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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男友B男終於在和我分手七年之後交了第二個女友,雖然對他說著祝福的話,心裡還是有一股過期的酸意。

我們是鄰居,雙方家長認識超過二十年。說是男友,嚴格來講並不算,只是當初一起上下課便這麼拉近距離了,因為習慣使然,每天不見到對方就會怪怪的。我們無話不談,很少吃對方的醋。就連我要單獨和男生出去,他都會接送我。這樣的關係維持到我上大學,我們和平地分手,沒有爭吵也沒有交惡。只是我們為了適應分開的新關係,約好一段時間不見面,到了後來,也真的習慣不見面了,僅用電話聯絡彼此近況。

我大二交了第一個「正式男友」,愛得很用力,也帶他回家見了父母親友。B男也知道這件事,祝福的話語說得有點吃力。後來男友離開了,我沒有回到B男身邊,因為無話不說的好友身分比情人關係維繫起來輕鬆多了。之後我的幾段戀愛B男都瞭若指掌,只是他一直單身,因為口拙、外貌又不出色的他很難吸引女孩子注意。一直到七年後的現在,他終於交了第一個「正式女友」。

他興奮又憂慮地跟我介紹這個女孩:線上遊戲認識的,剛跟交往四年的前男友分手兩個月,和我同姓氏、同星座、同血型,連身材樣貌都很相似。我調侃他不要找我的影子談戀愛,他突然很嚴肅地說,「其實那時候分手,我難過好久。」我嚇了一跳,我以直以為我們之間只是「戀人未滿」的摯友關係,沒想到對他傷害真麼深。但他對這段新戀情還是掩不住期待,還買了一萬多元的金飾打算送她當情人節禮物。我忌妒地說,你請我吃過最貴的不過是兩百多元的焗烤飯,卻對她出手這麼大方......。他說沒辦法,此一時彼一時。吃了小小的醋之後,我開始理性地幫他分析這段新戀情的盲點。

那女生剛和交往多年的男友分手,一定還有些許感情放不下,這麼快接受新戀情有點貿然﹔而B男第一個禮物就送得這麼貴重,很容易給人出手闊綽的錯覺,事實上B男是再節儉也不過了。我勸他腳步放慢點,貴重的禮物暫且先留著,等感情穩固再送也不遲。「如果你要送我,我也可以勉強接受的啦!」我開玩笑地說。

現在他們已經在一起兩個多月,感情越來越平順,而我自己也獲得快樂的戀情。我希望我們都能把握住得之不易的幸福,而不久之後,我們都能大方地攜伴參加彼此的婚禮,延續我們更久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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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男友家有兩個姐姐。大姐年逾三十單身未嫁,二姐大A一歲,有個交往五年的男友。每次去男友家,他父母和二姐總是對A很友善,大姐卻是對A相當有敵意。男友說大姐很保守,她對二姐常去男友家過夜很感冒,對於他之前的女友更是交往了兩年才開始有對話。因為大姐的個性,每次男友出門後,如果只剩大姐在家,A就會躲在房裡看書,避免與她打照面。某天,大姐來敲房門,問A男友去哪?A回答他去上課。她不信,堅持要打電話問。男友沒帶手機,電話在房裡響個不停。她掛掉電話,冷漠地對A說:「那妳還待在這裡幹嘛?難道妳沒有家嗎?」便用力關上門。A愣在門的一頭,家中沒有其他人,男友又沒帶手機,A投訴無門﹔再者,男友家住山上,附近的公車站要走一兩公里才會到,今天的班次又沒了,大姐分明要A難堪。A坐在房裡忍不住哭了出來,好不容易等到男友回來,A迫不及待地要求他送她回家。

他問A趕著回家的原因,A沒說。隔天,他傳來分手的簡訊,說他不能接受A和他家人起衝突。A不知道他大姐是如何轉述昨天的情形?不過A也不想多說,便答應分開。A相信他大姐的保守古怪只是她性格上的問題,並非高齡單身的原因。不過,A知道一些家長會討厭家中小孩的男女朋友整天只愛躲在房裡,不出來和家人招呼聊天,但A覺得那絕對是雙方面的問題。人是很直覺的,只要對方有敵意,自己也會不自覺武裝起來。尤其對長輩的懼怕更是。A很慶幸複雜的姑嫂問題在A們交往沒多久就爆發,省得A以後焦頭爛額﹔A也祝福前男友後來交的女友,可以好好應對那位古怪的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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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分手了。」她淡淡的說,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我說:「應該說恭喜妳嗎?妳不是想和他分手很久了?」

「妳知道他怎麼提分手的嗎?我一早在他家醒來,他把我的東西打包成行李,放在我的枕頭邊耶!讓我感覺我是被掃地出門的。」

「他沒說什麼嗎?」我問。

「他說他努力不下去了。」她頓了一下,「可是我根本看不到他的努力啊!每次我跟他講話,他總是心不在焉。我跟他聊朋友的感情問題,他回答我鄰居家遭小偷﹔我們要去參加朋友的餐聚,他竟然穿了件皺巴巴的襯衫來,分明就是要氣我!」

「你們溝通過了嗎?」

「有啊!可是他覺得我說話很瑣碎,我更氣他牛頭不對馬嘴﹔他堅持穿衣服輕鬆就好,我卻覺得他沒有禮貌。」

「你們根本沒有站在對方的立場,怎麼可能溝通?」

「沒錯!所以我們分了。」

「妳不高興嗎?」

「當然不高興!之前提分手這麼多次他都沒答應,這次竟然是他先開口!我真的快氣死了。」

「你該高興的。怒氣會比愛意來的好消化,至少妳不會因為還愛著他而無法接受下一段戀情。」

「是嗎?可是想想,他的學歷、工作、家世背景都很好,我跟他家人也都處得很融洽,就這麼放棄會不會很可惜?」

哎!她現在只是因為對方提分手面子掛不住,過一陣子當她知道她們真的不適合,就會慶幸可以提早結束痛苦。一個無法分享生活點滴的戀人,再怎麼優秀,不過是一雙不合腳的名牌鞋,穿久了可是會受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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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要看舞台劇那天,學弟阿量興奮又神秘地跟我預告他會帶一個女伴來見我。認識那麼久,我從未看過他的女伴,便欣然答應。他說他這次是認真的,所以一定要帶給我瞧瞧。不過,當我問起他們相識過程時,卻開始對這段感情產生懷疑。阿量說他們是在搖頭舞廳認識的,當時氣氛有點悶,相談甚歡的他們於是決定轉戰下一個舞廳,經過一夜相處,兩人便決定正式交往。我覺得這樣的決定未免太草率,不過愛情來時誰有辦法抵抗呢?還是見到面再說吧。

看舞台劇那天,阿量帶著他盛裝打扮的女友前來。不過二十一歲的女孩竟是滿身名牌,她說她出社會得早,身上的服飾都是自己購買的。看舞台劇時她不是很專注,手上的手機簡訊打不停:「我男友帶我來國家戲劇廳看戲,是最貴的位置喔。」、「昨天我男友帶我去雪拼,說要買我看中的蒂芬妮給我。」、「你們晚上要不要去high?」舞台上在演什麼她根本不清楚。看完戲,我們去停車場取車,一路上我跟阿量討論戲的內容,她只顧著聯絡等下狂歡的地點。坐上阿量的賓士座車,她女友問我要不要一起去跳舞?阿量以我身體不好幫我婉拒,然後小聲地告訴我那個場合又是菸酒又是藥的,恐怕不適合我。送我回家後,他們便前往下一個狂歡地點。

後來幾天,阿量告訴我他們起了激烈的爭執。女友愛玩成性,即使搬來和他同居,還是會半夜溜出去玩樂。女友有躁鬱症必須服藥,有幾次已經吃了安眠藥和鎮靜劑卻又跑出去,讓他擔心不以。今天又發現女友和友人的線上對話,竟然把他的角色說成「金主」。我不敢告訴他那天他女友在看戲時打的簡訊,只告訴他以後出去玩不要開家中的名車,這樣會招來拜金的女生。他想了想,說他要出去找他女友,便結束對話。

一星期後,我接到他女友電話,說阿量自殺了。她昨晚服藥後又溜出去玩,天亮回來看見阿量倒在床邊,她所有的安眠藥和鎮靜劑都被吃光了。我要她趕快叫救護車,她說怕驚動住在樓下的阿量父母。我趕緊趕到住在附近的阿量家,把阿量送醫。醫生七手八腳地為阿量急救,阿量的家人陸續趕來,冷漠地看著她女友。她女友交給我一個紙袋,要我轉交給阿量。我問她要去哪,她說要去找房子,等等就回來。我說,妳不等阿量醒嗎?她說現在情況這樣,阿量家人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了,醫生說他還會再睡八小時,不如趁現在去找房子,而且她的朋友已經來了。說完,她跨上醫院門口的一個騎士後座。

紙袋裡,她留下了一封信給阿量。信中她竟然責怪阿量過分、自私,把她的藥物吃完她這個月要怎麼辦?又說阿量管她太多,是他逼她離開的。我和阿量姐姐看著這封意料中的信,深深為阿量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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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友情的建立相當繁瑣:購物訊息、戀愛經驗以及八卦分享……,都可以為女人的友情加溫。雖然女性話題分支茂密,但只要碰觸一個禁忌,多年的交情就可以毀於一旦。那就是,沾上好友的男人。

小麗和我是一對無話不談的好友,我們剛認識時各自有男友,小麗很欣賞我男友的才華和反應,我也覺得小麗男友體貼又可愛。後來小麗和男友分手,第一個便找我訴苦,我為了讓小麗轉換心境,帶小麗去一個聖誕派對狂歡。在那裡,我們一起認識了阿T。

阿T高壯狂野,美術系的他帶著一絲神秘的藝術氣息。小麗和我很快就注意到他,我還鼓勵小麗去和他說話。當晚他們就配對成功,阿T在派對結束後帶小麗一起離開。雖然我最後一個人回家,卻很高興好友找到了新的歸宿。

隔天我意外地接到阿T的電話,阿T先是很感激我帶小麗來派對,才讓他有機會認識那麼美好的「天使」。然後阿T開始熱切地問小麗的興趣嗜好、喜歡的食物和約會地點,巨細靡遺地問還作筆記,讓我感到阿T的認真。

之後阿T更是每天打給我,報告他和小麗的進展以及小麗的善變讓他沮喪。我除了安慰外不便說什麼,其實小麗也是每天報告他和阿T的事,不過實情是,小麗對阿T感到厭煩。

阿T跟我說:「她很聰明,我說什麼她都能理解。我恨不得把這輩子的話全都告訴她。不過,她實在很寡言。」

小麗跟我說:「他一直說話,完全停不下來。我根本插不進話,只能點頭。」

阿T跟我說:「她好端莊、好有氣質,像天使一樣。我連吻她都覺得褻瀆。」

小麗跟我說:「他到底在ㄍ一ㄥ什麼,有時候根本不須太多廢話,氣氛好一個吻就足夠。」

他們的想法真是南轅北轍。認識第四天,小麗傳訊息給我:「我對他膩了。他問起我說我去旅行。」當天阿T著急地打了電話給我,說小麗電話打不通,是不是失蹤了?我安慰他小麗只是去旅行,回來會跟他聯絡。

等了好幾個月阿T都沒接到他消息,阿T終於明白他們結束了。

後來朋友問起他們的交往,為了保護當事人,我只是聳聳肩佯裝不知。半年後的暑假,我和男友以及小麗去參加演唱會,那天,我們認識了在中部唸書的阿壇。

阿壇很會耍寶,把小麗逗得心花怒放。體貼的阿壇為小麗卡了個很棒的觀賞位置,演唱會結束後,小麗就和阿壇就一起走了。

當天晚上,我接到阿壇電話。我以為他和阿T一樣,開門見山便說:「你是不是要跟我打探小麗的事?」阿壇回答我:「妳誤會了。我和她沒什麼。我們後來就在車站告別了,什麼事也沒發生。」接著阿壇竟說:「妳知道嗎?我喜歡的是妳。」

我好驚訝,接著笑說:「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更何況我有男友。」阿壇認真地說他沒開玩笑,不信的話他明天就坐車北上來看我。

隔天我打工下班,竟然就看見阿壇站在街口等我。我雖然吃驚,卻也嚴肅地拒絕他的追求。我要他好好珍惜小麗,他訕訕地坐火車離去。

沒多久,我和男友因故分手。沒想到男友在分手後一週,來了通口氣嚴肅的電話。「妳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愛上別人了?」他問。我平靜地告訴他沒有,分手只是我們個性的問題。「可是小麗告訴我……」他覺得失言,連忙打住。我逼問他小麗說了什麼。

男友說:「她說妳搶了他兩個男友,說妳的感情生活比我想像的精采,根本不在乎我才分手。」我啞然失笑。阿T是她自己不明言拒絕人家,臨陣脫逃﹔而阿壇對她的追求根本是鬧劇一場。她為了顧面子,竟然把罪狀都推到我的頭上。「她說妳在她們交往期間一直打電話給她的男友,都是妳害他們分手。」真是天大的冤枉!男友又說:「她知道我們分手,突然跟我告白,要我和她交往看看。她說她比妳更適合我。」沒想到我才剛分手她就使這種手段,又是污衊又是誘惑的。我問然後呢?男友說他要小麗慎重考慮,並以結婚為前提做交往。小麗沒想到男友這麼認真,便回答:「我只是想玩玩而已,幹嘛這麼認真啊?」

我和男友嘆了一口氣:「我們都被整了。」

之後我和小麗絕交,和男友也因為這場誤會又再度復合。愛上好友的情人可能很糟,碰上善妒又愛造謠的好友,可是怎麼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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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最後一天,我到員林去找朋友。經過一間理髮店,我心血來潮想換個新髮型,便走上二樓的髮廊。

因為想換造型迎接新的一年,我大膽地不指定造型也不指定設計師,結果來了一位很年輕的小姐。她很感激我不指定設計師,讓她這個實習中的學徒有機會服務客人。

剪髮的過程聊得很愉快,當她知道我在寫小說,也和我分享了她的感情史。她是台中人,十五歲那年認識了前男友,那時她還是個太妹,男友則是個書呆子。剛開始他們看彼此都不順眼,不過,愛情來的時候誰都擋不住,日子久了,他們開始欣賞對方一些自己所欠缺的特質。國中還沒畢業他們就開始交往,交往期間每天都通電話見面,即使男友當兵,她仍每週北上會男友,她一直以為他們的感情會在男友退伍後修成正果,但結果並非如此。

男友退伍後搬回台中,要她辭掉工作準備與他結婚。她不肯放棄工作,於是兩人爭執起來。男友懷疑她在工作場合有新情人,於是開始跟蹤她、監聽她的電話。最後她受不了提出分手,男友竟然還打她一巴掌!她負氣逃出男友家,也迅速換了新工作。

她後來到早餐店打工。某天,她如往常地早上五點出門,騎到巷口時看見有輛黑色轎車堵住去路。她覺得不對勁,想要繞道而行,車上卻走出三個彪形大漢,擠出不自然的笑容向她問路。

她覺得情況不對,那路名她也沒聽過,便搖頭說不知道,打算要走。沒想到那三個大漢竟然擋住她的機車,將她攔腰拖上車。她奮力掙扎還是抵不過大漢的力氣,在她感到絕望的時候,聽到了警笛聲。

「警察來了。」遠遠的,有人喊。大漢趕緊把她丟下車,加速逃逸。她驚魂未甫,只看到警車在那黑色轎車後頭緊追不放。

原來是早起的歐巴桑報的警。歐巴桑說她一早看見車堵在巷口就已經很奇怪,車牌竟然還用報紙包住,於是報警要將車拖走,沒想到陰錯陽差救了她。警方後來告訴她,那天追逐了好幾個小時,才將歹徒從深山裡揪出來。那些被逮的大漢供稱,是她的前男友付錢請他們綁架她,他們打算把她綁到深山凌辱,還準備了鹽酸和繩子。

她聽了忍不住顫抖起來,看著眼前曾經最親密的伴侶竟然在分手後想出這麼可怕的報復,她氣得說不出話。不過在男方家長不斷懇求下,她撤銷了告訴,但前提是前男友永遠不得接近她。

「這件事還有上報喔。」她邊幫我沖水邊說,「怎麼樣,是不是很像小說?」我點點頭。

後來她幫我剪了一顆前衛的龐克頭,很酷,很像她不羈且瘋狂的青春。

「我不收妳錢,但妳要幫我把它寫成小說。」她說。

「沒問題。」我和她打了勾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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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哲匡。」

