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霏小說】情傷

她受了情傷,當他轉身離開的一煞那,她的心頭彷彿被戳了一劍。

血淚斑斑,她撫著心口,著時感到痛。

因為心頭開了一個洞,此後她的五感便無止盡的放大。想起他說過的諾言,她心悸﹔看見類似他的背影,她目眩﹔聽見類似他的歌聲,她耳鳴﹔聞到他用過的香水味,她窒息。就像敏感的傷口,一點點小刺激都足以讓她痛不欲生。

「失戀好比受了傷」,這句話一點也沒錯。她想。

彷彿被規定的課程表,每天時間一到她就把他拿出來溫習一遍,所以傷口一直好不了。後來她也選擇離開,離開曾和他一起生活的城市,遠走高飛。她讓時間推著走,每天還是溫習他,只是比較麻木了。有一天她醒來,突然覺醒自己愛的只是回憶,只是那種淒美的痛覺,而不是他!她豁然開朗,摸摸自己的胸口,早就不疼的傷,痊癒後留下傷疤,就像他來過她生命的痕跡。她看見鏡子裡自己的微笑,很高興痛覺和他乖乖地結痂,她終於可以不用對世界充滿敵意,那麼善感易愁。

情傷,終於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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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2007/02/13金門副刊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霏小說】情傷

她受了情傷,當他轉身離開的一煞那,她的心頭彷彿被戳了一劍。

血淚斑斑,她撫著心口,著時感到痛。

因為心頭開了一個洞,此後她的五感便無止盡的放大。想起他說過的諾言,她心悸﹔看見類似他的背影,她目眩﹔聽見類似他的歌聲,她耳鳴﹔聞到他用過的香水味,她窒息。就像敏感的傷口,一點點小刺激都足以讓她痛不欲生。

「失戀好比受了傷」,這句話一點也沒錯。她想。

彷彿被規定的課程表,每天時間一到她就把他拿出來溫習一遍,所以傷口一直好不了。後來她也選擇離開,離開曾和他一起生活的城市,遠走高飛。她讓時間推著走,每天還是溫習他,只是比較麻木了。有一天她醒來,突然覺醒自己愛的只是回憶,只是那種淒美的痛覺,而不是他!她豁然開朗,摸摸自己的胸口,早就不疼的傷,痊癒後留下傷疤,就像他來過她生命的痕跡。她看見鏡子裡自己的微笑,很高興痛覺和他乖乖地結痂,她終於可以不用對世界充滿敵意,那麼善感易愁。

情傷,終於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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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2007/02/13金門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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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的哭泣

寧可犧牲情緒,他矯枉過正,戴上假面。

現實風暴襲人,未來砂石滾滾。假面永遠皺眉,抿著唇,不帶任何表情地前進。

假面的世界,時間凍結。沒有過去就沒有催人心折的回憶﹔沒有現在就沒有可能犯錯的步履﹔沒有未來就沒有無謂的期待。假面十分得意,他將人生導演成一場冗長無味的戲,不極品完美也不刻骨銘心,更棒的是死後可以很快被遺忘。太棒了,他暗自竊喜。

太棒了,他暗自竊喜。在假面下他忘了怎麼牽動嘴角微笑,原來是淚水鏽蝕了他的五官。他理應高興才是,現在,他徹徹底底成為一個假面了。但是悲哀的是,他還記得自己在這世上的名字。臍帶,跟這世界,還是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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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幼獅文藝】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他將自己擬態成一片汪洋,以為是百川匯流終點,吸納所有他想得到的愛情樣態。

他太相信自己的表演,以致於見不到岸,迷失。

他忘了,苦鹹的海水原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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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聯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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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棋子的代價

縈的成績在我們班一向數一數二,上前三志願簡直手到擒來。長相秀美高佻的她,眾所週知的暗戀對象就是班上那個常和她爭冠亞軍的男生。她們的志願都是台大法律系,而班上也默想她們絕對可以一起進椰林大道當情侶。但高三下學期,一場風暴逆轉了她的人生。

班上一對交往四年的情侶時常鬧彆扭,男生長在吵架後故意到外面傳緋聞氣女友,這次他挑上了縈-這個從沒談過戀愛的孤寂優等生。他主動陪她走路回家,假日約她出去玩耍,享受用功以外的刺激愉悅...。縈告訴我,她戀愛了。

我直覺厄運的到來。向來不問班務的縈,絲毫不知自己只是男生用來氣女友的棋子,深深陷入棋局中迷醉不已。三月的某天,我在操場角落看見男生對女友下跪懺悔,兩人和好如初返回教室後,男生傳紙條給縈,說以後不能陪她回家了,考試快到請加油之類的屁話。縈聽說他們復合,半天不說話,坐在她旁邊的我,感到山雨欲來的低氣壓。午休後的地理課,眾人仍昏昏欲睡,老師宣佈自習,縈將課本立起,埋起原本就削瘦的臉。不一會,我看見她肩膀微微抽動,我想她在哭,伸手要安慰她,地理課本突然倒下,她右手的美工刀不停畫著左手腕!

