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四點多,我輾轉於床上,台北的天空透著微光,暗示著「邀約」,我於是起身,套上我的牛仔褲,躋上我的人字拖,迫不及待的走上微光中的台北街頭。

 

清晨的街頭,已經有了少數做運動的人潮,我看見有人甩手擺尾做著運動操,也看見騎著自行車的中年夫妻,應該是我的裝配不夠完備吧?或者是一個驟然的Intruder ?我感受到異樣的眼光。我可不管,繼續我的晨間慢走。

 

中山北路的香楓依舊翠綠,隱身於樹間的是啁啾的鳥兒,一隻斑鳩,在石磚路上踱步著,無視於我這個清晨的陌生人。我繼續往前走,有些商店張貼著「租」、「售」的紅單子,看來經濟蕭條的年代,也反映在這些「紅色」的單子上。

 

走了四五個Block,我漸漸感覺到有點餓了,於是找了一家永和豆漿店,進去點了一套燒餅油條,和一杯冰豆漿。我其實很少喝冰的飲料,剛回來第二天,身體還不能適應,滿身都是汗,雖然早晨微風徐徐,仍舊無法去除我一身的溼答。

 

吃完早餐,順便也給兒子買了一份早餐,蘿蔔糕、蔥煎蛋和4個鍋貼,還有一杯冰豆漿,都是他愛吃的東西。昨天我們各別從美國和日本回來,他應該早適應了時差,我則還是昏然階段。

 

然後,我走過一條傳統早市,還沒有很多人來擺,一個老人家,在道旁擺了一些綠竹筍,一定是清晨去挖的,筍子還有一些土,潮濕的透著生機,綠竹筍只有台灣有吧?!我一看心裡就好開心,買了三枝,老人家還很熱心的幫我剝殼,我心裡充滿感激,這種感覺,哪裡是國外超市裡躺在保麗龍盒子裡、被保鮮膜封住的冬筍可以比擬?今天中午,我要做涼筍沙拉,一饗我久違的味覺。

 

走過另一攤,我買了一把蕃薯葉、一把龍鬚菜、一顆絲瓜、三條茄子(兒子喜歡吃九層茄子)、兩個馬鈴薯(咖哩也是他的最愛)、一顆白色的花椰菜(女兒翻成高麗花Cauliflower)、和半斤的茭白筍。心裡想著,兒子雖然愛吃我的菜,但回到台灣,他可只想吃台灣美食,還會要吃我做的菜嗎?心裡猶豫著,但是新鮮的菜蔬實在太吸引人,我還是買了這麼多。我沒買肉,一聞到生肉味,就會覺得頭昏,尤其在機上看過那部『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之後。兒子要吃,只好買人家做好的。

 

走過一攤水果,新鮮的芒果透著香氣,我又買了五個。我一定是瘋了,還有四五個Block要走回去呢!這些東西又都不輕,看來我正好可以練練功夫。兩手提著菜,走在台北街頭,一部小卡車的司機,饒有興味的看著我,大概覺得這種景象少見吧?人家都是用菜籃車了,我還步履闌珊的模樣。一個老先生走過,說:這麼早買這麼多菜啊?我笑笑的打了招呼。

 

回到家,我將筍子洗淨放入電鍋裡蒸,削了兩個芒果,我在廚房的聲音,引起兒子的抗議,他還想睡呢,我這個媽媽卻在那裡鏗鏗鏘鏘!兒子啊,就請擔待了,等我時差適應過後,你若要吃早餐,家己去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