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分類 : [ 電影心情 ]     

你最嚮往什麼樣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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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銀河群星 ]     

不會偷人,就做不了好演員,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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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美學 ]     

對我而言,《萬惡城市》是繼《地獄怪客》之後最成功的漫畫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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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音樂 ]     

為什麼有這麼多的電影都愛用巴哈的「郭德堡變奏曲」做主題音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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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音樂 ]     

任何的百大、十大片單,基本上都會有遺珠,都會有爭議,生活品味本來就因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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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說故事的大師 ]     

古代,人們打仗少不了馬匹,但是古裝片卻很少關懷馬兒的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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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說故事的大師 ]     

別看他蓬頭垢面模樣,他就是科幻動畫的大師押井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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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故事 ]     
人之不同,各如其面,我們每天不都是戴著不同的面具出門、上班、上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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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評論 ]     

就製片品質和敘事語法而言,雷利.史考特的《王者天下》是極有誠意,而且成就不凡的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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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論述 ]     

選對了演員,選對了主角,電影就成功了一半。反之,電影就毀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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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評論 ]     

《無米樂》,2005最好看,最有人味的一部台灣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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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評論 ]     
花了二十八年的時間,喬治.盧卡斯終於把《星際大戰》的神話與謎團做了徹底的解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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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故事 ]     
最近重溫了一些九0年代的台灣電影,其中,對中年人的愛情探觸最讓人感歎,
有人想要創新,有人想要關懷角落裡的愛情,有得,也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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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故事 ]     


政治干預電影,大家都很反感,電影如果批評了政治,反應卻是見仁見智。 (閱讀全文)

文章分類 : [ 電影故事 ]     




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


好萊塢有個不成文的技法,電影開場時會先設定幾個情境,標榜成主角的信仰,建構成觀眾的信念後,然後再逐步推翻,製造觀眾不可置信的發展,《星際大戰三部曲:西斯大帝的復仇》就是最典型的實例之一。

《星戰三》一開場就是安納金和歐比王正在進行剿平叛軍的飛行任務,但是歐比王先中了彈,機器怪蟲正在吞食它的機體,歐比王要安納金自求多福,不要管他,於是安納金脫口而出說:「I will not leave without you!」(意思就是:「我不會棄你不顧的!」) 這句話是他們師徒情深的真心話,聽到的人無不動容。

戀愛中人,誰不曾有過山盟海誓,脫口而出,或是寫成白紙黑字的時候,我都相信那是絕對的真實,然而形移勢轉,忠貞的愛情也變質時,對照過去諸如「天長地久,此情不渝,天涯海角,我心相隨」的盟約,自然就會讓癡情男女痛心疾首,因為只有曾經蜜甜,當苦澀加身時才會更加痛苦。

如果不是安納金曾經這麼死生與共,曾經如此堅定,《星戰三》最後師徒翻臉,反目成仇,終需一戰,而且是要拚個你死我活,非要拚到斷肢殘臂不肯罷休的悲情,不會這麼強猛,觀眾只要想到他們曾經如此不離不棄地共患難,再目擊他們的翻臉無情,自是唏噓莫名。

《鐵達尼號》也玩過同樣的技巧,傑克靠著牌技贏了船票後,興奮地登上甲板的那一剎那時,脫口而出向夥伴說:「We are the luckiest sons of bitches in the world, you know that?(你知道嗎,我們是最幸運的狗嵬子!)」所有的觀眾都知道這艘船是要沈沒的,傑克不知情的興奮,成就了觀眾的歎息與憐憫。

但是《鐵達尼號》最高明的技巧就是在最後當傑克都已經浸泡在冰洋中時,再度搬出了這句話,傑克對蘿絲說:「贏得這張船票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事,有這張船票,我才能遇見妳…」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傑克的愛情遺書,就是這麼窩心,他的美麗時光雖然只有短短的七十二小時,但是夠了,想起他初上船的興奮,想到他就要沈入冰洋,可是傻小子還是堅定相信自己是最幸運的狗嵬子!他的癡與傻,註定就要讓人涕泗縱橫。

不過,更煽情的還在後頭,傑克繼續說:「And I'm thankful for that, Rose. I'm thankful. You must do me this honor, Rose. Promise me you'll survive. That you won't give up, no matter what happens, no matter how hopeless.(我是滿心感激的,蘿絲,我很感激,你一定要給我面子,蘿絲,答應我你會活下去,妳不會放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不管有多絕望!)」正因為自己三生有幸認識了蘿絲,所以只要蘿絲活得好好的,就是對他最好的紀念,這樣的對白,還不夠催淚嗎?

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能在最後產生巨大迴響,這樣的編劇才見得出功力。《星戰三》裡所有面對黑暗勢力誘惑的正反派角色,其實都是因為「害怕失去」,所以才會墮入魔道,所以才會被黑暗勢力誘惑,佛教的心經裡不是這樣說嗎:「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政治人物和藝人不是都怕失去權力和舞台,所以演出一幕幕醜劇嗎?《星戰三》能夠出現這一句這麼有哲學意味的名言,對我而言,就已經是難能可貴的收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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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史話 ]     

誰是華人世界的第一位電影明星?

不是李小龍,不是李連杰,而是同樣姓李的李鴻章!



大陸影人為了慶祝華語電影誕生一百年,正在緊鑼密鼓籌辦各式活動,大家都公認譚鑫培主演的《定軍山》是華人拍攝的第一部電影,可是譚鑫培到底是那一天拍的電影呢?沒有現存史料可以查考。

電影史書上用相當含糊的「為了慶祝譚鑫培六十歲生日」為理由,指出豐泰照相館的老闆任慶泰就在照相館內的院子裡拍起了電影,而且言之鑿鑿地說一共拍攝了「請纓」、「舞刀」「交鋒」三場戲。譚鑫培的生日是一八四七年的陽曆五月十日(陰曆三月二十日),一九0五年他才五十八歲,就算中國人愛算虛歲的心態,勉強可以是提前過六十大壽,然而後人查閱了一九0五年的報紙就是查不出到底譚老爺子是在那一天拍的電影?又究竟在什麼時候於北京公演,更沒有人能夠斷言,譚鑫培傳世的那張《定軍山》劇照是平常演出拍的照片?還是電影的劇照?

華人電影史的首頁真相,依舊在渾沌迷霧中。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早期華人電影史的相關人物都是政治人物,華人電影中的第一位明星就是鼎鼎大名的李鴻章,而且拍攝電影的時間遠比譚鑫培早了九年。

1896828日,李鴻章先以大清朝特使的身份出席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就職大典,隨後以大清帝國前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的身份,搭乘「聖-路易斯號」 郵輪抵達美國紐約,下榻於紐約華爾道夫飯店開始對美國進行訪問。替愛迪生主持的Biograph 公司拍片的狄克森(W.K-L. Dickson就紀錄下這位滿清特使的點點滴滴,這段新聞影片的片名就叫做「李鴻章─第四大道與百老匯( Li Hung Chang - Fourth Avenue and Broadway)」

第二天,美國總統克利夫蘭接見了李鴻章,狄克森不但拍下了這段歷史畫面,同時也將李鴻章和美國一些要員及群眾見面的畫面統合成名為「李鴻章─第五大道與第五十五街(Li Hung Chang 5th Ave and 55th Street.)」的影片。可惜當時電影都還是默片,否則李鴻章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所顯露的「土包子」見聞一定可以成為後人研究清朝國力衰敗的有力証物,當時,李鴻章特別盛讚紐約許多超過二十層樓的高樓大廈,認為中國不可能蓋出摩天大樓,因為樓太高了,他擔心風一吹就會垮了!

不過,李鴻章當時對中國媒體的批判卻是到今天都還十分犀利的,他說:「遺憾的是中國的編輯們不願將真相告訴讀者,他們不像你們的報紙講真話,只講真話。中國的編輯們在講真話的時候十分吝嗇,他們只講部分的真實,而且他們的報紙也沒有你們報紙這麼大的發行量。由于不能誠實地說明真相,我們的報紙就失去了新聞本身的高貴價值,也就未能成為廣泛傳播文明的方式了。」

狄克森後來也拍下了李鴻章到格蘭總統墓前獻花的畫面,而且在李鴻章返回中國前送給他一套紐約行的電影紀錄,Biograph 公司甚至還派出了Fred Ackerman一路隨著李鴻章回到中國,拍下了後來的義和團事件的珍貴畫面,同時也紀錄下李鴻章接受Biograph 公司致贈的Mutoscope 單眼觀影器的儀式,以及李鴻章觀賞Mutoscope 影片的景況。另一位重要的政治人物則是英國的保守黨國會議員海契爵士(Sir Ernest Frederic George Hatch),他曾在1899到1900年 間了遠東和加拿大旅遊,而且隨身擕帶了一套攝影器材,拍出了大約五十套電影,和當時中國有關的影片包括「北京街景(Street Scene in Pekin )」和「織布的老婦女 (An Old Chinese Woman Spinning) 並且在 1900年的五月做了慈善義演,因為時值義和團拳亂,八國聯軍入侵北京的消息轟動歐洲,英國人對於華人世界的點點滴滴充滿了好奇,使得海契的電影大受歡迎,陸續在倫敦的好幾家音樂廳做公開放映。

不論是李鴻章做主角的紀錄片,或是海契的旅行見聞,落後的中國,陌生的中國,異文化的中國,都是歐美電影先驅最感興趣的題材,為了整理華人電影史做了這一頁的歷史查考,心中惦想的是百年前的華人祖先,在洋人的鏡頭下,不知曾經備受多少屈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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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General ]     


熱情隨著年齡增長而衰減,是人之常情,馬齒日增,熱情因而就益發珍貴!




熱情何價?一切要看你用什麼標準來看待生活,來衡量人生!


九0年代初期我曾經多次前往坎城,飛一趟歐洲很辛苦的,兩個星期裡每天要採訪三個以上的記者會,在各國記者前面爭取發問機會,寫上三四千字稿子,每一關都是很辛苦的考驗,往往天還沒亮就得出門趕著去看早場的電影(坎城的早場電影常常是八點半開演,不提早半個小時進場,有時候還擠不進去呢!),往往到夜半時分手拖著疲累的身軀走出戲院,一天之內看個六七場電影,對我而言,是稀鬆平常的事,眼睛花不花?頭昏不昏?我的答案都是:「不會!」

 電影是燃燒熱情的行業,熱情不足,就別玩電影,別迷戀電影。

台灣人看電影的熱情是不是衰退了呢?答案其實相當明顯。國片票房嚴重衰退,外片票房就算有好萊塢獨撐大樑,很多時候亦是門可羅雀。

 王家衛導演日前接受香港英文南華早報訪問時指出:「香港觀眾少了看電影的熱情,導致香港影業的蕭條與沒落。」

 熱情,這麼重要嗎?