「她自殺了!」我叫喊著。緋聞男同學和其他人一湧而上,只見她持刀子大叫:「別過來!」一邊跑出教室朝校門狂奔。大夥好不容易架回她,送到保健室的她情緒數度崩潰。

後來,她勉強考上了一間私校歷史系,聯考分數不到在校時的一半。而她暗戀對象如願進入名校法律系就讀。

她再也不可能和暗戀的男生繼續在大學裡競爭,她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本的自己。

只因她當過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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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夕陽帶著斑爛的色彩沒入地平線,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月光。
    
曖昧渾沌的春,連夜裡也捨不得停止灑落斷線的珍珠。綿綿春雨遮蔽了羞澀的月娘。
    
酷暑的夏夜,月娘溫婉地露出半邊嬌臉。雲彩若有似無地輕浮,喚醒了晝寢的昆蟲,奏鳴讚頌月夜的交響曲。就是那麼輕、那麼柔、那麼的宛轉,似吹彈可破的曲調,深怕嚇壞了嬌弱的月娘。就這麼持續了一整夜。
    
深秋的涼夜,冷靜慧黠的月娘均勻地灑遍靈光,覆蓋在飽滿低垂的稻穗上。溫潤的月光和著金黃稻穗,雖不如白日的明亮燿眼,卻帶來與白日迴然不同的靜謐動人。火一般的楓紅被理性的月光澆滅了,呈現出詭譎的顏色。
    
季冬的寒夜,月娘犀利的目光直逼大地。大雪披散中露出的枯枝,透露死亡的訊息,半掛倉穹的弦月,旁觀這死寂的世界,眼神中毫無同情之心。偶而拔涉而過的旅人,也常因雪地泛著慘白的月光,而倉惶加快腳步,徒留雪泥鴻瓜。
    
有時繁星也會與月光爭艷,將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閃個不停,綴得滿天燦爛。串成項鍊的星子環繞在月娘身旁,常惹得月娘嬌羞,掀起雲紗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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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7/09/19【人間福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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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秋香樂手
遇到她前,和唐伯虎一樣,他已經搜集了八個女人。

他擅長吹笛的手指,曾經按捺過多少女人的肌膚﹔他擅長彈bass的手指,曾經爬梳過多少女人的髮絲﹔他擅長擊鼓的手指,曾經扣擊過多少女人的心房?在遇見她後,他打算遺忘。

他想討好她,但她畢竟是不同世界的生物,她的情欲是隱匿的,毫無脈絡可循。他向她自白受傷跌蕩的過去,她毫不遲疑揭開他無情的破綻﹔他以為江東的父老為他永遠守候,她卻殘酷說出這全是他的幻想。

他以為他遇見了秋香,使出渾身解數想博得她的青睞。未料她是高等生物,他所自恃的技倆在她面前完全瓦解。她吹著笛,他便恍神地亦步亦驅﹔她彈奏bass的弦,他便甘願受她撥撩﹔她讓他的胸口,鳴著哄天雷動的心跳,直達天聽。

他心悅臣服。於是自廢武功,癱瘓本能,完完全全跟隨這天籟之音的帶領,就算踏入深淵也微笑墜陷。因為她是秋香,也是蠱惑人心的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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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3/09【金門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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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為「背叛」是扼殺感情最大的武器,所以當她和男友畢業後因為當兵和工作必須分隔兩地的時候,她堅持要等他回來。

但她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

工作不如想像中順利﹔寂寞也經常無預警來襲﹔當她有苦水想要傾吐時,卻只能等他休息時間短暫的來電。而那時,心情多半也事過境遷了。

她開始感到不平衡。為什麼只能等待他不定時的休假才能陪她﹔而她,永遠對她的軍中話題不感興趣。

她興起了分手的念頭,同時也對這念頭感到不齒。最近同事阿生對她不錯,相形之下他只是個有名無實的男友。

她決定好好和他談談。

她寄了一封好長的信,詳述了她等待、無奈的心情。她想要分開一陣子(省略了分手的字眼),想讓自己沉澱一下。

她寄完信回家的路上,「兵變」這字眼浮上腦海。她覺得自己真是過分!走回郵局正好看見郵差將信載走。

她懊悔地回到家,打開電腦聽歌,新mail在螢幕上閃著,他寫來的。

「親愛的,原諒我提出這不合理的要求。在這裡,我遇到了真愛,請你成全我們。」還附上了一張他和軍中同袍一張親暱的合照。

她被兵變了。可笑的是,她們最後的默契是寫分手信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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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3/11/17自由時報3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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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散文】刺心師