這是高中同學近日msn的暱稱。就像電影【再見了,可魯】或是【撒唷那啦,小黑】,我們說的「再見」,哲匡永遠聽不見了。

哲匡去當天使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愣了一下,木了幾秒鐘才回神過來。哲匡,這個我從未熟識過的同學就這麼走了。聽勇志說他是車禍過世的:三月二十九日的雨滑摔車,送醫急救到四月一日斷氣。我們對沒有外力的「雨滑摔車過世」感到很疑惑,何以只是摔車會造成這麼大的傷?而愚人節過世更是對親友最殘酷的玩笑...。我跟哲匡僅同班一年,說過的話不超過兩句,但他健朗的笑容和正直的態度個性,卻在十年後的今天歷歷在目。勇志在線上說他邊翻畢業冊邊哭,我則是在回神過後泛起淡淡的憂傷。我和哲匡的交集,在分班的十年後,他過世的這一天,又連結了起來。哲匡,謝謝你用生命,提醒我們更該珍惜時時刻刻。謝謝你,你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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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夏霏】 2008.01.24 03:40 am
 
 
我有一張看不出年齡的臉龐,常鬧出許多笑話。


為了慶祝考上大學,那年暑假我特地跑去髮廊換髮型。髮廊老闆娘是媽媽認識多年的朋友,很久沒看到我的她,一聽我要染燙頭髮,一臉詫異。


「妹妹,我聽說妳念的國中很嚴格,燙頭髮真的不要緊嗎?」老闆娘好心提醒我,我聽了狂笑。沒想到這麼久不見,老闆娘還以為我在念國中。


後來,老闆娘幫我燙了一頭超捲的捲髮。由於我的頭髮本來就短,燙起來跟歐巴桑沒兩樣,而且還是個有娃娃臉的歐巴桑,回家差點笑掉家人大牙。


幾天後,我只好又回髮廊洗直,恢復頭髮本色。


大學畢業後,我到一家升大學的補習班當老師。初來乍到的第一個月,我時常被誤認作學生,有幾次還差一點被以為學生蹺課,而被叫去罰站。


上了研究所,我興匆匆的跑去喜歡的社團參觀,被大學生當作大一新生般照顧呵護。


其實我不是有意欺瞞,而是我在入社表上填上「一年級」,他們理所當然的把我當作大一新鮮人。


為了不讓他們失望,我也就叫了他們兩年的學長姊,一直到我幫老師代課監考,他們才知道我不是「學妹」。


後來可能我的教學工作是與學生接觸,不只心境,就連外貌都顯得年輕。我希望我的學生臉,可以一直保持下去,讓我繼續獨享此番「虛榮」。


【2008/01/24 聯合報】@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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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聖誕節前,死黨西瓜打越洋電話來跟我哭訴男友劈腿。她男友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她抓包,「卻一次比一次過分,根本就吃定我!」我趁著播歌的空檔,聽她娓娓?數她男友的罪狀。

他們萌發情愫時我也在場,可以算半個媒人。四年前我和西瓜到台中旅行,去夜店跳舞時邂逅了她男友M。我當時正在舞池揮灑青春的汗水,沒有目睹他們在吧台一見鍾情的畫面。那男生自我介紹叫M,是澳洲籍白人,還跟西瓜要電話,西瓜沒有被搭訕的經驗,又羞又慌地在杯墊上留下電話號碼給他。我跳得筋疲力盡到吧台找西瓜,她跟我提起剛被外國人搭訕的事,我還吐槽她吹牛。晚上和西瓜回到旅館,我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外國人打的。

原來西瓜錯留了我的手機給M。因為害羞,西瓜乾脆要我幫忙問M問題。

西瓜說:「妳幫我問他幾歲?如果差三、六、九會剋,我不要喔。」一問之下剛好差三歲,西瓜卻皺了眉說,「嗯……,妳再問他什麼星座好了。」,結果是與她最不對盤的星座。接著她不死心地又問了血型、宗教……,結果完全相剋。她說「哎呀……他是外國人,應該沒剋不剋的禁忌才是。」真會自圓其說。

然後她們展開四年的交往,還一起搬到大陸工作,男友偷吃的行徑卻越來越囂張。第一次抓包是無心插柳。那是他們交往的第一年,有天西瓜提早下班,興沖沖買了蛋糕到男友家,躲在儲藏室打算給他一個驚喜。男友回來後開始打電話,不是打給西瓜,而是他口中的「Honey」,語氣充滿挑逗,還說自己沒有女友,對方什麼時候才要和他交往。西瓜聽到臉紅脖子粗,衝出儲藏室把蛋糕砸在男友臉上便轉身離開。男友嚇到臉色發青,回神一把抱住西瓜開始涕淚縱橫地懺悔。男友解釋那女生是他在台灣時工作的上司,他這麼說只是工作上的利益交換,他和對方沒有任何感情和肉體關係。那天西瓜在男友家陽台打越洋電話給我,哭到發抖。我安慰她出軌是雄性的本能,如果愛他就原諒,不能原諒就分開。她訕訕說還愛,但會記得在心裡給男友記個大過。

平安地邁過交往第三年,西瓜在去年聖誕又打越洋電話來,這次事情更大條!她男友出差三天要她幫忙整理房間,她竟然在D8看見意想不到的畫面:一個陌生女孩在男友的浴室洗澡,還跟拍攝者說話調情。那拍攝者竟是她男友的聲音!而拍攝日期正好是西瓜出差回台灣的時間。西瓜大為光火,馬上打電話要男友回家解釋。男友趕回來,撇清說那是他室友拍攝的,西瓜反駁那明明是男友的聲音。男友只好坦承那是逢場做戲的對象,只有拍她洗澡,沒有發生肉體關係。幾天後西瓜借用男友電腦,男友msn傳來了女生曖昧的話語:「我好想念你的xx……」西瓜將計就計,偽裝男友套那女生話,發覺她就是「入浴短片」的女主角。她是香港人,剛滿二十,比外貌比聰明比成就都不如西瓜,「唯一贏我的大概只有年輕吧!」西瓜無奈地說。我沒有勸她馬上離開,只是要她好好審視這段感情繼續的必要。過年時她回國告訴我,她是原諒了,但心理的陰影卻是揮之不去。縱使沒有發生肉體出軌,精神背叛已經記上兩個大過。她語重心長告訴我:「男人愛偷吃又擦不乾淨,真是沒有國籍年齡之分啊。」我只能點頭附和。不過,這到底是男人太笨,還是女人太敏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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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史官一筆定人善惡成敗,現代則有媒體利用圖文操控社會真實,報導的角度立場略有差池,該新聞極可能由紅轉黑,由黑漂白,近日最離譜的例子即是「張錫銘形象英雄化」的現象。

自從陳進興成功利用媒體塑造悲劇英雄的形象後,他的妻舅(張志輝)在殺害女友後也學他招來媒體,如法炮製一番。不過,無論是陳進興或是張志輝,他們利用媒體炒作己身悲劇英雄的形象,都是一種自發性行為,也是藉由媒體此等影響遠大之載具,達到「犯罪自我合理化」的目的。然而,媒體在報導張錫銘綁人勒贖案件時,竟然出現所謂「義賊」、「游俠」的字眼,加上閱聽人過度神化張錫銘的動機(專挑不義之富下手,儼然現代廖添丁),造就了張錫銘的悲劇英雄形象。無論是媒體報導或是閱聽人扭曲的解讀都是離譜的現象﹔

第一,正義的適任性。張錫銘有何特權執行「劫富濟貧」?其人品高潔亦或武功蓋世?正義並非持槍弄械去威脅他人人身財富即可達成。

第二,稱呼張錫銘「義賊」,那麼請問他所劫得的財富是否用在公共利益上?或是全數捐給有需要的貧戶單位?若只是用在私人享樂,何以承擔「義賊」之名?

第三,在神化張錫銘的形象後,其非法持有槍械、綁人勒贖、威脅傷害人身自由......等等目無王法的行徑就完全合理化嗎?

以上諸此種種盲點,難道網路上那六千多名聲援張錫銘的fans們都可以視而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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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引自夏霏新書「黑色微波」http://0rz.tw/b12hn

政裕苦中作樂地說:

「好啦,分享完精彩的變身記,換我來說說妳棄我而去後,我悲慘的失戀生活。」

我渾身雞皮疙瘩。

牆上,是印那些男人們面孔的人面蜘蛛;

我眼前,是一顆顆斷頸爬行的恐怖人蛛。

我膽顫地靠著門板,不知將視線擺在哪裡。「政裕……,不要傷害我!」

政裕沒看我,自顧自地說:

「那天妳離開,沒發覺我還睡在床底下吧?

我醒來後妳已經跑掉了,蓮蓬頭的水沒關,電腦螢幕也沒關,唉,真是壞習慣喔!」

「政裕……」

「不過沒關係啦。我後來都關了。

可是啊!妳真是太不小心了,要離開竟然還把我家『媽咪』帶走,

那可是我每天要吻了道早安的蛛后呢!」

「蛛后?」

「是啊,就是妳把蛛后帶走,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牠們把我縛在床底下,一直到今天我才好不容易爬出來。」

政裕驕傲地看著我,

「幸好妳爭氣,幫牠們生了好幾胎,要不然我啊,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假釋』呢!」

「你算好了!我的身體到現在還在蛛網上!」Romeo說。

「對嘛對嘛!」

政裕挑眉,「欸,我可是蜘蛛的主人,蛛后的情人耶!」

「嘖嘖!還蛛后的情人咧!」人蛛們笑。

「芷苹,說真的,妳表現得很優耶!我都不知道妳這麼適合當蜘蛛!」

「政裕……,我……」

「不用怕,我不要傷害妳!我們還得靠妳繁殖呢!

妳看,這屋裡的母蜘蛛都快被那些貪婪的人面蜘蛛嗑光了,

我們的希望只剩妳了呢!」

「政裕……,可不可以,不要……」

「妳說呢?」

政裕帶著人蛛們朝我走近,

「我不是說過,如果得到蜘蛛的吻,那就必死無疑。……」

「妳在和我第一次接吻以後,就是我的了,不是嗎?」

「政裕……」

政裕深情地看著我,

「我第一眼看見妳,就知道我們會陷入『情網』裡,一輩子。」

「一輩子!一輩子!一輩子!」人蛛們躁動地大喊,朝我撲面而來。

「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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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霏作品:http://www.wretch.cc/blog/fay88
無名bbs看板:SD_fay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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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女王心理測驗解析】/by夏霏

【金星女王心理測驗解析】/by夏霏
(覺得準的話就轉吧,記得按引用喔!)

1. 這是你第一次到你男女朋友家過夜(兩天一夜),請問你會帶什麼行李?
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你們的感情基礎建立在哪裡。

A.【風象情侶】你們是社團或是班上的同學,切磋學問或聊八卦是你們最常作的事。
B.【火象情侶】你們是個性相仿的玩伴,到處玩耍、找刺激是你們最常作的事。
C.【水象情侶】你們喜歡製造浪漫,談情說愛是你們最常作的事。
D.【土象情侶】你們是以結婚為前提作交往,追求簡單平凡的幸福。

 

2.要到他/她家的路上必須經過沙漠,請問你會帶幾雙鞋子橫越沙漠?
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你對感情備胎的看法。

A.【土象戀人】你對感情很忠誠,有了對象就不會看其他異性一眼。
B.【火象戀人】你會有其他追求者,但只要戀情穩定,就不會想要出軌。
C.【水象戀人】你會有其他追求者,而且在戀情不順時會向他們訴苦,很可能因為失戀而愛上對方。
D.【風象戀人】你會有其他追求者,而且不會因為戀情而停止曖昧。出軌對你而言不是一件不道德的事。

 

3.終於橫越沙漠了,這也代表你已經完成了路途的二分之一,你的心情是:
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你對感情付出的程度。

A.【火象戀人】你很容易膩,感情初期會為對方付出很多,熱戀期過後就會感到疲乏。
B.【水象戀人】你渴望被呵護,會希望對方愛你比較多。
C.【風象戀人】你追求平等,會因為對方的態度而斟酌自己的付出。
D.【土象戀人】你願意為愛情犧牲一切,即使對方對不起你也容易原諒。

 

4.你在路上看到花店,一時興起想要買一束花,店裡只有紅、白兩色的玫瑰花,你想買二十朵,你會怎麼搭配?

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你們感情中性/愛的比重。

紅玫瑰代表性,白玫瑰代表愛,你所配置的朵數代表你們性/愛的比重。

 

5. 你高興地捧著花繼續往他/她家前進,才走十分鐘就下起大雨,路上沒有遮雨的店面,離他/她家還有半公里的路,你會:
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你們感情出現阻礙時,你的態度為何。

A.【水象戀人】躲在家裡生氣。
B.【火象戀人】直接和對方面對面大吵或溝通。
C.【風象戀人】不說話,思考怎麼解決這件事。
D.【土象戀人】早有心理準備,會以輕鬆的態度解決阻礙。

 

6.終於到他/她家了,呈現在你眼前的是什麼樣的屋子?
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他在你心中的形象。

A.【水象戀人】親切自然。
B.【風象戀人】優雅別致。
C.【火象戀人】活潑新潮。
D.【土象戀人】嚴肅固執。

 

 

7.你進入屋子,直覺他/她會住在哪個房間?
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他和你朋友的關係。

A.【風象戀人】他社交能力很好,你會喜歡帶他和你朋友聚會。
B.【火象戀人】他有點悶騷,要熟一點才會跟對方說話。
C.【水象戀人】他很害羞,即使參加聚會也不愛講話。
D.【土象戀人】他很孤僻,朋友不多,不喜歡參加聚會。

  

8.
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你們吵架時通常是誰先妥協。

A.對方先妥協。

B.你先妥協。

 

 

9.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你和他朋友的關係。

A.點頭之交,不會想要特別和對方說話。

B.讓對方知道自己是他的伴侶就好,不會提到自己的任何事。

C.會和對方成為好朋友,打探伴侶的事或是在吵架時找他協調。

D.不會想要認識他的朋友。

 

 

10. 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你如何面對失戀。

A.失戀時天崩地裂,但沒多久就好了。

B.雖然看不出很難過,但會有一段很長的復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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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女王心理測驗】/by夏霏

做完的請留下答案喔~

【金星女王心理測驗】/by夏霏

1.這是你第一次到你男女朋友家過夜(兩天一夜),請問你會帶什麼行李?

A. 想和他分享的電影和書 

B. 可以兩人對戰的電動玩具或益智遊戲

C. 至少兩套以上的衣物和小禮物

D. 內衣褲和簡單的盥洗用具 






2.要到他/她家的路上必須經過沙漠,請問你會帶幾雙鞋子橫越沙漠?

A. 不另外帶鞋子,穿腳下那雙即可

B. 會多帶一雙,如果腳下那雙沒壞就不換

C. 會多帶一雙,走得累了就換一雙

D. 多帶幾雙,以免不時之需






3.終於橫越沙漠了,這也代表你已經完成了路途的二分之一,你的心情是:

A. 唉!怎麼還要走啊!

B. 好累喔,下次叫他/她來找我好了

C. 好累喔,下次我們約在中間見面好了

D. 太好了,就快要見到他/她了





4.你在路上看到花店,一時興起想要買一束花,店裡只有紅、白兩色的玫瑰花,你想買二十朵,你會怎麼搭配?

A. 二十朵都是紅玫瑰

B. 二十朵都是白玫瑰

C. 紅、白各十朵

D. 隨機搭配





5.你高興地捧著花繼續往他/她家前進,才走十分鐘就下起大雨,路上沒有遮雨的店面,離他/她家還有半公里的路,你會:

A.跑回花店躲雨

B.直接淋雨跑到她家

C.拿行李或花束擋雨,等雨停

D.還好我有準備雨衣





6.終於到他/她家了,呈現在你眼前的是什麼樣的屋子?

A.鄉間小木屋

B.高雅的別墅

C.充滿現代感的高樓大廈

D.門禁森嚴的豪宅





7.你進入屋子,直覺他/她會住在哪個房間?