 在物以稀為貴的二十年前,台灣的普羅大眾為了看成龍、許不了、《殭屍》系列、或《好小子》系列的電影,都願意大排長龍;台灣的知識青年對國際名片高度渴盼,所以每年的金馬獎國際影展都有人漏夜大排長龍,就為了爭睹少數只映演一兩場的大師經典;如今,商業市場只剩周星馳作品還可以看到長龍陣仗,其他都可以隨意就買到票,如今,主要城市都有影展,藝術經典亦是獨立片商經常進口的片源,但是很少再看到長龍。

 王家衛提到「熱情」,是因為四五六年級生都曾經歷過華語電影的黃金盛世,當年,好萊塢電影有拷貝和映演家數限制,不受限制的華語電影因而成為市場主流,電影成為闔家大小追尋娛樂的主力消費方式,大家願意看華語片,也熱情討論著電影的故事、角色和造型,觀眾的熱情支撐起電影工業源源不絕的生產線。

 這股熱情風潮,在華人世界如今業已渙散,日本人亦無力迴天,但是南韓人卻一枝獨秀,王家衛始終忘不了他去南韓的釡山影展時,見到有影迷坐了六小時的車只為趕來看一部電影。有這麼熱情的影迷,才會燒旺出如日中天的南韓影視產業,也才能刺激電影人拍出更多的好看作品。

 電影沒落的原因很多,盜版電影的猖獗是其中之一。盗版的表象意謂著人們貪圖方便及私密,然而,盜版猖獗更意謂著人們不在意品質,只求囫圇吞棗的心靈麻痺及生活品質的低落,王家衛很愛從城市的景觀來判斷人民的熱情,他認為香港市容在九七之後已逐漸老化,老化就容易保守,就容易含混,就不再熱情;但是也不是急於更新,急於尋找新座標的城市,就一定有熱情活力,那是一種集體意識,一種對待生活和生命的態度。

十五前,王家衛來到初初解嚴後的台北,震驚於台北人的民主、富麗與快樂,多年後在在他的電影《春光乍洩》中,透過飄泊無根的港仔眼光,滿懷感動地向世人介紹燈火輝煌的台北木柵捷運列車和熙來攘往的台北遼寧街夜市;十五年後,這一座曾經讓王家衛動容的城市,同樣的人民,同樣的日出日落,台北老化了嗎?我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但是,你還是會經常看到一位五十歲的中年人混跡在年輕人群中看著院線電影,人老了,心不老,熱情的火苗不願意就此飄搖,殘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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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音樂 ]     

他就是美國電影音樂界唯一的大師:約翰.威廉斯。



因為工作和興趣,我家裡大約有千張左右的電影原聲帶,但是每回聽原聲帶多少都有些遺憾,因為往往原聲帶裡不是電影音樂的全收入,有的只收歌曲,有的只收音樂,有的是兼收歌曲和音樂,但又不是每一首歌曲都在其中,往往打動人心的一首歌曲或許因為版權問題,或許因為容量問題,都未必能夠全數收錄其中。

這種遺憾在好萊塢電影中尤其明顯,因為一張音樂CD最多只能收錄七八十分鐘的音樂,可是一般好萊塢大片就超過兩小時,電影音樂也相差無幾,所以呢,原聲帶只能擷取精華,被迫要做出許多割捨。

另外一個困擾是,電影中的音樂很少有機會能有三分鐘以上的長度來完整敘述音樂感情,因為電影音樂畢竟長久以來都是「配」樂,都是配合劇情用的,作曲家或許根據某一主題或某個人物寫了長長的樂章,但是到了最後混音的階段,導演或錄音師往往就掐頭去尾選擇了部份樂章,以達到情緒煽動的感覺,但在音樂的完整性上卻讓你始終聽不完整的遺憾。

然而這次的《星際大戰三部曲:西斯大帝的復仇》的電影原聲帶卻出現了一個相當難得的現象,原聲帶部份還是只有七十二分鐘,但是隨片附贈的《星際大戰影音全紀錄》DVD的十六段音樂,不但完整,而且有重新剪輯的豐富影像,讓你一口氣能夠重溫六集電影的精華,顯然,在過去二十八年的《星戰》歷史中,都是作曲家約翰.威廉斯用樂音來配合喬治.盧卡斯,但在系列電影的完結篇中,盧卡斯終於也用他的影像來回饋大師。

因為,徜若少了威廉斯的音樂,《星際大戰》的光芒不知要銳減幾分?

約翰.威廉斯曾經說過電影原聲帶的最大魅力在於「LISTENABLE」和「ENGAGING」,用白話文來說就是動聽又有參與感,他的原聲帶作品都具備了這兩項特質。

不過,我個人珍藏有一張六年前約翰.威廉斯為了促銷《星際大戰首部曲》所灌錄的一張訪問錄音,裡頭收錄了他的創作秘密,極具參考意義。例如:他就坦言自己不喜歡先讀劇本。理由是只有在電影都已經剪接完成,結構都成形之際,才能準確計算電影長度,才知道要搭配多長的音樂,才能確定音樂內容。這個心態,其實和王家衛在解釋他對於劇本的態度上所說的道理是一樣的,他們都相信電影不是在紙上完成的,劇本是劇本,但是最後成形的電影勢必和劇本有相當出入,作曲家等到影片骨架都已底定,再用音樂來豐實血肉,更能如虎添翼(但是,有的作曲家卻相信,只有從劇本開始就參與電影,才更能掌握住電影神髓,兩者都有道理,只要最後都能寫出讓人難忘的樂章,其實也符合了鄧小平所說的,不管黑貓白貓,會做老鼠的都是好貓!)。

約翰.威廉斯曾經見証過一九五0年代的好萊塢黃金時期,嚮往艾佛瑞.紐曼、艾力許.康古德、馬克斯.史坦納等前輩的風華,不少音樂史的研究者甚至老拿康古德替電影《King’s Row》所寫的主題曲來比對《星際大戰》的相似痕跡,這兩部電影的旋律確實讓人覺得相似,但是約翰.威廉斯處理得更華麗,更壯闊,更具體來說,約翰.威廉斯用他的音樂重建了好萊塢黃金年代用大型交響樂團來呈現動聽音響的優質傳統。黃金年代的好萊塢電影習慣兩小時的電影,就兩小時的音樂,因為他們相信音樂是電影的心跳,音樂有時候襯底,有時候跳出來當主角,那種時而深潛,時而跳越的心態卡通電影、古典歌劇、芭蕾都是一樣的,因為電影音樂就是用音符來描繪電影細節。

只是因為電影中的聲音元素太多了,從對白、聲響、音效到音樂,如果同時出現,同時強調,往往就會形成干擾,所以只有在最後混音階段才要決定突出那一部份,其他元素不要製造干擾。也因此約翰.威廉斯總結出電影音樂要能在眾聲喧譁中脫穎而出一定要遵行下列四個原則,就是: 1.簡單 2.直接 3.明白 4.主題成功的電影的音樂都因為擁了:1.可記憶,2.可哼唱,3.可預測的魅力。

以上的文字只是這張約翰.威廉斯受訪記cd的部份內容,相信能夠讓喜歡《星際大戰》系列電影的朋友得到更多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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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銀河群星 ]     


如果你已經高齡九十五歲了,你還會對誰念念難忘?

知名攝影家 Eve Arnold的答案是: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Eve Arnold是女生,我無意暗示她們有同志情誼,她們只是非常親密的工作夥伴。

五十多年前,Eve Arnold拍下了女星瑪琳.黛德麗(Marlene Dietrich)演唱「莉莉瑪蓮」的神采,轟動一時,當他和夢露在一次宴會上見面時,夢露就嗲氣地問她說:「你可以把瑪琳拍得那麼好,那麼我們合作的話會怎麼樣?」

Eve Arnold的拍攝手法講究自然不造做,她相信只有在最自然的狀況下,才能捕捉到人物的真實風采,於是她們就在十年之間拍了六次照,拍下數量極多的照片,讓Eve Arnold成為當時名流雜誌最搶手的攝影師之一,她也出版了多本夢露專輯,最近更在英國倫敦的Halcyon Gallery畫廊提供了四十幅從未曝光的夢露照片,紀念她即將到來的八十歲冥誕。

攝影師和寫真模特兒的緊密互動關係,在電影《春光乍現》和《偷情》中都有極其細致又傳神的描寫,電影中的男女關係有曖昧的感情因素在作祟,但是真實中的Eve Arnold卻老是難以忘懷夢露在她的鏡頭下所展現的女性自然美。

想要忘掉夢露真的很難。我很喜歡和年輕朋友一起看她主演的《熱情如火》,看到她酥胸半露的惹火歌姬服裝時,再聽她傷心欲絕地唱起失戀情歌,或是含情脈脈地期待愛神降臨的神情,年紀早就不是問題,黑白膠卷也綁捆不住想像力,多數的年輕男女眼睛都會跟著直了起來。

電影百年驚夢,捧紅過無數風華絕代的美麗女星:瑪琳.黛德麗、艾娃.嘉娜和凱莎琳.丹妮芙美麗邪氣又癡情;葛麗泰.嘉寶、費雯.麗和奧黛麗.赫本舉手投足盡是靈性光環;碧姬.芭杜和蘇菲亞.羅蘭則是野性和冶豔兼具…只有夢露與眾不同,她留給世人最深的懷念是讓她的性感變得可親又可愛,男人魅惑於她的美色,女人豔羨她的婀娜風韻,但是無論男女,都會同情她的坎坷情路,願意包容、安慰、憐惜和疼寵她。

