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上了大學後,感覺上我也忙起來了,天生神經大條的她,忘東忘西的,常常打電話來求援,想想比起她哥哥,她的確幸福很多,兒子較獨立,知道怎樣克服問題。

 

上週四她的Art課程老師要她們去西雅圖一家Art Gallery(畫廊)參觀,回來寫報告,找我們一起去,因為她需要人家載。是位於第三街的Greg Kucera Gallery

 

我和她下了車,兩人先走路去畫廊,先生去停車。女兒神經大條,叫我要過馬路,走在另一條街上,我心想怎會走這條,畫廊不是才過去嗎?她要去哪裡?這一條街好詭異,遊民好多,看了一下,有一間遊民庇護所在街旁。我和她走著,遊民們給我們奇怪的眼神,還有一個遊民,對著我露出黑黑的牙齒笑著。還有一個黑人,伸出手和我們打招呼。我心裡發麻,也不是歧視,只是對陌生地方的不確定性感到恐懼。兒子以前還常來這個庇護所幫忙發食物呢。

 

我問女兒:妳要去哪裡?

她說:去畫廊啊!

我說:不是剛過去的那條街嗎?

她說:真的嗎?

 

我搖頭,這個女兒沒有方向感,以前沒開車前,奧林匹亞山和喀斯開山地的方向都搞不清楚,東西不分,常被我笑。我想自己神經大條,這個女兒一定是遺傳到我了。

 

當天畫廊展的是Tim Roda的攝影展,是屬於現代攝影(Recent Photographs)。看了一圈,只覺這些照片很詭異,主角只有四人,一對夫妻,一個男孩,一個Baby 。很多破碎的片段。悚動,男孩被綁腳;男孩為首、男人為馬尾,兩人皆裸身照片;男孩扮古羅馬將軍,父親是推車倒地的奴才;一家四口,女人匍匐手執麵包水果,男孩祈禱、男人高舉Baby向著同一個造物表向;男孩手執水果刀,身後坐著男人;......初看時,想說這是什麼作品啊?每一張照片都是沒命名(Untitled)。 

女兒問我:妳覺得怎樣? 我想她腦筋一定是一片空白。我繞了一圈又一圈,試圖想要了解作者想表達什麼?以道德家的眼光,這些都是有違社會善良風俗的照片了,我心想,藝術無所謂好壞,是作者想表達什麼,Art can be anything ,價值的賦予,在乎作者的感覺,這些照片價錢都不便宜。我看得很仔細,即使是背景牆上的東西。 

我跟女兒說:這是我的看法,妳看到這個小房間,被雜亂東西充塞,妳看牆上畫著自由女神像嗎?我的想法,這是一個移民家庭的故事。父母親為了在異鄉打拼,他們匍匐在底層下為了麵包掙扎,生活的寄望全部放在孩子身上,他們Push他到The Best,可是孩子受不了,一直想要掙脫,甚至有弒父的想法。你看到這一幅男孩獨自在海邊,拿著一根長桿,跳躍的廣闊畫面嗎?小孩子渴望Be himself ,渴望自由。 

我帶著她再重新走一遍,女兒說:Cool,我都沒看到後面的東西。妳給我一些寫報告的Idea 然後她又說下次如果還來畫廊時,妳可不可以也一起來?我說:好啊!媽媽和女兒的約會。 

我其實很開心有這個機會和她出來,好像又年輕一遍的感覺,高中時獨自逛畫展的回憶湧現,那時候我真的不愛讀書,常常跑去看畫展,我是個父母不管,老師管不了的人。 期待下次和女兒的藝術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