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露出愛的顏色
如果是青嫩的
像我第一次見到你的羞澀
如果是脆紅的
像我靠近你臉頰時的燃燒
蘋果藏著愛的滋味
如果是酸酸的
像你遠離時虛空的情懷
如果是甜甜的
像你緊緊擁抱的飽滿
捨不得吃掉的蘋果
最怕枯萎腐爛
用心留下的種子
播在愛的山丘上
會長出幾棵蘋果樹呢?
少女在蘋果樹的夢中成熟
男人在蘋果樹的守護中堅忍
婦人在蘋果樹的盼望中蒼老
他們都會記得愛的顏色
他們都會回味蘋果的滋味
護 膚 液
我是因為某種原因
不能回家的家人
化做不被察覺的
護膚液藏在時空隔絕的瓶中
緊閉不少日夜的護膚液
在你眼前
早晚被你擠壓出
我溫柔的手指按摩你
臉龐的每一寸光陰
那是因為有某種原因的…
巧 克 力
我是因為某種原因
不能回家的家人
時光讓巧克力的顏色褪失
一顆顆品嚐
那從玻璃瓶裡倒出
緊閉不少日夜的巧克力
你不在眼前的
昔日甜美
依舊在每個咀嚼中
那是因為有某種原因的…
信 物
時光大概是情人的信物!
撿拾初冬的落葉
能否彌補遠別的歲月?
露珠是稍縱即逝的機緣
水氣蒸發曾經深愛過的痕跡?
誰堅持潔白的冰雪
昨晨的雲海在山腰
山頂的積雪清明可見
昨夜的迷霧瀰漫山頂
清明的雪色被重重覆蓋
人心的疑雲儘管難以溶散
冰雪晶瑩依然凝凍在
高遠的山巔…
在這酷寒的季節
誰堅持潔白的冰雪?
不要讓我失去鑽石
請不要為我哭泣
妳每一滴眼淚都是
我所失去的寶貴鑽石!
如果有戒指
鑽石鑲在上面戴在指頭
如果有佩飾
鑽石鑲在上面掛在胸前
如果我有一頂用生命鎔鑄的愛的王冠
妳一定是冠上最閃爍的鑽石
多年來我一向珍惜呵護它
唯恐妳哭泣的眼淚
讓我失去寶貴的鑽石
請不要為我哭泣!
請不要讓我失去!
荷
晨風拂移荷葉上的水珠滾轉懷想
陽光以炙熱蒸發昔時
夜露又重生來日的記憶
荷花綻開瞬間
荷苞含蓄當下
蓮蓬醞釀未來
綠莖修長孤挺一遍
時空中的容顏
琴聲
循著琴聲走進花園
林徑雪融
露出洗白的小石頭
水流滲透碎石隙縫
伸張無數雙春的小手
彈出最高揚的琴音
令園丁著迷
究竟是誰?
讓春花瞬間都綻開了!
木 棉 絮
木棉莢在樹頂爆裂晚春
思維隨風飄揚
白絮紛紛跌落
綠草之上
少年苦思青春冒出白髮
圓月自黃昏東方天際早昇
阿弗蘿狄從遙遠海域
弄潮登岸歸來的姿顏
我的座騎沾滿人間的塵垢
多年來你躲藏在我斑白的髮絲間
頭骨崢嶸你知道
思維波折你知道
一路上
我的座騎沾滿人間的塵垢
髮絲擺動細微牽引
你是我風中的羅盤
以肉體的疼痛描繪聖者的夢
以不懂愛的行為克服孤獨
蒼涼的書已寫了一半
輕重在隨風掀翻的頁碼間
很難夾下一片書籤……
精彩的情節能從書的中間開始嗎?
妝 台
回憶多年前的妝台
在港市的旅店
高山的旅店
湖畔的旅店
異國的旅店
旅店的妝台曾顯影
永無底片的合照
獨坐如今的妝台
髮香梳動記憶的湖泊
眼眉畫出山脈的稜線
容顏遙映他鄉的星月
時光依然無法在鏡中定影
夢 土
夢的翅膀曾經飛向楓葉大地
遠望洛磯山脈積雪
如今Burnaby是著陸的夢土
住在熱帶港市的記憶裡
世代生根的居地
高雄變成你的故土
遙想北國海灣的雪夜
住在沁寒的中央公園旁
你心動南國島嶼的暖和
地球劈成兩半相互轉動彼此的夢土
太陽與月亮
銜接光與影的交會
等 你 從 雪 夜 歸 來
從高樓上
看你走進樹蔭裡
等你從樹蔭走出
口哨聲
穿透秋天冷冽的空氣
進入你的耳中
轉身抬頭遠望樓上
你臉上折射陽光
高舉手臂揮舞
走向彷彿滑行青春時光的Skytrain車站
看你走進樹蔭裡
深秋樹葉燦爛變色
等你從樹蔭走出
秋光繽紛映現你的風華
不知覺白日即將變短
不在意初冬黎明草地的霜凍
即使白雪霏霏降下長夜
你也會穿過積雪的林徑
試探未來
走進樹蔭
走出猶豫
我會在高樓上點燈
臨窗等你
從雪夜歸來
你 離 開 以 後
你離開以後的城市
一定少掉一些重量
街樹遺忘情侶足跡
走過人行道四散的落葉
你離開以後的城市
一定少掉一些聲音
音符塵封
等待彈奏的琴鍵
你離開以後的城市
一定少掉一些味道
聞不到沐浴後的光潔
枕邊的髮香消失
你離開以後的城市
一定少掉一些顏色
唇膏腮紅點亮女子的衣裳
就是找不到那分讓繽紛失色的淡雅
你離開以後的城市
一定少掉一些影子
太高太矮太肥太瘦的人穿梭週圍
就是沒有那善解詩文的輕巧身姿
你離開以後城市
所有的人依舊繼續生活
黃昏草坪上只有我經常
散步在你另一個半球凌晨的夢中
微星凝望早昇的月亮
追尋異鄉沉睡的臉頰
獨 食
獨自用餐時滋味如何?
據說不在乎殘菜剩羹
單身食不知味有害健康
若說獨享天地品味卓然
則太自我安慰
可以說無關愛情
可以說無關得失
速度與咀嚼次數
絕對有關
反正勝利者一無所獲
失敗者也毫無所失
一個人的滋味是
這道餐點的主菜
飢餓是最終的滿足者
無視吐出的果核與殘留肉屑的餘骨
永遠不說出獨食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