夢露號稱性感女神,當年瑪她在自家的臥房裡打了生命的最後一通電話後,離開了人間,警方破門而入時,她的手上還握著話筒,官方說法是:「服用大量鎮靜劑致死,疑似自殺!」

但是世人流傳的版本卻是她懷了約翰.甘迺迪總統的骨肉,卻被強迫墮胎,以致於抑鬱服藥身亡;更不堪的傳聞卻是她涉及元首緋聞,所以被FBI 、CIA或黑手黨給謀殺的。以致於她過世二十年後洛杉磯檢警重新調查她的死因,結論仍是「查無謀害証據」,那一年,已經在她的墓前連續送了廿年鮮花的第二任丈夫狄馬喬不再送花墓前,希望風風雨雨的前塵往事到此為止,為這件影史懸案畫下句點。

時隔四十三年再度檢視這位巨星的點點滴滴,還是有許多雪泥鴻爪,可供有志演藝的人們追思記取,做為征戰銀河的「教戰守則」。例如,父不詳、母早逝,十六歲就結婚的她,早年在空軍裝配廠當過女工,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一代性感豔星,她只是像一般追星族少女一樣,可以在電影院泡一天,最愛看明星畫報,對當年紅星的私密瑣事可以如數家珍,但是她關心的不是八卦,而是將心比心學習她們如何發跡,如何成名,如何處理危機風暴。

就在福斯公司即將捧她主演新片的前夕,她早年拍攝的裸照曝光了,福斯打算花錢壓掉這批裸照,但是她卻選擇「苦命女人」的姿態開記者會,以最委婉嫵媚的嗓音訴說當年她初到好萊塢,阮囊羞澀,付不起房租,連僅有的代步汽車都到當鋪典當了五十美元,無以餬口,她只好去拍了裸照。真情的告白,楚楚可憐的模樣,贏得世人同情,流竄的裸照,更讓世人驚豔,預告了一位巨星的誕生。

讀書不多的她,知道自己其實一肚子草包,應該要進修,可是她沒有時間從頭唸起,所以就常到附近書店去啃書,成名之後還自費去進修「方法演技」,她不懂的是「明明我想當個好演員,可是老闆只釘著我的胴體,我說我想進修表演,他們就大笑,勸我演戲就演戲,不必太認真」!

多數人都同意,「靜」(指寫真照片)的夢露比起「動」(指電影)的她更有魅力更富想像力。這是因為從她非常注意「平面」宣傳,三四0年代的紅星都拍過無數精彩照片供影迷收藏張貼,她的電影成績好壞是一回事,但是她寧願花更多的時間拍劇照和宣傳照,三不五時就有新款美照橫掃媒體,成為她和影迷最貼近的對話,就連過世之後,都還陸續有無數她生前已經拍妥卻還沒有曝光的寫真照片陸續上市,江山已改,紅顏不老,真是教影迷不想她也難。

至於她替好萊塢拍照前一定要經歷特殊的心理調適三部曲:一,事前鉅細靡遺討論造型;二,拍攝前先把自己關在化妝室裡好幾個小時,一方面等到雕琢完成,一方面調整自己的拍照心情,最後再信心十足地亮相,再也不看鏡子一眼;三,拍攝前她一定高呼:「我們來創造新的瑪麗蓮夢露吧!」則說明了她的挑剔,求全,以及善於掌控人心。

美豔是她的外表,空虛是她的內心,她留給世人的記憶絕大多數都是棚內作業精雕細琢的結晶,然而Eve Arnold卻希望能捉到她最真實的神采,因為她認識的夢露其實是很脆弱的女人。例如到加拿大拍《大江東去》,她就從木筏上滑了一跤,拉傷肌鍵,導演只顧大呼小叫,嫌她表情不夠真實,完全不懂憐香惜玉,於她哭著打電話向當年的棒球巨星狄馬.喬求援,喬萬里奔赴現場,就這樣贏得美人心。

後來,《七年之癢》到紐約拍攝她的裙子被地下鐵的熱風給翻捲出來的經典畫面時,圍觀影迷鬼吼鬼叫,所有的男人都盯著她的美腿胡思亂想,喬受不了其他男人的急色覬覦嘴臉,憤而拋下正在工作的嬌妻返回旅館,她們的婚姻就在電影殺青日也「殺青」了。

同樣地,一代文豪亞瑟米勒做了她的第三任丈夫時,夢露曾經說過:「電影不過是個工作,亞瑟卻是我的生命!」亞瑟.米勒也精心為她撰寫了《亂點鴛鴦譜》劇本,但是她卻嫌劇本不夠力,在大草原拍戲更是辛苦,合作的男星除了克拉克蓋博之外都是笨蛋,這時候她對亞瑟的評語就成了「當作家他第一,做老公他不及格」,電影拍完,婚姻也完了。寫過《推銷員之死》的亞瑟是美國知名作家,一隻利筆寫下鮮活的當代美國人的靈魂,但是他在2005年過世時,人們最津津樂道的卻還是他和夢露的那段短暫婚姻,才子佳人不能共白首,當然讓人唏噓。

夢露最膾炙人口的名言是:「我屬於人群,我屬於世界,不是因為我的姿色,也不是因為我的才華,而是因為我從來不屬於任何人,從來沒有人真正擁有我!」巨星只能遠觀,只能懷念,夢露就是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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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人物 ]     

暴起暴落是好萊塢傳奇中最迷人的章節,

這兩個男人曾經打造了好萊塢的第九大公司,但是好景只有兩年。



一九九○年十月,美國影人驕傲地宣布,美高八大公司已是歷史名詞,如今的正確稱呼應是美國九大公司,以拍B級小成本電影起家的卡洛可Carolco公司,已正式躍升為美國好萊塢的主流製片公司。

一九九二年四月,卡洛可宣布裁員四十九人,公司的咖啡機也不再供應免費牛奶,公司的股票面值由原先的十三點八七五美元,下跌至二美元,卡洛可總裁馬利歐卡薩的兩億資產幾乎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卡洛可命在旦夕!」成為好萊塢人人爭傳的耳語。

從登基稱霸到帝國傾危,卡洛可的黃金盛世不過短短十六個月,台灣影迷也許不知道這是一家什麼公司,但是幾乎沒有人不曾看過卡洛可拍的電影,它捧紅過讓人琅琅上口的「藍波」和「魔鬼終結者」等銀幕偶像,也曾帶給影迷無數的驚歎和歡喜,現在它自己正在上演一齣好萊塢有史以來最驚人的帝國淪亡記。

卡洛可的開國之君是馬利歐.卡薩(Mario F. Kassar),一九五0年出生的他,曾經被媒體封為好萊塢史上最年輕的娛樂事業掌門人。

卡薩出生在黎巴嫩,父親是電影發行商,經常在歐洲各國奔波營生。卡薩從小就耳濡目染,別人在法國蔚藍海岸穿金戴銀出席坎城影展盛會時,他只能睡在沙灘上的帳棚裡,用羨慕的眼光看著那些風光的電影人。但是他對電影有夢有愛,他告訴自己有為者亦若是,他發誓有一天要征服坎城,征服好萊塢。

上帝聽到了他的禱告詞。

七○年代初期,卡薩只是靠著仲介歐美電影到中東國家來過日子,後來他遇到了一位在香港從事假髮和影片發行生意的匈牙利裔商人安德魯.瓦納( Andrew G. Vajna),兩人談得投機,就合夥在好萊塢開設了卡洛可公司。初期業務簡單,只是做影片海外買賣事宜,也有一點閒錢可以拿來投資拍低成本的電影,當時美國有上千家這種小公司。

一九八○年,卡薩做了他一生最英明的決定,向華納公司買下小說「第一滴血」的電影版權,在歐洲銀行的貸款支持下,卡薩咬牙請出了天王巨星史塔龍主演這部電影。一九八二年,成功的「第一滴血」瘋狂席捲世界,替公司賺進了一億兩千萬美元(當時美元與台幣的兌換值仍然是一比四十,再核驗當時的物價指數,簡直是讓人不敢想像的天文數字)!從此好萊塢的影人都知道影城多了一位新貴。

但是初期的卡洛可因為根基未穩,不敢大步邁進,直到一九八六年,卡薩請了耶魯法學院畢業,在洛杉磯從事財稅顧問工作的霍夫曼擔任執行經理後,卡洛可才開始起飛。

找錢是霍夫曼的專長,他對財務世界的熟悉人脈,使得所有的貸款計畫無往不利,他也知道獨立製片公司最缺錢,但是拍電影就是要錢,要想花錢,首先是有能賺錢的本事,他的做法是自己建立一個與電影有關的行銷網路,他買下了一家錄影帶公司,建立供需密切的電視管道,也向供應影片軟體的電影圖書館定下了長期合作關係,這個產銷合一的自足體系,使得卡洛可有能力去投資拍攝一千五百萬美元上下的電影,循環經營錢滾錢。卡薩最感念的一句話就是:「霍夫曼負責找錢,而我則負責花錢。」

霍夫曼主政的五年之內,卡洛可的公司資產激增五倍,高達兩億六千九百萬元。有了錢自然就講究排場,他們在寸土寸金的洛杉磯日落大道買下了一幢七層大樓,卡薩不但自己擁有了一架私人噴射客機,還有一艘兩百英尺長的豪華遊艇,舉手投足之間,實在像煞了好萊塢超級大亨。

共患難易,共享福難,似乎是中外開國之君共有的心結。勤儉起家的大股東瓦納對於卡薩任意揮霍的習性並不苟同,對於「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從」的外景工作人員更是恨得牙癢,一九八七年「第一滴血第三集」在以色列拍攝時,預算高達四千萬美元,進度卻一路落後,瓦納氣得竟威脅要撤換男主角史塔龍;對於卡薩大量使用新人的海派作風,也是不以為然,他經常在辦公室指著新人的鼻子罵說:「你又是那裡竄出來的傢伙?」

看在卡薩的眼裡,這些都已不是合夥人應有的行為,不可容忍,冷眼旁觀的霍夫曼於是悄悄獻策,並替他安排了貸款。一九八九年,卡薩一舉買下了瓦納持有的一億八百萬股股權,成為卡洛可公司擁有百分之六十二股權的大老闆,展開了他獨霸天下的大局。瓦納也沒有閒著,另外組織了Cinergi Productions,拍起他熟悉的動作電影。他監製的《終極警探第三集》"Die Hard: With A Vengeance" 全球狂賣三億六千五百萬美元,另外還拍了《阿根廷,別為我哭泣(Evita)》和《尼克森》"Nixon" 。