A.最靠近家門口的房間

B.穿過客廳就到了

C.最頂樓的房間

D.很難找的隱密房間





8. 經過一夜纏綿,隔天醒來你希望:


A.對方比你早起

B.你比對方早起





9. 離開他家前,你在客廳遇到他們家的管家,你會

A.跟他點頭問好

B.主動跟他說明自己的身分

C.留下來和他聊幾句

D.裝作沒看見,加快腳步離開





10. 你走出他們家門,突然發現有一條山間小路的捷徑,走這條路會比較快回到家,但可能會比較危險,你會:

A.走捷徑

B.走原路回家



看解答:【金星女王心理測驗解析】/by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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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錄夏霏出版的圖文書:《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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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國小三年級開始自己買書,從小就愛聽鬼故事的我,第一本書是《日本妖怪圖鍵》,後來陸續蒐集了不少鬼故事書,每逢玫瑰之夜的「鬼話連篇」一定必看。會讓我這麼肆無忌憚收看鬼故事,就是因為我奇妙的體質:我從來,不做惡夢。

我敢發誓,一直到國二之前我真的沒做過惡夢。最多就是夢到被恐龍追,而且還是很搞笑的情節:一百三十公分的我駕著吉普車勇闖食蟻獸窟,卻遇到恐龍追來之類的。醒來後一點都不覺得恐怖,還會笑個不停。不過,就在我國二搬新家之後,惡夢終於降臨。

在搬家之前,我們家小孩都是睡在和室房,每天九點整全家熄燈,我只能躲在棉被裡用手電筒看鬼故事。說也奇怪,或許是基因或運氣好,這樣看了五年竟也沒近視。升國二暑假,我們家舉家搬遷,我有了自己的房間,更加熱衷熬夜看鬼故事。記得事發那天的隔天是地理月考,我看完書後便拿起心愛的鬼故事來看,其中,我看到一篇校園鬼故事,內容是關於一個頑劣學生拿斧頭砍老師的頭,卻因為力道不足,老師的頭並沒有被砍下,反而連著一層薄薄的脖子皮膚,垂在胸前。之後,校園陸續傳出那位鬼老師巡堂的傳說,只見一名老師手舉點名簿經過學生宿舍,當有學生半夜跑出宿舍房間,他便會問:「去哪?」如果不回答或態度不佳,老師就會緩緩降下遮著臉的點名簿,然後用另一手扶起垂在胸前的頭,很生氣的說,「報上你的學號!」我看到這裡,怕得不敢繼續看下去,趕緊把書闔上。本來想把書拿回書架上放,但一想到書架有點遠,一整排藏書又都是清一色的「xx鬼故事」,就覺得算了,懶得放回去了。便把書丟到枕頭下,關燈睡覺。

黑暗中,我看見鬧鐘的夜光螢幕上顯示:01:58。

剛閉上眼睛沒多久,我就聽到房裡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因為聲音不大而且距離很近,我十分確定那不是雨聲。時值冬季,不可能是樓上開冷氣機的滴水聲。那滴水聲間隔的時間很大,大概四、五秒才滴一次,雖然聲音不大,但十分清晰。我覺得奇怪,便張開眼,卻看到房間裡出現不該有的東西。

在我床鋪斜對面的大型書架上,出現了一顆女人的頭。

我嚇得閉上眼睛,那影像卻像刻在我的眼皮裡,依然明晰。原來我剛剛聽到的水聲來自於那女人臉上孔竅所流的血。長髮的女人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我感覺全身無法動彈,只能任由自己看著她,耳朵聽著血滴的聲音。

沒多久,那女人開始移動,以不規律的節奏飄啊浮到我的床腳,頭垂下,望著我,血仍不斷地滴在我的床上。我害怕到沒辦法發抖,那女人漸漸展露笑容,慢慢張開她不斷湧出血液的嘴,就像日本妖怪裡的裂嘴女,嘴角漸漸裂到耳根,濁血嘩啦地嘔在我的床上。我驚恐地想吐,想逃離,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後來她開始在我的床鋪上轉圈,緩慢地,垂著頭盯著我的眼睛轉圈。轉啊轉啊,裂到耳根的嘴角依舊帶著笑。那情形,該不會是她想「奪舍」(附身)吧?我十分害怕。就在這時,我的房門開了。

是我老爸。

救星來了。我心想。

老爸開門後,裂嘴女馬上停止繞圈的動作,「呼」地轉頭盯著老爸,帶著惡毒的眼神。老爸彷彿沒看見她,喚了幾次我的名字,看我沒應答,以為我睡了,便關上門離開。

天知道我其實沒睡啊。爸!我想喊卻喊不出口。當我望向門口時(我本來是朝牆壁睡的),卻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景象:另一個我躺在床上,正安穩地睡著。也難怪爸會以為我睡了,他看到的,確實是睡著的我啊。那麼,看到她的我又是誰?我的腦袋浮出四個字:靈魂出竅。

爸走後,那女人又開始繞圈,好像把我當作她的囊中物,十分篤定地盯著我的身體。我的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麼,下意識便唸起「喔彌陀佛」,我一直反覆地念著佛號,不間斷地,在心裡不斷默念。時間流動得很慢很慢,不知過了多久,我的眼睛被一陣強光照射,感覺全身暖了起來。強光漸漸退去,突然間,我的手指能動了。

我摸摸自己,沒錯,我可以動了。我撐起身子坐在床上,眼睛還不敢張開,深怕一張開眼,那女人就貼在我的面前。我想伸手開燈,卻也怕摸到奇怪的東西。就這樣,我將手舉起又放下三次,後來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乾脆鼓起勇氣,「啪」地按下房裡的燈。

房間瞬間亮了起來,我緩緩張開眼,房裡一點異狀都沒有。沒有血跡,沒有那恐怖的女人,只有在冬夜裡滿身冷汗的我。我擦擦冷汗,坐回床上,才發現枕頭下的那本書是打開著的,而文字正停在老師被砍頭的那頁。

我看看時鐘,02:08。原來剛才的一切不過發生了十分鐘,我卻覺得過了一整夜那麼折磨。

我把書闔起來,丟到收棉被的床頭櫃裡,一整晚都不敢再闔眼。不睡覺要做什麼呢?於是我把地理課本從書包拿出來K,一直K到天亮,直接去上課。

或許是因禍得福,這次的地理月考我考得很好,心情頓時輕鬆不少。當天回家,吃晚飯時,老爸突然問我昨天是否熬夜,「奇怪咧,我昨天兩點去看妳,妳不是關燈睡了嗎?怎麼我四點多起來喝水,妳房間的燈又亮了?」

這麼說,老爸昨晚真的有開我的房門?那麼我昨天所經歷的一切,那不得動彈的感覺,以及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惡夢呢?我拿著碗筷,開始發起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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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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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有靈魂出竅這檔事,因為我曾經歷過不只一次。國二時看了一堆玄學靈異的書,在一本不知名的雜誌上,一位上師教授如何在睡前進行冥想:將眼耳口鼻逐一放鬆,想像自己的身體好輕好輕,輕得像羽毛、像泡泡。或許太輕了,我感覺飄到了天花板,甚至看到熟睡的自己。

我飄出窗,以離地六十公分的高度緩緩飛行,因為是初體驗,還不太能控制方向。我轉進一個陌生的巷角,看見醉漢群毆,警方趕來處理。飄蕩了幾條巷子後,我又回到家樓下,正在思忖怎麼回去時,躺在床上的我在睡夢中動了手指,我瞬間回到身體。

隔天新聞播出醉漢群毆的畫面,恰是我昨夜所見。之後我漸漸抓到出體訣竅,又經歷幾次「離體飛行」,直到一次,我在天花板看見有一個陌生女子守在我床邊對我微笑,才驚覺事態不妙,速速回體。之後,再也不敢輕易嘗試這樣的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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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這麼多朋友的靈異體驗,霏也來貢獻一個親身經歷。

不是我自誇,我們學校的靈異傳說還真是數一數二的多,而且聲名遠播。在我就學的期間,聽了不下數十則靈異經驗,「可惜」從來沒親身遇過。

不過,就在我以為就要抱憾畢業之際,終於在最後一學期的體育課給我遇到了

那學期的體育課我修的是健身房課程,第一節課老師因為班上人太多,將班上拆成兩組輪流上課,原本兩小時的課也變成一組一小時,而我被分配到第一組,也就是一點十分開始上課的那組。

老師是個大肌肉猛男,乳溝還可以夾立可白,他看來兇猛,不過是個和藹的人。

老師說:「我不苛求你們這堂課一定要練出什麼成果,只要求你們一點,那就是:上課一定要準時。因為你拆兩組,上課時間已經減半了,我不希望因為遲到而更減少練習的時間。」

因為老師這席話,我這遲到大王一次也沒遲到過。總是十二點五十分就跑到體育館地下二樓的健身教室外stand by,一邊看人家打桌球消磨時間。

說到桌球,體育館地下二樓的空間擺了十幾張桌球桌,無論何時都有人在練習打桌球,所以就算提早來也不會太無聊。通常上課前的十分鐘,也就是下午一點,老師就會準時來開健身房教室的門,然後點名。一點十分開始練習健身,我們便在燈火通明的教室,伴著快節奏的熱門音樂,揮灑我們青春的汗水。

我在那裡認識了一位很酷的學姊。她五官很美麗,不過留著很有個性的三分頭短髮。那時我留著及腰的橘金色長髮,我們兩個站在已經夠醒目了,偏偏我們又聊得很投緣,常被老師吆喝:「那個金毛和平頭的,不要再聊啦!快練習!」

我們是班上公認的風雲人物。

偏偏遇上靈異事件的,也是我們兩個。

話說那天中午因為和學弟廝殺五子棋太忘我,想到要上課已經快要一點了,我於是狂奔到教室。

那天體育館的人出奇得多,一樓還有人群聚集在挑選攤位的體育用品。一問之下,原來是體育系辦的體育週展活動。我穿越人群走到電梯前,準備搭電梯到地下二樓的教室,可是搭電梯的人實在太多,因為怕遲到,我只好走樓梯。

不只是一樓人多,沿途樓梯間的人群也不少,我摩肩擦踵地下樓,終於到達地下二樓。

奇怪的是,這個樓層好安靜。不僅沒有等上課的同學,沒有打桌球的學生,就連應該要開始上課的健身房教室也是一片漆黑,教室的鋁門還用鐵鍊深鎖著,完全沒有上課該有的明亮熱鬧的氣氛。

「莫非今天停課?」我猜測。

但是我完全沒有印象老師提到停課的事,而且就算我們停課,怎麼可能連一個打桌球的學生都沒有?

太詭異了。這層樓真的是一個人也沒有。

一個,也沒有喔。

我想到辦公室問個明白,剛上樓,就碰到三分頭學姊。

學姊一看到我,便急切地問:「開始上課了嗎?」

我搖搖頭,「都沒有人來耶。整層樓都沒有人。」

「怪了。」學姊一臉疑惑,「沒聽說停課啊。」

「連桌球室也沒人更怪。」我說。

於是我們跑去辦公室體育室詢問。

「沒聽說老師停課耶。不過因為這禮拜是體育週,你們老師可能去當評審了喔。」一位老師說:「你們再去等等,說不定老師晚點就來了。」

我和學姊滿腹疑惑地走回教室,沿途樓梯間一樣很多人,但一到地下二樓就又完全是淨空狀態。

我們枯等到一點五十分,一直都沒有人來。學姊說:「走吧!也該下課了。」

一週後,我提早到健身房教室等待上課,才走到地下二樓的樓梯口就有同學叫住我。

「妳上個禮拜怎麼沒來上課?老師很不高興耶。」一個同班,但不熟的同學說。

「我有來啊,不過都沒看到人。上週不是停課嗎?」我問。

「哪有停課?照常上課啊。」

「可是……我真的有來啊。」我說。

正在百口莫辯之際,學姊來了。

她看到我,彷彿看到救星一般。

「學妹,我剛去問,上個禮拜沒有停課耶!」學姊急著說。

「對呀!同學也跟我說了。」

「好奇怪喔。」

後來老師來了,他一看到我們,就一臉不高興地說,「金毛和平頭的,妳們竟然翹我的課啊!」

我和學姊趕緊解釋那天的狀況,但全班都說,上個禮拜我們根本沒來。

那我們上禮拜到底到了哪個空間?

老師用鑰匙打開門,我才發現鋁門上根本沒有鐵鍊。

同學們魚貫走入教室,我和學姐還在門外遲疑。

「還發呆?快進來上課啊!」老師說。

上個禮拜明明有來,今天同學和老師卻都說我們上禮拜缺席。

「學姊,妳確定這些同學,是人嗎?」我問。

我們站在門口,看著燈火通明、熱鬧的教室,瞬時感到寒冷。
 
後記﹔
我將這篇經歷貼到網路上,沒想到竟然有人回應我,四年前他也在同樣樓層碰到一模一樣的事情﹔同樣修健身課,同樣遲到,同樣到地下二樓卻沒看到任何人影……。我看著這位網友的來信,那年那天的寒意,又忍不住湧上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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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榮是我研究所的同班同學,也是我認識第五個有陰陽眼的人。他的個性悲觀低調,但是他所遭遇的靈異經驗,卻是我聽過最精采豐富的。

阿榮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跟「好兄弟」們接觸。他的個性內向,童年常常一個人玩耍。他記得四歲左右,常有一個爺爺帶著小女孩來跟他玩,每次他們告別時,爺爺都會給他一顆糖,但是阿榮的父母卻嚴禁阿榮和他們來往。好幾次阿榮失蹤,他父母發現他睡在竹林和溪邊,阿榮都說是爺爺和小妹妹帶他去玩。阿榮的童年就在不斷的失蹤和找回中度過。有一回在隔壁村的靈堂中,看見爺爺和小女孩的遺照,他才知道他的玩伴不是「一般人」,也發現自己有別於一般人的特異功能。

由於是大近視,阿榮很難分得清楚他所看的是不是異度空間的「朋友」,只能從祂們出乎尋常的舉動中分辨。像是奇怪的出場(例如穿牆或是久站在電線上)、不小心撞到卻穿過對方的「身體」、或是騎車時跟著他一旁的「行人」。他也看過貓狗的魂魄,據他所說祂們看起來是很無神地、長年駐守在同一處的。我猜祂們是不忍離去主人。有時他也會看到房屋裡的地基主,慌慌張張地進出屋子。幸運的是,他很少看到面目猙獰的「好兄弟」。

阿榮在大學時為了想多攢點零用錢,到殯儀館學習遺體縫合化妝術。完成一個大體的薪水比站一個星期的加油站還賺。不過他說,因為遺體都是赤裸或是不完整的,才更需要尊重以待,好多人因為對遺體開了不敬的玩笑,當天回家後馬上身體不適,向遺體道了歉才痊癒。他抱持著服務與行善的心,從事這項沒什麼人敢作的職業。他說,遺體清洗的步驟,比我們想像得還要繁複許多。通常遺體清洗需要三個人,一個人負責擲筊,另外兩個人負責翻身和清洗。而這些工作可不是隨便的工作人員就可以勝任,要和往生者的生肖不相沖才行。擲筊的工作人員在每次翻身、挪動遺體時,都必須擲筊詢問往身者:可不可以動他的身體?滿不滿意這樣的清洗方式?然後另外兩位才能有所動作。就算阿榮看得到遺體的主人就站在身旁,他還是會規矩地擲筊,尊重往生者的意願才動作。他這勁爆的打工經驗,可是我一輩子都未曾接觸的呢。

來到南部唸書之後,他辭掉了殯儀館的打工。但他的特異功能還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如果他聊天聊到一半突然變臉,大概是他又看見「好兄弟」路過。反倒是我們這些「冥界瞎子」來安慰他別怕。上學期有晚阿榮載我去吃飯,本來一路上還有說有笑,經過一片竹林,我抱的小狗突然哀鳴起來,阿榮也臉色發青。他將我送回家,隔天才告訴我,昨天有「人」跟我們的車,一直摸小狗的頭。媽呀!我們昨天可是時速八十呢!阿榮可能還不是很適應他的陰陽眼體質,和我們一樣也會被突如其來的「好兄弟」嚇到。我只好故作鎮定安慰他:沒事沒事。卻是嚇得我好幾天睡不好。之後除了少約阿榮晚上出門外,小狗也被我下了宵禁令。

和阿榮還會同班一年,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勁爆的經歷?我期待,卻也希望參與的主角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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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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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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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學弟阿良的靈異體驗。

國小的時候我們家族每個禮拜都會去溪邊露營,因為家族裡的堂兄弟姊妹年齡相仿,每次出去都玩得不亦樂乎。不過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每週一次的露營聚會就漸漸少了。

那次的露營的地點很棒,叔叔們選定的營區是在兩個山谷之間的溪流河床,景緻極佳。我們一群小孩玩水玩了一整天,到了晚上還興奮地睡不著,在帳棚裡玩鬼故事接龍。因為我小時候看了很多鬼故事,他們說的我幾乎都聽過,聽著聽著我覺得有點無聊,於是拿了手電筒走出帳棚探險。

帳棚外,大人正圍著營火喝啤酒聊天,我悄悄走到後頭的矮樹叢,拿著手電筒亂照亂晃。夏夜裡的昆蟲很多,我隨手撿了罐子抓蒐集來的昆蟲。抓了十幾分鐘開始覺得膩,便將罐子丟在一旁,拿手電筒照對面的山壁,在恍惚的光點中,彷彿有移動的人影。

這時,我的背後冷不防被拍了一下。

「不要隨便亂照。」

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表哥。

「知道啦。我才被你嚇一跳咧!」我說。

表哥走後,我繼續往對面山壁照去,想看清楚那人影是怎麼回事。這一看,不得了,那景象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會手腳發冷。

我看到了四個人,四個,穿白衣服,手上扛著紅色轎車的人。他們輕鬆地將轎車扛在頭上,很有節奏地靠著山壁走在山路上。他們走著走著,突然停在懸崖邊,將車子用力地摔下懸崖。我看著這詭異的一幕,開始莫名的頭疼。忽然,他們之中有人發現了手電筒光點,便緩緩回頭,對我咧齒一笑。雖然距離很遠,我卻清楚看見他那怪異的表情。我嚇得拔腿跑回營區,躲進帳棚裡不敢告訴任何人。

隔天,我們拔營回家。由於人數眾多,大人安排我們這些小孩子坐在伯父的大型休旅車的後座,其他四位叔伯則開著房車跟在後頭。車子開上蜿蜒的山路,車裡的人都昏昏欲睡,只剩我和伯父還醒著。我其實也不是很清醒,只是因為這山路讓我感覺很不舒服,頭疼到睡不著,才勉強保持清醒。車子原本開得很平穩,但一過隧道,路面便開始崎嶇。我被震動的車身弄得很不舒服,但這不舒服的感覺沒有持續很久,因為,接下來的急轉彎,讓車上所有的人都醒了。

當我意會到發生什麼事的時候,車子的一個前輪已經掉出懸崖外。我嚇得抓緊車上的把手,同時緊盯著前座的擋風玻璃看。這一看,我竟然看見我們昨天紮營的營區,我恍然想到,這地點,該不會是昨天那四個男人丟車的懸崖吧?

