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分類 : [ 台灣語現代詩 ]     

阿立祖換青了後

規瞑攏落袂停的雨

雨滴聲叮叮咚咚

落響佇咱查某祖的腹肚頂

 

雨聲咁是尫姨咧牽曲

咱規陣攏叫袂醒

是因為也袂出世

或則在世是另外一種死亡

繼續眠夢是另外一種清醒

也是托爾斯泰講被叫醒即是自殺

 

咱規陣攏佇生活中

慢慢自殺

歷史的清醒

是要留予死亡來讀嘛?

文章分類 : [ 台灣語現代詩 ]     

眠夢中時常佮真實倒反

如果是做惡夢

彼是因為真實世界尚幸福

恐驚失去幸福

如果是做美夢

往往因為真實生活太殘酷

希望遠離殘酷

 

夢是行佇走索頂的平衡篙

失去篙仔的穩定前程高險

欲安怎穩當通過

生命真濟困擾的斷崖

夢是珍貴的密碼

欲啟示世間人把握真實

 

愛的三頓每日攏煮好

這是真實

時時等你來作伙食

這是美夢

 

愛的眠床逐瞑攏鋪好

等你來相偎入眠

這是美夢

經常孤單枕頭的眠床

確是真實

 

真實佮夢

你的人生到底愛對一種?

文章分類 : [ 文學評論 ]     

《第二性》(Le Deuxieme Sex)作者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認為自古以來,女人在世所處地位,次於男人一等,這次等地位並非由先天「女性」特質所決定,而是由男人控制下的社會與教育傳統之巨大環境力量所塑造。女人面臨的困境是:她身為「人」而追求自主,追求自由意志的渴望,和逼使她接受「非主要」(inessential)角色的男性沙文傳統環境動力,兩者之間存在基本的衝突。

一九四九年《第二性》出版,四年後英譯本在美國轟動暢銷逾百萬本,批評界一致讚稱:「有史以來討論女人的最健全、最理智、最充滿智慧的一本書。」該書被視為「解放女性」的首次宣言,波娃也成為現代「婦女解放運動」的偶像。

波娃分析兩性在兒童期性別認同的待遇殊異。男童被要求:「不許哭、不許賣弄風情、不該照鏡子端詳自己,不能要求別人親暱。」這種剛強獨立訓練,男孩如果不仰賴大人,便得到讚許。女童則被限制:「不許爬高、不許撒野,上廁所必須蹲下,解褲躲藏,遵循一種羞恥不便的程序,不能像男孩以直立姿勢解尿。」男童能自由自在將尿柱隨意投射方向,讓女童不禁羨慕:「好方便!」男童如果蹲著解尿,父親會教他說:「我們是男人,要站著尿,不要跟那些女人一樣。」排尿的方式不同,已隱藏男尊女卑的潛意識。

於是男孩的陰莖被世俗有意無意加以炫耀,女孩的陰部則被不懷敬意地加以壓抑內藏,扭曲女性的羞恥感。波娃舉法國作家哈柏雷(Rabelais1494~1553)的作品《嘎剛圖亞》(Gargantua)中,描寫保姆以種種把戲與辭句替小孩陰莖取別號,與男孩談起「它」,彷彿「它」就是男孩卻又不是,她們把「它」當做「另一自我」,比本人聰明詭計多端。

博學的哈柏雷受人文主義思潮影響,批判教會黑暗腐敗,使他著作被禁燬成為逃亡的異端。在《嘎剛圖亞》第一部裡,巨人潘達格魯埃(Pantagruel)是嘎剛圖亞之子,在巴黎讀書,沒學到甚麼,卻結交一名小偷巴尼芝。兩人合力抵禦入侵國土的「口渴者」,以阻斷飲水迫其投降。嘎剛圖亞寫信給兒子潘達格魯埃,解釋知識的功用與美好。第二部描寫嘎剛圖亞因接受舊式教育變得又瘋又愚,後來轉向追隨年輕的人文主義學者,學習科學知識和古代希臘羅馬作品,並藉體操與保健鍛鍊身體。嘎剛圖亞建立特勒姆修院,在此青年男女完全自由一起受教育,依個人志趣發現人生幸福。第三部潘達格魯埃為酬謝巴尼芝共同禦敵的協助與貢獻,讓他統治一個省,可是幾天內,他就把數年的稅收全部花光。潘達格魯埃想讓巴尼芝結婚以使他變得安分,但卻依然無效。為了知道巴尼芝能做甚麼?適合甚麼?他們求教於魔術師、詩人、卜者、教士…但都一無所得,最後一位瘋子告訴他們:「請教神瓶的啟示。」第四部他們渡過海洋和古怪的島嶼,終於找到神瓶,神瓶只告訴他們一個字:「喝!」