若說是狂人才能做電影,卡薩大概是狂人中的狂人。

一九八九年,好萊塢開始有拍大成本的「事件電影」風潮,一切唯大是尚,而其中玩得最大的就是卡薩。

卡薩愛才,也捨得花錢,因為他深信電影就是用錢砸出來的,如果他是導演,大概所有的老闆都會得心臟病,可是他是老闆,他所用的人幾乎都讚美他是難得碰見的闊氣老闆。有錢好辦事,大家都願意替他賣命,卡洛可的江山就是在這種優勢下逐步拓展而成。

卡薩的闊氣行為包括他肯出一千萬美元請到阿諾主演《魔鬼總動員》;就因欣賞《夜半鬼上床第四集》導演雷尼哈林的才華,他預付了三百萬美元定洋給這位新導演拍新片《狂風力》,可是後來這部新片卻因劇本五度易稿都不理想而放棄,白白損失了四百萬美元;愛上了《第六感追緝令》的劇本,他不惜先付出三百萬美元的定洋,然後又付出一千五百萬美元請出奧斯卡影帝邁可.道格拉斯主演這部要脫要露的情色電影。
 
當然他有他獨到的一面,也敢於拍攝劇情片,例如乏人支持名導演加斯塔..科瓦士拍親生女兒追查納粹餘孽父親的電影《父女情》,但是他點頭了,結果影片贏得柏林影展最佳影片;沒有人敢投資拍一個農莊主人只因聽到有聲音召喚他,結果竟然自己去蓋一個球場的「夢幻成真」,也是他說OK,拍吧!結果影片入圍了去年奧斯卡最佳影片……例子多得不勝枚舉,都說明了他並不是一位只顧著賺錢,而不拍高品質電影的「騙」商。

名導演奧利佛.史東替他拍《門》時,曾向霍夫曼表示希望在四千萬美元的預算外,再增加兩百五十萬美元做特效,另外延後兩個月交片。基於成本經營觀念,霍夫曼狠狠地說了不。

史東不是省油的燈,第二天他就寫了一封信給卡薩,附贈一副給狗用的防護口罩,希望他能約束手下的人不要隨便張嘴亂放炮亂咬人,製造緊張,卡薩不以為忤,欣然簽發了兩百五十萬元加價支票。

有這種老闆,創意人才當然就樂得全力發揮,一部《魔鬼終結者Ⅱ》竟然拍到九千萬美元特技驚人,各地票房也驚人,但是誰也不知道老闆得背多少的利息,只聽到他向員工抱怨說:「這部電影替各地的片商賺了幾千萬元,我卻只能去想要如何存活下去。」

他對員工不錯對自己也不差。他給自己的年薪是一百五十萬美元,當然不包括影片的獲利分紅;他的保鑣團據說有五十人;他有好幾輛車,最騷包的就是那輛以「RAMBO」(藍波)做車牌號碼的勞斯萊斯汽車;他也買下了一座占地數百畝的汽車工廠,充作拍片基地,但是片場裡的街道全都用他的家人名字來命名,因為卡洛可就是他的小小王國。


卡薩從貧困起家,對於人性有他深刻的體認,與他談生意,常常會被他的怪招給唬住。他的商場競爭名言是:「我能夠吃你時,卻不吃你,就是對不起自己,與其對不起自己,當然不如對不起你了。」

他最愛成批交易的買賣,片商看中他的某一部作品時,通常都得附加其他影片才能成交,出不起高價?對不起,還有人在排隊,他會調頭就走,一旦你決定送錢給他,還得求他收下,囂張得實在可以。

他訓練出來的手下,人人都會這一套,把合作對象吃得死死的,但是還是巴著送錢上門,誰教他真是有辦法找到那麼多的票房紅星拍出那麼多的賣座電影呢?士可辱,錢不可不賺,卡薩摸透了天下商人的心。卡薩並不知道他把瓦納趕出卡洛可的那一天,就已經埋下了失敗的種子。

要買下創業夥伴瓦納的一億八百萬股票當然要得一大筆錢才能辦得到,霍夫曼有借錢的本事,但是借錢容易,還錢難,滾雪球的高利息壓得卡薩實在喘不過氣來,他只有要求霍夫曼想辦法。霍夫曼的點子是再賣他的持股。

霍夫曼的策略是用十三美元的價格賣出他所持有的三百四十萬股股票,當時卡洛可正當盛世,股票搶手,不到兩個月就都轉了手。可是就在此時股票面值一路下滑,跌到了七元五角,不少股東開始懷疑卡洛可的股價暴起暴跌,是抬價拋售以自肥的惡意炒作手法,有人甚至證據確鑿地指說在賣股票之初,律師都擔心地問說:「這樣妥當嗎?」霍夫曼回答說:「這是花式灌籃!」

投資人才不管你是不是花式灌籃,沒有人願意花了大錢卻被人「灌」,於是一狀告到法院。法官明察秋毫,判定此舉有內線交易之嫌,立刻凍結了卡薩所剩的兩百二十萬持股,此舉不啻宣告了卡薩是賊,對於他的公眾形象有莫大損傷,這時卡薩才開始發覺以前對霍夫曼言聽計從,好像並不是明智的決定,他開始懷疑霍夫曼是不是有預謀地進行奪權,故意安排了股票陷阱來破壞他,然後取而代之。

對親信有了懷疑,各項判斷就更容易出錯。唯大是尚的卡薩,把公司所有的現金全部投入「魔鬼終結者Ⅱ」的拍攝中,因為他看過「無底洞」的特效,相信導演詹姆斯卡麥隆的特技小組已經突破了液態金屬台成人的難度關卡,希望能夠在銀幕上展現這一個畫時代的科技的結晶。但是誰也沒料到這場科技夢得聘雇到兩千人來執行,耗資達九千萬美元。

1992年的奧斯卡盛會上,「魔鬼終結者Ⅱ」果然包辦了四項所有的電影技術獎,可是得獎人並未感謝卡薩的支持。影片確實風靡各地,全球票房營收就超過了五億美金,但是因為成本太高,卡薩每天被利息壓得喘不過氣來,根本分享不到電影賣座的樂趣,這時他也才明白自己盲目擴張的經營方式,根本是替自己找麻煩。

1991年夏天,全球的影迷都陶醉在「魔鬼終結者Ⅱ」的狂熱中,可是霍夫曼知道公司財務已經有了問題,他再度向卡薩建議賣股票,卡薩被蛇咬過,當然不肯相信,逼得霍夫曼發誓他會在九二年三月辭職,才讓卡薩安心地同意賣股票。1991年十月,霍夫曼計畫賣出卡薩持有的一千六百萬股股票,可是市況不佳,投資人心裡有數,卡洛可沒有了卡薩就等於沒了,買進再多的股票也沒用。

1991年十一月,卡洛可的財務狀況被人曝光,證實卡洛可在九一年的頭九個月裡,整整虧損了九千一百萬美元,合夥的錄影帶公司要求解約,融貸了一億七千五百萬元的銀行團也威脅說要卡洛可立即清償債務……危機接連而來公司員工的士氣一落千丈,眼看著就要倒閉了。

雖然兵敗如山倒,但是天無絕人之路。卡洛可畢竟拍過不少知名的娛樂電影,不少人不忍見此一娛樂帝國毀於一旦,日本的百韻公司、法國的大運河有限電親網和RCS錄影帶公司都各自投入了四千五百萬美元給卡洛可,此舉緩和了銀行團的催款壓力,也使得卡薩痛下決心,將影片的美國國內版權以六千四百萬美元的價格賣出,清還了部分債務。至於霍夫曼則在董事會的要求下辭職,因為新的老闆只相信卡薩有能力重建卡洛可。

電影圈裡真的沒有永遠的敵人,窮途潦倒的卡薩曾於一九九五年來到台灣,尋找電影《星際奇兵》的合作資金,曾經以《第六感追緝令》和《第一滴血第三集》大賺一筆的邱復生,雖也全力挺他,但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他勉強和派拉蒙公司簽了三年合約,協助製片事宜,卡洛可傳奇暴起暴落,寫下了最讓人唏噓感歎的影史章節。然而,一九九八年,奇蹟發生了,瓦納竟然和卡薩再度合作,組織了 C2 Pictures.

卡薩和瓦納東山再起的新目標是《魔鬼終結者第三集》,導演詹姆斯.柯麥隆在拍完《魔鬼終結者》就把他擁有的百分之五十股份送給了他的前妻Gale,柯麥隆在拍完《魔鬼終結者第二集》後就發誓不再拍第三集了,Gale對前夫的臭脾氣相當了解,也相信,如果柯麥隆不拍,第三集應該拍不成了,所以就在卡薩的遊說下賣出了第三集的授權書。

沒想到,原本說柯麥隆不導,他就不演的阿諾最後還是抵擋不了卡薩的三寸不爛之舌,願意再擔綱,然後,卡薩又飛到了日本和德國找到了前期製作的二千萬美金預算,一切就他在堅持和毅力下,順利開拍,而且再度帶動了《魔鬼終結者》風潮,也讓C2 Pictures佔穩了新世紀的腳步,卡薩和瓦納會再如何出招?答案是他們除了正在籌備《魔鬼終結者第四集》之外,還有《第六感追緝令第二集》,成或不成,電影史的新頁都讓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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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人物 ]     
坎城影展為什麼會是歐洲最重要的影展?
關鍵不在電影多,而是在於主辦人的態度。
這張圖就是今年坎城影展「導演雙周」的海報


誠實很難,因為誠實常常被人當成愚蠢,因為誠實的人往往傷得最重。

認錯更難,因為認錯不只是顏面上的問題,往往還關係著判斷力和利潤。所以很多時候,很多人就是咬緊牙根,打死不認錯,別人也很難奈你何,所謂一皮天下無難事是也。

坎城影展之所以會成為歐洲最重要的影展,領導人的誠實、擔當和勇於認錯的豪情,無疑扮演著非常關鍵的角色。

去年,坎城影展評審在歐洲強烈的反美風潮中,在美國鬼才導演昆汀.塔倫提諾領導的評審團決定頒發最佳影片給嚴厲批判美國總統布希的紀錄片《華氏911》。

評審團是坎城影展秘書處挑選的,參賽影片也是秘書處挑選的,評審決定任何一部電影得獎,秘書處都應接受,不能有異議,這才是廓然大公的電影競賽,不管外界是支持或反對,至少,秘書處沒有要求評審變動得獎名單。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心悅誠服接受這個結果。

