啊?怎麼啦?」
「小咪姊,我睡不著……」
小咪姊笑,「妳很少出門過夜,難怪會認床。」
「或許吧。還有,我室友磨牙聲好大喔,聽起來好恐怖……」
「妳哥不只會磨牙還會打呼,妳怎麼住他隔壁就睡得著?」
「不一樣啊。老哥磨牙聲是『歪吱歪吱』,室友磨牙聲是『吱乖吱乖』,我聽不慣。」
「妳得習慣啊,不然妳四年都要住宿怎麼辦?」
我無助地嘆氣,「小咪姊……」
「好啦,不然這樣好了,我現在去陪妳。不過只有今天喔!以後妳還是得自己習慣喔。」
「嗯!」我開心地笑了。
就知道小咪姊最寵我了。
十五分鐘後,我在宿舍門口等到了小咪姊。
門房警衛看了看小咪姊的證件,眼神上下打量著小咪姊:「妳在哪上班?」
「帥嘴檳榔。」小咪姊驕傲地說。
門房警衛一聽馬上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唉呀!原來是『帥嘴企業』的員工,失敬失敬!您來探親嗎?請進、請進。」
小咪姊帶著我大搖大擺走進宿舍。
「『帥嘴企業』也是T.K.大學的董事之一。」我還沒開口,小咪姊就解答了我的疑問。
我輕手輕腳地打開臥房門,小咪姊還沒進入房間便皺緊眉頭:「這麼晚了還有人在施工?」
我對小咪姊的問題感到不解,直到聽見室友「吱乖吱乖」的磨牙聲,才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咪姊循著我的視線望去,恍然大悟。「靠!果然跟你哥的磨牙聲不一樣,有夠像在鋸木頭!我要是妳我就給她『滅口』!」
說著,小咪姊拿著枕頭作勢要按在室友的口鼻上,我趕緊跳向前阻止小咪姊。
「妳幹嘛?」
「小咪姊,妳打擾她的睡眠下場會很慘的!」
「會比吵得我們不能睡覺慘嗎?」
「嗯。」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時,一隻蚊子從我們眼前飛向室友的鼻子,室友下意識揮了揮手,蚊子還是鍥而不捨地糾纏著她的臉。只見室友翻了個身,「完了!」我暗叫,下一秒鐘蚊子的聲音被如雷的鼾聲蓋過。
我們掩著耳朵,突然覺得方才「吱乖吱乖」的磨牙聲宛如天籟。
「靠!這叫人怎麼睡啊?比志明還誇張!」
我們好像在跨年晚會一樣,非得大聲吼叫,不然聽不見對方的話。
「所以我要妳別吵她嘛!沒關係,過幾分鐘就沒了!」
幸好,這次的「驚蟄」只持續七分鐘。
「簡直比大卡車破輪還吵!」小咪姊下了結論。
小咪姊和我爬上了我的床鋪,我們盡量低聲交談,就怕吵到室友(呃……究竟是誰吵誰?)小咪姊說,老哥好像有想找她復合的跡象。
「他每天都叫不同小弟來『帥嘴』買檳榔,幾乎什麼都買就是不敢買雙子星,而且每次都指明要買我包的,擺明在幫我衝業績。」
「這樣不是很好嗎?」
「哼!他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他喔?像我們這種練武之人哪這麼沒骨氣?」
「小咪姊,妳還是很在乎我哥吧?」
「我的心又不是石灰做的,當然在乎啊!畢竟在一起四五年了。」
小咪姊還真是性情中人,毫不掩飾情感。
「那,妳打算什麼時候和我哥復合?」我問。
「幹嘛?妳哥要妳問的喔?」
「沒啦!是我想要妳當我的大嫂嘛!」我拉著小咪姊的手臂撒嬌。
小咪姊愛憐地拍拍我的手,「呵!要不是捨不得妳,我早就不理妳哥了!」
「這世界上沒有比小咪姊更適合當我大嫂的人了!」我乘勝追擊地說。
「哎唷!妳少在那一直褒我,先睡吧!免得妳明天開學起不來。」
「可是……」我望著天花板的手影,「我睡不著。」
「這樣好了,小咪姊傳授給妳一個秘訣,保證妳一定可以很快入睡。」小咪姊附在我耳邊說,深怕他人聽到似的。
「小咪姊,她睡得很死,妳不用怕她聽到啦!」
「不行!這秘訣是不能外傳的!」小咪姊嚴肅地說。
「好,那妳說。」
「我平常都叫妳哥什麼?」
「徐志明?」
「是『殺千刀』!」
「噗。」沒想到他們閨房暱稱是這個。「然後呢?」
「妳聽過數羊吧?」
「可是那沒什麼用耶。」
「廢話,當然沒用!現代人誰有親眼看過一大群綿羊?所以每次我睡不著,我就會數刀。」
「數刀?」
「像這樣:殺一刀、殺兩刀、殺三刀、殺四刀、殺五刀、……殺九刀……這樣數下去……」
「好奇怪的數法。」
「只要心裡想著妳哥,就不奇怪了。」
哇咧!明明是很浪漫的話(心裡想著你),我卻聽得起雞皮疙瘩。
「好,我試試。」
這晚,老哥被我砍到四百五十六刀後,我便睡得不省人事。
「我從來沒成功殺他千刀。」朦朧間,我聽見小咪姊說。
如果一開始就遲疑了,
就別邁出可能後悔的腳步吧。
忌妒,
讓我無法祝福早我一部幸福的你。
冷淡疏漠拉著距離退一步說我愛你
揉著髮流從背後擁抱說分手吧我們
一再試驗的愛情遊戲。
你的忽冷忽熱,
我重病不起。
只要你發誓要對我好,
我就信了你。
因為我相信,毀約的人會有報應。
你,將我的細胞凌遲至死。
王子說,他收到我派去的七匹狼了。
謝謝。用聽不出感情的聲音道謝。
然後輕鬆地問:「妳現在一個人嗎?」
『是啊。』我說。隱忍著脆弱的自尊說。
王子的聲音還是有巧克力的紅色氣味,但味蕾,已經不屬於我的。
第一次讓你走出視線,我流著淚,說:哪裡不好,我改。
第二次讓你走出視線,我流著淚,說:你回來要記得我唷。
第三次讓你走出視線,我流著淚,說:我恨你。
最後一次走出你的視線,你流著淚,卻無言。
用一滴淚,將我帶進永恆的睡眠。
朔風,將名字消散在淡水。
就此,我與淡水與你的臍帶,喀然斷裂。
如果一開始就不覺得你是我的,
那麼你離開,我也不會不甘心。
你還會記得我喜歡的什麼,
然後隨手在街上買下嗎?
你對人的溫柔,
只是習慣,
不是愛。
像個孩子缺乏安全感。
你離去不說歸期。
走遠和離開,
對我而言,
沒有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