「渴死者」與「喝」是哈柏雷的寓言與象徵。他主張男女平等教育,兩性均有自我發現人生幸福的權利,可說是波娃掙脫「第二性」困境的先驅啟發。「渴死者」發動侵略戰爭,是由於缺乏智慧,靈魂無知像飢渴一般,無法流動智慧的湧泉,缺水渴死等於因無知愚昧而失敗,要免除人類如巴尼芝偷竊墮落,最好的方法就是尋得象徵裝滿智慧的神瓶,「喝」知識之水解無知之「渴」。波娃陳述的男性盲目優越是一種自大無知的「渴死者」,女性墨守傳統非理的束縛則屬自卑的「渴死者」。兩性緊張對立的僵局,只有回歸「人」的平等對待纔能真純如水。

「人」天天需要飲水代謝,人生時時憑藉智慧解圍。

曾應邀參加高雄「揚帆主婦社」年會,發現一個女性讀書會,二百多名會員,組織完密,合作進取,不論設計課程,安排活動,凝聚能量十足驚人。有些會員經長期自我成長訓練後,已擔任各領域「讀書會」的種籽。這群婦女熱心主動時時發揮「喝」的精神,吸收知識的榮光煥發在充滿水份的容顏上。歸納二十年來帶領讀書會的經驗,會員以女性為多,男性參與比率嚴重偏低。台灣男性大概不是充滿智慧,可能就是長期不「喝」的「渴死者」。