時隔一年後,坎城影展主席吉勒斯.賈柯( Gilles Jacob)終於說出了他的真心話。

賈柯在2005年坎城影展的記者會上坦承:「麥可.摩爾(Michael Moore's)的才華是無庸疑的,但是不管評審怎麼說,他們在評獎給獎的當頭,政治考量顯然大過電影藝術成就的考量!」

肯定麥可的才華,等於是肯定秘書處選片的眼光,但是質疑評審的政治考量,卻是勇敢而誠實的反省。這個質疑,去年就有了,可是當時不能表白,不能用影展的行政力量來進行另一種政治干預,不過,評審們的政治考量干預到藝術天平的遺憾,還是可以在來年時,坦白檢討與改進。

勇於認錯的坎城,不一定就能做得更好,不一定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例如就會有人批判賈柯的反悔,不也是一種政治干預嗎!雖然不管賈柯怎麼說,他也不能,也不會更改坎城的評選結果),卻至少讓人看見他們的誠意與勇氣,因為評審做出決定後,世人到底如何看得這個決定,就不再是評審能夠左右的了。身為主辦單位,敢於檢討歷史,敢於面對歷史,一個小動作,無限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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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說故事的大師 ]     


藝術家的眼睛和常人的眼睛很不一樣。對凡人而言,一粒砂就是一粒砂,但是詩人卻可以油生「一砂一世界」的感慨,帶給凡夫俗子無限寬廣的生命啟示。

希臘名導演狄奧.安哲羅普洛斯(Theo Angelopoulos)的眼睛也和我們很不一樣。

他曾經說過:「婚紗、黑傘、雨水、霧氣和旅程都是我最鍾愛的旅程。」上述這五個元素幾乎在他的每一部作品中都反覆出現,就算道具不新,但是每回他都能找出新的呈現方式,讓舊的象徵也能在新的框架上,以大家最熟悉的姿態和老朋友打招呼。

讓觀眾看見詩意般的構圖,基本上是安哲羅普洛斯的癖好,也成了他和死忠影迷的不成文盟約,每回去看他的電影,你總是會期待,他又如何「舊瓶裝新酒」,讓我們在似曾相識的構圖中看到一首新詩,一副新鮮意象。

我們都看過電線上棲息的麻雀,那是最平常的自然景觀,但是到了安哲羅普洛斯的手中,麻雀卻可以轉化成人,把人一個個掛在集中營的鐵絲網上,寂寞地等待救贖,就是他曾在《尤里西斯生命之旅》中震撼無數人心的構圖。這個構圖概念到了新作《希臘首部曲:悲傷草原》中,人變成了羊,十七隻羊就被倒吊掛在女主角艾倫妮的家門口的大樹上,沒有呻吟,只是靜靜地淌著血。

樹頭上的十七隻羊,其實是希臘父權主義的霸道象徵。艾倫妮曾被養父強暴流產過,養父甚至要娶她為妾,但是艾倫妮不肯委屈,她在新婚當天逃婚,和沒有血緣的哥哥亞歷克斯亡命天涯,悄悄成了親。在家鄉父老的心目中,艾倫妮是個沒大沒小,大逆不道的女孩,養父要娶她,她就得從命,怎麼可以逃婚,甚至還逼得親生父子要反目成仇。

父親過世後,家族父老在家門口掛上羊屍就是警告返鄉的亞歷克斯和艾倫妮,人已沓,仇未解,老父的恥辱,就算賠上羊屍羊血也洗刷不淨,所以寧可把他們家豢養的羊隻全數屠殺,也不讓返鄉的他們繼承祖產,享受現成。

十七頭羊吊死樹上的場景真是觸目驚心,不過,安哲羅普洛斯坦承這場戲其實是來自有一回遊走鄉間,看到一頭羊被吊在樹上,頸項還在滴著血的淒慘死狀,因為印象深刻,所以拍電影時就放大再放大,加多再加多,於是就從一頭羊添成了十七頭羊。為什麼是十七頭?這個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頭羊掛樹上,真的就不如十七頭羊那麼悲壯。導演的構圖美學,決定了數量,決定了影像的震撼能量!有多大的仇恨,才要犧牲這麼多的羊隻啊!

沈默的羔羊都是可憐的,沒有人會出面替他們抱不平,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導演不仁,以羊群為道具,羔羊無語,我亦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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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音樂 ]     
人都有夢,我一直對華語電影的音樂世界,有個小小的夢,
這個夢還很遠,我知道。


五月七日下午三時,國家音樂院的舞台上,樂興之時的團員還在拚命趕工排練,江靖波指揮還不時地和樂團成員及編曲家溝通著音樂表現重點,距離「華語電影一百年音樂會」的演出只剩四個半小時了,樂團還來不及把晚上演出的曲目從頭到尾走一遍,大家的眉頭都縐得緊緊的。

音樂總監史擷詠走到我身旁,輕聲地告訴我:「以前,大家只聽好萊塢電影音樂,這次做完之後,大家一定會發現華語電影的音樂內涵也是這麼精彩,可以用這麼多元豐富的情貌呈現,慢慢就會在正式的音樂會上演出華語電影音樂組曲,這個第一步是非常重要的一大步。」

史擷詠是這次「華語電影一百年音樂會」最熱情的支持者,今年元月十七日和兩廳院敲定協助企畫時,第一個浮現心頭的音樂夥伴就是史擷詠,然而,他十八日就去了上海,我打電話追蹤到了上海,才簡單說了華語電影一百年的構想,遠在上海那頭的他立刻就說他願意一試,一副歷史在敲門,他當下就接招的豪情萬千。

時間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從一開始,兩廳院就只有五月七日的檔期,也就是說一旦要接辦這場音樂會,就只有一百零八天的時間來籌備,而且一切要從零開始,但是史擷詠縮短了他的上海行程,元月二十八日大家終於在台北光點見到了面,日孑不到一百天了,馬上又要過年了。

二月五日,再三天就除夕了,劇本曲目大致底定。二月十一日,大年初三,別人都還在休假,我們已經開工商討最後曲目了。電影一百年,有多少的音樂要選?什麼都要,肯定一場音樂會塞不下來,可是兩廳院就那麼點錢,也只能演出一場,如果不是那一點熱情,不是那麼一點歷史敲門的使命感,這場音樂會肯定是很難辦成的。

其實,我是一直有個夢想。電影音樂的夢。

故事要從1991年說起,那年四月,英國大導演大衛‧連離開了人間,他的電影《阿拉伯的勞倫斯》、《齊瓦哥醫生》、《雷恩的女兒》和《印度之旅》不知捧紅了多少明星,作曲家墨希斯‧賈赫對他更是心存感激,因為雖然曾和許多導演合作過,寫下無數膾炙人口的音樂篇章,但是只有大衛‧連的 《阿拉伯的勞倫斯》、《齊瓦哥醫生》和《印度之旅》帶給他三座奧斯卡金像獎。恩師辭世,音樂家唯一能夠紀念的方式就是開場追思音樂會吧!

於是,在家屬的協助下,在片商的協助下,他親自指揮了一隻百人樂團演出這場音樂會,不但重現了他倆合作的電影音樂風華,更適時在每一個音樂章節都有電影畫面配合,在演出《印度之旅》曲目時,還運用了時鐘,音樂腳本及電影畫面重現了當年他在錄音室裡實際操作電影配樂的實務細節。

這場音樂會後來還發行了錄影光碟,上揚唱片老闆娘當年代理進口這張影碟時特別送了我一張,當時真的是看了熱血沸騰,好生神往,一直幻想著如果可能,有一天我們也來辦場華語電影的音樂會,不知有多好?

兩廳院近年規畫了《FUN電影》系列活動,希望擴充兩廳院的觀賞人口,《FUN電影》就是以電影音樂為標的的活動,去年,康澤爾來台灣舉行過兩場演出,今年呢,先是六月有來自巴爾幹半島的作曲家戈蘭.布列葛維克的來台音樂會,接下來,十月還有希臘最著名的電影配樂家艾娜妮.卡蘭德若的來台演出,但是兩廳院認為不能只做歐美的,應該也策畫一個本土的電影音樂會,因此才找上了我來規畫,我則是剛和李行導演聊了天,知道中國大陸會在2005年舉行華語電影一百年的各項慶祝活動,大陸能做的事,台灣也能做,這也是我心底一直吶喊的聲音,於是「華語電影一百年音樂會」的構想就在短短的幾天內從我的腦海裡孕育而生。

我長期以來都是書生論政,說起話來,寫起文章,還像回事,可是實戰經驗少得可憐,要跨界辦音樂會著實心情忐忑。只能參考莫希斯.賈赫的傳奇勾畫一個東方版本,希望能在一百分鐘裡走過百年影史,而且有影像,有文字……說來容易,其實工程浩大。在時間有限,經費一再刪剪的前提下,製作班底一換再換,幸好有史擷詠穩住了編曲的一環,縱橫影視的陳靜葦憑著多年的人脈,爭取到無數不要版權費用的影片授權,我的一場不一樣的音樂會才能以接近百分之五十的成績表現出來。

史擷詠和我都認為這場音樂會,不應該只是原曲原聲的重現而已,真要這樣,大家買原聲帶來聽就好了,大家走進音樂廳聽到的電影音樂不但要能重溫相熟的旋律,更要有時代的新精神,要有重新整編的效果,所以希望能夠以組曲的形式重現,不論是[留聲機篇]、[黃梅調篇]、[李行組曲]和[功夫篇]都要重新消化旋律和音樂精神,以新的脈動精神來表現,所以,當你看到他把「夜半歌聲」的旋律擷取精華,再透過沈聖德的音效處理來製造類似歌劇魅影的劇場環繞效果時,你就會明白他是如何用心來經營一場前所未見的音樂會,至於中樂隊的介入,甚至以漂亮的擊鼓姿勢來呼應武俠功夫電影的特色時,更是史擷詠刻意呈現的劇場互動效果。有朋友告訴我說,看完上半場的曲目演出,他有一種感動到起了雞皮疙瘩的心情起伏,那都是史擷詠的功勞。

