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的你不能比昨天的你更喜歡自己,那麼明天對你來說,又有什麼意義?」

 

我很喜歡這句話,在我收到這句話的第一天,那當下,我就把它刻在我心上,告訴自己:「女孩,明天會有好事發生,加油!」

我很會哄自己開心,我以為這是一種本能的自癒能力,特別是只有自己孤軍奮戰的時候……

 

坦白說,雖然我讀的是廣電,但大三媒體實務那一年,我以為我從此便和「記者」工作絕緣。當時我正計劃畢業後出國念書,沒想到一連串陰錯陽差,後來考上記者連我都始料未及。

自由時報招考記者截止收件最後一日我才匆匆忙忙將資料寄出。通過筆試聯考後一個月,我被通知前往面試。面試分兩關,結束第一關面試轉身走出大門時,我很想逃。

 

主考官問我:「就我所知,妳們學校新聞採訪與新聞寫作有固定當人比例,妳在校成績如何?有無科目被當?」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接連前面幾個尖銳、溫和題目交錯,殺得我措手不及,我一直偷偷的深呼吸,想辦法掩飾自己的侷促不安;老實說,我並不滿意我當時的表現,因為我真的不夠好。但我始終努力保持著良好的坐姿不動,挺直了的背脊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差點垮下來。

 

我能感受的到一開始有些人對我的不信任,沒有人覺得這個光鮮亮麗的空姐(這是指腦袋空空的姊姊)真能在「報社記者」這環境撐下來,或許大家都覺得我只是花拳繡腿。嗆鼻的酸楚不停翻攪,我吞了進去,深呼吸,不忘帶著標準職業笑容回答:「沒有。大學四年我沒有任何一個科目被當,而且我的新聞採訪和新聞寫作成績從沒低於九十分。」

 

在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種「我就是要當記者,而且還要當自由時報記者!」的堅定。

 

老實說,我真的不夠好,即使我沒被錄取,報社也不會有任何損失。我讀的是廣電,校內、校外的實習媒體我選的都是電視台,問我如何製作電視新聞節目比要我做報業產業分析來的容易。主考官也問:「妳怎麼不去當電視台記者要來考報社記者?」

 

有時候我會覺得這個世界很殘酷,你需要武裝自己,變得更堅強、更俐落,但仍必須保有女性的溫柔。「因為我想磨練,我想嘗試看看。不管我能不能做的好,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做到好為止。」

 

結束第一關面試,我覺得自己灰頭土臉,心裡不斷嘆氣。被帶向第二關面試的路上,經過休息室,我還強顏歡笑對好友比出「OK」的手勢,對方很熱情地兩隻手都豎起大拇指向我恭喜示意。我接著往前走,確定他看不見我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心想:「我都被『KO』(knock out)了,你兩隻大拇指應該朝下,是『too bad』才對啊

 

沒想到第二關面試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輕鬆。主考官問我:「妳希望跑出什麼新聞?」「嗯,」我想了一下,「我希望我的新聞是可以感動人的,除了感動之外,我希望讀者看完我的報導後,還能有所行動,不管是幫助別人,或者更珍惜自己,有愛很重要!」

 

一排的主考官笑了,我也跟著笑了。「那在自由時報妳有很大的發揮空間!」聽見考官這麼說,我背脊挺得更直,心裡不停發出OS:「謝謝你,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不過這句話我沒說出口。也許是豁出去了,「反正都被KO」,我也就忘了緊張,一連幾個問題就在輕鬆歡愉的氣氛中渡過。

 

「怎樣?面試結果如何?」同學問我。

 

「一邊準備TOEFL考試再說吧。」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是很難過的。我不曉得為什麼我要這麼難過,不是本來就計劃好準備出國念書嗎?幾時興起「非當記者不可的念頭了?」我覺得我腦袋壞了,還打電話問大學好友:「妳說,我這樣是不是頭腦有問題?」已在公家機關服務的她居然回我:「不會啊!我早知道有在招考記者的話,一定也要跟妳一起去考!」糟糕!我覺得她腦袋壞的比我還嚴重。

 

我開始翻舊帳向她證明當記者有多辛苦:「妳想想,我們大三媒體實務那年,寫劇本、拍片、剪接、run棚、錄節目和廣播新聞,連六日都沒得休息,一天睡不到幾小時就算了,兩、三天沒得睡覺更是常有的事,有時team work大家連睡覺都得用輪的耶!」

 

「對吼,那妳還去考記者幹嘛?腦袋壞掉啦!」她終於恢復正常了。

 

「對啊,我的腦袋真的壞掉了,不過,不當記者的話,我會很不甘心的,我一定要當記者!」我開始用念力祈禱我面試能夠通過,無特定宗教信仰的我,那時候覺得主耶穌一定可以聽見我的禱告,雖然我只上過幾堂牧道班,但我試著開口跟神求。

 

我以為我們都在扮演自己的人生,發展自己的情節,有人迂迴曲折,有人平淡無奇,但那些挑戰可以幫助我們更能融入角色,找到最有魅力的自己。

 

我以為記者這工作也是。因為我總是用最愚笨、最辛苦的方式去做好所有事,即使搞砸,Nothing to lose,不過就是重新來過而已。

 

可是我不想重來。「我想當記者!」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我很確定自己不是鬧著玩的,我喜歡可以和人接觸的工作,我喜歡服務大家,聽每個人的故事,雖然我很柔弱,可是我的心很堅定,骨子也很硬,我想做好的事情不做到最好絕不善罷干休……

 

我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棒的,可是我很有心,請問可以讓我試試嗎?