「渴死者」一向傲慢堅持傳統站立解尿的姿態,沉迷於小陰莖的優越。

文章分類 : [ 文學評論 ]     
即將就任的教育部次長范巽綠面對記者的專訪表示:「在藝術人文的領域我們有很深的期待,目前許多藝術創作者無法進入學校,而學校中的藝術教育也無法進入社會,兩者之間的圍牆必須要打破,使學校社區化。藝術人文的領域除了音樂、美術外,還必須加入戲曲、多媒體等。」藝術教育及資源分配順位,在台灣的施政中總是敬陪末座,被忽視的藝術涵項中,又以「文學」的被忽視最為嚴重。家長會送子女去學美術、音樂、英語、電腦等各項才藝,就是很少要子女親近文學(作文班是應付聯考的技巧,並非文學訓練)。傳統文學院的中文系研究古典、遙遠的中國文學,外文系研究歐美等世界文學,對於台灣文學的教育可說是一片荒蕪。近年來雖有真理大學成立台灣文學系、成功大學籌設台灣文學研究所,但是課程理想、師資結構,及普遍設立原則,仍存有相當差距,後知後覺的研究生,以相關台灣文學研究論文取得碩博士學位,可以在學院任教,而被研究論文選為論述主題的文學作者,反而遭阻拒於大學講席之外,造成研究「莎士比亞」者,可以在講壇大放厥詞,而莎士比亞被摒除流浪街頭的怪象。過江之鯽的中文系學者跨界教過去他們不屑也不懂的台灣文學,還把台灣文學扭曲為「中國文學」的一部分。殊不知「中國文學」與「世界文學」都是具海洋性格的台灣文學的一部分。文學是最艱難的藝術形式。就欣賞過程看來,音樂有旋律高底變化,可直接訴之聽覺,感染人的情緒波動;美術有色彩、構圖、造型,可直接刺激視覺,創造美感效應;舞蹈有肢體律動、配樂跳躍節奏;戲曲有故事情節、身段、詠唱歌調,可直接撼動感官,產生共鳴。只有文學的感應並非直接,而是用比較接近哲學抽象思考,從字裡行間的結構,透過心靈、經驗、理念、生命價值等特殊符碼.纔能還原重建作者企圖建構與傳達的文學情境。這種重建還原文學情境的能力,並非直接的,而是必須仰賴累積的閱歷與敏銳的品味纔能達成。人處於音樂、美術、舞蹈之前,或多或少皆能有所感受,但是面對集印成冊,沒有任何額外聲光、影像、色彩刺激的文學作品,若不能靜心應運品味詳細閱讀,終究還是難登文學之門,所以說文學相較於音樂、美術、舞蹈、戲曲、電影等藝術形式,在欣賞上,它的美學追尋是艱難漫長的旅程。獨行於文學創作的旅程,三十年前從把白萩「雁」那首詩用毛筆寫在白襯衫背後穿著上街,被警察以奇裝異服取締的文學青年開始,到如今一直想的多,寫的少,漸漸步入中年,談起文學藝術,聲調依然慷慨激昂如激情俠客,始終不能忘情斷念於文學的歲月,經歷過成功大學中文系在張良澤先生指導下創立「鳳凰樹文學獎」,拜託趙雲、郭楓、龔顯宗先生沒有酬勞為同學習作在玻璃教室評審,玻璃教室原址已改建「凰凰樹劇場」,數年來幾度返校擔任評審,昔日在台下聽講評,今日台上評審新人作品,驚心鳳凰浴火二十八年後,獲獎者無數,但迄今持續創作者只有舞鶴、張恒豪、張德本、許素蘭、王麗華、陳文玲、王卦怠……等不外十人,文學之途沒有名利社會地位相伴,要對抗世俗,光靠年輕一時熱情,是無以為繼。孤獨枯坐爬格之外,戒嚴時期,下筆時心中總顧忌一個「警備總部」,作詩行文不得不以象徵隱喻寓寄微言大義,獨裁統治的魔掌控制各媒體,稿件在印刷廠,老闆線民監督密告,會事先警告你某段文字、那些字眼、人名必須刪除纔能印行。張良澤整理鍾理和、吳濁流、吳新榮、王詩琅等台灣作家遺稿出版被視為台獨,美麗島事件發生前後他同住在我們經營的「筆鄉書屋」樓上,情治單位電話騷擾監聽不斷,甚至還企圖栽贓書店的販售黃色及匪偽禁書,文學中的台灣意識,逼得張良澤逃亡日本。當時為了推廣促銷《前衛叢刊》:「微細的一線香」、「福爾摩莎的明天」、「蓬萊紀事」(鴻蒙出版社由張恒豪、陳國城、許素蘭、張德本合編):從台南騎機車運到台中,找任教於某文理學院的H姓教授幫忙,他一看白底封面兩個斗大黑墨寫著「前衛」,連忙婉拒說:「『前衛』」二字恐怕不見容於教會學校!」在中興大學推銷時,遇到任中文系助教還沒變成林雙不之前的「碧竹」,日後寫台灣文學評論的高天生,以及還是台中一中繆思社員的鍾喬,應鍾喬熱情邀約還對繆思社社員發表詩的看法。H教授近年來已轉型研究做田野調查台灣中部的民間文學。……「微細的一線香」等斑剝的存書,依然塵封堆疊在屋宇的角落……解嚴十幾年來,隨著經濟、民主發展,股市攻上萬點,國民生產毛額、年平均所得逐年提升,半世紀來一黨專政的局面也已政黨輪替,台灣主體意識逐漸凝聚出台灣本土文化認同,可是藝術的涵項依舊忽略文學。籌備中的「國家台灣文學館」館藏,依舊靠作家百年之後自然捐贈相關作品文獻資料,政府依舊沒有常態編列預算蒐購台灣文學資料,這樣對待艱難的台灣文學,不也嫌太冷酷了吧!只要台灣的各鄉鎮縣市民一天不認識各鄉鎮縣市的作家,只要台灣的各級教科書一天不全面選錄台灣作家的文學作品,只要台灣作家一天不能以其文學創作,獲得教授資格認可,進入學院講學,台灣本土文化的認同就是尚未完全落實。追求台灣文學之美依然是艱難漫長的旅程。