這場音樂會我只給自己五十分。因為有太多的想法完全沒有辦法落實。

我們談了不少電影畫面版權,但是音樂太晚完成,影像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去對音樂重新剪接,只能大塊大塊地上,影像和音樂不能再次對話,再加上工作人員對相關畫面並不熟悉,進出的點拿捏不準,讓音樂和影像的搭配形成嚴重的各說各話情境,甚至原先設定的字幕和圖卡都來不及再加工製作,讓很多老明星的老照片根本沒有人能知道誰是誰,更扯的是,下半場根本來不及彩排就要演出了,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暇疵不斷整體的視覺效果根本就是相當不如人意的。

許多朋友很客氣,不太挑剔,不忍苛責我,但是我心中卻是一直歎氣,一直懊惱著如果有時間能好好排演兩次,所有的遺憾也許能夠獲得更多的補強,讓台灣難得一見的電影音樂會,能夠有更好的「視覺」效果。

是的,如果時間充裕一些,我心中的夢,或許會更圓得更完滿些,歷史不能重新來過,我會把剩下的精力用來製作電視版,至少讓畫面和字幕的搭配更精緻,更完美。我的夢還沒醒,我還會繼續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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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故事 ]     
我在西門町長大,我對西門町的記憶,有不同的情感,如今,重新踏上西門町的土地,物已非,人已沓,西門町早已悄悄換了模樣了……


還記得1986年的那個春天,雨不大不小,潮濕的天氣讓人全身上下黏搭搭地,很不自在,但是映演《好小子》的萬國戲院門前廣場卻拉出了三條傘龍,從女星變成製片老闆的徐楓站在二樓咖啡廳的落地玻璃前,擦著水霧,興奮地尋找龍尾。

誰也沒有料到,那是台灣電影的最後黃金盛世。前不久,廖峻和澎澎合演的《電影秀》以土狗姿態打垮了所有的好萊塢貴賓狗,上映十天,全省賣座超過一億;不久之後,萬國戲院廣場換了媽媽帶著小朋友來看《好小子》,廣場上喧鬧分貝高昂許多;緊接著是台產殭屍片《一見發財》,號稱《武夫》的片商花了上億台幣做了兩年花大錢買電影,卻始終賠賠賠的「大笨賊」之後,終於看到綠花花的蔣中正笑嘻嘻地在向他招手。

八0年代,每逢周六,你只要到新片上映的戲院對面咖啡廳,就可以找到台灣的所有片商。台灣片商不做市場調查的,他們相信親眼看到的,新片上映的第一個星期六早場,如果觀眾上千,保証電影狂賣,電視廣告可以放手加碼;如果門可羅雀,熬到下午兩點半還沒有起色,那就準備賠錢埋單了。

星期六的電影院前咖啡廳,對電影人是很重要的橋頭堡,這裡不但是爾虞我詐的商機競爭場,同時也是觀風測候的前哨站。只要長龍出現,就代表觀眾愛看這類戲,跟進搶拍是絕對必要的;如果長龍變蚯蚓,只剩麻雀在啄蟲,心狠嘴又辣的片商就會先給己經灰頭土臉的競爭者打兩槍訕笑致命槍,趕緊再回家,要求製片和導演修正開拍中的新片方向,八0年代的台灣電影就在這樣從市場取經,從市場上找尋觀眾胃口。

做電影就像上牌桌,上場前再怎麼吆喝造勢,最後都是一翻兩瞪眼的牌局,攤牌的決戰點就在龍頭戲院的售票口。楊德昌和侯孝賢自立門戶拍攝的《青梅竹馬》首映時,所有關心台灣新電影的朋友們都到了萬國戲院門口,一方面加油撐場面,一方面觀察支持台灣新電影的人潮類型。可是,觀眾比朋友少,發行商才不管影評對這部電影給多高的評價,指著寥寥可數的觀眾,面無表情地宣布三天後下片。

也參加《青梅竹馬》演出的製片小楊,在這之前曾經興高采烈地籌備著由十位新銳導演合力拍攝一部《佔領西門町》,劇本寫了一半,原本講好的資金撤了,小楊黯然地「跑路」了,才剛發了春潮的台灣新電影,一下子就覺得秋意蕭颯。

倒是揹起一身債務的侯孝賢,依舊在大世界、中國和萬國戲院的西門町黃金三角地帶轉進,從《童年往事》、《尼羅河女兒》直到《悲情城市》,人潮逐漸再聚集成一個還不錯的新高峰。

007的《金手指》和克林伊斯威特的《荒野大鏢客》都是在萬國戲院上映的,是我的電影啟蒙學校。後來,萬國轉映國片,多數的許不了電影,王禎和的文學小說電影,也都是在這裡上演的。

隨著錄影帶上市,第四台播映盜版國片,中華商場拆了,西門町的龍脈斷了,萬國廣場前的人潮越來越少,最後一次熱鬧的場合是新聞局砸下大錢舉辦的電影年開幕活動,然後,兩層樓高的萬國戲院在沒有媒體注意報導的情況下悄悄歇業、拆除,改建。沒有人拍紀錄片,也沒有人想到要拍一部感傷的《新天堂樂園》。

九八年,萬國戲院的舊址聳立起十五層樓高的《GALAXY》銀河大廈,有賣成衣的,有賣音樂的,戲院上了樓,換穿「絕色」外衣,繼續營業,門口也不時有歌友會舉行,但是人潮已經不是當年大家排隊看《好小子》的景況了。徐楓轉進上海,武夫移民美國,對街的咖啡廳早就不見了,西門町悄悄換了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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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論述 ]     
為什麼只有年輕人才會把理想掛在嘴邊?理想這麼禁不起時間的檢驗嗎?


世界工業強國的全球化主張,近年來一直受到熱血青年的強力反撲,認為將導致富者益富,貧者益貧的失衡結果,如果寧靜示威無交,完全不能改變政客心態,完全不能改變現狀,人生有沒有其他的出路呢?奧利地作家導演漢斯.溫堅特(Hans Weingarnter)在他的第二部劇情片《替天行道(Educator)》中提出了另類的選擇。

《替天行道》的趣味在於除了濃烈的社會革命精神主題之外,還兼具了俠盗浪漫、綁票驚悚和三角戀情的三股劇情魅力,勾纏串連成一部令人感慨又興奮的緊湊電影。

 《再見列寧》的俊美主角丹尼爾.布爾(Daniel Brühl)在本片留起了小鬍子,成為一個有點內向,又充滿了改革熱情的年輕人,他和精通防盗系統的好友史泰皮.艾塞克(Stipe Erceg)就扮演起「替天行盗」的現代大俠,專門潛進為富不仁的富商名流的華宅名門,但是他們什麼金銀財寶都不要,只是把富麗裝潢徹底改頭換面,以驚嚇富商為手段,再以「教育者」署名留下一張「你們的好日子不多了!」的警告信,希望心防已被摧毀的富商們能夠從此洗心革面。

class="MsoNormal"> 有一回,丹尼爾帶著史泰奇的女友尤莉亞.嫣琪Julia Jentsch)闖進了因為一場車禍導致尤莉亞負債累累的富商華宅,在陰錯陽差下,被富商撞見了,他們只好綁架富商,究竟是撕票?還是放人?天人交戰的結論是狗永遠改不了吃屎。

 古往今來,標榜「行俠仗義,替天行道」的俠客多數都是年輕人。只有年輕,才有體力;只有年輕,才會憑著一腔熱血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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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評論 ]     

繼「孽子」後,導演曹瑞原又把白先勇的「孤戀花」搬上了大銀幕,

本文談的不是電視版本,而是精華的電影版。



文字和影像的距離到底有多遙遠?

答案在於是誰在閱讀?答案在於是誰來改編或翻譯!

有的人,文字就是文字,一氣呵成看過去,不過二十分鐘就唸完了;有的人,每個字都有影像,都有符號,都有聲音,都有情緒,飄飄渺渺,反反覆覆,糾纏許久都不能放捨。

晨鐘版的「台北人」中,白先勇的小說《孤戀花》只有短短的十五頁,曹瑞原卻將它改編成二十集的電視劇和九十分鐘的電影。電視劇給我的感覺是細緻,但是冗長;電影的感覺則是精要,但是意猶未盡。

《孤戀花》是小說篇章,也是歌名,更是電影、電視的名稱,更是小說人物的象徵,歌詞中的一句「青春欉誰人愛,變成落葉相思栽」就可以幻化成無數的悲歡離合故事來賺人熱淚。

《孤戀花》原本是台灣作曲家楊三郎的作品。小說中楊三郎成了林三郎,而林三郎這首曲子是林三郎在日據時期愛上蓬萊閣的酒家女白玉樓所寫的歌,新一代的酒家女娟娟唱來最有神韻,才讓「總司令」雲芳注意到娟娟;電影中的《孤戀花》卻成了林三郎思慕他在上海時期的愛人─歌女五寶所寫的歌,愛情夢碎,整個《孤戀花》的樂章在林三郎手捧五寶的骨灰時,交響成摧折人心的時代悲曲。歌曲和人物的關係改變,顯示的就是原著和改編的不同思維重點。

白先勇的小說從台灣回想上海繁華,再回到台灣的虐殺悲劇,台灣是主線,上海則成了魂魄,不時在雲芳的眼前和思緒前穿梭來回;曹瑞原一方面尊重白先勇的從今思昔的小說架構,但是他選擇了先採用傳統情愛的架構,再讓文學和電影技法得能悄悄滲透進電影的劇情脈絡中,於是他先讓上海碼頭的「生離」戲碼帶出林三郎、五寶和雲芳的三角戀情;再讓台灣公寓帶來雲芳、娟娟和柯老雄的夾纏恩怨,於是觀眾就在不知不覺中順著雲芳的眼睛和思緒,進一步去比對去受兩位苦命女同樣無法逃脫的悲情宿命。

今昔對比的手法一直是傳統戲劇最討喜,也最容易讓人接受的手法,兩段時空,兩組愛情的對比,雲芳是唯一的交集,有她來串連,由她來感歎,對比才鮮明,對比才感傷,白先勇如此,曹瑞原亦如此,他們都擅長在有限的時空中提煉苦澀結晶,只是白先勇的文字意像有讓讀者各自表述和停格的空間,五寶與娟娟的戲份比重呈現二比八的嚴重傾斜,卻讓五寶每回的現身都有如長串的彩色影像中突然插進了一小片黑白影像,突兀卻鮮明,在朦朧的文字世界中浮動的人影與意念,建構出讓人自由飛翔的時空;曹瑞原則透過選角肉身要來打造角色靈魂,李心潔的五寶與蕭淑慎的娟娟到底外型有幾分神似?影像的說服力就扮演著第一印象。時代的重建工程,空間的窄闊與服飾的色澤也讓淒涼與繁華有了更淒厲的對照,再加上不時襯底的時代音樂和不時昂揚的主題旋律,都將電影的媒介特質發揮到了極致。