阿青,年輕俊秀的刺青師。他的刺青作品栩栩如生、創意瑰麗,絕不重複。

他的刺青技術精湛,光顧過的客人從沒喊過疼,反而會有幸福的錯覺。傳說,被他刺青過的客人都會愛上他,不論男女。

他的技術高明,身上卻不見一處刺青,也是因為這樣,更顯他的神秘。

當她旅行到這個城市的時候,不經意走入阿青詭麗裝潢的刺青店。阿青問她要刺什麼,她看著他的眼珠,只覺暈眩,「刺你的名字給我」她說。於是她在虎口留下了一個「青」字。

她愛上了阿青。像得了熱病,整個人昏厥不振,只有見到阿青時才到舒暢。但阿青拒絕了她的愛,更直接的說,他沒有接受過別人的愛。她帶著虎口的刺青,傷心地離開。

這城市愛上阿青的人越來越多,像是瘟疫。好像被阿青刺青後,心也刺了阿青的痕跡。有人說是阿青將愛情賣給魔鬼,交換精湛的刺青技術。

一日,阿青的店貼出了歇業告示,城裡的人們心碎地詢問阿青的下落,身上的刺青彷彿也開始褪色剝落。

後來聽說,另一個城市有一家新的刺青店,技術俐落的女刺青師虎口刺了一個「青」字。她在店的大廳,高高懸掛起她和阿青的結婚照。她最為人稱頌的作品,是她在阿青胸口所留下的,她的名字。

有人說她也見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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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蘋果日報人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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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毒蘋果 
她巧笑倩兮,回眸勾了不知多少男人的魂魄。他以為自己可以倖免,但仍在她甜言蜜語中,毫無抵抗地上癮。

她展示她天使般的笑靨,施展她看似聰穎的語言,她一瓢瓢餵食他無私的讚美,徹底將他馴服成後宮三千,將時間和肉體全然奉獻,忠心等候她隨時興起的臨幸。

她讓他以為,這是愛情。

她得意於對他全然的掌控。只要一些謊言和願景,他就對她心悅誠服。他們徹底享受這樣類似愛情的假象,直到那天,她發現他的身後,還有人守候。

她勃然大怒,責怪他不專一。然而,她保留了她後宮三千的事實。她強詞奪理,她歇斯底里,她蠻橫霸道,她將灼熱的忌妒燒烙在他的肌膚,盡其所能凌虐他的意志。因為相信她曾經給的甜蜜,他摀著口,嚥下一切怨懟。他縱容她當女王,欺騙自己風暴終會過去。

然而,盲點卻是昭然若揭:她餵食他的甜蜜,其實是一顆顆毒蘋果。她將謊言自私包裝成鮮豔欲滴的愛情,餵他嚥下,讓他上癮臣服。她將他視為假想敵,只因他過去的戰績和她一樣輝煌燦爛。將他納為奴僕,他便不會威脅她的美麗。同時,也增加了一項可以炫耀的紀錄:在愛情的戰場,她征服了一個驍勇善戰的將士。而且,他也確實感到幸福。

「她是愛我的。」吃著毒蘋果,他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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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3/14【金門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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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養成情人
到現在,她仍沉迷Pavlov的「古典制約」實驗。

他們還未見面之前,他已經對她的聲音深深陷入﹔後來見面,她的面貌更讓他神魂顛倒。之後,不論她對他說出多麼殘忍的語言,他都深信這全是因為他不夠服從的報應。

她成功馴養了他。就像她曾經馴養過的,那些乖巧的犬。

他對她搖著尾巴,涎著貪婪的口水,乞憐一些愛戀,壓根忘了自己曾經不可一世的尊嚴與榮耀。他過濾她跟他炫耀的戰績,掩著耳朵壓抑忌妒。她數落他不如過去現在的男人們愛她,他垂下尾巴耳朵,頹喪聽教。

她很得意又馴養了一尾寵物,在他們還未意識到自己應該是男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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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6/3/1【金門日報副刊】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當她鍵入英文ID之後,她就成為眾星拱月的女王。

她聰明、體貼、幽默的文字征服了不少網路上的寂寞男子。深入密談後,她會告訴對方,下個月滿二十八的她,已經是跨國上櫃公司的副總裁。然而,頭銜、美貌的光環太耀眼,她不得不拒絕現實生活的追求者而到網路上尋覓心靈契合的真命天子。她的網路交友檔案是網站上人氣最旺的,許多男人為她爭風吃醋,甚至不惜砸重金競標與她共度晚餐的機會。

她在螢幕前滿意地笑了。佈滿針孔的手臂敲擊鍵盤時還隱隱酸痛,奔騰在血液裡的嗎啡和網路上男人的恭維令她感到飄飄欲仙。是的,她下個月滿二十八,但她只能在勒戒病房中獨自唱著生日快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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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6/8/26【金門日報副刊】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開始討厭雨,是在雨成為你的爪牙後。

