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在聖路易(St. Louis) 的受訓後,搭乘星期五下午的飛機回洛杉磯,一般出差的人,都趕著回家度週末,班機座無虛席,此次因為較慢買票,所以座位被安排在兩人之間,正要坐下時,一位穿迷彩裝的軍人,微笑的告訴我,他的座位靠窗戶。自從美國捲入伊拉克戰爭後,不少軍人喪生,社會大眾對他們都充滿感激,長期生活在此,自然有同樣的感覺。
  這位軍人看來很年輕,坐下之後告訴我,這是他第一次坐飛機,心底很緊張,聽到他的話,看到他的表情後,隔壁的女士告訴他,我們會好好照顧他,我也低聲要他放鬆心情。為了消除他的緊張,找話題來聊天,看來相當年輕,問他年紀多大,他說下個月滿十八歲,聽到十八歲,我一陣好奇,這個年紀的孩子,一般都是在唸大學,他怎麼會已經穿著軍服呢?以下是關於他的故事。
 他出生於伊利諾州 (Illinois) 的鄉下,有個出生即患重病的妹妹,父親是養豬農家,七歲就開始幫忙,是父親的得力助手。高中畢業後,本想加入空軍,但因空軍在學校遊說時,他剛好不在學校,所以加入美國陸軍,十多個星期前第一次離家,接受基本戰鬥訓練,結訓典禮後,因為趕這班飛機,和父親及未婚妻相聚不到一小時,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親流眼淚,雖然心底有點難過,也很想念父親,但是想到他的職業可以讓父親感到驕傲,就覺得好一些。
 拿出口袋中電子照相機,讓我看他和父親及未婚妻的合照,未婚妻長得很漂亮,是他高中時代的甜心。要往窗外照雲和機翼之前,還先問我可不可以,照完之後,又對著自己的臉照了一張,和我分享那些新照片時,告訴我那是他剛買的相機,花了一百九十多元,功能很好,現在不但有收入,而且等他退伍後,還有獎學金去唸大學,不需花家中一毛錢,對自己加入陸軍的決定很滿意。
 不久,拿出一架電動,說那是未婚妻送的禮物,開始高興的玩起來,雙手努力的按鍵,頭也隨著音樂晃動,展現出孩子的純真氣息,數分鍾後,回頭問我會不會太吵,雖然告訴他不會,他還是拿出袋子內的耳機,插到耳朵中繼續玩。打完電動後,拿出牛皮紙袋內的文件,一頁一頁的解釋給我聽,是些重要的個人資料。他告訴我,受完所有專業訓練後,他的下一個任務,可能就是上伊拉克戰場,說到伊拉克戰場,一點緊張也沒有,對他而言,好像坐飛機比上戰場還危險。
 最近美國的國內航班,為了降低營運成本,縱然是晚餐時間的飛航,也不提供餐點。看到空中服務人員時,轉頭問他餓不餓,準備買份晚餐給他,他搖頭說不餓,誰知空中小姐一到,問也沒問就給他一套晚餐,告訴他免費,他高興的收下。吃完餐點內的第一份後,問我要不要另一份,我說我不餓,不到數分鍾,他全吃完了,還告訴我他在受訓期間,體重增加了三十二磅的肌肉,我看著他說,那你在訓練之前,是不是很瘦呢,他只點點頭。
 從軍每次要簽約四年,準備連續簽五次,所以退伍時才三十七歲,到時候他已經有小孩,有不少的積蓄,有個圓滿的家,也將有個好工作,他的孩子會有個好環境唸書。他陳述二十年的計劃,似乎對未來充滿希望,真難想像他還未滿十八歲,我則想到他不久就要到伊拉克,想到美軍在伊拉克喪生的新聞,真是於心不忍,是他成熟樂觀,還是我憂愁悲觀?
 飛機安全降落在洛杉磯機場時,他大聲的說真高興他還活著,我也微笑的恭喜他,祝福他一切順利,因為再見面的機會近乎零,沒有向他說再見。四小時和他聊天之中,多次想起今年剛唸大學的兒子,和他同樣年紀,雖然也是第一次離家,但有溫暖的大學宿舍,而坐在旁邊的這個小孩,卻要前往危險的伊拉克戰場,負起服務軍旅的重責,我的心底除了感恩之外,還是感恩。
 老爸飼豬伊做兵
毋驚戰場會犧牲
只望厝內經濟興
換來快樂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