然而,《孤戀花》真正的魅力在於愛情,而且是四十年前罕人觸及的女同志戀情。

五寶與娟娟的悲情在原著中都是男人欺壓的結果,然而到了曹瑞原手中卻起了大逆轉,五寶愛著她的知音林三郎,但更珍惜和雲芳的姐妹/母女/愛人的三重情愫,女同志不再是因為厭憎男性才轉向,而是小小的心房裡同時容納不同性向的愛情,五寶雖然選擇了雲芳,但是對三郎的思念也從未消逝,雲芳的愛也不是獨佔的愛,而是多了幾分同情與理解,所以才有更多的包容,也才會念茲在茲讓五寶的骨灰得能躺進三郎的懷抱中。曹瑞原的改動,讓《孤戀花》的愛情有了更開闊的空間與思維,讓異性戀與同性戀不再是永遠的對立,而有了和平共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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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改動也出現在娟娟的家暴陰影上,小說花了許多篇幅描寫她如何被父親強暴又懷孕的悲慘往事,讓她任由男人灌酒大醉的心態,以及嬌弱自毀的生命選擇有了強有力的背景說明;然而曹瑞原卻將這些心理陰影擠壓進記憶的斷層中,不浪費膠捲來鋪排,而是集中在最後反抗柯老雄的暴行中一次爆發,高密度的劇情張力讓娟娟的長期壓抑在血花四濺的歇斯底里中有如煙火燦閃,讓人目不暇給,卻又一目瞭然。

小說中,林三郎最愛拉著手風琴聽娟娟唱《孤戀花》,師徒情若有似無,淡得出水;電影中,三郎和娟娟完全沒有交集,卻將白玉樓的形象與五寶融合為一,先讓五寶以人所見的方式詮釋《薔薇處處開》,再由音樂專家三郎來品評五寶的特色魅力,從而建構他們由知音而轉為知己的人生情愛。用音樂來說故事,是白先勇淡淡的點題之筆,但在曹瑞原的鏡觸下卻是畫龍點睛的關鍵筆法,蕭淑慎唱台語歌謠的風情,不但有時代印痕,也有個人的頹廢與自棄;李心潔的上海歌謠則以純情的浪漫為主調,搭配她的銅鈴大眼,將少女的癡迷神韻詮釋得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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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之下,沒有歌聲,只有一口港腔語調的袁詠儀就顯得不上不下,有些尷尬,她的港腔上海話不夠輪轉,又不習慣操作港腔台語,演員的聲腔瓶頸相對局限了她的演技說服力,再加上導演對於女同志的愛情做了疼惜多過情欲的探索,使得她有過的心悸和探索都顯得曖昧不明,只能遠遠地萎縮在陰暗的角落裡,偏偏她卻要是串連劇情主軸的靈魂人物!?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看完小說《孤戀花》,再看電影《孤戀花》,你就可以清楚比較兩位不同媒介的藝術家的各自感性與手法,它反應了文字和影像的距離,也反應了原創與閱讀與再創作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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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音樂 ]     
 
 
 
看完《三更之回家》,你一定忘不了比才的歌劇詠歎調;
看完《狂琴難了》,你更忘不了「Gloomy Sunday」。



原來,《三更之回家》不是一部驚悚片,而是生死相許的愛情電影;原來,《狂琴難了》說的不只是那首聽了就想讓人自殺的音樂「Gloomy Sunday」,而是亂世洪流裡的愛情故事。出人意外,劇情從頭到尾都有意想不到的轉折,是這兩部電影最深層的功力,也是觀影的趣味所在。

陳可辛很會說愛情故事,不論是他在大銀幕上說出來的,或是點到為止,留給大家去想想的,他的敘事手法採用「習以為常」的視野與成見,去對比以及顛覆「眼見未必是真」的傳統邏輯,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讓觀眾從驚歎中到感動落淚,情緒操控的手法確實精彩。

驚悚片的體例是《三更之回家》的藍本,在一個大家都急著搬遷出去的改建公寓,曾志偉父子卻反其道而行搬進居住,錯身而過的倉皇與泠漠就替電影安下了莫名的不安元素,百間公寓裡只住著三戶人家(黎明夫妻、曾志偉父子和管理員)的泠清與荒蕪空間,更讓人頭皮起麻,所以,此時不論是黎明推著氣絕龜息的妻子坐輪椅散步或旋轉或梳頭或洗浴,或是他提著滴著黃綠液體垃圾袋,或是牆上的孩童人影,怪異的紅衣少女,從色彩、構圖、音響到情節轉折都讓人有如同鬼域遊魂的感受,陳可辛精彩的劇本佈局、美術設計及攝影成績都讓電影具備了驚悚片的嚇人要素。

嚇人,其實絕不是驚悚片讓人難忘的唯一條件,《七夜怪談》說出了當代人對電視的幽閉恐懼,《三更之回家》的曾志偉和黎明都分別失去了生命中的最愛(兒子與妻子),所以他們的急切和癡愚就宛如悲情二重奏交響迴盪,最後的高潮則以原麗淇的錄影帶自白,說出了中醫治癌的神奇醫學,解答所有人的疑惑。

中醫再神奇,還是沒有原麗淇吃著小小螺絲,生嫩中卻有淚水盈眶的「你龜息三年,我等你復活」的那段真情告白來得感人,弱女子含辛茹苦被命運戲弄著硬要當強人的愛情文法,突然讓黎明的癡,以及原麗淇顫動的手指和一滴眼淚,都成了最惆悵的生死情愛見証。就在黎明不捨亡妻離他而去的那一剎那,陳可辛巧妙地採用歌劇大師比才的名劇《採珠人》的詠歎調《你的歌聲依舊在我耳邊迴蕩》的旋律歌聲淡淡地壓在底片的底層,等到真相大白,兩位癡情男女都已無奈躺在停屍間時,中文版的詠歎調歌聲才溶合而進,煽情催淚,替觀眾完成最淒美的觀影經驗。

同樣地,音樂元素非常豐富的《狂琴難了》,雖然宣傳詞和劇本的前半段內容都在神奇的自殺音樂「憂鬱的星期天」上打轉,但是音樂之美,只像是可口的開胃菜,導演的劇情結構一方面透過這首歌從喜樂的「未完成的生日禮物」,發展到「一女兩男的愛情結晶」、「神秘的自殺傳奇」到「為君歌一曲,從此天人永別」的悲劇收場,來塗抹煽情色彩,另一方面則是在「為了怕完全失去妳,所以寧可只擁有一半的妳」的開放式愛情邏輯中,述說一則傳奇愛情,再巧妙帶進了納粹狂魔對這段愛情的掠奪與傷害。

《狂琴難了》的導演不用像《辛德勒名單》那樣淒厲地描寫猶太人的悲情際遇,也不用像《美麗人生》中的集中營苦中作樂傳奇來訴說黑暗中的光明希望,而是以最通俗的愛情文法來指控納粹罪惡:不論是鋼琴師倒臥血泊的身影,或是餐廳老闆臨上行刑火車的絕望眼神,或是女主角最後在牛肉串中下毒的復仇背影,真摯的愛情都引領著觀眾進行了一場感官極度膨脹,感性極度豐潤的觀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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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論述 ]     
聽大師講真心話,格外有意思,往往可以得到最真切的藝術真諦,
盧卡斯的電影畫家論就是2005年最有意思的一句警世預言。



歷時三十八年的《星際大戰(Star wars)》風雲,即將在2005年畫下句點,導演盧卡斯最近拚了命接受各界專訪,媒體幾乎一律以大師來稱呼他。

《星際大戰(Star wars)》的前三集,在全球就賺進了十三億美金,讓他頓時成為美國影壇首富。在1983年的《絕地大反攻》之後,他停了十六年才又推出《星際大戰首部曲》,雖然慘遭影評修理,但是仍有不少死忠影迷至死不渝,2005年要推出的《星際大戰三部曲》肯定是個電影傳奇的句點了。

其實,從首部曲到三部曲,大家最期待的就是安納金到底為何為變成黑暗武士?為何會戴上那個面罩?如何生下天行者和莉亞公主這對雙胞胎的?雖然,龜毛的盧卡斯硬要拖上六年,硬要細說從頭才讓真相大白,到底還是盼到了大結局。遙想當年,《星際大戰》初問世時,盧卡斯曾經說過他有九部曲的夢想,如今,能拍出六部,他和影迷應該都已經沒有遺憾了。

在最近一系列的盧卡斯訪問中,最吸引我的一句話是他坦承在拍完《星際大戰》前三集之後,他就陷入了創作瓶頸,一直在動物模型中想突破,直到看完史匹柏的《侏儸紀公園》,他才茅塞頓開,才發現電腦和數位特效的神奇,也解決了他始終無法更上層樓的瓶頸。

能夠被人稱為電影大師的人很少願意承認自己的創作受到別人的啟示,盧卡斯的坦誠,讓我印象深刻。但是,他的開悟更有啟示性,他說:「數位特效的發明,讓電影的影像創意從「攝影/寫真」媒體進入到了「畫家」時代。

過去百年的電影藝術,基本上就是攝影衍生而出的藝術,強調一切視訊都是先在「攝影/寫真」的體系之內完成,但是數位技法的發明,卻讓電影工作者可以用畫的方式創作出人物或環境原型,電腦運算所創造出來的數位角色,不但能說能唱還能動,甚至還可以和真人演員互動做戲,從攝影到繪畫,電影不是走回頭路,而是像光速飛行一樣大步邁進了另一層看不到邊際的創意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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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故事 ]     

誰規定人生愛情只能一對一?真要一對二,或是二對一,你會做什麼選擇?

 




你有沒有愛過不該愛的人?