那天,我興沖沖地到糕餅店,提回瞞著你偷偷訂的生日蛋糕--你的三十大壽。

才剛剛走出糕餅店門口,雨便突然傾瀉而來。趕忙躲進車內的我,仍是淋濕了髮。

車子才開了一段路,便堵在擁塞的十字路口。看來這場雨還得下很久呢!我百般無聊地望向窗外--

看到你那熟悉的背影,我興奮地差點叫出聲。但我寧願沒看見你,因為你的手臂挽了一個我所陌生的女孩。

我想望清楚你們。在你低下頭吻她的同時,雨突然傾盆加大,如幕般罩住車窗,模糊我的視線。

雨如你的爪牙,漫天地、肆虐地,掩蔽我的視線。隔著雨縫,我看見你們愈行愈遠。

呆坐家中,將蛋糕上「永遠‧摯愛」的奶油抹糊。

你的三十歲生日,我的愛情祭日。

窗外仍有雨,正如你的爪牙般,檢視我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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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6/22【國語日報青春版】

文章分類 : [ 【霏情書】 ]     

【霏小說】女孩,女人

年近三十,即將躋身「熟女」之列的她,終於在她生日前一天,展開她的初戀。

他對她呵護備至,她長久的孤寂等待終於值得。在他的溺愛下,她撒嬌地像個小女孩。過了三十,卻成為女孩,她詠嘆愛情的魔力。

她們結了婚,她生了個女娃兒,徒然不覺自己又從女孩變成了女人。母親的角色使她又一次蛻變。一直到她參加完女兒婚禮,才驚覺歲月的逝去。

但她暗自竊喜。六十歲的她可以再度獨占丈夫的呵護,享受女兒女婿體貼的關心。

六十歲,她,又成了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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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2004【西子灣副刊】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紅絲線
醫生脫下手套和口罩,望著心電圖已止的病人,朝著伙伴們搖搖手,便走出手術室。還留在手術室的實習醫生和護士整理著手術用具和去世病人的遺物。

醫生兀自走向電梯,已經凌晨三點多,也該是交班的時候了。醫生走入電梯,

「等等,梁醫師」,一名護士急急走來「呼,還好趕上了。」她對醫師笑了笑:

「醫生,要回家了嗎?」她寒喧著。 
 
醫生點點頭,欲按下關門鈕……,「等等,醫生!」一名病人揮著手跑過來。醫生還是按下了CLOSE鈕。
 
「醫生,」護士疑惑地望著醫生:「為什麼不讓那病人進來?」
 
這時醫生才回答:「太平間的每個屍首都要在右手綁上紅絲線,」醫生低頭看護士「難道妳沒看到病人腕上的紅絲線嗎?」
  
護士露出詭異的笑,舉起右手,疑惑地問醫生:「是不是這條?」……。

刊於1996'1'14中國時報
   

文章分類 : [ 【霏小說】 ]     

窗  
每棟建築物都有窗。若說門是建築物的口,向外界溝通的管道;那麼窗便是建築物的眼睛,觀察外界的憑藉了。

我的房中有扇很大的窗。清晨,當第一聲雞鳴響起,旭日便由水泥叢林的間縫中緩緩升起,天色由墨黑、深藍、轉為乳白的迷濛。放眼望去,盡是塵囂中的晨霧,而朝陽不過是霧中的一團光罷了。

接著,城市的心跳甦醒起來。車水馬龍中,奔馳著顆顆蓄勢待發的心。

晚風輕揚,路燈漸漸紛紛亮起眼睛,歸心似箭的人們擁塞地挨在一塊,無奈地在車陣中舉起手錶,數著逝去的時間。

是夜,星光熠熠的夜,靠著咖啡維持夜半清醒的我,靜靜地伏在案前。窗外的人家已漸漸入眠,更加深寂寥。

放縱思緒著的空氣中艱澀地飛翔,無意間瞧見一些失眠的燈,莫名地感到溫暖。因為知道此刻還有人陪我享受這靜謐的夜,我不禁猜測:窗內的人在做什麼事呢?是像我一樣爬格子?還是在守候心所繫念的人?或許,只是純粹亮著燈!

晚風沁涼如水,怕寒了心,便關上窗,矇矓中,我想起那個在鄉下的寒夜。冷月半掛於穹幕,向四周撒出柔柔的光芒,幽幽光束飄過幾朵浮雲。而此刻月光站在案前,映著擺在案上的小白花,還沾著泥的小白花,蛙聲與蟲鳴娓娓地從草叢中傳來。我伏在窗 ,漸漸入了夢鄉。

感謝我的窗及造物主所賜的靈魂之窗,使我享受了感官及心靈的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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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5/08/09【國語日報青春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