我瞄到車子的後照鏡。啊,伯父的車身正好是紅色的。

隨後跟上的叔伯們趕緊停下車,伯父將後車廂打開,我們一個個小心翼翼地下了車,站在山壁旁等待救援。一個小時後,拖車大隊來了,將我們和車接駁到安全的地方。我們的旅程就在驚嘆號中結束了。

經過這件意外之後,我們露營的次數越來越少。事隔多年,我用手電筒看到的那個秘密一直保存在我心中。親戚們不知道,我曾經在意外的前一天,目睹了一件離奇的事件。不知道是我看到秘密而招致厄運,或是反而因為看到了而破解墜落山谷的命運?關於那四個男人以及他們所做的行為到底代表什麼?我已經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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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5【聯合報繽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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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田是個很有趣的傢伙,發生在他身上離奇又精采的事件層出不窮。前面提過他因為五專報到第一天被秋田狗追咬而「一戰成名」外,他和黑格麥啤酒的恩怨情仇也是一絕。不過,他最為人印象深刻的,還是那些他所經歷的靈異體驗。

嚴格來說,他不算陰陽眼,因為他不是無時無刻都看得到的。不過,只要和他一起出去,便很容易遇到靈異事件。

和他同組夜遊的同學-大雕和小鴨就曾經跟我說,五專迎新露營的夜遊和秋田同組一起走真的不斷看到怪事。

「怎麼怪?」我問。

「秋田說他看到有人站在農舍屋頂,我們不相信。那農舍屋頂是稻草耶,怎麼可能站在上面?」大雕說。

「真的有嗎?」

「我們走在秋田前頭,剛看那農舍並沒有異狀。後來秋田叫住我們,我們回頭一看……,」大雕打了個寒顫,我看到小鴨的手臂也起了雞皮疙瘩,「真的有。一個戴著斗笠的人影就站在農舍屋頂上。」

我也感受到毛骨悚然。

「這還沒什麼,我們繼續往前走,秋田叫住我們。」

「為什麼?」我問。

「他說前面有頭牛怪怪的。」

「農村有牛很正常啊。」

「如果看到牛站起來就不正常啦!」大雕說,「牛那麼大隻,卻用後腳人立起來……,不,好像是被人舉起前腳一般。站在那,還哞哞地叫……。」

「確定不是學長惡作劇?」我問。

「我們嚇得跑回營區,沿路路燈一直閃滅。回到營區才發現,我們根本走錯夜遊路線,那條路並不在夜遊路線規劃之中。所以那些景象不是學長惡搞的。」和秋田同寢的小鴨說,「後來我才知道,是秋田帶衰,我們才看到不乾淨的東西。」

我想幫秋田平反,便問,「你怎麼知道?」

「某次我們寢睡不著,便玩故事接龍,接到後來開始瞎扯靈異故事。面對窗戶的秋田臉色突然開始發青,他說:『有女人。』」小鴨的雞皮疙瘩還未退,「我們開玩笑說,誰帶女人來男舍啊?這麼大膽。秋田便顫抖著手,指著窗戶。」

小鴨繼續說:「我們其他三人回頭看窗戶,看見氣窗外真的有女人經過。」

「有人帶女友來宿舍嗎?」我問。

「那是對外窗,根本沒走廊。」小鴨倒抽一口涼氣,「而且我們住四樓,從氣窗看見『她』。」

「好可怕。」我說。

「你才知道秋田有多可怕。他帶衰。」小鴨說。

後來我也跟著秋田體驗了幾次靈異接觸。

秋田和我家住很近,約距離兩個公車站牌而已,我們常常一起約吃宵夜。

那晚,我們心血來潮跑去師大吃飯,回程時心情大好,兩個人便唱起歌來。經過中正紀念堂時,剛好遇到紅燈。

我們停下來等紅燈,歌還是繼續唱。隱約地,我聽到草叢後有女孩子跟著我們哼歌。

我以為我聽錯了,便減弱歌聲,那應和聲也跟著我轉小聲,不過聽得出來是兩三個女孩子的聲音。

我沒有多想,一首歌結束,秋田又唱了一首,我聽見那應和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她們一直笑,還參雜著我聽不懂的語言。我覺得好詭異,便沒有跟著秋田唱,專注地尋找聲源。綠燈,秋田往前騎,那笑聲彷彿跟著我們前進似的,絲毫沒有減弱。

原本以為那些女孩坐在矮小的樹叢後,但已經完全經過樹叢,我卻沒看到人影。我越來越害怕,手也從車後的扶手移到大腿,捏緊了秋田的衣角。

過了幾個路口,那笑聲總算停止。騎上陸橋,秋田的歌聲在風中有些顫抖,我則因為剛剛奇怪的體驗而沒再唱歌。

下了橋,路況出奇地順暢,整條路都是綠燈,車又少,秋田不禁加快速度。

我無來由地突然頭皮發麻,「小心!」我大叫,秋田趕緊甩龍頭按剎車,我們差點摔車。

斑馬線的中間,站了一位身穿黑衣褲的婦人。

我和秋田驚魂未甫。我們確定剛剛整條路都沒有看到行人,那婦人好像突然冒出來的一樣。

我偷偷望向婦人,她還是站在馬路中間。微胖身材的她滿頭蓬髮,因為低著頭而看不到任何表情。

我和秋田交換眼色,迅速離開現場。我甚至不敢看後照鏡,深怕她就在我的身後……。

回到我家樓下,我脫下安全帽。秋田說:「我真的沒看到那婦人,直到妳叫我才注意到。」

「我也是到很近才看到。」我問,「那你有聽到中正紀念堂的女孩子聲音嗎?」

我好希望是幻聽。

「有。我以為我聽錯了,才唱歌壯膽的。」秋田說,「沒想到你也聽到了。」

我將安全帽還給他,「我想,我們這陣子還是乖乖在家,等農曆七月過去再出門吧。」

「嗯。」秋田點點頭。

事實上,那天之後,我沒再跟秋田約吃宵夜了。

「就說他帶衰吧!」小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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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機是我在無名遇到的讀者,她因為喜歡的男生跟她推薦我的文章而認識我,進而告訴我她們荊棘遍布的愛情故事。不過我對她的第一印象卻是她在我板上寫下的靈異經驗。

小機今年升大二,在大一期末考前幾天發生了一件事,讓她決定要另覓新居。以下,是她的故事。

大一這年,我住在學校的宿舍,很慶幸自己抽到沒有什麼靈異傳說的C棟,然而,就在大一即將結束之前,我遇到了一件怪事。事情發生在今年六月,沒有什麼靈異傳說的C棟,可能得從那晚開始改寫。

那陣子因為感情不順遂,我幾乎天天失眠,睡不著的我整天掛在網上無聊閒晃,要不然就對著電腦旁的鏡子擠眉弄眼。那晚,我又因為感情的事失眠。我從床上爬起來坐到電腦前,抓著還沒睡的朋友聊MSN,原本一切都很平靜自然,然而,我卻感到一股不對勁的氣氛……我,在電腦旁的鏡子裡,看到我的右肩上多了一隻手。

你沒聽錯,真的是一隻手。一隻不屬於我的手,正靜靜的搭在我的右肩。

我緩緩地將視線移到右肩上……沒有手。再將視線移回鏡子,手還在。那隻細瘦的手就這麼戲劇性地在鏡子裡撘在我的右肩上,然而我卻無法在肩膀上感受到它的存在。我覺得毛骨悚然,故意眨眨眼讓自己回神,當我再次望向鏡子時,它竟然還在,我甚至能從鏡子看到我身後呼呼大睡的室友。我嚇得想要大叫,卻又怕那隻手對我作出什麼事,只好閉上眼睛暗自祈禱,過了幾秒鐘後睜開眼,手已經不見了。但我的手卻開始起了一粒粒雞皮疙瘩,就好像被那隻手摸過一樣。

那天之後,我決定我大二絕對不住這裡了,傳說中沒發生過靈異事件的C棟,也因為那隻手,改寫了歷史。

我是小機,我沒見過阿飄的模樣,卻曾經在某一個夜晚,和它的手一起熬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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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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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宗是我認識第四個有陰陽眼的朋友,他獅子座的性格描述起靈異經驗既誇張又活靈活現,總是把我們嚇得一楞一楞。

阿宗自幼體質敏感,常可以接觸到非我族類的「好兄弟」們。阿宗的父親是乩童,從小耳濡目染許多祭祀儀式的阿宗,對祈福驅邪也頗有兩把刷子。

當熱情的阿宗邀我們去他們去他家吃火鍋時我們都很興奮,因為他曾經說:「我的房間很特別喔!有神明坐鎮呢。」

他們家一樓是神壇,我們跟著他上樓梯到他房間參觀。看我們爬得氣喘吁吁,他神情輕鬆地說,「快到啦!我的房間在頂樓加蓋,視野很好喔。」

第一次進去他房間,就被他「特別」的擺飾嚇到。這分明是「佛堂臥室二合一」嘛!雕琢莊嚴的佛龕佔了房間的四分之三,唯一感覺像臥室的,只是地板多鋪了層被褥。他的房間一直有細微的不間斷呢喃,我以為是隔音很差,還好奇問阿宗:「隔壁怎麼那麼愛說話?」阿宗說那是佛龕上的「佛號自動放音機」,為了「迴向」給附近無主的「好兄弟」們用的,因為他們家以前是亂葬崗。我們既驚又奇,不過還是故作鎮定,在不斷的「阿彌陀佛」聲音中吃完火鍋。

吃完火鍋後,阿宗開始跟我們描述他的靈異經驗。

有一年農曆七月,他一早被家中的狗吠聲吵醒。他的狗一向不吠叫的,那天卻異常叫得響亮淒厲,他查了黃曆才知那天是普渡日。那天風特大,他和他的乩童父親正在準備超渡法會的道具,風的呼嘯和狗的吠叫讓那天清晨特別詭譎。他們綁在頂樓陽台的旗幔也搖撼地像隨時會斷掉。突然一聲「鏗」的巨響,他跑去陽台看,有根旗子竟然原來的地方脫落,硬生生地插在陽台水泥地上。那旗子重達十幾公斤,一般人舉起來都有問題的,竟然被風「吹」到水泥地上。他和他父親花了一番力氣才將旗子從水泥地拔出。那詭異的風聲和狗吠,一直到做完法會才停歇。

「那,這些甕是什麼?」我指著佛龕上三個磁甕問。

「喔,那是暫時給附近無主好兄弟的『收容所』。」他輕鬆地說,我們嚇得趕緊告退。

「有空常來玩唷。」好客的阿宗說。不過我想,下次見面我們還是約在別的朋友家,因為我實在不習慣他那奇妙的「佛堂臥室二合一房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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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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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小偉的第五年我才知道他有陰陽眼的體質,那是在睽違三年後的夜半咖啡廳,他告訴我的。

他端詳我的氣色,「妳似乎過的很好。」

我點點頭,滿溢幸福的微笑。

「最近在寫些什麼?」他問。

「你真了解我,知道寫作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我喝了一口奶茶,神秘地壓地聲音,「我正在寫有關陰陽眼的靈異體驗故事。」

「咦?」他挑挑眉毛,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我跟你說,」我將他喚過來,「我雖然看不見,可是還有點敏感。不過我的體質很容易認識有陰陽眼的人喔,像我現在就認識十個靈異體質的朋友耶。」

他聽了很興奮,「那妳有寫到我嗎?」

「啊?我不知道你看得見……。」我吃了一驚,催促他,「那你快說吧。」

話說他某次參加公司的員工旅行,投宿了某渡假村的渡假木屋。每一棟大木屋,裡面有四個套房,每間可以住四個人。當晚,他們玩牌玩得不可開交,他卻一直聽到門外有敲門聲。

「誰啦?」他不耐煩地問。

門外沒回應。

同事們沒有人聽到,以為他是問輪到誰出牌,便回他,「輪到你啊,傻瓜!」

他以為自己聽錯,便繼續玩牌。豈料那敲門聲由遠而進,直到停在他們房門口,敲得越來越響。

「真煩!」他抱怨著。但因為懶得起身去開門,便任由那敲門聲繼續作響。

「贏錢還煩啊?」同事調侃他。

那木屋的門是類似KTV房間的那種門,上面是毛玻璃,下面是實木的門。他被敲門聲搞得很不專心,便凝神看門,隱約地從毛玻璃看到一隻手肘不斷地敲門。

「夠了!」他被吵得發火,眾人安靜下來。

突然有同事小聲地問,「是不是有人敲門啊?」

「好像是撞門耶!」有人附和。

離門最近的同事站起身來,「我去看看。」

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人,模糊的五官,右手不見了,只剩一隻粗壯的手臂。

而且沒有下半身。

「真奇怪,沒有人啊。」同事搔搔頭,關了門。

小偉卻全身發毛,開始乾嘔。

是的,「沒有人。」

同事看小偉很不舒服,連忙為他拍背。

敲門聲在關了門之後,又繼續傳來。而且越來愈大聲,像是要把門撞破一樣。

同事又要起身去開,小偉連忙大吼,「不要讓他進來!」

同事們都嚇了一跳,在今天以前,沒有人知道他有陰陽眼的事。

小偉儘量把事情淡化,用很淡的口吻說,「它很寂寞,想加入我們而已。不過,不要再去開門了。」

剛剛開門的同事聽了小偉的話,嘴唇發白地握住胸前的符顫抖。

那晚,沒有人敢說話,大家擠在一起,六月的天卻不斷冒冷汗。

之後小偉被下了封口令。

「所以我很久沒講了呢。」他爽朗地笑,「我是因為提供妳題材才講的喔。」

雖然已經聽過不少靈異體驗,在夜半三點的木造咖啡屋,我的手還是抖得拿不穩杯子。

「謝謝你喔。不過,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們談些別的。」我說。

「哎!我又被下封口令了。」小偉懊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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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眉是我研究所學弟,他剛來報到那天便聲稱自己有陰陽眼,馬上槓上我們班的靈異大師阿榮。

我想,他們「陰陽眼界」和文壇的「文人相輕」現象一樣,會彼此質疑吧?因為每個人的「功力」不同,陰陽眼的「度數」也不同,常常甲看到,乙卻堅稱沒有。況且這種體質無法驗證,有些人便以此為幌子吸引別人注意,也難怪有這類體質的人會懷疑對方的真偽。

自我介紹的時候,粗眉就說他會趨魔。他脖子戴一條奇怪的珠鍊,他說是路上遇見的一位高僧給他的避邪之物。項鍊中間的石狀物是某高僧的舍利子,旁邊鑲一圈的珠珠則是加持過的黑璧璽。哇!舍利子加黑璧璽耶!聽起來就不同凡響。比我去廟裡求的紅色香包氣派多了。

不過也因為太招搖,阿榮對他頗為感冒。

「陰陽眼體質是天賦,不應該拿來說嘴。」阿榮說。跟粗眉比,他真的相當低調。就算當場看到也不會說,怕嚇壞大家。

粗眉有次神秘兮兮地要我轉告同學柯力奇去拜拜。我沒有追問原因,反正多問多怕,況且我常撘柯力奇的便車,如果他出事我也會有份。我好心提醒柯力奇要去拜拜,他斥為無稽之談。當天晚上卻接到柯力奇的簡訊,說他鬧腸胃炎了。我看完簡訊,暗自猜想,這和粗眉的預言不知道有沒有關係呢?

不過啊,粗眉最近倒是出糗了。他和人打賭班上某位女生的年紀,如果他猜錯就剃掉招牌眉毛。這賭注很大,連那位女生都勸阻他不要誇口。他卻信誓旦旦說,那女生背後「有人」跟他打pass,告訴他女同學的真實年齡,一定錯不了的。他堅持要賭,隨口說了一個數字,女同學有點猶豫,「賭一頓午餐如何?」粗眉不領情,堅持自己一定對。結果女同學拿出身分證,上面的年齡卻和粗眉猜的落差甚大。粗眉尷尬極了,我們說,不是幫他打pass那「人」眼花,就是粗眉聽錯暗示了。

粗眉輸了賭注,我們倒是很期待看見他那「小新眉」剃掉會是什麼樣子?是不是該改口叫他「畫眉」了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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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C49有陰陽眼是在和他約會的時候。坐在中正紀念堂的階梯上,他告訴我他初戀女友已經不在了。

「是車禍過世的。」他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事過境遷太久,安慰似乎多餘。

「不過她過世隔天,我突然看得到『另一個世界』。」

這比大蛙的「開眼」還神奇!