如果有,通常是因為管不住小弟弟,管不好小弟弟,一响貪歡的結果,就會帶給你痛苦的烙印。

《畢業生》裡的達斯汀.霍夫曼愛上了爸爸的朋友羅賓遜太太,後來,她更是他內心真愛的女人的媽媽。他只有在女友婚禮上行搶,才能爭回自己的愛情,雖然,那不一定是幸福的保証(達斯汀霍夫曼搶婚有成,搭上公車後,才發覺自己坐上了一輛老人公車,他們能白頭偕老嗎?沒有人知道這個答案!)。

《鎗火》裡呂頌賢飾演的保鑣阿信,因為搭上了大哥的女人,一起在槍林彈雨裡討生活的兄弟,也只能把他給幹掉。

電影最神奇的地方就在於一方面會告訴你非常殘酷的人生真理(例如:千萬別碰大哥的女人!),一方面則會打造一個眾人豔羨卻無法真實履踐的夢想。

《虎豹小霸王》裡的勞勃.瑞福才和心愛的Katharine Ross睡了一覺,天色微明,他的搭檔保羅.紐曼就已經輕敲門窗,邀她一起騎單車,在「雨滴不斷打在我頭上」的抒情歌聲裡,享受著快樂的單車雙人組的親密接觸。兩位小霸王出生入死,共享金錢,也共享愛情嗎?電影沒有多說,一切全在觀眾的想像和意會中了。

《二手書之戀》中,一心尋找的弟弟,每次都被親愛的老哥在死門關前將他救了回來,但是自殺未遂的弟弟,卻和嫂子發生了親密關係,就在不倫之戀即將碰撞兄弟之情時,老哥病重身亡,讓弟弟得能順利接班,化險為夷的劇情逆轉,讓人鬆了口氣,但是老哥真的不知情嗎?還是老哥用自己的死來換取弟弟的知所珍惜生命?

楚浮的《夏日之戀》裡,Jules和 Jim是生死之交,卻夾纏著珍妮.摩露飾演的魔力女人Catherine,而使得男人的友情在三人行的世界裡,就是尷尬有磨蹭,最後只能兩死一生,終結長期無解的三角戀。

《狂琴難了》更殘忍了,男主角László本來可以獨享美麗的Ilona,但是買了琴,就要琴師,因此讓俊美憂鬱的鋼琴師András有機會入侵他們平靜的愛情生活,如果László忌妒成狂,與Ilona一刀兩斷,不但可能一無所有,甚至還會把Ilona和András送做堆,同樣地,András如果真的以為可以獨佔Ilona,也可能讓Ilona做出痛苦的決定,因為Ilona真的兩個人都愛,於是兩個男人都決定與其只享有一半的Ilona,也不要完全失去她。

即將在台灣上映的《替天行盜》,也有同樣的道德困境,一對自認是替天行道的強盜搭檔,卻因一位女人的三角戀而面臨了考驗,兄弟搶了你的女友,你氣不氣?凡人一定氣,但是主角卻不能氣,因為氣也沒用,因為女人還愛著你,女人告訴你不該發生的事就是發生了,愛情不是誰先來後到的問題,而是該發生的時候他就發生了,兄弟會不會為了女人拆夥?成了《替天行盜》在反資本主義及全球化運動的意識型態之外,另一個更讓一般觀眾關心的主題。

是的,愛情是人生的動力,更是電影最愛討論的議題,不可能的愛,不應該發生的愛,就是每天在我們的生活裡發生,也成了戲劇世界裡最愛操作探索的主題,可是每一則個案都只是個案,永不可能有恆常適用的公式可以大家依循的。套句羅大佑的歌詞吧:「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麼?」永遠的愛情,是不是遙遠得像天邊的彩虹?難怪,多數人只求當下的飽滿,先求一响貪歡吧,其他的,哎,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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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電影論述 ]     
好演員只要一開口就能讓觀眾聽見歲月,聽見生命。



 

 薑是老的辣,《愛神─手》中的老牌影星田豐就是典型實例。

電影中,他飾演裁縫店掌櫃的老金,每次聽他說話,你就會覺得故事人物的心情背景全都在他的聲音背書下逐一顯現,精準得不得了。

語言是人生的溝通工具,平常人生難免含糊夾纏,但是戲劇言語,每一句話都有深意,每一句對白都在有限的時空中要傳達足夠的人物關係、情節線索或性格特色,誇張難免,但在放大而不失真的情勢下,讓情緒畢現而又不刻意做作,就是電影對話藝術的奧妙所在。

王家衛替《愛神─手》定義為一部「偷聽」的電影。張震一直在「偷聽」中,窺探著鞏俐的點點滴滴,同樣地,鞏俐的每一次電話交談內容,看似無關痛癢,卻是她日薄西山,一日不如一日的生命鐵証。正因為聲音的演出在電影中佔有關鍵影響,鞏俐和田豐的聲音演出宛如鐘鼓齊鳴,交響成所有人對於劇情角色的身心變化。

正因為有鞏俐和田豐擔綱,所以王家衛特地把張震送往北京,請了專任老師教他唸對白,其中最重要的關鍵就是要磨去張震口白中濃濃的「台灣」味。

台灣長大的孩子講起國語有台灣味,其實很正常,然而做一個演員就是局限,帶著台灣口音,張震一路從《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春光乍洩》到《愛你愛我》都還算合符身份,然而《臥虎藏龍》就露了饀,漠野狂飆的羅小虎一開口就是台灣國語時,就像周潤發與楊紫瓊硬要在私下談話時也要京片子對話的笑話感是一模一樣的。演員的口白能力不能多方變化,不能超越成長地域,演員的發展空間就必受限制。 

張震在《愛神─手》中的聲音表現是漂亮而且進步極大的。從少男的稚嫩,到嘴上蓄了鬍髭強要裝大人的沈穩世故,都能讓觀眾清楚聽見,而且深刻體會那個嗓音的心情變化。顯然,王家衛的密集訓練收到了成果。

但是我最最佩服的卻是田豐的老裁縫。他在初期應付華小姐(鞏俐)的催索時,甜言蜜語的應對本事,就是老江湖市儈的標準行當。小張受了挫,明明在店裡縫著旗袍,他卻硬要說不在,那種扯謊不打草稿,又心不虛氣不急的談吐模樣,分明就是老狐狸才做得到的臬雄本色。至於後來「我不是催你啦…」的口非心是,以即初接電話慵懶乏力,一聽是失蹤多時的華小姐再來電的「變臉」與「變腔」本色,渾然天成,根本就是生意人才能有的「變色龍」本事。

最重要的是,你根本不要看田豐哈腰彎身的表演,光聽聲音,就已經七情畢現,什麼叫演員?什麼是演員的聲音表演?聽聽田豐,你不必再去修表演學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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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 [ 銀河群星 ]     

拍電影,怎麼可能沒有劇本?

在媒體一知半解的炒做下,名導演拍戲沒劇本已然成了牢不可破的神話。



多看明星專訪,其實可以看出很多門道。

妮可.基嫚為了宣傳《雙面翻譯》接受TVBS記者專訪時,針對王家衛拍戲有沒有劇本的問題,只是簡單地說了句:「我們已經有一個劇本了。」

然而,妮可在接受時代周刊記者採訪,回答有關《雙面翻譯》的議題時卻透露了她也常常在沒有劇本的狀況下就開始演戲了。

《雙面翻譯》就是其中之一。

金像獎大導演加上奧斯卡影帝后的大戲,怎麼可能沒有劇本?

是的,「沒有劇本」的說法太籠統,太含糊了。

《雙面翻譯》當然有劇本,「沒有劇本」就進不了聯合國拍戲,只是劇本一直處於未完成階段,到了開拍前夕都沒有最後定稿,因為導演先只敲定了女主角妮可,卻遲遲找不到可以和妮可激出火花的男主角,所以劇本就遲遲沒有定案,面對不同的男人,妮可就應該產生不同的應對關係,正因為心裡如此盤算著,所以劇本邊拍邊修,等到西恩潘確定參演,看著妮可與西潘的互動關係,劇本也就一再調整。

「我拍《紅磨坊》時,才真的沒劇本呢!」妮可透露了更大的秘密,她還說:「我早就習慣這種工作方式了。」

原來,巴茲.魯赫曼找到她演出《紅磨坊》時,只準備了一大本的相片簿,密密麻麻地整理了紅磨坊舞女的滄桑造型和故事傳奇,然後就著一張張的照片細說著他的創意和拍攝計畫,等到妮可同意參加演出後,巴茲才開始寫劇本,而且是一改再改,每逢周六才開始排戲走位,《紅磨坊》這齣華麗的視覺饗宴就這麼奇蹟地誕生了。

至於妮可在拍《美麗緣未了(Birth)》時就更神奇了,導演Jonathan Glazer幾乎是拍攝當天的早上才出當天要拍戲份的劇本,送達演員手上後,下午就拍了。這樣的工作方式和王家衛的作業模式非常近似。

拍電影,怎麼可能沒有劇本?四月二十三日訪問王家衛導演時,我特別就妮可的說法問了他「拍戲沒劇本的實情」到底如何?王家衛分了三點做回答。

首先,他說:「我是編劇出身的,當然知道劇本的重要,但是我更清楚,真正的電影不是在紙上完成的,所有的劇本只是個藍圖,在拍攝的過程裡一定會有改動。」

其次,王家衛強調:「電影上有些東西是無法用文字說明白的,例如一種表情,怎麼用文字說它呢?有時候就是一個特寫,比千言萬語更重要,男女主角為什麼會相愛,只要鏡頭讓你感到他們會相愛,那就對了。電影就是要讓你看見,讓你相信。」

第三點呢,王家衛的說法是:「在拍攝《手》的過程裡,我先拿「薄暮的舞女」原著小說給鞏俐看,告訴她簡單的故事大概,告訴她我打算怎麼拍,然後我就儲一路寫劇本,開工前就交給演員,有時候會再改,會再修。對演員來說最困難的是她可能無法知道每一場戲之間的相互關係,她不能控制故事的流程,只能一場接一場地演。」

王家衛接著說出了我覺得最重要的一點:「我不想讓演員太早知道戲的全貌是因為專業演員拿到劇本後自然就會有個想法,就會有預定的表演方式,你很難去改她的。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他們在劇本設定的那個情境下最自然最真確的反應,那種即興的生命力,才有趣。」

演戲的「演」,牽涉到人工,關係到做作,面對著攝影機和旁觀的工作人員,演員要如何超越做作?如何將自己的內在反應和生命力做最自然的表現?這是大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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