文章分類 : [ 文學評論 ]     
 橫貫高雄東西向的運河,流到火車站前與中山路垂直交會,橋邊有家書店,店外河畔的攤上,擺滿一本十元,十一本一百元的廉價書刊,秋日多煙塵噪音雜鬧的午后,從稍嫌凌亂的書堆,搜尋到下列作品:《諾貝爾文學獎全集》──一九二一年得主法朗士與一九二二年得主貝納勉持的合集、《諾貝爾文學獎秘史》、紀德的《偽幣製造者》、屠格涅夫的《獵人日記》、勞玲絲的《鹿苑長春》(以上遠景出版社)、巴斯特納克的《齊瓦哥醫生》、海明威的《戰地春夢》、《奧亨利短篇小說集》(以上文國書局)、大仲馬的《續俠隱記》、澤瓦科的《白太陽騎士》、英國詩人《戴維斯自傅》、沙克萊的《浮華世界》、《印度對葉慈的影響》、中亞回民短篇小說選《美女石》、波羅的海短篇小說選《解放了的人們》、石川達三的《茫芒荊棘路》,以上屬外國文學譯作。另外還有中文作品包括《聶華苓札記集》、七等生的《我愛黑眼珠續記》、《耶穌的藝術》、宋冬陽的《放膽文章拚命酒》、黃勁連《潭仔墘札記》、王幼華《兩鎮演談》、梅新詩集《椅子》、鍾順文詩集《放一把椅子》、陳瑞山詩集《上帝是隻大蜘蛛》、張賢亮的《肖爾布拉克》、黃啟泰的《防風林的外邊》、林錫嘉主編《耕雲的手》,最令人難以置信的臨結帳時一疊全新膠套彌封的李元貞《愛情私語》,剛好被推入書堆,一共十九本,二話不說,當然全數買回。這批書幾乎半數以上全新,漬舊都是因擺太久沒銷出去所致,僅花數百台幣就整批擁有,心情其實是充滿沉重與憐惜。一九七八年在台南經營「筆鄉書屋」,曾經從台北牯嶺街「松林舊書店」購買百餘本葉石濤小說集《葫蘆巷春夢》(蘭開書局.一九六八)、過期《中外文學》雜誌一批每本台幣五元,其中還有一期是紅色封面的「川端康成」專號。一本五元一本十元,廉價是文學的宿命!?半世紀來台灣高成長的經濟,並沒有明顯改善文學的處境,文學的閱讀、教育不盡普及,作家的現實生活地位尊嚴未見提升,二千多萬人口支持不起一份《台灣文藝》,寧可一夜開銷數萬元應酬,就是不肯買套《諾貝爾文學獎全集》來典藏,企業經營者出一本自傳,頓時暢銷成為媒體焦點,詩焦一版千冊,幾十年賣不出去,影視花邊風月八卦充斥藝文版,作家辭世的消息不如一隻因被收養而出國的無名浪犬。葉石濤曾嘲弄說:「選擇文學是天譴?作家是自生自滅!」癥結在哪裡?急功近利?不盡然!奉行重商主義的英國人曾說:「寧可失去印度,也不可以沒有莎士比亞。」莎士比亞被英國人用來座標英國。塑造資本主義樂土的美國,惠特曼早期初版薄薄幾十頁的《草葉集》,已經名列蘇富比拍賣目錄的搶手競標品,美國人以惠特曼來座標美國。寫《湖濱散記》的梭羅在華爾騰湖畔的故居,遊人以堆集的石塊向作家致敬。俄國人以普希金座標俄國,德國人以歌德座標德國,義大利人以但丁座標義大利,塞萬提斯座標西班牙,聶魯達座標秘魯,葉慈座標愛爾蘭,台灣歷史上不斷被政權更迭座標,被經濟剝削座標,就是從來不曾讓文學座標台灣!最近小說家李秀的《井月澎湖》(晨星出版社.一九九六),被高雄金聲廣播電台一個名叫「阿吉仔」主持的賣藥廣告節目,盜改為「悲歡歲月」的廣播劇,故事情節人名完全相同,未經取得作者同意,擅自在電台連續播出達三週。台灣的社會用這種態度來凌辱作家。在台南籌備中的「國家台灣文學館」,館藏來源,主要依靠作家捐贈,並未編列預算收購作家相關文獻,擁有千億美元外匯存底的台灣,對企業經濟體能設有多項優惠補助獎勵條款,為何獨對「文學」這項偉大心靈企業的投資,顯得這麼緊縮小器?請以文學來座標台灣吧!讓世界知道台灣文學的座標!讓作家靠作品就能享有基本的生活尊嚴!如果台灣座標的文學地圖清晰開展,同樣橫貫高雄東西向的運河,流經火車站前與中山路垂直交會,橋邊有無數家書店,河畔塵封久閉的店家,成為明亮精緻的咖啡店,茶香花色鳥鳴樹影構築音樂行人步道;常年封館的「西北戲院」,轉型成為播映懷舊電影的劇場,停業的「藍寶石歌廳」開放給前衛樂團演出。那些原先一本五元十元的文學作品,陳列在絕版書房,成為研究、收藏者眼中追求的珍本。珍本中隱藏每位作家生命世界的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