「其實,我在小時候就看得到了,不過總是模模糊糊,國小五年級有一段期間看不到,我以為我恢復『正常』了,但她去世之後,我卻又看得到了,而且,比以前清晰許多。」

「那……她走後你看過她嗎?」

「沒有。我想,是她不想讓我看到吧。她走後她家人就搬家了,有人說經過她們家時會聽到有女孩子哭,我想應該是她,但我從未遇見過她。倒是在其他地方常看到『好兄弟』。」他說著,眼神閃爍。

是星星的反射還是他看到了什麼?我沒有問。

徒地,公園的燈乍熄,我反射性地拉了他的衣角。

「別緊張,不過是十一點熄燈罷了。」他安撫我。

小燈開始從遠處一盞一盞亮過來,我們收拾了書包起身離開。有著輕度夜盲症的我還是不放心地抓住他的衣角,碎步前行。

「喂,我可不可以要求你一件事?」我說。

「嗯?」

「你走路的時候可不可以看著我?」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看你東張西望,看我看不見的『the others』。」

「哈。」他輕鬆地笑,「要看妳?那有什麼問題?」

於是我在他的注目下離開公園,到達捷運站。雖然我在中途被不少穿著白運動衣「夜跑」的歐吉桑嚇到。

隔天,我們消磨了一個下午喝咖啡。結帳離開前我問他:「這家店有『那個』嗎?」

他說有。

「在哪?」

他指著牆角:「在鋼琴後面。」

「真的?你怎麼知道『它』是?」

「從我們進來的那課他就站在那裡,五個多小時了,一動也不動。」他揮揮手指,「剛剛它才穿牆走的。」

我嚇死了,拉著他趕緊逃出咖啡廳。我真是活該找罪受!幹麻問他這麼多。

後來我們就沒有再見面了,這也是我碰過最刺激的約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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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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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哥是我研究所同學,這是某一次他在返鄉專車上說的故事。

我大學時很喜歡夜遊,常和室友兩人興致一到就共乘一台機車上山,而「那件事」就發生在我們某次夜遊。

那年夏天我即將升大三,那個晚上不知怎的,我和室友的情緒特別high,我們在寢室裡聊天打牌覺得不過癮,室友提議上山洗溫泉,我說好,兩個人隨性的人套上薄外套就跨上車出發。騎上山時已經過十二點了,氣溫比我想像中的還低,車子沿著麥當勞旁的小路上去,越騎越暗越冷,沒有多久,車燈突然熄了。

車燈熄了,前面的路沒有路燈,簡直伸手不見五指,要下山也看不清楚,這該怎麼辦才好?正當我們還在煩惱的時候,突然看見前方出現了兩盞車燈,有車!太好了!我們趕緊跟著它騎下山。

未料才跟上沒多久,我們的車燈卻亮了,不過不是全亮,而是一閃一滅的亮。被我們跟的車主以為遇到挑釁的飆車族,便加快速度想甩掉我們,而我們因為害怕車燈再度秀斗,也加快速度跟上他。只見四輪和兩輪的兩台車在山路間你追我跑,驚險的追逐戰一直到麥當勞前的商圈才停止。

車主搖下窗,他看起來相當不爽:「你們到底想怎樣?」

「不好意思,我們車燈壞了,所以才跟你們下山。」我們說。誤會解開後雙方都哈哈大笑。

後來那位駕駛幫我們把車燈修好,我們向他道謝後繼續往山上騎。這次我們不走剛剛的路,改騎一條比較快上山的小路。車子騎不到五百公尺便遇到一座小橋,小橋對面有個阿伯穿短褲打赤膊朝我們走來,我們覺得怪,「現在晨跑未免太早了吧?」卻也沒有多嘴。騎過小橋後,沿著路右轉又遇到一座小橋,橋的另一端竟又有一個相同打扮的阿伯朝我走來。我們不敢看阿伯,乖乖低著頭等阿伯走過我的身邊,確定阿伯過了,我才騎過小橋。路越騎越眼熟,定睛一看,媽呀,又一座小橋,不遠處那個不正是剛剛那個阿伯嗎?「完了!遇到鬼擋牆!」我和室友猛念佛號,閉著眼不敢看阿伯,過了幾分鐘後張開眼,阿伯已經不見了。「欸,我們換人騎吧。」我跟室友對調位置,換他載我。說也奇怪,我們花不到五秒就騎過那座小橋,而且在也沒碰到阿伯。「可能是磁場問題吧?阿伯特別喜歡你啊。」室友說。

雖然已經接近凌晨兩點了,還是讓我們找到一家小巷裡的溫泉餐館。熱情的老闆娘招呼我們洗溫泉,果然驅走了奔波整夜的寒意。老闆娘是個胖胖的歐巴桑,很健談,她問我們打哪上山?我們指了一個方向。當她知道我們是由那個方向上山時非常驚訝,「那條路很陰,我們當地人過七點以後就不走那裡了說。因為那裡以前是墓仔埔。我們聽了,莫名的寒意又爬上背脊,只想快快打道回府。

「你說,那間溫泉旅館是『人』開的嗎?」室友在回家路上問我,我只管閉著眼睛打哆嗦,完全不敢張開眼睛回答,就怕又撞見那座奇妙的橋和阿伯三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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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凱希沒有陰陽眼,他和我一樣都是靈異體質,是屬於只能感應卻看不清楚的類型,在「靈異體質」界算是「弱視族群」。

但是,他碰到的事,卻是比直接看到阿飄更恐怖。

有一回他心情不好騎車出去夜遊散心,騎著騎著卻覺得越來越不對勁,明明是沒有風的夏夜,他卻感覺無由的寒冷。他的車才騎進隧道,便聽到一陣嘈雜的歌聲,那如同上百人大合唱的歌聲,每個人都呢喃著不同的歌詞、不同的曲調,他仔細聽,卻聽不懂任何一個字。毛骨悚然的他將全罩式安全帽的罩子蓋下,那歌聲卻依然清晰,彷彿就附在他耳邊唱一樣。他加快速度騎出隧道,沒想到一出隧道那歌聲馬上停止。他將剛剛所聽到的當作是錯覺,轉個彎騎上了山,原本籠罩在身後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騎上山沒多久,他在路上看到一個詭異的中年婦人,低著頭的她不斷地對空氣作出向外推的動作。畢凱希猜想她在練習太極拳之類,也沒放在心上,繼續往山上騎。夜晚的山路有種異常寧靜的氣氛,沖淡了原本的壞心情。他將側腳架壓下,故意壓車製造火花,刺眼的火花讓他的情緒頓時亢奮,他越騎越高,路卻越來越暗,越來越狹小。他直覺不對勁,便回頭往山下騎,途中他看見隱約看見一個牌坊,上面寫著「陽明山國家……」因為燈很暗他看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已經騎得很高了。他沒有細想,一路加速衝下山。

下山時他撞見一樁車禍,正是剛剛上山時怪婦人站的地方。車禍的騎士是名學生,傷得不重卻滿臉恐慌。「我是被人推倒的,真的。」警察和醫護人員沒回應他的話,只是把他搬到擔架上。畢凱希這才明白剛剛婦人在「練習」的動作是什麼意思。

把人推倒。

一個晚上遇到這麼多詭異的事,畢凱希心裡很毛,只想趕快回家。他早就忘了出門前為何心情不好,只知道現在心裡充滿雞皮疙瘩。他回到家後打開客廳的燈,才看到日曆右側上的數字:農曆七月初一。

「難怪今天特別精采。」畢凱希看了那串數字恍然大悟了今晚的冒險。過幾天後他才聽說,他上回所看到的那個牌坊在好幾年前就拆掉了,而上面寫的正是「陽明山國家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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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從甲那裡知道小路看得到的。

小路很低調,很少提到自己的靈異體質。只有在比較陰的地方,他看到什麼的時候,臉色會有一絲絲微妙的變動。

「你最近騎車要小心。」他常會語重心長地提醒騎車的朋友。

然後被提醒的那個人便會一頭霧水。

他說自己不算陰陽眼,只是體質比較敏感。大部分的時候都只是感受得到,只有幾次他會突然看見,像是照相的瞬間,「啪」的一下,影像閃過他的腦海。有些面目猙獰到他會嚇一跳。有時我突然覺得很冷的地方,他事後會告訴我那邊都有好兄弟在徘徊。

他告訴我:「極陰之處也是極陽之處。」我覺得很有道理。很多有靈異傳說的地方,像是學校、軍營,都是白天吵雜,晚上變得很恐怖的地方。

有一次和他夜遊校園,一隻黃色土狗一直黏在我腳邊跟著我們散步。我們坐下來吃東西時,那隻土狗便眼巴巴地看著我們用餐。我盛了一些飯給狗吃,狗卻怯怯地不敢靠近,直盯著旁邊的空桌看。我覺得奇怪,大約過了兩分鐘狗才過來把飯吃完。回家後,小路告訴我,我們旁邊的空桌上其實站了一個「人」。

「他對我們餵狗的動作很不滿意。」小路說。

「難不成,那是他的狗?」我問。

「不知道。他表情不是很高興。大概過了兩分鐘他才點頭同意狗吃東西。」

我低頭回想,難怪狗一直很害怕地看著空桌,過幾分鐘才過來吃。想想我竟然跟「祂」鄰桌用餐,不免起雞皮疙瘩。

他沒有跟我誇大很多他的靈異體驗,不過我歸納出來這些靈異體質的朋友,多半都八字輕、常生病。我想,就算那些好兄弟沒有直接惡整他們,這樣常常被嚇到,應該也會精神耗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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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she是我在打工的Pub認識的,她是個女主唱。

上個月她第一次來代班時我就注意到她,誇張的假睫毛和煙燻妝在她小巧的臉蛋上顯得突兀又不失性格。昨天是她第二次代班,她主動到dj室找我聊天。

「我有一陣子精神很恍惚,完全無法思考和行動。就想心裡想做什麼,身體也全然不聽使喚。」她說。

「妳相信靈異世界嗎?」我問,她點頭。

我小心地說:「那麼,妳那時的狀態很危險,隨時會被奪舍(附身)喔。」

「沒錯。我的體質本來就很容易招惹另個世界的朋友。每次我一個人去挑的房子總是會有好兄弟住那邊。我的『室友』有過:年輕人、老伯,最誇張的一次還是一家人呢。」她說。

「祂們不會給妳帶來困擾嗎?」我問。

「那倒不會。不過有陣子我常買一些不喜歡吃的糖果回家,放進冰箱冰了一堆。後來有位老師告訴我,那是因為我的『室友』是一家人,裡面有位小朋友特別喜歡跟我出門,那些糖果就是祂喜歡吃的牌子。」

「妳會怕嗎?」我問。

「不會啊。妳不覺得很溫馨嗎?」她甩甩性格的龐克長髮,率性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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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講電話,甲就告訴我他有靈異體質。

他說:「不僅是我,我母親也有喔。不過,她是用聞的。哪裡有好兄弟,她就會聞到奇怪的味道喔。」

我第一次聽見有人是「聞」到好兄弟的。

「你確定不是屍臭嗎?」

「當然不是阿。」他說。

「我常在農曆七月的時候,看見所謂的『百鬼夜行』。一群老女老少就這樣從我房間的一頭穿牆到另一頭,好像旅遊團。」

我那時正躺在床上跟他講電話,原本盯著天花板的眼睛趕緊閉上。

「還有啊,我看過晚上的戶外佛像,整個臉都和白天不一樣,很猙獰喔。」他清清喉嚨,「所以說啊!晚上最好不要去拜拜。因為縱使是廟,晚上也會有無主幽魂去借住喔。」

靠!不早說!我常常晚上去拜拜耶。

他常常就在牆上或一些奇怪的地方看見臉孔或身影。不過因為他很小就看得見了,也不會太害怕。看他一臉清秀的模樣,真怕他哪天就真的被帶走呢。

「別怕啦!那些不敢欺負我啦!」他很有自信地說。

不過我想,說不定他的內心比它們都更邪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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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討會上,意外地認識了有靈異體驗的小雯。

「我只要算塔羅牌就倒楣。」戴著白水晶項鍊的小雯說,「第一次接觸塔羅牌,才剛算完,戴了十幾年的錶就掉了,然後接著行車不順,身體也開始不舒服。後來我聽老師說,我的體質本來就不適合接觸有靈動的物件。」

「有一次我去一間辦公大樓找同學,那大樓中庭挑高,中間有一張麻繩網。我一走進去看到挑高的中庭,心中忍不住想:『嗯,如果跳下來一定很過癮呢。』結果啊,我和同學一起搭電梯下樓,電梯門一開,我竟然在中庭看到朝我撲面而來的一大片影子,瞬時頭暈得完全站不穩。同學只好趕快扶我出去。」她頓了頓,「說也奇怪,一出那大樓竟然完全不暈了。後來我才知道,那棟大樓原本中庭是沒有網子的,不過有一個月連續兩個人從同一個地方跳樓自殺,才設了網子。我想,是我心中閃過的念頭對祂們不尊敬才會不舒服的吧。」

「妳算看得到嗎?」我問。

「不算看得到,因為只會看到影子般模糊的身影。不過就我多年靈異經驗,看到白影子只會感到頭暈,但看到黑影子出現,我近期就會生病。超準的,屢試不爽。」

「那怎麼辦?不能戴些避邪的物件嗎?」我問。

她拿起胸口的白水晶項鍊,「這就是我跟師父求來的。我第一次將它握在手心,就感到一股安定的能量,所以就選了它隨身佩帶避邪。」

後來我載小雯騎車去兜風逛逛,因為怕她不舒服,故意避開一些比較陰冷的路段,沒想到她還是遇上了。

回來後,她神秘兮兮地告訴我:「霏,那個廟口轉彎的地方妳以後騎車要小心喔。因為我看到有白影子。」

「嗯。我知道了。謝謝妳的提醒。」我說。心想,真完蛋,我家的聯外道路每條都被說過不乾淨,這樣我要怎麼出門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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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子是我在PTT的marvel版認識的讀者,她看到我在寫陰陽眼系列的故事,十分熱心地寫信給我毛遂自薦。

「霏,妳好,我叫右子,不過大家都叫我阿飄,因為我有陰陽眼,常看到另個世界的朋友。我很喜歡妳寫的靈異故事,我自己本身也經歷過不少靈異事件,不知道妳有沒有興趣呢?」

我看了她的信,會心一笑,趕緊回信給她。以下,是她告訴我的經驗。

我的陰陽眼是後天的。

小時候,我每天放學都會到巷口和鄰居的小朋友一起玩堆石頭,一直玩到媽媽叫我回家吃晚飯,我才會依依不捨的放下石頭回家。我記得那是我五歲左右,那天,我照例放學回家把書包一丟,跑到巷口和朋友一起玩石頭。記得那天才玩沒多久,我就感到眼前一黑,來不及問朋友發生什麼事,全身就像被烏雲覆蓋,黑暗重重地壓下來,我什麼也看不到,接著就全身失去知覺。

迷糊中,我聽到一陣嘈雜,仔細一聽,那些聲音好熟悉,原來是街頭巷尾的姑婆姨嬸在議論紛紛的聲音。我在那些雜亂的聲音裡聽到媽媽焦急的呼喚聲,睜開眼睛,我竟然躺在路旁。原來我和朋友剛剛出了車禍,一輛疾駛的大卡車差點輾到我們,幸好我們個子小,只是卡在車子底盤。那些姑婆姨嬸聽到大卡車的剎車聲,趕緊湊過來看,七手八腳地把我和朋友從車底下給拖出來。媽媽擔心我被車子壓到,連聲問我痛不痛?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莫名其妙地搖搖頭。媽媽不放心,把我和朋友送去醫院,醫生檢查後發現我的朋友有一些輕微外傷,但我卻奇妙地一點傷都沒有。媽媽看我毫髮無傷,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誰也沒想到,這場車禍改變了我的體質,開啟了我望向另一個世界的窗口。

