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前到大峽谷,傍晚時分坐公車要去欣賞日落,司機建議大家在近處就好,以免錯過日落美景。同車內有個來自中國的旅行團,導遊大聲翻譯司機的話,有位團員要導遊去問問看,如果去遠處的好景點,到底來不來得及。司機說“YOU WILL BE PUSHING YOUR LUCK”,那位導遊轉頭向中國團員說“他說我們在推我們的運氣”,聽到了這樣的直譯,我和小孩太太差點笑出聲來,但是說也奇怪,那些中國旅行團的團員,好像每一個人都聽懂。很久沒有和中國人打交道,對中語的發展也不清楚,不知道現代的中語是否有“不要推你的運氣”的說法,否則所有團員中,為什麼沒有任何人再發問?
來美國後,許多人在台語中語之中,也偶爾夾雜著英語,所以在台灣人社團中,SUPPOSE 應該的新語言,也自然的產生,不時的出現在談話中。或許有專家會辯說,英語中有“I DID NOT DO NOTHING”雙重否定的否定,那麼中語英語的混合,來個SUPPOSE 應該也是應該的啊!不論SUPPOSE應該或不應該,反正你SUPPOSE 應該就是應該,你SUPPOSE不應該就是不應該,不用多費口舌。對了,另外中語英語更高桿的台灣人,還來個英語解剖,將英語的音節分開,然後將台語放在中間,當成三明治來用的,聽來別有一番風味。如果你毋知我在講啥米,也看未慣習我安呢講,請直接回應,不必憋在心底,整天不停的嘀嘀咕咕,好像在COMP什麼PLAIN,別人看了滿頭霧煞煞,還以為你腦筋CON什麼CRETE。台灣的西餐被本土化,美國的中餐也西洋化,以滿足當地人的胃口,不但如此,語言方面,美國的台灣人,不但有CON什麼CRETE的頭腦,也有COMP什麼PLAIN 可以用,真是享受不盡的口福!
教小孩子講母語,是許多住國外台灣人的願望,平時不但要有耐心,也要沉得住氣,忍下向小孩學英語的衝動,尤其是當小孩用中語的時候,更應該把握機會,用中語或台語回答,否則不但減慢小孩的學習速度,有時候還不小心灌輸了錯誤的觀念,到時候要改則太慢了。有這樣一個笑話,有個媽媽在廚房忙著做晚餐,好奇的小孩子,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媽媽放東西和蛋一起炒,問媽媽用什麼炒蛋時,平時都用PEA代替豆子的媽媽,順口說“我用PEA在炒蛋啊”。剛學中語的小孩,腦子也期待中語,不會覺得奇怪嗎?又問了一次,而習慣用PEA的媽媽,也想不通小孩怎麼聽不懂,再大聲說“媽媽用PEA在炒蛋!”,小孩子真的搞不清楚,屁怎麼可以用來炒蛋呢?還在旁邊直抱怨聽不懂。或許媽媽心中還想著“我已經REPEAT兩次了,你SUPPOSE應該要懂的,平時不好好學中語,媽媽這麼忙,你還在COMP什麼PLAIN”。讀到這裏,我不但REPEAT了我的看法,也REPEAT了好幾次,如果你還是看不懂,也真無路用,我看不論REPEAT多少次嘛攏無效。
我出生於台灣的庄腳,台語是我的母語,上小學後才開始學習中語,長大到台北上大學時,聽到台北人講中語,覺得不太一樣,當我再回到庄腳故鄉,聽到我小學的老師講中語,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以前所學的中語,真的是不一樣。一直到今天,雖然不常講,但也用了四十年的中語,還是有濃厚的台語腔,來美國講了二十多年的英語,也有所謂的外國腔,只有講母語的時候,沒有人會說我有腔,真佳在!當台語中語彌漫台灣的時候,聽說為了國際化,為了趕上潮流,為了中學時英語課跟得上,許多的小學生也開始學英語,真的是要累死囝仔栽!生活在台語,中語,和英語混合的台灣囝仔,不知道長大後的他們,能不能擁有一個母語,和一個屬於他們的傳統?
台語中語英語既然要混,它們應該也可以鬥陣押韻吧?下面的台語七字仔就是一個例子。“蛋炒屁”“要繼續”和“推運氣”用中語發音,聽起來較逗句。
台灣媽媽學英語
會曉豆仔叫做PEA
囝仔開始學中語
想無安怎“蛋炒屁”
英語若是摻台語
怎樣來分HE和SHE
傳統母語“要繼續”
中國人講“推運氣”



語言的藝術
語言真是十分奇妙的東西,我每星期可以在廣播中,用台語足足說上一個小時不會跳針,估計大約是五萬個字左右,因為年輕時喜歡聽台語版的說書和講古,所以愛上了台語的精華,它其實是個十分典雅的語言。
至於中國人說的「普通話」,我覺得應該是「華語」而非「中語」,因為全世界的華人都可以說,這種語言並不是中國共產黨專用的,因為中國地大物博,各地方言多到無以復加,所以用一種共通的語言來溝通,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但是就好像新加坡人說華語,並不會覺得自己是屬於中國人一樣。
愛自己的家鄉,愛自己的親人,愛自己的土地,這是天性,即便你住在數千里之遙的美國洛杉磯,有時候午夜夢迴時,也會想起台灣士林的葱油餅和蚵仔麵線吧!衝著這些台灣小吃,我這輩子就離不開台灣了,到處出國去逛逛倒無妨。
打擾之處,尚祈諒解,祝福你和夫人健康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