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紅為深秋染色
黃金打造夢的林徑
落葉延展光陰的地毯
松鼠嬉戲堅持眷顧的盛夏
長年松綠滿山依然抵抗時間
藍天俯視亞當河畔
白人在岸邊觀賞
黑人在岸邊觀賞
黃種人在岸邊觀賞
鮭魚四年為一生的生死祭典在河中
亞當 人類的始祖
亞當河鮭魚的
起點也是終點
終點也是起點
迴游海洋逆流歸來的鮭魚
鱗體紅得瀕臨毀滅
頭鰓綠得倦怠憂鬱
雌雄成對亞當夏娃
守護群卵的新生
等候自己的垂死
白肚翻天的最後
腐臭味驚訝在黑人的白齒厚唇間
腐臭味震懾在白人的碧眼與金髮中
腐臭味惋惜在黃種人遮口鼻的手帕裡
河床上分解生與死
魚屍浮爛滋養孵化的幼魚
舊死在新生中融和
幼鮭以祖先的死為源頭
循宿命的來路游向太平洋
鮭魚變色的生死祭典
樹葉彷彿知道也以變色的
楓紅與秋黃來哀悼
人類眼中所謂的美景
觀賞鮭魚 觀賞楓葉 觀賞林野
楓葉觀賞人 觀賞林野 觀賞鮭魚
藍天觀賞一切觀賞一切
人們攜手讚嘆飄葉間的秋光
不知誰纔是最無情的觀賞者?
人們繼續結伴採收蘋果
忘了誰纔是最終的收割者?
浴室裡每一滴水
知道妳每一處毛孔的呼吸
記得你每一吋肌膚
感受肌膚歡笑的彈性
感受肌膚憂傷的鬆弛
每一滴水飽含清澈的凝望
清洗污垢隔阻後
眼神明晰觸撫妳
每一滴浴室裡的水
交錯跳動急於相逢的眸光
孩童的綠飛盤
投向你眼眸中的晚霞
你的黃飛盤
投向孩童還沒長高的天空
孩童的飛盤丟給你
草地滋長漏接的童年
你的飛盤丟給孩童
暮光牢牢接住渲染天際
孩童歡呼飛盤被你接住
孩童唉喊自己漏接飛盤
投擲究竟兌換甚麼回來?
丟出又能被甚麼接住呢?
上帝的存在
是抽象
但你事實存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持續漫長等待
難道是愛神的承諾嗎?
逃逸的舊情
能閃躲愛神
日夜新射出的箭嗎?
上帝可能降臨
也可能不來
唯一的箭
會讓愛消失空曠的天際嗎?
臉頰燃燒
酒散發風的氣息
風拒絕長夜歸人
只好醉倒的酒
流浪街頭
猛犬對著酒影狂吠
蘋 果 樹
蘋果露出愛的顏色
如果是青嫩的
像我第一次見到你的羞澀
如果是脆紅的
像我靠近你臉頰時的燃燒
蘋果藏著愛的滋味
如果是酸酸的
像你遠離時虛空的情懷
如果是甜甜的
像你緊緊擁抱的飽滿
捨不得吃掉的蘋果
最怕枯萎腐爛
用心留下的種子
播在愛的山丘上
會長出幾棵蘋果樹呢?
少女在蘋果樹的夢中成熟
男人在蘋果樹的守護中堅忍
婦人在蘋果樹的盼望中蒼老
他們都會記得愛的顏色
他們都會回味蘋果的滋味
護 膚 液
我是因為某種原因
不能回家的家人
化做不被察覺的
護膚液藏在時空隔絕的瓶中
緊閉不少日夜的護膚液
在你眼前
早晚被你擠壓出
我溫柔的手指按摩你
臉龐的每一寸光陰
那是因為有某種原因的…
巧 克 力
我是因為某種原因
不能回家的家人
時光讓巧克力的顏色褪失
一顆顆品嚐
那從玻璃瓶裡倒出
緊閉不少日夜的巧克力
你不在眼前的
昔日甜美
依舊在每個咀嚼中
那是因為有某種原因的…
信 物
時光大概是情人的信物!
撿拾初冬的落葉
能否彌補遠別的歲月?
露珠是稍縱即逝的機緣
水氣蒸發曾經深愛過的痕跡?
誰堅持潔白的冰雪
昨晨的雲海在山腰
山頂的積雪清明可見
昨夜的迷霧瀰漫山頂
清明的雪色被重重覆蓋
人心的疑雲儘管難以溶散
冰雪晶瑩依然凝凍在
高遠的山巔…
在這酷寒的季節
誰堅持潔白的冰雪?
不要讓我失去鑽石
請不要為我哭泣
妳每一滴眼淚都是
我所失去的寶貴鑽石!
如果有戒指
鑽石鑲在上面戴在指頭
如果有佩飾
鑽石鑲在上面掛在胸前
如果我有一頂用生命鎔鑄的愛的王冠
妳一定是冠上最閃爍的鑽石
多年來我一向珍惜呵護它
唯恐妳哭泣的眼淚
讓我失去寶貴的鑽石
請不要為我哭泣!
請不要讓我失去!
荷
晨風拂移荷葉上的水珠
滾轉懷想
陽光以炙熱蒸發昔時
夜露又重生來日的記憶
荷花綻開瞬間
荷苞含蓄當下
蓮蓬醞釀未來
綠莖修長孤挺一遍
時空中的容顏
琴聲
循著琴聲走進花園
林徑雪融
露出洗白的小石頭
水流滲透碎石隙縫
伸張無數雙春的小手
彈出最高揚的琴音
令園丁著迷
究竟是誰?
讓春花瞬間都綻開了!
木 棉 絮
木棉莢在樹頂爆裂晚春
思維隨風飄揚
白絮紛紛跌落
綠草之上
少年苦思青春冒出白髮
圓月自黃昏東方天際早昇
阿弗蘿狄從遙遠海域
弄潮登岸歸來的姿顏
我的座騎沾滿人間的塵垢
多年來
你躲藏在我斑白的髮絲間
頭骨崢嶸你知道
思維波折你知道
一路上
我的座騎沾滿人間的塵垢
髮絲擺動細微牽引
你是我風中的羅盤
以肉體的疼痛描繪聖者的夢
以不懂愛的行為克服孤獨
蒼涼的書已寫了一半
輕重在隨風掀翻的頁碼間
很難夾下一片書籤……
精彩的情節能從書的中間開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