走出醫院之後,我開始看得見了。

剛開始還只是些模糊的光影,但那些擾人的影子,每到夜幕低垂便越顯清晰。車禍發生之後,媽媽禁止我在巷口玩堆石頭,只能在公園玩耍,而且要在天黑前回家。車禍發生後沒幾天,有天我玩得太高興,忘了天黑前要回家的叮嚀,偏偏那天媽媽加班沒來公園催我,我意識到天黑時已經六點多了。玩伴們一個個回家吃晚餐,只剩我和其他三個鄰居還在公園玩。因為人少,我們想出手搭肩得火車接龍遊戲。我們模仿火車的聲音,「清嗆清嗆」地繞著公園玩,經過公園公廁時,我突然一陣頭暈,直覺隊伍好像變長了,不過想想,應該不可能,因為我確定我是隊伍的最後一個人啊。我們的火車繼續繞著公廁走,我的頭越來越暈,肩膀感覺越來越冷。我一回頭,隊伍後面果然多了一個人。

是一個低著頭的中年婦人。

我正覺得奇怪,那婦人緩緩抬頭……,媽啊!她的臉爛了半邊,血痕未乾還不斷地滴在地上。我嚇得驚聲尖叫,所有的同伴也驚惶地四處亂竄。不過他們不是因為那位婦人,而是被我的尖叫聲給嚇跑。那天之後,我被媽媽禁足好幾天。之後碰到同伴,竟沒有人看到我所指的那個婦人。那時,我只覺得奇怪又恐懼,還不知道我看到的,其實不是「人」。

之後開始接觸靈異書籍,我才知道自己有異於常人的「能力」。我時常在一些朋友覺得陰冷的地方看到奇形怪狀的「人」,雖然這種情形時常發生,但還是常把我嚇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妳有沒有聽說過,「一直講往生者的名字或是他往生時的狀況,就會召喚往生者」的傳說。

我就碰過一次。

那次我陪學長去見一個保險業務員,其實當時學長並不想買,但因為對方是以前認識的朋友,不好意思推辭,便邀我一起去,就算要拒絕也不會弄得太僵。那保險業務員滔滔不絕地解釋各種保險的優劣,聽得我們哈欠連連。他看我們沒興趣,便開始下猛藥舉實例。他說他有個同期上課的同事,因為鐵齒沒買保險,結果才上班沒幾天,一下班就被一輛大卡車給迎面撞上。當時我還有下樓去看,哎喲,那張臉啊,真的是慘不忍睹喔,我可是親眼看到的喔。他死了就算了,留下家中老小……。他在那說得口沫橫飛的同時,我看到他身後,面向馬路的毛玻璃漸漸浮出一個影子。我覺得頭越來越痛,感覺有不對勁的東西靠近。那保險員絲毫沒有感到異狀,一直不斷重複描述出事的過程,我看那毛玻璃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竟然是一個人臉被砸爛的輪廓,就好像一個總匯口味的蕃茄披薩一樣貼在玻璃上,又紅又雜的顏色糊成一片。我看了馬上把嘴裡的茶吐了出來,又跑去廁所狂吐。回來後,我發現那個影子還在那裡,便要學長阻止他不要在說下去。而且那時候已經是半夜一點了,我想那影像不會那麼容易退去。我拉著學長說要走,保險員還很白目的說他還沒說完,我丟下一句,「往生者是需要被尊重的,你這樣一直講,很缺德。你要說就說吧,反正他在你旁邊聽,你要說多久就說多久。」我拉著學長快走,留下那保險員臉一陣青一陣白。

在二十一歲以前,我的感應能力都還很強,但過了二十一歲後,我漸漸變得不敏感了。那轉?點在於我交了男友。原本男友是看不見的體質,但和我在一起久了,竟然開始也有一點感應能力,不僅常常可以看到我看到的東西,甚至有時候會聽到我聽不到的聲音。這麼說來,我男友後天的陰陽眼體質應該是我傳染給他的。說不定哪天,我的功力都「過戶」給他,我一覺醒來告別陰陽眼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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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甘(windmaster)是我在無名遇到的讀者,看到我在徵求靈異經驗,便很阿莎力地貢獻了三篇上來。

以下是他的故事。

我從小就體質不好,大概是八字不夠重吧,總是會碰到怪怪的東西,不論白天或晚上都可以看到阿飄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就連鬼壓床、鬼打牆也都司空見慣。不過還好小時候看到的都是「完整人型」的,不然看到那些支離破碎的,我幼小的心靈恐怕會大受打擊!

先來說說我國中時發生的事吧。記得那天是下午第一堂的國文課,剛從午睡醒來的我還昏沉沉的,聽著有鄉音的老師朗誦古文不禁讓我昏昏欲睡,不小心就打起盹來。我撐著頭聽著老師催眠的咒語,睡得正甜的我突然手滑了一下,頭就這麼重重的撞到桌子。我怕老師發現,連忙坐正,卻怎麼使力也沒辦法抬起頭,而且身體還不聽使喚地滑到地上,頭差點撞到桌腳,我甚至清楚感覺冰冷的地板上還有灰塵。躺在地上使不出力氣的我,只看見一男一女站在教室窗外看我,接著就飄進來站在我桌旁,嘰嘰喳喳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得話。我正奇怪老師跟同學怎麼都不扶我起來,便聽到坐我後面的同學開始念咒。沒多久,我竟然能活動了,我回神後發現我並沒有趴在地上,而是趴在桌上,還好前面有書遮著,老師並沒有發現我的異狀。

說到我後面那位同學,他和我一樣有陰陽眼,不過因為家裡開神壇,所以有學一些簡單的咒語。下課時他告訴我,還好它們不夠凶,不然我就準備被它們附身了。

國中時遇到不少狀況,幸虧都有這位同學為我護航,所以沒發生什麼大麻煩。後來我上了二專,遇到的情況便越來越扯。

二專新生報到第一天,我一進寢室就直覺不太乾淨。果然晚上睡覺時我左右兩側都有阿飄晃出來散步,例如從我右邊的牆跑出來,跨過我的身體,又飛到我左邊的牆裡。印象中阿飄種類還挺多的,我曾經看過一個大顆紅色的頭,裡頭有男有女有狗,還有一團不知道啥東東的玩意全都揉在一起,把我嚇得爬起來吐。最扯的一次是,樓上學弟半夜跑來敲門(我是總幹事,住2F,他們正下面),說有個紅衣小女孩在他們寢室裡跑來跑去,我同學聽到臉色發白。我不說話,看了一下天花板,果然看見一個紅衣小女孩貼著天花板坐著冷笑。我故作鎮定地對學弟說:「不要多想,快回去睡。」當晚,那個被我縱容的小女孩就在我眼前自由地穿梭3F地板跟我們寢室的天花板,隔天我們寢室跟樓上寢室全都虛的要命。

後來才知道,在我還沒進學校前,有一位學長在放假的時候爬牆回寢室,不小心失足,整個人被二樓寢室外的尖圍欄給刺死。那位學長生前住的就是學弟那間,而陳屍地點是在我的窗戶外,當時還把學長的寢室改成靈堂,直到我們這屆才開放住宿。我聽了不禁寒顫。雖然我不曾看過學長回來,但常常每到夜半窗外就有東西掉下來的聲音,我本來以為是惡作劇,現在知道原因卻感到害怕了。不過,學長舊寢室容易出事我能理解,那個紅衣小女孩和阿飄們又是為何造訪我們寢室?到現在在我心中還是個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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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禹不是陰陽眼,碰到的靈異怪事卻不少。

禹那天去同學家打X-Box,打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聽到唱片的聲音。

那是熊天平唱的「夜夜夜夜」。

歌聲很細微,但那首歌禹還蠻喜歡的,所以一聽就知道是什麼歌。

歌聲斷斷續續的,只唱了一句就停了。禹甚至還沒分清楚聲音來源,它就停了。

「把歌唱完嘛。」禹說。

歌聲真的開始了,從房間角落緩緩唱起。

「想問天你在哪裡/我想問問我自己/一開始我聰明/結束我聰明/聰明的幾乎的毀掉了我自己……」

同學回頭過來,「禹,你開音樂喔?」

禹心一驚,「不是你按的嗎?」

同學臉色也變了,持著搖桿的手也停了,一直到那首歌唱完,他們還愣在原地。

「是你的隨身聽音箱傳來的。」禹說。

「我知道。」同學發著抖說,「可是我沒按。」

「我知道。」禹說。

「而且,我沒有熊天平的唱片。」同學說。

「而且你的CD隨身聽不能聽電台。」禹說。

同學青著臉點頭。

房間裡越來越寒冷。

「現在怎麼辦?」禹說。

「我不知道。」同學手上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禹正想走過去查看音箱,卻又聽到CD轉動的聲音。

歌聲又唱起來。

於是他和同學丟下遊樂器,拔腿跑出房間。

他們跑去廟裡,一位有神通的師兄說:「那是頑皮鬼,不會害人的。」

但是同學還是在隔天天亮後,趕忙搬了出去。

同學不敢帶走CD隨身聽,所以把它留在房間。

臨走前,歌聲又唱起來。不過,是另一位歌手,只唱了八個字。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是王力宏唱的。

同學臉都綠了,「我沒有王力宏的唱片。」

禹毛骨悚然,結結巴巴地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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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ㄎㄚ陰陽界】陰陽眼大蛙的開眼秘訣
大蛙是我的國一同學。我已經忘記他的名字,只記得他的身材矮壯,嘴巴很大,而且常穿綠色的衣服。姑且,就叫他大蛙吧。

大蛙和阿宗的父親都是乩童,不過,大蛙他們家更「專業」。大蛙家裡開設的神壇除了平時有信眾來求神問卜、收驚論命以外,每年的祭典、超渡、神明得道紀念日,家裡更是熱鬧非凡,香火可鼎盛呢!。

大蛙不是天生就有陰陽眼,聽說是他的乩童父親為他開的光。

「我爸拿了四十九支點燃的香,往我背上刷下去……」大蛙說著,掀起衣服讓我看他背上隱約的疤。

我光看就覺得痛,差點打電話去檢舉他爸虐待兒童!

「可是我一點也不痛喔。」他笑著說,露出勇敢的表情。

「這樣還不痛?」我的表情扭曲,像是他爸往我背上刷著香火。

「因為我爸有唸咒,就像他踩在木炭跟刀梯都不會痛一樣。」他神秘地說。

「教我念咒語。」我興奮地說。

他老練地搖搖頭,「沒辦法喔。妳又沒有慧根。」

他動動手勢接著說,「我爸還用柚子葉擦我的眼睛,我一擦完就看得到『那個』了喔。」

我向他要柚子葉,他卻說女生不能用。

「女生要用桑葉啦。」

我抗議,「喂!我又不是蠶寶寶。」

他跟我說,每天來上課的路上都會看見那些「好兄弟」,尤其是肇事路段更多。面孔猙獰,斷手斷腳的好兄弟早就屢見不鮮。如何分辨他們是不是人呢?很簡單。人的頭頂、雙肩有三把火,祂們則沒有。所以長輩說走夜路時若有人喊你不要回頭,因為火會被拍熄,祂就容易欺負你了。聽他說那些恐怖的畫面,讓我打消了「開眼」的念頭。國一的我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現在寫來卻還挺滑稽的。不過,再怎麼說,他都是我第一個認識的陰陽眼朋友呢。也算蠻奇妙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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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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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被情人節詛咒了。我的戀情從情竇初開的國中開始,每逢情人節便破局,年年如此、屢試不爽。搞得我現在我一看到情人節推出的玫瑰花促銷、巧克力攻勢、住房優惠專案就全身起雞皮疙瘩、甚至不舒服到吐出來。

國一時暗戀的那個盧姓男生,活潑健康、總是漾著陽光笑容。那年的情人節雖是寒假,還是得到學校上輔導課,還是見得到我心儀的男孩。情人節前一天,我還特地親手做了一盒巧克力。我背著巧克力去上課,一整個上午,我不時伸手去摸,猶豫何時偷塞在他的抽屜。上午的四堂課我沒一刻專心,放在書包裡的巧克力彷彿有生命般,蠢蠢欲動地催促著我快點告白。

好不容易半天的輔導課結束了,我想趁著放學的混亂人潮將巧克力塞給他,豈料人緣不錯的他被好多人圍著聊天,討論下午要去哪玩。當時的我還是膽小鬼,只敢將手伸到書包裡握著巧克力,遠遠地看著他談笑風生。

終於他決定和男生們去打籃球,我趕緊跟上他前進操場的腳步。他們把書包堆成一座小山,看我在旁邊徘徊,便要我幫他們看顧書包。這真是切中我的下懷,我找到他的書包,打算把巧克力放進去,卻又怕人發現,始終猶豫著下手的動機。他們都打完球賽了,那盒巧克力始終在我的書包裡。直到他要回家了,我才如夢初醒,驚覺不該蹉跎,騎了腳踏車追逐他搭上的公車。

跟丟了,不要緊!我掏出通訊錄查他家住址,循線找到他家,在門外癡癡等候,想在他出門時不經意經過給他巧克力。有這等毅力卻沒有勇氣按他家電鈴。我在他家門口苦候了三小時,等到天都黑了。於是我咬牙打電話到他家找他,他母親卻說他去親戚家過夜,今晚不會回來了。我一聽,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突然崩潰,奮力地踩著腳踏車回家,在半路就把巧克力給了路邊的流浪漢吃。

流浪漢又驚又喜,「情人節快樂。」他對我說。

好諷刺,第一次有人祝我「情人節快樂」,這句話竟出自於一個素未謀面的流浪漢……。

此後,每年情人節我不是告白失敗、撞見伴侶偷情,就是被甩。或許是我的身體已經對情人節感到威脅,每逢情人節便感到暈眩、嗜睡、欲嘔……小病纏身,只有在家避風頭。這樣也好,才不會情人節踏出門又撞到啥倒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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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3/26【聯合報繽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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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認識的人裡頭,有不少人害怕小黃瓜,而且害怕的程度是會令人匪夷所思的那種。

小蛋(thshf)從小就挑嘴,不過她挑嘴的食物很怪,當五歲的蠟筆小新在排擠青椒,她那稚園的弟弟正討厭茄子時,年僅小一的她,就確認青椒和茄子是她今生的最愛。她在第一篇作文<我的志願>中,用注音文篤定地寫下了她心目中理想的生活:「我長大要嫁給一個賣青椒的人,然後和他一起種茄子種到老。我要將茄子田種在我們的家門外,到時候就可以看到整片都是紫色的,好漂亮……」因為這志願太「夢幻」,小蛋還被老師約談,說那個不可以當志願。小蛋拿著被退回的作文簿,心想,老師ㄧ定是忌妒我才退我作文的,哼。殊不知,理想和現實往往相反,十五年後的她,竟然交了一個敢吃茄子不喜歡青椒的男朋友。

嗯,我們暫且把「青椒嫂」夢想幻滅的故事擺在一旁,談談她害怕的小黃瓜吧。在小蛋還在沉迷青椒和茄子的滋味時,她就已經開始懼怕小黃瓜,凡是有加進參進小黃瓜的食物,用聞的就會乾嘔,更別提吃進嘴裡。早餐店賣的三明治,有小黃瓜的那一整層一定挑掉不吃,若是有夾入小黃瓜便挑掉,然後拿衛生紙擦過吐司、蛋,再配上一大杯開水,才能吞下那曾被小黃瓜「污染」過的食物。她不能接受小黃瓜以任何型態出現,甚至不準剛吃過小黃瓜的男友親她,就怕她哇啦挖啦地吐了出來。今年春假,為了鞭策自己,她還發狠和室友打賭,若沒畫完寄生蟲蟲圖的作業,她就要生吞一條小黃瓜。結果那幾天假,她發了瘋地狂畫蟲,在家裡畫,在實驗室畫,甚至去找男友也要狂畫……為了不吃小黃瓜的狠勁,讓室友完全不忍心去菜市場買小黃瓜回家嚇她。雖然她討厭小黃瓜到了無以附加的地步,卻還是希望以後生下的小孩會吃小黃瓜。可是霏心想,到時小蛋要怎麼料理小黃瓜呢?戴防毒面具嗎?


Lukia就不一樣了,她不挑嘴,一般人討厭的紅蘿蔔、茄子、洋蔥她都吃,惟獨小黃瓜是她的剋星。她從小聞到小黃瓜的味道就會反胃,幼稚園的時候,她隔一層樓就可以聞到外婆有沒有做涼拌小黃瓜,只要飯桌上有小黃瓜她就不上桌吃飯。到美而美吃早餐一定要買老闆現做的三明治,而且會盯著老闆不能放小黃瓜,因為只要夾過小黃瓜她就一定不吃。大學的迎新露營吃組員買來的三明治,因為裡面夾了小黃瓜,她才咬了一口便在眾目睽睽下吐得臉色發白。很多人懷疑她是因為小黃瓜的外型猥褻才討厭,但不管小黃瓜的外型變得如何,只要聞到味道她就完全受不了。她最常講的一句話便是:「哼!小黃瓜?化成灰我也認的出來。」看來痛恨小黃瓜的人還真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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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爸是名人。

你一定聽過這樣一個笑話:

有一天,有一個人去早餐店買蘿蔔糕。

「頭家,蘿蔔糕怎麼賣?」

頭家:「要加蛋嗎?加蛋多五元喔。」

「啊?這麼貴喔?」那人搔搔頭,不好意思地說,「啊我去外面ㄉㄢˋ(等)好了?」

相信你一定聽過這耳熟能詳的笑話,沒錯,那人就是我老爸。

民國八十五年,老爸鬧了這樣一個笑話,我聽了笑到快岔氣,便將這件糗事投稿到中時趣味休閒版,見報數年後他竟成bbs笑話版名人。

所以如果今天有任何人說我搞笑或kuso,都得怪我那爆笑的老爸。

為何怪我老爸?各位看倌請看我的身分證:八月八日出生的我,注定了這輩子跟老爸心手相連。每年的這天,我家總是蛋糕二吃,我和老爸一個慶祝生日,一個慶祝父親節,我送他禮物,他給我紅包,然後一起吹蠟燭。說來很溫馨,我心中卻在垂淚。我總是不明白,同學為何老送我領帶和皮帶當生日禮物,莫非這是他們父親節禮物買一送一的贈品?一個花樣年華少女收的都是「爸爸級」的生日禮物,叫我情何以堪?

還有,老爸欺負我天真,常會編些天馬行空的奇想捉弄我。偏偏我是那種想像力豐富又好騙的小孩,老爸捉弄我的詭計時常得逞,逗得他樂不可支。

老爸知道我愛園藝,常會胡謅些奇花異草給我聽,像是會唱歌的花、會作夢的果實之類的,也曾經言之鑿鑿說他看過真的「竹子公主」。他還故作神秘告訴我,他發明了一種讓水果的果皮變不見的技術,已經成功研發「無皮柑橘」和「無皮西瓜」了,講得我心生嚮往,甚至興沖沖跑去跟生物老師炫耀,惹來一陣訕笑。雖然如此,我卻還是堅持相信老爸,甚至覺得不信的人是笨蛋。

我整整被騙了一年。

這還不算久。老爸最經典的玩笑,我整個童年深信不疑。

每天睡前我拿聯絡簿給老爸簽名時,他總會不經意說出我在學校發生的事,「妳今天上體育課跑步時是不是肚子痛?」「妳今天上勞作忘記帶蠟筆了對不對?」「國語課演話劇好玩嗎?」……我什麼都沒說他卻料事如神,讓我對老爸油然升起崇拜之心。

「因為老爸在妳的肚子裡裝了一台閉路電視啊!妳作什麼我都知道。」老爸得意的說。

「老爸牌閉路電視」就這麼一直控管著我的作息情緒和健康,老爸總是在我身體不適的第一時間送我去看醫生,心情不好的時候送上萬年笑話一則。他對我作息瞭如指掌的事我總覺得不可思議,一直到我到國小兼課,才解開這個謎題。

聯絡簿通常附有課表,所以老爸對我一天上的課特別有概念。回家功課和備忘錄也會反映學校生活:午飯後的體育課跑步難免肚子痛﹔該帶的蠟筆還放在老位子一定是忘了帶去學校﹔隔天國語課要帶便服和道具應該就是要演話劇……,這些線索聯絡簿都有,細心的老爸只要拼湊就清窺知我的學校生活。

現在我到外地唸書,老爸還是會不時打電話關心我的作息狀況,我常調侃老爸「看閉路電視不就知道啦?」他笑著說,「哎!天線不夠長,收訊不良啦!」其實我知道,就算他的「閉路電視」收訊再好,我也不是那個會拿聯絡簿討簽名的小孩了。

「老爸牌閉路電視」,是我和老爸共同研發的神秘通訊,也是我童年中最清晰的秘密回憶。我好想在年邁的老爸肚子裡裝一台閉路電視,隨時傳達我的思念,以及在他身體出現警訊時,第一時間飛奔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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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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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很頑皮,經常把異物塞進身體或身體塞進異物作實驗。

曾經以為鼻道是倒U型,便把BB彈塞進鼻孔,也強迫坐我旁邊那個喜歡我的男生這麼做。因為太喜歡我,以致他表情雖然痛苦卻不敢抱怨。我們打算從另一個鼻孔把BB彈噴出來,越塞越深卻沒有動靜。後來就午睡了,也沒在意到底有沒有取出來。放學前他將BB彈咳出來,我視他為英雄!特許他可以越過課桌上的「國界」一個星期。而我現在常鼻塞,不知跟那時有沒有關係?

也曾經將手指插進插座、削筆器、地上的螞蟻窩,所幸都沒有受到太大傷害,頂多是現在比較會放電、擁有十隻纖纖玉指、嘴巴講話甜死人罷了。還曾經把自己塞進電鍋紙箱練軟骨功,因為太舒服狂睡十多小時被家人以為失蹤報警,找到後被痛打一頓。縱使如此,我和我身體一起進行的「活體實驗」冒險,仍會樂此不疲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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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5/03/17【聯合報繽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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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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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有兩手「飄逸」的手毛,小時候不覺得自己不一樣,直到國小六年級的同樂會,我才知道自己「天賦異秉」。

記得那天同樂會的遊戲是「超級比一比」,不是比手畫腳的猜字遊戲,而是每一組派一個人出來比大小長短。我偶然被組員推出來,抽到的題目竟然就是「比手毛長度」,在評審的鐵尺一量之下,隨便一根手毛竟然有四公分長!當場打敗現場所有比賽的對手,獲得「長毛」冠軍。爾後關於手毛的傳說,竟然開始在班上流傳起來。

有人跑來問我怕不怕鬼,要邀我一同去鬼屋探險,因為他們聽說「手毛長不怕鬼」。還有人說可以拔我的手毛當符,鬼就不敢靠近。傳言越來越誇張,還有人說我是鍾馗妹轉世,我半夜還會幫忙捉鬼之類的,聽得我啼笑皆非。

我回家問長輩,他們說「手毛長,長智慧」,所以我才那麼聰穎。但為什麼表哥表姐總笑我是未進化的人猿呢?

後來上了國中,開始有「手毛長,性慾強」這類毫無科學根據的順口溜出現。對於這樣的戲謔,我只能一笑置之。國二時,好友送我一條除毛軟膏,我興沖沖拿回家塗,過十分鐘後沖掉,媽啊!我的手毛不但沒掉,竟然還變捲了!嚇得我趕緊把軟膏丟掉。之後除非必要,我再也不敢打手毛的主意。遇到有人說:「哇!你手毛好長。」我都會回答:「對呀!因為我怕冷,一年四季都要穿長袖。」對方通常都會被我逗笑,而不會再討論我可愛又特殊的毛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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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8/12【蘋果日報人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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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純友誼的存在嗎?

我從不懷疑,因為我自己就有這份得來不易的友誼。

我和禹認識剛滿十一年,我們同校也有十一年之久。無話不談的我們默契十足,簡直就是自己的另一個翻版。高一我們在話劇社認識,愛現的我和臭屁的他沒有給過對方好臉色看。嚴厲的私校裡,我們偷渡著小小的叛逆:我的十彩指甲油被他取笑那是皮膚癌﹔他的整排耳洞則被我調侃是九環刀。我的青梅竹馬阿杰和禹同班,禹自告奮勇每天幫我傳信給阿杰,展開了一段不算短的魚雁往返。我一直納悶,木訥寡言的阿杰給我的回信為何總是流暢幽默?一直到阿杰和別的女生在一起,禹才跟我承認那些信都是由他代筆的,當場讓我又窘又驚。然而我和禹並沒有因此發展什麼曖昧,雖然我們都喜歡文學、喜歡吉他、喜歡話劇,但我們有各自喜歡的對象,有什麼進展也一定第一個告訴彼此。我們信任對方,也將樂意傾聽對方的的心情。

我大二的時候他考進我們學校。他就讀國劇系,而我當時是話劇社社長,領域相近的我們更拉近距離。後來他轉到哲學系,我依舊在中文系,我們便常以文、哲不同角度來討論問題。大學四年我們常到對方系所旁聽,生活、娛樂、思想、情感,我們幾乎無話不談,但感情仍是各有歸屬,不會動搖。

他徵試上研究所,半年後我也考上了同一間學校。收拾行李離家南下就讀的我們,掩不住為這種奇妙的緣分興奮。我和他都怕黑怕冷,同是老饕、同是路癡,我們的思考邏輯相似,常不約而同說出同一句話,在對方困難的時候也會不期然地恰好出現。我們對彼此優點缺點瞭若指掌,可以在同一張床上聊天到睡著,完全不碰對方一絲毫髮。感情好到親友懷疑、情人吃醋。然而,我們都清楚,對方就像自己的鏡像,了解自己卻不適合真正在一起。我們珍惜如此相知的緣分,誰也沒有對對方有過友誼以外的雜念。目前正在計劃到法國念文、哲學系的我們,說不定又會在巴黎巧遇,繼續我們十二年以上的同窗知己情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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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國語日報青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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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黨禹大胖的存在,實在讓我不得不臣服「星座」的準確度。

書上說道德感最薄弱的兩個星座:獅子女和射手男,好死不死就是我們兩個舉手代表。我是獅子女,享受眾星拱月的女王滋味﹔他那射手男則是標準的直覺動物:有感覺就上,沒感覺就閃。因為大膽和厚臉皮,我們玩起「大冒險」可是瘋到極致!

只要我們兩個出門,肯定是路人眼光的焦點。不管玩不玩大冒險,我們瘋狂的行徑都惹人注目。高中大學都同校的我們雖不常見面,卻有著難以言喻的默契。曾經在騎車去學校的路上,因為等紅燈等得不耐煩,乾脆把雨衣拿出來舖在安全島的花圃打算野餐,嚇到指揮交通的義警﹔也曾經在路邊喝香檳裝酒醉,兩人演起全武行,搞得路人都圍過來勸架,我們卻笑嘻嘻地撘肩離開﹔還一起到別的城市玩,故意怪模怪樣走路,學外國人的腔調問路。不過這些都比不上禹和同學玩的「失身大冒險」。

或說禹的初夜是在一次大冒險中,和不知名的辣姐在piano bar的廁所中完成的。那是高三剛畢業,他和同學去piano bar續攤畢業餐會,同學起鬨說誰能釣到坐在吧台的美女姊姊每個人就給他一百元。禹不知是喝醉還是逞強,大膽地跑去和美女姊姊攀談。那姊姊看禹的頭髮還短,笑他必是沒經驗的處男。

「那就試試啊。」禹不服氣地說。

然後他就不是處男了。

還贏了七百元。

這還不夠猛!隔了一個星期,他和同學玩抽吸管的遊戲,誰抽到最短的就輸。他第一個抽,同學笑他中籤王,他只好服輸。豈料當天發號師令的「國王」是暗戀他已久的恐龍妹,大家都很期待恐龍妹會想出什麼恐怖的怪招來整他。沒想到恐龍妹露出曖昧的笑容,竟當眾提出嘿咻的要求。大家聽了當場愣住,起鬨說要觀摩,而恐龍妹竟然還點頭說好。

「你……真的上了?」我嚇得合不攏嘴。

「願賭就要服輸啊。」禹說。

就這樣!他的「第二次」,房間地板出現了啃滷味和爆米花的「觀眾席」!(可恨!我沒在場!)

說他每玩大冒險必輸怎還不覺悟?你不知道火象星座都是賭性堅強加愛現,有時他玩太久沒被處罰到還會生氣嫌無聊。不過把他的幹譙當語助詞即可,他其實是沒這麼火,飆粗話不過是製造效果。而且,他是不記仇的。所以儘管被罰含他人拔下來的「鳥毛」或舔男廁地板,他仍繼續「冒險」樂此不疲。說他什麼都不怕嗎?不!他怕和我交往。因為我們恐怕會為了爭得白濫冠軍而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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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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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聽過最會跌倒的人。

他跌倒的輝煌歷史,得從他小時候說起。

他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據他媽媽的說法,他一歲後才學會站,從他的腳掌踏到地面的那一秒,便開啟了他「跌跌不休」的人生。他從開始會走後,臉和腳掌與地面接觸的時間便成相當完美的平衡弧線,只要他一站起來走動,他的臉便會搶著與地面親密接觸,絲毫不讓腳掌有直接接觸地面的特權。不過這小子頗有骨氣,因為不管再怎麼跌,他說不哭就不哭。「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來」的他,固執地實踐「從哪裡站起來就從哪裡跌倒」,週而復始地跌了又站,站了又跌,養就了他硬漢般的性格。

如此「跌跌撞撞」(真是個貼切的好詞)到了四歲。有一天,這孩子盤腿坐在一百公分高的床上玩著心愛的玩具,玩著玩著,一個重心不穩,他竟然後仰摔到床下,以一種無可挑剔的跳水冠軍的姿態,倒栽蔥地撞向床底下的地板。終於,他哭了。他母親心疼地趕來,為他呼呼摔腫的腦袋,卻在他的後腦摸到一個恐怖的東西。

一根圖釘。

是的,你沒聽錯,是一根圖釘。尖的那頭插進後腦勺,才會讓跌倒從不吭聲的他放聲大哭。這天,證明了他不只走路會跌倒,連坐著也能夠跌倒。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散步跌倒,運動會接力賽跌倒,吊單槓跌倒,騎車跌倒,就連躺著睡覺都會跌倒。媽媽對他說,「人要立志做大事。跌倒是你的強項,你要好好運用這個天賦。」他聽了點點頭,直覺總有一天,這些輝煌的跌倒經驗會改變整個世界。

就這麼摔了二十一年,卻也沒摔出什麼大傷。現在的他長相酷似帥氣的周杰倫,只要他坐在餐廳裡,必會引起一堆女生的尖叫。不過前提是他不能站起來走動,畢竟周杰倫再怎麼酷,一但跌倒,帥氣度還是會打折扣的。

他是我在無名認識的跌倒人,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對我做的自我介紹:
 
「妳好,我是跌倒人。跌倒,是我的強項。(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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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強不是周星馳電影裡那隻蟑螂,只因為名字裡有個「強」字,就這麼被稱呼著。

他和旺達是高中同學,不知是不是他們高中的風水關係,他也是怪咖一枚。小強長得不像蟑螂,相反的,還是傑尼斯系的美少男,但他的行徑卻和蟑螂沒兩樣。清秀的他只要待在一個地方超過五分鐘,就能「完全地」將那地方弄髒弄亂。每次他來訪,一定先搜括食物,不管藏在哪個櫥櫃抽屜他都有辦法找到。接著開始把零食和水吃喝得滿地殘渣,將地毯踢得翻面又皺巴巴。被他睡過的床鋪,可以搞得像颱風過境一樣,不是床單被連根拔起踢到腳邊,就是整床棉被垂了四分之三到床下,就連家裡養的破壞力超強狗狗都自嘆弗如。

不要以為小強智商有問題,他高中可是考上第一志願的高材生,也當了兩年循規蹈矩的用功學生。未料升上高三的暑假突然迷上撞球,從此天雲變色,課也不上了,整天跑撞球間。大學聯考重考了三年,強媽每次只要接到補習班打來通知小強曠課,到撞球間一定能逮到他。小強打撞球不為名利也不參加比賽,只是單純迷戀球與球撞擊的聲音。重考第三年的某一天,他突然覺得聽膩了撞球聲,於是坐到書桌前準備考試。一個月後,他考上了不錯的校系。

他聰穎的天資讓我們這種苦讀才能考上的遜咖羨妒不已。不過,他還有一個比撞球還要迷戀的興趣,那就是蒐集A漫。

某天我們聊到漫畫,我感嘆地說我從未看過A漫,他突然很有義氣地說他可以帶一些給我看。隔天,他竟然帶了一麻袋A漫給我,我問他打哪來的?他說他有蒐集A漫的習慣,房裡至少上千本。他還要我看完不用還了,畢竟家裡堆不下,強媽又整天嚷著要清倉。我收下那一麻袋A漫,竟然快要一百本!我的天!以我一本漫畫看半小時的速度,我要多久才看得完啊?

還沒看完那一百本A漫,我就和小強失聯了,聽說他迷上漆彈射擊的聲音。那一百本A漫後來我還是沒看完,因為有些劇情實在太荒謬、人物比例也太誇張,我翻了幾本就看不下去,便轉贈給有興趣的朋友。後來想起小強,突然覺得或許他才是真正的漫畫人物:一個長相俊美,卻有不為人知的怪癖美少男。這樣的怪咖,小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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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雯是我國中好友,我們相識至今十二年。她有一雙迷人的大眼和現下當紅的小麥色肌膚及豐唇,然而後兩者在十年前的愛情市場並不吃香,在「白皙肌膚、櫻桃小嘴」才受歡迎的年代,健康的膚色和性感的豐唇只為她帶來「黑奴」的綽號。不過她不以為意,堅持發揮她堅忍不拔的毅力,追尋屬於她的愛情奇蹟。

然而,世事未如想像中的美好。國中時她戀上的那位男孩,有著清澈有神的眼眸,凜然高貴的氣質令她心醉不已。緣分妙不可言,好幾次他們的座位都剛好在前後左右,她曾經幫他作美術作業,他以好幾個迷人的微笑致謝。他們之間有種曖昧在流動,但是誰也沒有證實的勇氣。他的死黨時常他耳邊譏諷她的外表,對於那些刺耳的評語,他和她只能笑笑。國中同班期間,他們的初戀都停在原點。

高三那年,她交往了一個射手座的男孩,甜蜜了兩個多月,對方卻不告而別。大學時和同班同學成為班對,非常賣力地照顧對方的起居,還為對方烹飪、做作業、打掃房間,畢業後她才赴大陸工作不到兩個月,交往四年的男友就和別的女生發生關係而向她提出分手。天蠍座的她對於情人總是愛得又猛又烈,就算回饋不成比例,也是付出得無怨無悔。每次一談戀愛就消失得不見蹤影,當她突然單獨出現在死黨聚會時,多半是和男友感情出現裂痕。要不然幾乎和男友成連體嬰的她,怎麼可能單槍匹馬赴會?認識她這麼多年,從沒見她對哪個負心男友採取報復的行動,讓我不禁修正對天蠍座的刻板行為。她是蠍子,執著有毅力,然而一旦遇到感情的挫折,身上的盔甲便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話而瞬間瓦解,脆弱的像隻蝸牛。過了這麼多年,我才知道她竟然對國中那個男孩還念念不忘。十二年了,真佩服她的專情!幸好現在風水輪流轉,她健康的膚色和性感的豐唇成為美貌的指標,她又重拾失落許久的愛情權杖。無論如何,希望她可以多愛自己一點,不要每次栽進愛情就犧牲掉自我,這話不只是勸戒她,也和在愛情裡屈就的姊妹們,互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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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同學西瓜回國,找我到她家敘舊,我抱怨起最近頭痛肚子痛又失眠,西瓜老媽在旁邊說,她認識一個超厲害的針灸師,看臉色就馬上知道你哪裡不適,還掏了錢要我們去給他看看。

坐計程車到安和路,走進一家隱密大樓裡的單位,門一打開,竟然是醫生家的廚房!他媽媽還正端菜走出來!胖胖的醫生領我們走進屋裡,三間診療間已經有兩間客滿,診療床躺了五個女病患,肚子扎滿針。他帶我們到廊底的房間,拿了兩條短褲要我們換上。

因為怕被偷拍,我們心機很重地到男廁換上褲子。換好後,醫生看看我們的臉,說我們內分泌失調,賀爾蒙失衡……,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拿起針就開始刺。

看西瓜刺的哀哀叫,我也心生恐懼,趕緊撇清自己只是陪西瓜來就診,不過已經換好的「就醫勁裝」卻洩了底,根本逃不過被刺的命運。醫生在我眉尖、手臂、腹部、腿都上了針,又酸又刺,每扎一針我就叫一聲。本以為扎完等一小時就沒事了,沒想到西瓜在旁邊一直搞笑,我笑得肚皮亂顫,痛到想殺人!

之後又做了電療,搞的手腳抽蓄像中風。好不容易捱到拔針,每拔一根又痛得我大叫,當醫生拔起最後一根眉間的針時,竟然有小血注如噴泉般湧出,嚇得我們趕快付錢落荒而逃。上了計程車,我和西瓜面面相覷,原本的頭痛和肚子痛竟然還有加劇的跡象。

隔日我眼窩黑青,打電話和西瓜抱怨,她說她肚皮也是一片黑青。西瓜媽再電話一旁竟然慶幸地說,「呼,幸好我沒去……。」哇咧!原來我們是白老鼠啊!

後來因為肚子實在太痛,只好去看醫生,醫生說是胃發炎,我吃下消炎藥不一會就好了,我走出醫院,想到昨天花大把錢針灸就冤枉。

之後我再也不敢亂找密醫針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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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莎是我的肝藥,認識她後,我的人生從黑白蛻變成繽紛的色彩。

認識小莎之前,我的個性十分閉鎖,最大的休閒活動就是看書寫作,對一般女孩子所熱衷的聊天和逛街等活動毫無興趣。也許是頭頂俐落短髮的關係,瀟灑的我常被誤認成男生,雖然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目,卻斷絕了心儀男孩的青睞。認識小莎之前,我的衣櫥裡只有藍、白、黑三種顏色的衣服,低調到不像樣,直到認識她之後,我的世界才染上了繽紛的色彩。

她是我高中同學,標準的O型獅子座女孩,個性開朗慷慨,喜歡鮮豔絢麗的打扮。五官甜美的她從國小就開始談戀愛,對於喜歡的男孩更是毫不考慮的主動出擊。遇上這樣一個超級自信的發電機,我的人生從此轉了大彎。

我們時常放學時一起走回家,遇到週末,她便約我一塊去逛街看電影。她會跟我分享她的戀愛經驗,建議我如何打扮得更有女人味。我的衣櫥像住進了彩虹,從單調的藍、白、黑進階到五顏六色的炫麗色彩,雖然我還是不敢跟心儀的男生告白,但我的戀愛觀已經受到「幸福要自己主動追求」的啟蒙。她開啟了我潛藏的獅子性格,一點一滴灌注我樂觀積極的人生觀,一直到我高中畢業進了大學,那些被潛移默化的正面性格便一一浮現,變得自信又快樂。現在想起來,小莎對我的影響可真大。

不過,跟她這樣一個搶眼的發光體出門也不是一件輕鬆的差事,她甜美的五官和俏麗的打扮總是吸引路人的注目。但她的個性率直,嗓門又大,對於路上看到的怪人怪事都會大驚小怪一番,跟她去西門町這種怪人集散地,她總是沿途嚷嚷:「霏,妳看那個人的頭好像掃把!」、「天啊!她穿那麼醜的褲子也趕出門?」、「哈哈!那人的屁股真大」……和她走在路上都會有被追殺的預感。有一次跟她去看《玩具總動員》,散場後我們在街上看到一攤賣卡通錶的攤子,她拉著我停下來挑選,幾乎把整個攤子都翻過來試戴,還要我幫她一一拍照後,卻一個也沒買就走了。我問她幹嘛不買?她用兩條街都聽得到的聲音說:「拜託!那些卡通錶上面的圖案都歪歪醜醜的,我幹嘛買?」我聽了一陣冷汗,偷偷望向賣錶的攤子,只見原本熱絡的攤子顧客聞言全鳥獸散,只剩下老闆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趕緊拉了她狂奔逃離現場,免得在西門町被揍到「仆街」。

她是我的高中同學,也是開啟我繽紛人生的戀愛導師。這樣一個可愛又特別的女孩,小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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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正(dra)是個懶人。這是他自己說的。

「妳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很懶。」他誠懇的態度彷彿在爭取一個極為重要的頭銜。

我就像是個主考官:「你個性滿積極,外表乾乾淨淨,名字也頗正氣凜然的。你,真的是個懶人嗎?」

「霏,是真的。我真的,真的超懶的。」

我揮揮手示意他作個簡報。他將兩手背在身後,開始侃侃而談他的懶惰事蹟。

我是個是懶人,不管在家在外都是。即使家中有個愛嘮叨的老媽,也無法改變我的懶惰習性﹔即使上頭有兩個愛漂亮的姐姐也無法改變我獨樹一幟的「懶人穿著」。每當我在家,能坐就不會站,能躺就不會坐,家裡的沙發和床是我最常駐留的兩個地點。因為我在家幾乎是坐躺著的,我的家人到現在還搞不清楚我到底有多高。每次一看電視我就懶得動,我將飲料放在桌上,接一根長長的吸管含在嘴邊喝。我習慣用腳按搖控器,即使腳趾常因為這樣抽筋痛得要死,即使老媽把我罵到臭頭,我還是樂此不疲。

我的衣服都是整套整套買,因為我懶得搭配,所以只挑有直接配好衣褲鞋襪的店面買。如果沒有出整套的,那就一樣的衣服包三件,我實在懶得花時間挑樣式啊。買鞋也是。因為腳比較大,很難買到喜歡又買得起的款式,所以如果好不容易選到心儀的鞋子,我一定請店員打包兩雙一樣的款式讓我帶走。高中時和同學出去常被誤認沒換衣服鞋子,讓我尷尬了好久。為了怕我這種奇怪的習慣成為同學間的笑柄,我痛定思痛,詳列了一張搭配表:今天穿A1加A鞋,明天穿B1加B鞋,後天再穿A2加B鞋……雖然看起來只有兩種樣子,但是我保證那可是四件衣服在輪替的。我可是很愛乾淨的哩。

我這種懶人穿法終於在赴外地念書時被室友踢爆。他總是奇怪為什麼我衣櫃看起來滿滿的,穿的衣服卻都是那幾件?我覺得很難用言語解釋,便將衣櫃裡全部的衣服褲子挖出來給他看。他傻眼了,問我為什麼要這麼作?(口氣好像我殺了個人似的)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只是楞楞的說:「因為我懶啊。而且這樣很方便不是嗎?」雖然他聽完答案的表情不是很滿意,但也沒再追問。不過就此洗刷了我不愛換洗衣服的冤情,也是一大進步。

他滔滔不絕自白後,認真地問我:「霏,妳說我這樣還不算懶人嗎?我連口琴發霉了都懶得擦,直接送給學長了。如果我這樣還不懶,誰才算懶呢?」

我看著他洋洋灑灑的自白,幾經思慮下終於開口:「好吧!你也算怪咖一枚,把你寫進書裡吧。」

「謝啦!」懶惰的他懶得多跟我說其他客套話,只是簡短的用腳趾打下這兩個字。

 

文章分類 : [ 【霏愛,論】 ]     

失戀就像牙痛,有瑕疵的感情就像那顆壞掉的牙,躲在角落偷偷蛀蝕你的神經。

等到你沒有防備的時候,一舉抽痛你的顏面。

那顆讓你痛撤心扉的壞牙,根本佔不到你身體的千分之一,

那個讓你心痛的那傢伙也不過是你生命中一個短暫的旅伴,

但他們與你的變質關係,竟都能讓你痛到夜半失眠想哭。

你永遠想不起來,

那顆你習以為常、用來磨咬食物的牙齒,不知何時竟瞞著你悄悄圮壞;

就好像你永遠不知道,看似風平浪靜的兩人關係,底下卻是危機四伏的洶湧暗潮。

那顆小小的壞牙躲在潮濕的口腔裡,蛀蝕後的疼痛卻讓你不得不投降;

這份感情被你好好收在潮濕的心房裡,決裂後的心痛卻讓你不得不屈服。

你不明白,明明是顆小蛀牙卻能讓你情緒失控;

一向自信開朗的你卻會因為感情神傷。

其實你知道嗎?

痛的不是蛀牙、也不是那個離開的情人,

而是因為他們曾經如此靠近記憶的中樞、

那麼接近兩人曾吻過的唇、曾說過情話的口腔,

所以你痛。你痛心原本相依為命的牙齒和情人背叛你、

你痛心那些吻不再降臨、那些情話成了可笑的台詞。

蛀蝕的不只是牙,而是你對於他們的信任。

所以我說,失戀就像牙痛,

你可以選擇把壞牙和記憶留下,用新的態度去填補修弭;

或乾脆點連根拔起、永不相見。

當然我知道有些人喜歡與傷痕為伍、拿回憶折磨自己。

對於這樣的人,我們無從干涉他們的抉擇,只是也不需要對他們施予太多同情心。

若你要選擇與滿口爛牙相伴,就別抱怨無法享受美食與嶄新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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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秋田,個子不高卻有張帥氣的臉,很會打扮的他,怎麼看都很是哈比人中的模特兒,我一直對他的外號感到不解。

「因為我五專開學報到的第一天,就在校門口被秋田狗追咬著屁股不放,從此一戰成名。」他說。

我安慰他這名字還挺帥氣的,行走江湖時報出來也很瀟灑。

「不過,你以後還是不要告訴別人這名字的由來。」我說,「不然就會像我一樣,聽了以後憋著不敢笑,得內傷。」

專二那年發生了影響他一生的事。以下是他的口述。

那年我和女友吵架,翹了南陽街補習班的課到處閒晃,晃到了「台北新公園」(後來改名叫二二八公園)。那時候的我並不曉得這座幽靜的公園暗藏情慾,我當然也不曉得自己英挺帥氣的身材臉龐是多麼危險。

我只是坐在鐵椅上,為著方才和女友的爭吵難過掉淚。

正當我哭得起勁的時候,有一個約莫三十歲的大哥走過,好心問我:「失戀啦?」

我點點頭。他說他心情也不好,不如一起借酒澆愁,便跑去買了六瓶黑格麥啤酒。

「女人算什麼!」我們一瓶接一瓶乾,一邊數落女人的麻煩和難纏。我大概喝到第四瓶就不省人事。

醒來前我作了一個春夢,正要到顛峰時我醒了。睜開眼,我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我是醒了,但身體的快感卻還沒停止,來不及回神過來,我找到我快感的來源,……

我的小老弟竟然在那位大哥的嘴裡!

當下我嚇得說不出話,心中五味雜陳,既羞憤,又克制不了身體的快意。大哥見我醒了,得意的說:「女生不見得這麼厲害吧?瞧你都射了兩次。」

我感到身體快意和心理的厭惡感背道而馳,當下一骨碌下床穿衣,帶著醉意和踉蹌的腳步逃離現場。那位大哥倒也不阻止我,只是在我身後喊著:「下次再來喔。」

我直奔女友家,忍不住抱著她泣訴剛才發生的事。她也吃了一驚,不過還是耐著性子安慰我。我們就這樣合好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回到宿舍,我還是怏怏不樂。跑去沖了好幾趟澡,還是覺得很噁心。死黨小鴨聽見我再洗澡時痛哭,問我發生什麼事?我要他保守秘密我才要說。

「放心!我誰都不會說。」小鴨拍著胸脯說。

嗯,小鴨真是我的好兄弟。於是我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了。

他聽完表情有點扭曲,不過還是安慰了我。我說完也舒坦多了,便又跑去沖澡一次,打算就寢。

我邊擦頭髮邊從浴室走回寢室,就看到一夥人聚集在我和小鴨的房間,他們看到我就突然收聲,一哄而散。我覺得不太對勁,小鴨連忙解釋說,他們在討論隔天樂隊練習的曲目。

小鴨的謊言我隔天就戳破了,因為去上課途中每個人看到我都扭曲著臉偷笑,尤其當我在樂隊練習吹奏小喇叭的時候。回到教室,我的桌上竟然多了好幾瓶黑格麥啤酒,而我女友再也沒找過我。
 
這死小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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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旺達,一個俗又有力的名字,跟他的長相氣質完全不搭。曾經得過美型男選拔冠軍的他,俊美的臉孔加上飄逸的氣質肯定迷倒不少無知少女。嗯,我為何會強調「無知少女」呢?因為只要知道他的真面目,少女們一定避之唯恐不及。

他不是從小就帥。話說他國中時長得很不起眼,個子又矮,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功課好。他暗戀坐在後座的美麗女孩,寫了好多情書給她,女孩追求者眾,根本對矮小的他看不上眼。他只能拼命唸書,期待每次段考上台領獎狀時,女孩的鼓掌。全班熱烈的掌聲裡,女孩的掌聲好像特別清脆,特別鼓舞他青澀的心。

畢業典禮那天,他下定決心要告白,一早買了花送女孩,女孩面無表情收下後竟然跑去和別的男生合照。他好傷心,決定要送女孩一份「特別」的禮物。他懇求女孩與他午餐(其實只是把椅子轉過去一起吃便當),女孩看他殷殷期盼的樣子,不忍拒絕,便答應了。那天他當值日生,負責抬便當到蒸飯室。他找出女孩的便當,一邊哭,一邊自瀆,最後那一刻,他叫著那女孩名字,竟然把子子孫孫全留在女孩的便當裡!在那一刻,他突然笑了,感覺這三年來所有的委屈都一掃而空。他不動聲色地把便當放回蒸飯箱,愉快地回到教室。

中午,他興沖沖地轉過椅子和女孩一起吃便當。女孩打開便當,一股腥味襲面而來,「咦?媽媽什麼時候弄燴飯的?」單純的女孩還不知道旺達的詭計。

「我看她一口一口吃下我的精華,感覺我們好像結合了一樣。」旺達敘述這件往事的時候,眼裡還泛著感動的淚光,我們聽了差點吐出來。

後來他考上第一志願的高中,人也長高變帥,但他依然單身。

「為什麼不交女友?」

「我害羞。」他靦腆的說。

後來同學才發現,他不是害羞,他是變態!每年他都會跑去看花燈和跨年,原來都是為了趁人潮多捏女生屁股。

「女生的臀部是最性感最不矯情的部位,你不認為嗎?」他說這話時,依然靦腆。很難相信眼前這個害羞的男生竟然是個變態。

最後一次看到他,是在電視的美少男選拔賽。他泛著淚光接過冠軍的獎牌,主持人問他有無女友?他靦腆的回答,「沒有,因為我很害羞。」不知道變得更俊美的他,是否還在進行不為人知的變態行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